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信仰,我不知道应该信什么,又或者,应该不信什么。我曾经把爱情和自由作为生命里的横纵坐标,以此来检阅我的生活,是否还有其活着的意义。而当前者在生命中缺席的时候,或者自弃的时候,我试图以某种行走的方式来出卖自己的心智,用窗外的景色来一洗眼内的空白。当然,大多数时候,我都只能安于娴静,像个小女人一样,在诗书中寄托自己的忧伤和落寞。大多数时候。

在某些人走得累极了的时候,我正准备行装,图谋那些遥远的水域。当然还有些人,一直以来都艰于呼吸,难以摆脱自己生存的狭小空间,然而,我们的眼睛,不能都给怜悯侵占。我没有神那样的心肠和法度。

通常决定出走一个地方,都是因了它的名字,例如涅槃的不死鸟—凤凰;又例如:夏河。

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文字来形容一路的枯寂和无话。只知道在火车咔咔的美丽的声音中,我到达和告别了一个个只能在地理图谱上认识的地理名字,长沙洛阳西安宝鸡咸宁武昌三门峡,然后是兰州。一日两夜。在3号车厢和12号车厢之间游走,前面是让一路的梦魇填充深夜的车节,后面是让昂贵又难以下咽的食物填充胃囊的地方。从10号的17:51到12号的07:35,此中的37个小时,让我见识了大西北一路的荒凉。河南田间堆起的坟冢,陕西的窑洞,青稞,油菜花,白杨,鸬鹚,它们一路而来,又一路飘逝。

走出兰州站,出台检票,从广州-兰州的票在出站口时掉到了地上,我很友好地请检票的阿姨能否帮我捡起来,她一脸冷漠,无视我背后沉重的背包和提满了行李的双手。兰州,不是属于我的,我也不是属于兰州的。我想。于是,我一路不回头地走出了站,没有在兰州站前掏出我的DC.

在兰州煤炭招待所廉价地住了一宿,用可以比拟贵阳九月的冷水冲洗掉一路的尘埃和阴郁。干净的滋味真好。八点三十五分,从天水路搭乘106号到达西单十字,没有任何目的地直行,路过了磨房上说的金鼎牛肉面店,然后,就是我的早餐和午餐。然后的然后,遇到中山桥、黄河、白云观、白塔寺,当然,还有泛舟黄河的拉客。

只是到了黄河边上了,也只是走在中山桥上了,也只是身处白云观上了。也只是需要离开了。

兰州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我也没有给兰州留下些什么。如果稍微勉强地要在记忆中搜集些什么,那就是在兰州阴郁的黄昏下,我走过了一条条的小巷,从天水路民主路秦安路中山路定西路,在兰大游荡,在兰州二十七中看冲出校门的学生。。如果你五月在兰州看到过一个背着摄影包,一边撑着雨伞,一手执着地图盲目游走的人,那么那个就是我。兰州给我留下了一路泥泞,我给了兰州一个身影。在陌生的水域,盲目游走的鱼。鱼shuo.

八点三十分,兰州往夏河的依维客车,车上只有三个人,一个是white skin和他的中国同伴,另一个就是我,我们都背着沉重的背包。碰面,我们说了声hello,此外一路无话,然后的两天,我在夏河几次都看到了四处游逛的他俩,黄色外套,灿烂的笑容,以及white skin美丽的光头。

差不多六个小时的一路平静或者颠簸,从兰州到临夏到夏河,到达,中午的一点三十分。夏河太小,小到不如X城,小到不需要任何的交通工具,只有一条大街贯穿东西,而吸引那么多white skin,long nose目光的拉卜楞寺就在路南的路边,大夏河绕着夏河,一路向东边流走。城内城外就是以大夏河为分界,城外的土墙民居,城内的是砖块建筑。

太阳很大,到处都游荡着裹着猩红外衣的僧人,见面了,我们合手,彼此会意地笑笑。
有阳光的夏河,是干冷的;没有阳光的夏河,是阴冷的。

放好行李,我换上了棉衣和外套,和以60块包车来回桑科草原的张德忠师父驱车前往桑科。桑科在夏河以南20公里之外。
在藏民戈巴大叔家用完奶茶和藏巴,戈巴大叔带我去骑马。两个小时,绕着大牧场,两个人。大叔说这里有所藏区的桑科小学。就桑科小学的一些情况向戈巴大叔询问,大叔听不懂汉语,向着我微笑地摆着手,说“不通,不通。”我笑笑,让他给我骑马带路。五点多,遇到从桑科小学放学回来的戈巴大叔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小卷毛,一个是大鼻子;大鼻子是哥哥,8岁,小卷毛是弟弟,7岁。听不懂汉语。

“学校,我们去看看。”我指着远处的藏区学校,对两个孩子说。大鼻子好像听明白了我的话,他上了我的马,把我的缰绳拉着,用绳子拍了一下马屁股,一路向学校小跑而去。

这是一所寄宿学校,学校已经放学,老师都已经离开学校。守门的是50多岁的旦正加老伯,藏族人。还好,他还能听得懂大部分的汉语。有问必答,向我介绍了学校的情况。最后,我在桑科中心小学给旦老伯拍了张PP,并承诺给他寄回去。旦老伯给我留了地址。

回戈巴大叔家的途中,戈巴大叔要去把羊给赶回羊圈,于是抛下我和大鼻子,他和小卷毛骑着一匹马冲下了山坡,不一会,就见它把一群羊赶着过来。大鼻子指着羊说:“羊,我们家,羊的。”我指正说:“不,应该是,我们家的羊。”
他笑笑,说“就是。”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他都说“就是”。我不知道“就是”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赞同吧。

