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与雪山之——寻梦贡嘎

人员
     行程既已确定，考虑招人。不敢在磨房公开发贴，先前没有相关经验，线路又陌生，何况还是高原。打算独自前往，总还是有些顾忌。但贡嘎于我的吸引是如此之大，前往的愿望又是如此之强烈。不愿往人堆里挤，过往也曾深深向往过的稻城亚丁，四姑娘山都随着人流的增多而淡化了兴趣。只有贡嘎于我还是充满神秘的，自认她是一片净土，不愿轻易揭开她神秘的面纱，打破她千年的宁静。我只想静悄悄地去，找寻梦中的画面，将之铭刻于心底，然后悄然离去。之前论坛上有过不少的争论，我们这些外来人会在何种程度上打破她的宁静，会给她带来何种负面的影响。争论无用，走过之后我也相信其中存在一种必然，阻止是不可能的。而以后她会是什么样则完全取决于去那的人会怎么做，以及当地人怎样反应。
     给好友REAL某人发了个短信，告知自己的计划。没想到很快就收到回复：如果正常的话他也去，也有较大把握。心里暗自惊叹，这个家伙，有没有仔细考虑的，啥都不清楚就这样答应下来了？也不怕我把他给卖了！不过两人走总比一人走强，至少有个伴，不至于那么行单影孤。就算他到时反悔，自己的决心还是不会动摇。四月初的一个周末，召集到YUNDI,标杆两好友，加上我俩，四人去了惠东盐洲露营，次日绕着海岸线走到了港口附近。那次后，标杆决定加入我们。去贡嘎也就基本确定下来。
   一张盐洲的照片

准备
   以必要而精简的原则，买了少数朴实的东西，一些基本的装备原先还是具备的。于是，需要的，就只是清晰的头脑和充足的体力。头脑已经不能再想，那样会太累；体力的问题只能通过锻炼。于是自己隔一天跑上两三千米，绕着那条车辆不少的马路，吸够了灰尘。无可奈何，城市里的人一方面在享尽着各种便利，一方面也在无形中污染着自己，各方面的污染。
出发（4.28晚）
     走之前几天天空一直下雨，不无担心，雨中徒步不是很喜欢，但没有选择，去了，就算下刀，该走的一些路还是得走。不断注意着康定地区的天气预报，还打电话过去问了两次，各种心理准备都做好了。28号晚的火车，我们三加上顺道回家的酸梅子。安检前提醒某人把他的刀拿出来放裤兜里，去年前往婺源，万达辛辛苦苦从贵州带回的刀就被迫“送”给了那位“可爱”的安检大婶，前车之鉴。
     坐在候车大厅，想起上次来此是三月的中旬，那次酸梅子也一起，送辞职的同事去上海。那晚的灯光很昏暗，心情极度不好。对车站向来感情复杂，曾有过期待，可以回家见到爸妈，也可改变一下每日机械性的生活，呼吸点新鲜空气；也有过烦闷，离别的，伤情的，车站里林林总总的脸庞，故事何其之多，不断上演，不断落幕。
   车站曾经昏暗的灯光

4.29
——江西
     早上睁开眼车行于江西境内，清晨6点刚过，已见辛勤的大伯大婶劳作于田间，正值插秧时节。平时6点我都在干啥？睡梦里。夜晚12点入睡，早7点10起床已成为固有模式，这是一段被自己遗失的时光。几只白鹭扑腾着从田间飞起，留下一串倩影，很美。辽阔中国大地，有多少这样的田园风光，只是中国的农民太苦。好像有个美国人说过，美国的农民不像中国的这么累，他们要轻松许多，所以一些愿意成天与自然接触的人乐意于作农民。我想这种情形在中国应该是鲜有发生的，中国的农民做不到。几千年来，中国的农民绝大多数还是很辛苦的。当生存成为了第一要素，其他的许多都会退居第二。
     记住向塘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去年前往婺源时，该站是个转折点，向塘往东，去上饶，衢州，去景德镇，黄山；往北则是通南昌，武汉等方向。回想起去年和万达，大头，小叶子，自然之声等人的那次，拿着地图和攻略，成天赶车，穿梭于婺源和皖南等地，几天下来虽然嘴唇干裂，却也其乐融融。做陌生人有其不便之处，但陌生人的心情还是很轻松的。不到一年，大家都已各奔东西，重聚的日子遥遥无期。
   回忆理坑

