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从飞机上下来,独自走出去。甩了包在肩膀上,开始给自己唱……
我最心爱的桑吉卓玛,桑吉卓玛啦
我是远方飞来的小鸟,请你相信我……
我就这样按既定的决心地回了出发地,而我深爱的人却留在了那远方——我却是那样感受的。
4月30日出发到今日归家,真真恍如隔世。
我害怕晚上会睡不着觉,因为思念噬骨,从不曾信相信——在我踏下飞机之前——真有一个地方,叫人留连至此。
上阙——虎跳
中阙——香格里拉·雨崩
下阙——泸沽湖
我是没恒性的人,笑,希望能写完。23天,毕竟。
另,这纪是一对儿的,嘿嘿,这话有能明者,自然明。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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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14:15
当时某人和我玩笑,你去了之后,从此就只有猪跳了。
我一楞,继尔大笑。后来和朋友们也这样说,你们从此后不许提虎跳只许提猪跳。
名字什么的,我不在意这个,只是少年心性好玩;只是,我走过。
我一步步走过那里。
4月30日飞机到广州,一见面对广州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白云机场很漂亮,可是一进市区就不行了,堵得那个啊……我为了见我约定的姑娘,在车上睡了醒了三次还没有到。
混沌里把转地铁的地方照了一张就滚爬下车,拖着我15KG的心爱的大芒果,在火车站找到另一只路盲小疯子。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都喜欢自己装作迷茫的乱走,看自己的风景。
偶尔她们在一起,天地都会被搅起来一番。
那之后我们笑我们歌唱,都记录在茫茫的HIGH-WAY上,都被宁静端庄的雪山一一凝视。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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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14:28
12点左右接到同伙的小丫头,坐在广州的候车厅里等车,14点车发向昆明。
辗转不为它,两个字:省钱。
我们坐在地板上,铺开自己的东西吃,一边肆无忌惮地说话、大笑。偶尔我会想,我和她只是去年夏天的时候一面之缘,却丝毫无陌生之感,仿佛就是那么自然一起上路了。
还带着一样恐怖的习惯——只要看见背大包的就兴奋,非要冲过去看看包的牌子,估计一下升数,看见鞋子也要看看有没有GT的牌牌,哪个厂出的,然后嗷嗷地叫一阵。
简单做了下分工,小丫头做财务我记帐。据说头驴就是这样产生的。=_=
上了火车之后,看见背大包的依然兴奋莫名,整节车厢终于变成我们俩最不安分。吃了水果是干粮,抱着水瓶在窗边指点江山。火车从广东入广西,然后钻过贵州的一小角进云南,整一天。
而那一夜,也是我之后几天睡的最舒服的——我们轮流架了防潮垫蜷缩在椅子底下,央着背座的男孩子们把底下的包挪开了让我们睡。
蜷在地板上就看见无数脚和鞋子在面前作门帘,一觉我居然睡到6小时,起来精神好的不得了。
窗外的风景变成热带风光,树都拔高了,一丛丛叶子往上长。
前路有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
所以才吸引人,所以不停地往前去追寻。
比如我现在坐在这里打字,我真的不能想到,以后日日夜夜的种种,在我生命里刻下的痕迹。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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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16:26
到了昆明之后从下车,不死心去抢至大理的车票,走错路,然后找到正点的售票点被告之果然售完。
又冲到南窑抢BUS票,结果拣到了一大宝——一头老驴。
行路的缘分真的很奇怪,都抢了一班客车票,然后我顺口说了句,一起去吃火锅吧,他说好。于是我们就这么走了十多天。
开始我们叫他老师,后来改成叫伯伯。后来我们说起来在火车站怎么拣到伯伯的,都觉得十分精彩。
伯伯是宝啊,若不是伯伯的数码伴侣,我们这么多照片,真不知道哪里方了。弹酒向天祝愿好,天下掉下一老伯。
经典对话:
“小妹妹,伯伯带你去买糖吃。”
“伯伯,还是我带你去逛夜店吧。”
客车晚上11点到大理。刻骨铭心的记忆是两个丫头在车上拼命对司机说,快停车,因为高速路开着居然没有厕所……
