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潜水游记

一、“三百六十滩，新安在天上”

五一假期来临，我们匆匆逃离都市，向潜水点进发。对于这第一次的开放水域，我们几个新人都不免期待。聊天时Ada说：想到潜水，她忍不住“开始兴奋了”。：）

过了临安，路上满是大小车辆，仿佛所有的车子都到路上来了。春天的户外，便是路边也开满漂亮的小花，仿佛是米兰，却又不似。

我们不时伴着新安江水前行向上。溪水时而潺湲，时而峻急。正是：“一滩复一滩，一滩高十丈，三百六十滩，新安在天上。”待我们到了上游，便恐早已是天上人间了。

到了淳安县城，车拥于途，警察叔叔们如临大敌。我们沿着湖边弯折的小路找我们的潜水点时，大片的湖水蓦地撞进我们的眼里。这情景激动人心，却又万分熟悉，仿佛是梦中演练了千百遍一般。

虽是午时，水边却毫无暑意。清晨般微风送来，但觉烦热全消。眼里尽是远近的水墨山水。伫立片刻，便欲举袂乘风了。不过尽管如在天上，毕竟还是人间，转眼游船的汽笛声，渔舟的马达声，快艇的破浪声，都把你带回喧嚣的旅游区。一回头，发现朋友们已经招呼我吃饭了。

我们在一个简陋的小饭店里用膳。夫妻小店的饭菜虽然简单而份量不足，我却还觉满意。至少这菜色颇令人食指大动。其中一盘是清炒绿豆粉。以绿豆粉入菜还是第一次遇到。可惜火候见老，已吃不出几份清淡滋味来。

腐败永远只是插曲（不要打我：）。饭后的水边，第一批下潜的水友已经结束起来，很快便纷纷入水。教练是海军，令狐和助教都潜得很好。我在岸边便只是无聊。Ray潜水没有成功，我们都很是替她惋惜，在我看来，她实在因为怕水的缘故，便不能很好地与水亲近。北人乘马，南人乘舟。南方的人，与水总要亲切一些。

是夜烧烤：）

帝国 · 2005-05-20 08:38

二、“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深夜，四处都熄灭了灯火，头顶的星光更加璀璨。我和郭襄小姑娘在帐篷边聊天上星座的故事。夜空偶有几颗流星无声无息划过，让我心中不由一动，想起了大学时期在楼顶乘凉看流星，一段逍遥自在的时光。用这时间我们拍了几张星空，可是因为忘了携带一个关键附件，拍摄没有成功。

入睡时，在帐篷中就着摇晃的灯光，想起了当年五丈原的军帐。（呵呵^^）

第二天凌晨，我一个人悄悄起来摄影。醒时听到的是水声潺潺，帐篷外的地面有些湿迹，反射着幽暗的天光，好像夜里下了场透雨。一时间神情恍惚，混忘了身在何处，亦不知是喜是忧。

起来才知道夜雨只是我的幻觉。看了看时间，才是四点多钟。远近的几顶帐篷间人声寂寂，天地间但有沙沙的水声，间或有早起的渔船——他们可比我起得早多了。突突声远远传来，全然不顾地打破所有的沉寂，不免叫人有些担心。

我独自一人在水边拍照，没有谁会来打扰。天地山水，这时只是幽幽的蓝色。远山的轮廓无由分辨，只有一些对岸的灯火，温暖而孤寂着，为这天上的人间做存在的依据。沉寂只是短短的时间，很快太阳从东边的阴霾之后穿透出来，金色的光辉撕破蓝色的一切，天地间也热闹起来。很快这阴性的湖光山色便成了阳刚的世界了。

东方既白，航船渐多。航船纷纷穿过日光，织行于湖中。朋友们也渐渐起来，第二天的潜水开始了。

帝国 · 2005-05-20 08:39

三、“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半日的潜水，却是我要先行了。教练因为安全的考虑，让我和Ada一起下潜。我们要手牵着手，方便教练在后面跟着。这样的潜水自然是开心的。我们穿过略混的水层，滑过冰凉的水体，眼前的湖水清亮起来，好像开了一个世界。水下的景物可谓一无是处，却毫不影响潜水的乐趣。我们循着水下不知名生物的痕迹，渐行渐远，很快便到了十五米左右的深度。我还想继续探索，教练已经要我们返航了。

在这湖的深处，我们的身体沉浸在湖水之中，寒玉般的水体将我们包裹。我感到这水是有生命的，她从四面伸出她的手伴着我，又似乎要攫住我的呼吸。她的无所不在的眼，温柔地窥着，也让我无所遁形。这湖水的美丽的女神呵，会怎样用她的蓝色双眼看我们——这些侵入她身体的渺小生物？是无意中滑入贝壳的一粒细沙？几只探入花丛的蜜蜂？还是笨拙学泳的蝌蚪？不管答案如何，我愿珍惜这环境的宁静，以换得女神慷慨的包容。正所谓“水利万物而不争”。尽管我们永远不能成为鱼类——那是她的子民——但是人与水的亲密关系却可以在初次下潜的我们身上看到。更何况人类本来就可能来源于大海，如今我们只是尝试着回到水中而已。

深处的湖水至清至寒，多年的清凉沁入潜水服之后，身体顿时感到这深水的冰冷。不过这冰冷却是一种清冽，令人沉静而愉悦。现在回忆起来，甚至还有一种期待。如果你不恐惧的话，这清凉幽暗的世界并不阴森，也没有刺骨的寒冷。这清凉的感受也与避暑无干——要是热的话，大可以在家里吹空调，又何必如此费事。想起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十字最足以形容这水下的逍遥，以及似与人间全然不同的清寒、宁静。

我们在水下享受的同时，教练便不免受苦了。我们笨拙地踢起的水底淤泥，不仅破坏了这纯净的水晶宫，更遮蔽了他的视线（看来我们还需要加油）。我所享受的水下的清凉让反复下潜的教练受冻得不轻。在这里向他表示感谢：）

……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遥望湖水，想起将来到热带潜水，假如水下多了美丽的珊瑚鱼类，却没有这样的沁寒，又会是什么滋味呢？是“穿花蝴蝶款款见”，还是“温泉水滑”。思绪翩飞之际，心中又是一种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