咀嚼着“不和不熟悉的人登山”这句户外常识,30日凌晨,俺孤身挤上了广州至宜昌的火车,懵懂的开始了初次与网络驴友的结伴远征。车上又闷又热,拥挤狭小车厢里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汗味、脚味、体味的难闻气味,连WC里都全是人。在人群中奋力拼搏左冲右突近一个小时才拼出了块能让俺这条肥躯与50多斤重的包包暂时立足的方寸之地,外挂的地席就这样被迫与俺劳燕分飞,人席殊途。肥躯安定下来之后俺就开始观察分析着周围陌生的男男女女,任思想天马行空的蔓延,用以消抵现实环境给肉身造成的种种不适。“左边这个留着几根鼠须的中年邋遢男子目光游离怎么看怎么象个贼,俺包里的几百大洋必须小心提防。右边这位老兄估计在前几站就上了,正悠悠然的坐在自己的行李上。居然还脱掉了鞋子,只见两股清烟从袜子处冉冉升起直往俺鼻子里钻。可怜俺一本《户外生存手册》看了N遍一时竟想不起有什么应对方法,看来新驴就是新驴经验还是欠缺呀。长此下去俺迟早会中毒身亡,只不知道会不会作为一起户外事故被后驴分析借鉴?如此俺九泉下也能稍感欣慰。对面那个美女表情暧昧,每次与俺眼神一碰就似笑非笑的弹开,该不是对俺`````?无奈她身边那几条五大三粗的汉子虎视眈眈,冒昧搭讪恐有危险,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呀!后面那位不知道到底是XDJM的被俺包包挤了多次从无怨言,看来呆会火车上卖东西的小推车来了俺还是只能往后挤挤。以俺的驴眼看来在这种特定的恶劣的环境里无论高贵或卑贱,富贵或贫穷,美丽或丑陋,聪敏或愚笨。都已经没有了任何区别,互相挨着磨着流汗着喘息着抢着地盘。也许人与人之间原本就没有本质的不同,所谓精英与民工、老驴与新驴的差别也无非是一种人为刻意的虚荣划分。”晕~~~俺走神了,俺是写游记来着,怎么写成了人性分析。
清晨七点,俺就用这种思想肉身分离的法子安然无恙的熬到了宜昌。下午一点与网上邀集的一帮驴友会合奔赴木鱼,一路上俺发现在九个人中间居然还有4头崭新铮亮的驴。俺们选择的却是条网上称之为限制级的彩旗-九冲的线路。以俺初生驴犊的豪气,心中也颇感忐忑不安。大家到达木鱼联系上了向导并找了间旅馆住下。等着此行唯一单身从十堰下火车的小叮当。小叮当因下火车太晚以没有通往木鱼的班车,就直接一个人包车连夜赶往木鱼。(此人豪爽大方风趣幽默年少而多金,属于装备武装到了牙齿的富驴,在路上大家就热烈的在讨论如有意外如何合理分配此人装备的问题。)第二天群驴一行加向导背夫共十一人奔赴彩旗,保护站死活不同意走鬼门关九冲那条线路,(据说因此路太险,林区已明文规定不准驴友涉足)只得改为到老君寨后再至丘家坪然后返回走乌龟峡蚂蝗沟出山。如此一来穿越时间还是四天未变,穿越难度却减少了许多。在此行唯一的正牌老驴猛驴达哥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大家莽然一头扎进了神农架无人区。
雨后的大山里鸟语花香,满目滴翠,(俺学问有限,对植物的认识也仅限于自己常吃的那几种,所以无法对植被分布及变化做出贴切的描叙,请各位驴兄见谅。)林中草间被驴友们踏出了一条小道,难度强度都不大。行走不久,网上临时邀集组成的驴队常见问题体现了出来,因平时没有过拉练磨合,体力差距较大,相互间又缺乏必要的提醒,队伍越拉越长。俺因被此行老大阿乐安排殿后,也只得远远的跟在后面。(此问题一直存在并在队伍中造成些许不和谐因素。)下午2点左右,队伍行进到了阿弥陀佛岭。俺和达哥、小叮当、傻蛋、阿沉MM趁大家休息的间隙,登上了阿弥陀佛岭边上的山头。 这里的山很少有奇树异石,山就是山,树就是树,岩石就是岩石,小溪就是小溪,峡谷就是峡谷,可就是这些山连着山,谷连着谷,溪连着溪,树挨着树的景观,让人感叹,感叹大自然的宏大而坦然的胸怀,粗犷而豁达的性格,秀美而坚强的气质。这里看不到任何的做作,任何的夸张。远眺着远处绵延的高山草甸,近在咫尺的无垠旷野。俺脱卸掉所有纷繁多变的红尘、世俗的枷锁,让大自然的美丽化解俺心灵的疲惫,懒懒的躺在山顶的草地上,看着天空一朵朵好大的棉花糖。