再次重复拣到伯伯是天下掉一宝,一在于那家伙楞是在一边悠然自在地整理他的壳,然后把下关到古城的车价格从30杀到20;二在于那家伙简直就是大理一地头蛇,11点多我们被POST到阿喜姑娘的BAMBOO屋里,还吃到了热气腾腾的汤和饭菜,觉得好温暖且舒坦。
12点过后摸黑去了一家伯伯的朋友的朋友开的店住下。当时看不清楚,第二天起来才觉得是家清净的处所,很自在,开了窗拉开帘子就是层层的屋檐,一递递仿佛就到了远处的苍山下。
我忽然想起来打仙剑的时候到了扬州那段,追女飞贼就是在那些屋檐上。清晨的时候站在阳台上,面前就是那些屋檐,总是觉得可以那么一层层就跳过去,然后飞檐走壁地走到苍山上。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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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16:45
BAMBOO是个布置得很舒适自在的地方。不在吵闹的洋人街,而在闲静的人民路。
阿喜姑娘有极好的手艺,会煲广东的好汤,而且做的可乐排骨吃得我们一口都停不下来。
这天上午享受了之后在丽江都享受不到的闲适时光。
先是起床后开心地和小丫头两个人跑出去乱拍照片,街道上穿着白族衣服的老奶奶们安稳地一步步走来走去,和我们点头微笑。
丫头你不要吵闹,我还是习惯叫你妹妹,谁让你比我小——摊手。
伯伯不见了,可能是出去长途站找去丽江的票子了。伯伯本来是想直接去梅里的,我说我也想去雨崩,但是我和妹妹要想走虎跳而且一定要先走完虎跳的因为妹妹8号要开学,我们还计划了半天发现实在来不及冲去泸诂湖转湖了所以虎跳是铁定要一步步过去的。伯伯看着我们欢喜,于是欣然说那么我陪你们一起走虎跳好了,虽然两年前已经走过了。
于是我们说要一起去丽江,伯伯管交通,我们管闲逛。
那天中午,阿喜在屋子里和伯伯聊天,忘记妹妹在做什么了,只记得那时候再喧闹的欢笑声也是那么宁静适意来着。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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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16:48
那大半天里,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完了好吃的排骨,泡了杯浓浓的咖啡,坐在门前的蒲团上,打开自己的日记慢慢写。
面前是安逸清净的街道,街的尽头就是苍山,顶上白雪皑皑,之下是青翠的春色娇艳无边,总觉得有烟雾在那里袅袅的盘旋。
我想,最心爱的张丹枫据讲就是住在那里的,他带了心爱的小兄弟回去之后就住在苍山上。我就发消息给好朋友阿绿绿,我说我在张丹枫的故居下头,抬头看着那里,那条山涧边,兴许有他当时住的木屋子。
亦狂亦侠真名士,能哭能歌迈俗流。
我想他一袭白衣飘然站在那山巅的时候,他的照夜狮子日驰千里。
听见时间随着脚下小溪水叮叮冬冬地流淌过来过去
想着即将开始的旅程 幸福得只是盯着苍山一个劲地笑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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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17:31
后来,2号那天下午三点发的车,晚上7点到的丽江,立刻就被丽江的人流吓到。比咱家乡的黄浦江边人还要多涅……
颤巍巍一路颠簸,借问住宿何处有,家家挂出满员灯。
后来在伯伯的带领下拐到一条小巷子里头,找到一家很深幽的小客栈,推开咿呀的木门,小狗儿冲我们乱叫。
我和妹妹冲上去对着客栈主人一顿恳求:
没有空房间啊?没有空房间也没有关系,我们住地板就可以。
您给我们一寸屋檐,我们自己打地铺睡都成。
火车座位底都过来了,哪里有不能睡的地方。
叔叔和阿姨楞了一下,轻轻地说,那么我们腾一间房子给你们吧,只是不够被褥那些东西,只怕……
我们急忙说没事没事,有快铺草垫的我们就能睡,什么都无碍的。
于是就在那里住下了,却没有想到,是一户多好的人家。
那天晚上,叔叔就在花园里给我们讲纳西族的故事。花园里种着许多许多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透出一股恬然之气,园子边上是一个大沙发,正好可以看见园子里的一方天空,夜晚就是好多星星在花木丛中眨眼睛。
那天晚上我抱了睡袋偷偷从楼上溜下去,准备睡在沙发上看星星,却在半睡的时候被伯伯随了下来,把我揪回房间。
“你自己发神经没事,会吵到叔叔的其他客人啦。”
“哦……”我撅着嘴抱起睡袋跟上楼,许下了愿望等虎跳回来一定要在那里睡一夜的星星。