——武汉
    大概是中午1点过才到武汉，晚点了1个多小时。从武昌城南面绕过时，视野中突然冒出流芳站的站牌，顿觉有些熟悉。努力地回想，忆起了曾经与同学从此经过。当时正在修建沪蓉，京珠在武汉过境的绕城高速，道路都已铺好，只是暂未通车。于是我俩有幸在上面狂奔，从庙山沿路骑车到了江夏纸坊。那时的想法很简单，呆校园久了，出去跑跑；现在的心境其实和那时没多大差别。累了，烦了，就出去走走。在火车上，我看见了学校在开发区的产业开发大楼，只因为它典型的建筑风格，便可以断定。其实学校的产业要真做好了，可以成就许多的公司，毕竟许多项目还是有一定科技含量的。外面的许多企业并高不到哪去。
     武汉的湖泊很多，湖北曾号称千湖之省，但现在由于自然生态的恶化以及人为的破坏，湖泊面积和数量都在锐减。其实湖泊对于一个城市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拥有如此众多的湖泊对武汉而言也是幸事，保护得好，开发得合理，人们的生活将多出许多的乐趣。非常希望它们都能得以保存，因为其中有几个湖泊也曾给自己带来过那么多的美好回忆。
     车停武昌站只几分钟，下去呆了一会儿，感受到一股热气。快两年了，总算再次踩在了这片曾停留过的土地。而校园，同学则暂时无法再见的。
   武汉——成都
     这段路很熟悉，曾经来回了16次，乘车时间也由最初的31小时缩短了现在的16小时半。不论怎样抱怨春运期间铁老大的表现，毕竟人家扛过来了，相信以后还会越来越好。总幻想着某一天，不再艳羡发达国家交通的便捷，中国的交通系统也能让普通的国人都感到满意就好了。
     江汉平原为长江汉江交汇地带，一马平川，自古富饶。三国时地处魏蜀吴交界处，战事频繁，许多的城池都可在三国演义中找到它的影子。要去往的成都平原则是蜀国的大基地，直至现在，两个平原都还有其特殊的意义。他们各自衬托出两个省会，以及中西部未来的发展，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还是比较幸运的。
     出江汉平原，襄渝线（襄樊往重庆）贯穿了鄂北，陕南，川东的高山峡谷。在鄂陕境内有很长一段沿着汉江，常常是一个接一个的隧道，感觉总也行驶不完。我老想着古代那些云游四海者，经商者，赶考者，他们是怎么克服这一段又一段路途的。难怪李白，苏轼等人出川以及陆游入川都走水路，绕上一大圈才能进出四川。古之署道，确实不易。而现代的这些铁路的建设者，虽默默无名却以实际行动永泽后世。
     丘陵，浅山，一块块狭窄的梯田，这些都是四川盆地内的典型地貌。川人人口众多，生活在盆地边缘丘陵地带的人们并不容易。公路也只能沿着山间平缓地带逶迤，交通不便，修条成南（成都至南充）高速的工程量比平原地带修路远大得多。经济发展缓慢，人们被迫外出。哪天大家的生活都好了，还有必要这么千里迢迢地往外涌吗?希望这个阶段不会过分地长。

――列车上的心情
    这次乘火车，终点虽然同以前一样，但心情完全不同。虽说计划很是缜密，但还是不时涌上些莫名的异样感觉。偶尔心里变得空空然般，有些不知所措。春节没有回家，第一次在外过年。有时会想念家里人，我知道他们想我远多于我想他们。很早就决定了这次五一一定回家，但现在却把时间压缩得这么短，本该往东的时候却往西去了。我没跟他们说我去哪，几乎从来不敢说，怕他们担心。从小如此，我害怕妈妈那担心的眼神。只怪自己私心太浓，我太想去我想去的地方，而忽视了他们的感受。。。。。

