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厅的窗子望出去,角度只有一个,风景却是万千。仅仅日落,已经是千姿百媚,妖娆多姿。
五月份的悉尼已进入仲秋时分,气温一点点地下跌,天空也不复清透的湛蓝。可正因着浮云的存在,日落不再单调。五点的夕阳和云朵在天空的舞台上肆意渲染,不时地变化彩装,成就一日中最五彩缤纷的时刻。
看着日落,仿佛看见六年前的自己,同一片天空下,类似的心情。六年,漂泊了一圈,从终点又漂回到起点。到底,有没有改变?还记得那个关于螺旋梯的理论。在人生的某一个时刻,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同一个点,不同的是,这个点已经是另外一个高度了。生命在旋转着前进,本质并没有改变,但高度却在不停地增加。是否这就是所谓的进步?
只有在离开了之后,拥有了这样的距离,才对家园和流浪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似乎国为家的定义从来也没有这么清晰,直到站在异国他乡,在别人的土地上,谈论自己的国,才感觉一种故乡的牵挂。我们无法再使用外国人来称呼别人,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外国人,是他们的外国的人。那么,漂泊仅仅是为了成就一个头衔吗?
欣赏刘再复对流浪的诠释:“因为被放逐,才有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也因此对人间产生一种特别的依恋;因为漂流,才领略到这多姿多彩的世界有多美,而创造这多姿多彩的世界的人类有多伟大。”
而放弃了所有的高度,这一次的流浪又是为了什么。也许,只为了一次绚烂而后归于寂寥的日落;或只是为了让心灵一个呼吸的机会。
那天收到朋友的邮件,题目赫然用的就是“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睡”。看着这样的熟悉的字句,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么无力。。。因为改变了时差,即使不是黑白颠倒,但同一个空间内不同的时间却已经有了距离。在你经历的时间内,我已经走过了两个小时。这中间失去或得到的,是时间,还是生命?或者是,我们永远无法相交的距离?
当思念跨越了太平洋,你还是否能感知?南半球的太阳,能否将我的祝福和牵挂传递到北半球的家园?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我甚至不知道密密麻麻的火车网络通向哪些方向,更无法预知哪个方向通向自己的心。感激这样的茫然和寂静,赐予了一个沉淀、聆听、思考的机会。
是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是,夜之后,不又是一个新的日出吗?
Papaya
·
2005-05-16 04:42
到日长安花似雨,故关杨柳初飞絮。
渐见靴刀迎夹路。
谁得似,风流膝上王文度。
Papaya
·
2005-05-16 04:43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Papaya
·
2005-05-16 04:45
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
知君为我,新作窗户湿青红。
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渺渺没孤鸿。
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
Papaya
·
2005-05-16 04:47
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
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
Papaya
·
2005-05-16 04:57
扫地焚香闭阁眠,簟纹如水帐如烟。
客来梦觉如何处,挂起西窗浪接天。






照得好,诗词选得也好。自然的造化,是人类文明无法超越的。
人类流浪,漂泊的根本原因是寻找更好的生活。商人是天然的流浪一族。中国历来尚农轻商,文化中也就缺乏了对流浪的心理适应。“失路之人,他乡之客”,没离家多远就悲了,愁了。几千年社会制度是家邦制度,家园,家国,国家。。。总割舍不开那紧密相连的家。
漂久了,就习惯了,欲罢不能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好奇心就像石落水后的涟漪,一圈圈向外膨胀,圈内是你看到的世界,圈外是你没看到的世界,看到的越多,好奇心也越大。探索后有了发现,发现了更要探索,像苍蝇一样,转一圈又回到起点,可每圈都有不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