下来后,队伍走了半个小时就被向导老陈早早的安排在简易公路上野猪林的路口扎下了营。(第二天路过才知道,完全可以再走半个小时在城墙岩下面扎营,那里风光秀美,水源充足,地势宽阔平坦,特别适合扎营)喝过一杯小叮当亲手制作的香浓咖啡,在一边陪着向导与背夫生火煮饭烧菜。正在这时一支驴队乘车上来了,这可是我们在神农架林区遇到的第一支驴队呀,我们几个人兴奋的迎了上去。走近一看,哇````带队的竟然是我在磨房拜读过无数户外生存技巧性帖子的XXX。虽然他没有承认可是他却不知道这都是没有用的,那微黑的皮肤,微卷的黑发,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渣,冷酷的表情,庞大的包包,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出卖了他,就象黑夜中的荧火虫,让俺一眼就认了出来!随后下车的几位美女更让俺心脏急速跳动,肾上腺素猛烈分泌,并暗暗的下定决心,俺一定要加速成长,争取做个大旗一举美女壮男云集的老驴!:)驴前辈们对我们的热情表现出了户外必备的素质“冷静”,这一点也让俺特别的佩服,宠辱不惊原本才是驴前辈本色,以后俺也要在修为上向前辈驴们多多学习!俺恋恋不舍的看着各位前辈背负大包小包利索的没入小径,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当晚吃过特别美味的腊肉和黄瓜后,俺的运动基因蠢蠢欲动,又提议为了增强走夜路的经验,大家一起夜探城墙岩。此举遭到阿乐老大的反对后只得和达哥延着简易公路走了会,索然无味的回来,早早睡了。
清晨,俺第一个醒来,催大家收拾后,简单的吃点干粮早早上路。昨天一天的强度确实小了点,路也走得不多,希望今天能痛快的ZN下。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在城墙岩下草甸遇到了一支株洲驴队,领队斌斌和我是老乡,个头不高,结实干练,沉着冷静,英俊潇洒,至今未婚,月收入```(打住,变味了)给人一种能予以充分信任的感觉,一位天生的头驴。(俺在宜昌下火车时就遇到过他,只是因为俺们是下午一点集合去木鱼,与他们时间不合才依依惜别,事不过三,谁知道七个小时后迷路的俺又孤身与他们会合走出神农架。)大家热情的招呼寒暄一会,对他们在上游肆意洗脚严重污染破坏俺等下游生态环境的行为提出了严厉的抗议后。俺们就上城墙岩经野猪林穿至老君山。老君顶上大雾弥漫,(GPS显示海拔2914M)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大雾始终不肯散去让俺等凡夫俗子感受下一览众山小的登顶愉悦,大伙只得一起合影留念下山向老君寨进发。经过野猪林时,陆续只遇到了三支驴队,看来保护站所言去年五一400多头驴子上山的盛况今年再不复得见。
野猪林-老君寨一大段是高山草甸,没有明显的路。烟雾缭绕,景色壮美,颇有几分蒙古草原的意境。大伙都高一脚低一脚的踏草前行,在大雾中队伍更是严重脱节。午餐时分,小叮当为这件事情发了顿火,大家才开始注意前后呼应保持队型。谁知就在即将到达老君寨,队伍渐入佳境的时候。循规蹈矩了一天半的俺终于犯下了一个令俺至今不能释怀的严重错误。
也许是大伙体力开始下降,也许是不想为了丘家坪多走一天多的路。(由老君寨去丘家坪因不能走九冲,到丘家坪后必须再返回老君寨后出山。)大伙决定放弃原计划,由老君寨到乌龟峡扎营,明天下午出山。俺一下急了,要知道俺为了神农架之行提前二个多月就坚持每天90分钟无氧运动(着重锻炼股四头肌和小腿肌)后再跑个七千米,每个周末也进行负重登山拉练。尽管火车上一夜没睡可这两天的路程实在毫无难度强度可言,俺觉得体力还非常的充沛。俺暮思夜想的四天穿越计划就如此一次次的被缩水,实在是心有不甘。为了服从大家的意愿,俺决定只能在这剩下的一天时间里,尽量利用机会ZN。当大家去放包包再登顶的时候,自己就背包上了老君寨。老君寨顶,俺再一次的遇到斌斌的队伍,据说他们的向导有点迷路了,现在正在探路,俺劝他们等俺们大队上来再一起和俺们走。过会他们向导探路上来后感觉没问题,就带他们直接从老君寨顶西头往下行进。俺看着这段路觉得比较险,当时就起心等会也走这里下去。15分钟后大队终于上来,阿乐老大用DV给大家一一摄像后我仔细询问向导老陈,得知那条路可以和他们放包点至乌龟峡的路线在一个岔路口会合,并且中途没有任何岔路后,俺决定单身走斌斌队下去的那条路和大伙在岔路口会合。现在仔细想想当时导致我这么做有四个原因,一;个人英雄主义做怪,忽视了团队精神。二;斌斌的队伍在他们向导带领下才从这里下去30分钟左右,这条路应该没问题。三;过于迷信向导,坚信确实有岔路口与大队会合,忽视了户外的很多不确定因素。(向导应该无意骗俺,但象神农架这种无人区,基本没有清楚每条路线的向导,向导比我们强的是大方向基本不会错误。何况就算以前有路,一年没人走就基本没路了。)四;俺告之大家一人走这边下和他们中途会合时没一人有反对的意见,当时如果有一人反对俺想俺也不会下去。(大家也许累了,思维比不上平时缜密。)