4月30日
   成都－康定
    列车在30号早上8点半到达成都，晚了一个多小时，还好没有太影响行程。和酸梅子在北站汽车站分手，前往新南门车站。在车站，伙伴购买回程票时，被一驴友模样的女生盯着衣服看，“磨房？”她凭我们穿的百公里徒步的衣服认出了我们。后来才知他们是前往九龙的队伍，离我们去的贡嘎不远，据说有20人。人多，不容易，我想。
      汽车在成雅高速上一路狂奔，标杆同某人随即睡去。我虽有困意，但舍不得闭眼，想多看几眼窗外的成都平原。油菜花已谢，菜籽尚未长成，没有花开时节大片大片的金黄，遍野的绿也挺养眼。车过雅安，HIGHWAY到了尽头，沿318国道继续。一路沿江，这里是成都平原往川西高原的过渡带，地势急剧变化。放眼望去，车窗外处处是高山，不同于我们平时拉磨所爬的山，因为它的垂直高度实在太高，隔得又近，非常有气势。在川西，爬山是项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想。
     一路震撼，震撼于川西的高山，震撼于川藏公路。峡谷里的溪流呈现蓝色，清澈而美丽。应该没人来此溯溪吧，因为它没有尽头。山外有山，溪外有溪，出来一趟，发觉自己的视野之小，不应该忘记自己所呆的只是那么一个狭小的圈子。
     车窗外的成都平原

川藏公路旁的清澈溪谷

盘旋的川藏公路

二郎山隧道在无意识中突然出现，头脑中以往关于此隧道的图片立即与之重合。行驶在隧道漫长的黑暗中，慨叹其拉近了二郎山两边多少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隧道的那一面，完全不同的景致

泸定
小学课本就让我们记住了红军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的故事，而我只是匆匆一瞥。有的历史过去，余音绕梁；而更多的，则悄无声息。能让后人记住的，值得珍惜。泸定县城地处大渡河边，靠河朝山。山是光秃秃的那种，不时裸露出黄泥，纵观大渡河沿岸泸定地区的山貌，还有那浑浊的河水，可以想见，这是泥石流，山体滑坡的多发地带，生态环境让人担心。也不知是历史因素还是夹杂着自然因素造成的。作为长江上游的干流之一，有大渡河水此般的浑浊，长江水还能指望着有多清澈？。。。。。九八大洪水后四川省实行了天然林保护工程，真希望以后在泸定城就能望见漫山的翠绿，能看见清澈的大渡河水。

写得好哗!沙发等待美文美景

江水浑浊，开路的脚步仍在继续

巨大的山体，树木稀少，雨水冲刷的印迹清晰可见

泸定――康定
川藏线在姑咱镇与大渡河分手，顺着另一条溪流，在山谷中逆溪前行。山变得更绿了，也越来越高。某人与标杆突然兴奋地叫我往外看。几个山头簇拥着的那个顶峰居然是一片雪白。“雪山吗？”真不敢相信，没有料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看见雪山。但是那样的海拔，那样的高峰，我们的常理判断已成了一种固有思维，限制了我们判断的正确性。

川藏公路自故咱镇离开大渡河，绿色才又开始多起来

又看到了觉得震撼的高山

康定的小水电
      整个沿途（包括归程）所碰到的小水电站不下十个，其中多数为在建中。据悉甘孜州正提出以建设水电来发展经济，充分利用其河流落差大，水资源丰富的优势。其实不仅仅在康定，贡嘎西南坡田湾河下游以及回程时汉源至乌斯河火车站的大渡河下游也都在大兴工程，包括有名的瀑布沟电站等。开发中的状况总让人看得不爽。山体支离破碎，乱石满坡，河水愈发显得浑浊。。。。在地方政府以及当地人们心中，发展经济总是当务之急，经济利益高于其他利益。对生态等的考虑都会放在次要位置。不禁想起央视对沙尘暴现象的分析。当被问及为什么沙尘暴已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而当地人依旧在砍伐着沙地上仅有的一点绿色时，回答是很明晰的：为了吃饭，为了赚钱，所以养了很多的羊，很多的羊又要吃草，所以不得不砍掉这些草。活下来了，甚至富裕起来了，伴随着的是漫天的沙尘，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的白天。扯远了，发展水电与此并不完全相同，破坏了一部分山体，淹没了一部分的城镇，村庄，多年以后这样的印象也许不会留传，人们看到的会是山间便捷的公路，壮观的电站，电能外输，人们的生活得以改善。只希望在建设的过程中能够少点破坏，消失的东西不会太多。