离开戈巴大叔家,分别的时候,我送了两个孩子两个玉坠,一个是玉麒麟,一个是玉环,是我们X城的特产。当然,骑马是要钱的。两个小时,30块。

回到夏河,6:30分。夏河还是亮澄澄的。五月的夏河,要到晚上八点,黑暗才算是来临。这时候的white skin已经很多很多。除了喇嘛僧人和藏民,就是white skin,中国游人,是很少的,尤其是五一过后。

风冷冷的,此时已经没有太阳。我紧紧拥抱着我的风衣,在夏河游走。看着工艺店的店主无情地砍着white skin,

“这个,3个,150块。”店主拿着三个鸡蛋大地黄河葫芦,上面刻着一些图画,有西厢记的,有红楼梦的等等,店主拿出一个计算机,在上面按下1 5 0的数字。

"no,no, too expensive"white skin对店主摆了摆手。店主把价钱一直压到了50块钱,看着white skin好像有买意了,我看着实在不忍心,因为我在兰州白云观买才五块钱一个,三个顶多就15块的。现在对着white skin,一下子升到了50。

“don't you think it's too expensive?”我一直注视着,对white skin说。她回过头来看我,说"my friend bought this in 65.5 RMB, i think this price is ok." 她对我笑笑,还以为她讲了个好价钱。店主见我会讲英文,叫我帮他劝white skin以50块的价钱买下。我不理会他,对white skin说,"i just bought this in Lanzhou in 5 RMB each one, i don't think this price is fair to you." white skin先是很吃惊,然后和无奈地说"you know, we're white skin and long nose, we don't konw the real price in China, i do want to save money,but if the merchant say yes, i have no choice to say no. and, compare with my friends, i think this price is ok."然后她掏出了五十块钱,买下了三个黄河葫芦。走出店门时,店主和white skin 都对我说了谢谢和thank you。无言。

一直游逛到八点多的时候,在楼台的餐馆上看着天色由蓝转红,由红转黄,然后灰黑,然后就黑了。夏河的黑夜开始来临。下了课的僧人三三两两地在街上游逛。拉卜楞中学七点半开始放学,大队的学生从大门穿越而出。这不是属于我的时代,这也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寒气从衣服的空隙处侵入,我打了个冷战。几个年轻的僧人向我迎面走来,我看着他们,合了合手。他们回礼,也合了合手,问我从那里来。我说,广东。为首的那个僧人“哦”了一声,用不太正宗的汉语说,好远啊,坐火车?我说,是的。然后,又合了合手,从我身边走过。这种情况,我在夏河的好多地方都遇到过,拉卜楞寺外面,或者餐馆,或者网吧。在网吧的时候,一个20岁的僧人走在我旁边,看着我把图片输入电脑。我们一问一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给我讲了很多关于拉卜楞寺的故事,和对达赖喇嘛的看法。然后他给我买来了可乐,他是笃信命运的,今世的修道是为了下世的正果,他是学藏医的。我离开网吧的时候,他也坐上了前往合作的汽车。他此后不一定记得我,我却是记得他了,那个晌午,走到柜台前,伸出两只手指,对服务员说“可乐,两罐”的年轻的20岁的帅气淳朴的僧人。

五月,我住在大夏宾馆里,裹着厚厚的棉被。听着窗外的风声、喝醉了的藏民在窗外游逛憨叫的声音,还有夜幕下羊肉牛肉在煎炉上“滋滋”的声音。我感冒了,闻不到一点味道。用耳朵,我听到了那肉丝在煎炉上挥发出的酥软的香味。我在一夜的寒冷中,裹着棉衣风衣棉被,沉沉入睡。

五点半醒来,洗漱完毕,我穿得很厚,往拉卜楞寺走去。6点多的夏河,人很少。没有一个white skin。披着棉袄的藏民开着摩托车从身边开过。从城南走到城北,1块钱到达拉卜楞寺。远处的一角,传来了早课的声音。嗡嗡的,抑扬顿挫,用藏语念着经文。拉卜楞寺里面没有开门。我问正在打扫的僧人,什么时候开门?他说11点。然后,他又问了我昨天在楼台上僧人问的问题,从哪里来,火车?

我站在拉卜楞寺外游荡,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我身边,问我从那里来的,我说广东。他说是兰州人,晚上一点从兰州驱车出来的,现在他的两个同伴还在车里睡着。后来,我们一块绕着拉卜楞寺走了一圈,后来我们认识了次智木加大师,并且造访了他家。大师给我留下了地址,我诺许给他寄我们的合照。然后的后来,我们跟着“阿卡”(藏语是导游的意思),走过了一个个的殿堂,其中到过了天下无贼刘若英虔拜的那个佛殿。舍利 酥油 佛塔 金像 油灯 经书 等等,这些名词和实物一一走进了我的眼睛和脑海。浓重的酥油味让很多游客面对佛殿而止步。

所有去过夏河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一片地方。一个叫香巴拉的地方。红色的围墙,金色的銮殿,蓝的叫人感动的天空,干褐的围山,朝圣路上虔诚的信徒,花两个小时才能转完的转经轮,哈达,钟塔,修道,和炫目的眼睛。这一切,都不是我生活之内。这,与自由无关,与爱情无关,与我无关。

那么与谁由关呢?天知道,活佛知道。或者,谁都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到过那里,然后又离开了。带着高原里的一点气息和风寒。带着藏民一夜的醉语,带着合手的喇嘛,带着被西北的紫外线晒伤了的藏民皮肤的记忆。我离开了这一片陌生的水域。

因为陌生,而接近。因接近了,而陌生。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lee.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17,M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