单身下去走了一段后才发觉除了偶尔有几条兽道纵横外根本就没有路。当时下起了雨,路也确实比较险,俺也想过返身上去追寻队伍。但因为俺也不知道大队的放包点,最终还是照向导说法在岔路口会合的想法占了上风。俺只好克服迷路后的轻微恐惧心理,仔细的找斌斌队走过的痕迹,跟着他们的脚印往下走,希望进入正常的轨道。在原始森林里就算是寻找刚过去大群人留下的痕迹也是一件非常辛苦困难的事情,时现的乱草淹没了一切脚印,经常走过一段找不到有人经过的迹象又得返回有痕迹处重找。俺吹着救生哨一路往山谷下行大约40分钟后恐惧感再一次袭来,看着黑压压的原始丛林深处一直在考虑如果有熊出现,俺丢掉包后到底是往上或往下逃。(别BS俺,俺知道俺暂时还不是它对手。)俺决定再走10分钟左右如果还没任何人声就照原路回老君寨,在上老君寨时发现的那块平地扎营等待大队回来寻找俺。或与第二天经过的驴队结伴,大不了俺明天再沿原路回阿弥陀佛岭。
又走了5分钟,下面终于传来细微的人声和哨声。兴奋的俺当时最期盼的就是下面是俺们的驴队,接近后看到却是斌斌他们那一群。心暂时放松了下来,得知他们也迷路后只得放弃与俺们驴队会合的想法,期待下去的过程中能找到那条传说中的岔路口。队伍跟着向导艰难的在根本没路的丛林里穿行,夜幕也慢慢的降临。经过一段险道时队伍中的一位GG一脚踩滑掉往一条深沟,在半坡中抓住一棵小树,小树承重不住也慢慢的跟着人一起往下倒,俺和一MM赶忙伸出手杖才把他拉了上来。一路上只有经过一段沟(向导说是蚂蝗沟,俺不敢肯定,因为向导当时似乎也迷路了,不过蚂蝗还是有不少)时才发现一块稍微适合宿营的地点,因MM们惧怕蚂蝗只得继续前行。(负责押后坚强的小挂MM被叮上三条蚂蝗后终于哭了):)夜渐渐深了,向导和斌斌在前开路,其他人完全只能跟着向导,两脚机械的运动着,向导说三个小时就能出山,走了近四个小时也丝毫看不到文明社会的灯火。所谓的路其实并不是路,整个驴队基本成了支野猪队,在树从灌木从中钻来钻去,多数驴友的手、臂等处都被刮伤。前路的遥遥无期使得队伍情绪渐渐低落,斌斌在队伍前不停的喊话和鼓劲,一直怀着内疚焦急的心情闷声走着的俺只得努力提起精神,扯开公鸭嗓,带着大伙唱起了歌。事已至今,后悔已经没任何实际意义,俺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全的走出去,不让俺所犯的错误给俺和俺的驴友们留下终生的遗憾。
翻上最后一座山头,当远处隐隐传来狗叫声时,大伙沸腾了。跟随着开路的向导和斌斌,顺着接近70度的斜坡,连滚带爬的往下赶。危急时刻俺只得使出独门绝技“屁股着地平沙落雁式”(危险动作小朋友请不要模仿)。俺不清楚这一路下去同行的驴子究竟有多少摔倒过或摔倒了多少次,俺只知道俺的屁股很结实很耐磨。中途有个GG脚踝崴了后干脆一屁股坐下来说,实在走不动了,不走了,不出去了时。两个坚强的MM(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两个默默奉献的女人)鼓舞着他,并一前一后的夹着他往下走。下了山,越过一条小溪,终于再次回到了文明社会。走到天生桥附近一家饭馆时,已经是22点35分,一天下来俺足足走了15个小时。
安全出山后,内疚和自责也越来越深重,俺完全能感应到还在山中的那几位驴友现在焦灼的心情。借驴友手机给他们打了无数次电话始终没法打通,(俺带的联通卡根本没信号,建议去神农架的驴友最好是带移动卡,当地联通卡信号极差。)俺只好给周立君打电话。(俺们向导、进山等事宜全是找的他)他老婆接的电话,说已经知道有人走丢了,周也进山了,现在联系不到他,明天早上肯定可以通知好。后来再遇到彩旗保护站的站长,告诉俺,他们已经接到了报警,正准备组织人进山去找。问现在能不能想办法通知队友或者带俺到乌龟峡附近找他们,俺愿意承担一切费用。站长说这么晚了已经没办法了,只能俺把名字留给他,他叫人在下山的地方去贴已经安全下山的告示。就这样磨蹭到了凌晨4点多,才无奈的扎营睡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再次与周的老婆联系,得知山中的大队已经得知俺安全的消息后,心稍微定了点。11点多与斌斌队告别后俺就安心的在天生桥等着和大队会合。直到下午3点多借人手机才知道俺们的驴队已经在前往木鱼的路上,俺就赶忙徒步前往木鱼投案自首。``````````````(此处删去258字)俺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俺在木鱼被整的详情就不公布了。总之有个别泯灭天良的酷驴在得知俺安全的消息后,特意捉了2条蚂蝗,准备DV全程跟踪拍摄蚂蝗吸人血特写,因酒后相忘,方才未遂。
分手后俺一个人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宜昌街头,驻足观望周围陌生而忙碌的人群,感受着在一个不属于自己城市里黄昏的孤寂。不经意间想起了一首老歌“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也许已经习惯了用行走的方式更新生活,只有在未知的行程里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欢乐!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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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01
天生桥瀑布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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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02
云山雾罩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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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04
高山草甸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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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08
三大强人 左起 傻蛋 阿乐 小叮当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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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09
老君顶部分合影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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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15
传说中蚂蝗婆婆的猎食场-蚂蝗沟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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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18
远眺城墙岩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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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19
老君寨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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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20
你是风儿我是沙
在这种风景秀丽的地方,爱情在不经意间就萌芽了!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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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23
当时达哥的这把刀离小叮当的喉咙只有一公分,只要他能狠狠的割下去,3秒钟后大家就可以分装备了
万里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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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1:25
野猪林











写得生动,有趣,好玩,被我摘抄给公司同事了。
下次你要参加ZN组的,呵呵
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