康定
     30日下午五点过到达康定，售票大厅建于一坡上，室内光线有些暗淡。很不幸地被女售票员告知次日晨发往九龙的车票已全部售完。这点有些出乎意料。问了几个背包客，还有两老外，都没有去贡嘎的，他们的目的地是木格错，雅拉神山，稻城亚丁等。外面风有些大，身上有点凉，也许是因为康定城夹于两山之间，中间一条河流穿城而过，形成了一个风的垭口。来回徘徊一阵，指望再找一两个包车的驴友已不太现实，只能先住下再说。出车站即有很多人围着我们让去住店，也有询问是否需租车的。于是跟着最“热情”的那家去了，很近，房间一般，将就了。车子难找，价格难砍，也无奈地接受下来。心想还是人多几个好，包车这些会容易些，分摊后也能节约点。
       标杆有些疲困，躺在旅店的床上小睡一会儿；我同某人上街转了转，熟悉一下，顺便再取了点钱。回来后大家一起在面馆吃了碗面，不敢吃其他当地的东西，怕肠胃不适，影响后面行程。食物也主要在此采购，压缩饼干，牛肉干，方便面成了我们的重点采购品。在路边一小店发现有挺不错的九龙刀出售，锋利，闪着光，便与某人各买了一把，之后还真有点爱不释手。标杆为GF精心挑选了藏族工艺品，回去也可少挨点骂：）
    康定的夜晚

5.1 康定――上木居――子梅垭口
     白天心情分外之好。出康定先走川藏线，在新都桥镇前面的瓦泽乡往南走通往九龙的甘孜州州道，九几年修的，路况很好。翻越折多山前天空有些零星小雨，感觉越来越冷，赶紧拿出毛衣披在身上，都说高原上感冒是件比较可怕的事，有些顾忌。不时可见漂浮于山间的雾气，还有山上满地的碎石，偶尔也出现被白雪覆盖的山顶，让我们感到兴奋，对贡嘎更是充满了期待。司机特健谈，藏族，参过军，四川话吐字很清晰；我也用家乡话与之一路闲聊。不懂的，感兴趣的，侃得倒也挺欢。他说他年轻时曾几天几夜地呆在山上打猎，那热情就同现在的我们一样，千里迢迢地也要跑去。又谈冬季的川藏公路，谈川藏线上的军车，谈藏民的采虫草，谈各种习俗，还谈到了从老榆林通往贡嘎的那条马道。。。。。看他那满脸会心的微笑，我知道他以前的那段日子一定很快乐，倒也有点羡慕起来。
     上折多山口是盘旋而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坐在车内紧闭车窗也能明显感到气温的降低。当发现前面路边停了不少的车，以及大量游客的出现时，司机告诉我们上到折多山顶了，4298M。经藩在飘舞，积雪尚未完全消融，感觉浑身冷飕飕的。气温的骤然变化让我们一时间还不能适应，看来想凉快有两个办法，时间上往冬季靠，空间上往两极和天上靠：）
     翻过折多山口公路开始下降，让我们惊奇的景象出现了。天空突然亮出一大片白，金色的阳光洒在远处的两山之间，越往前走天越亮，天空也变成了蓝色。清晨的阳光轻轻地洒在两边山坡上，柔和而温暖。对比刚才在山口还是一片的雾蒙蒙，这样的情景直让我们感叹山的两边真是两重天。无比欣喜，原本一直担心天会下雨，看来接下来的旅途将充满阳光了。看我们如此兴奋，司机也跟着乐呵呵的。
     出发时有点小雨，还让我担心了一阵

云雾很浓

那道金光让我们无比兴奋，但拍不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