傍晚的时候,我们翻上屋顶贪玩,却发现那里是看玉龙雪山的绝好处。晚霞照在玉龙峰顶,天色一份份沉下来仿佛听得见时间的节奏。
那时候我和妹妹还没有见过雪山,我们看着它高耸在城外的样子激动得不可自己。
左前方是万古楼,通红的灯映得山上的树和楼宇鲜活鲜活的,层层叠叠地屋檐一步步向四方散开去。
我们指着某一个地方说那里就应该是四方街吧,明天一早去桥头的班车票卖完了那么我们去试试看找人包车好了。据说驴子很多,不会找不到的,我们当时以为是一定没有问题了。
简单吃过晚饭,就跑去四方街——很直接地被数量吓到。这个叫,人流如蝗。
先去看各家店前,若是写着自助游寻伴,往往上前去问,却发现都是俱乐部打着约伴的名字在召人。其中问到一个人,还吓唬着我们说那些地方肯定都没有床位了,说你们自己去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我和妹妹对视一眼,瞥瞥嘴跑开——大不了,我们睡屋檐,还能看星星咧。
不过为了包车,真真绞尽脑汁。
想来这本来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荒唐无理走天下的世界,若我荒唐胡闹,也只是嬉闹人间一角,自在逍遥。
于是我们去借来了纸笔,写了约人包车去虎跳的字,把纸举在头顶开始在丽江的街头巡游……
被问无数次,印象最深刻的是被一个穿着吊带脚踏高跟鞋的美女姐姐问:虎跳是哪里啊?喔……好玩吗?有多远啊?
正值我举牌,很耐心仔细地免费当导游和她讲完之后,转身大喘气。
妹妹看见一对外国人,说要上前询问,三分钟后她跑回我面前笑得腰都没有直起来。
“你知道我跟他说,去不去虎跳,他说什么吗?”
“说什么啊?”我依然举着牌子。
“他很认真地、微笑着听我把长篇大论讲完,然后说:I am not very good at English, could you speak Italian?”
对楞,然后我们抱着笑瘫在四方街上。
就那样找了一夜无果,我们累了就坐在万古楼下的台阶上,看着奇贵的炸土豆聊天。
三个人,如果承担近200的车费死也不甘心,伯伯说,那么我们睡个懒觉,不能早晨走就坐下午的班车也好啊,一点走,晚上还能住NAXI。想想也只能如此啦,妹妹当时身体忽然不舒服,怕她走不动虎跳我们的约定都无法实现,顶着迷路赶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发现叔叔没有睡。他只是很温婉地说,你们不回来,我不放心不睡觉的,你们以后迷路了就告诉我,我来接你们。
木门在身后沉沉关上,忽然觉得好温暖。
聊天的时候叔叔对妹妹说,你不如嫁给我们家儿子吧,你正好大他一岁……妹妹开心地说好啊好啊最好马上就嫁了。
我都笑着没心肺的小丫头,笑着说女大三抱金砖,笑着说叔叔家非被妹妹的调皮整翻不可。
伯伯说,你不是喜欢锅巴吗,你不嫁给锅巴?
妹妹又开心地说好啊我嫁给锅巴好了,锅巴太可爱了。
锅巴,就是那条进门的时候会对着我们叫的狗狗。只是他只在我们进门的时候叫了一次,以后每次看见我们经过,都会摇着尾巴开心的蹭过来。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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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18:11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妹妹还没有起床,伯伯出去拍照了。
我一个人窜起来,想去找找看他们说过的清晨的丽江。
因我始终觉得难过,众人说的那么美丽的丽江为什么在我这里,看起来那么嘈杂纷乱。
一人闲逛有独自的好处。
只记得走到某家客栈口处,碰见一只小狗才巴掌大小,玲珑可爱。我便学着狗叫逗它,几度要将之骗过转弯,结果主人出门一抄手,带了回去。
我只好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摆弄着照相机,看着连绵的屋檐还有清晨淡淡的雾气,哼起那些喜欢的小调。
直到各个路口陆续有人流出来,才知道蝗虫儿们又来,我该回去了。
却找不到路。我本来就是路痴,何况那里曲折得尽是奇怪的巷子。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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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18:14
后来摸回到木府的地方已经是近10点,想起来自己没有刷牙没有吃早饭。
伯伯早已经回来,买了一点出发去桥头的票。
妹妹那时候也坐在园子边的沙发上正和叔叔在聊天,他们气我说之前正在唱民歌,我迟到了所以不唱给我听。
天晓得我和妹妹两个都是对民歌如痴如醉的欢喜。
我央了半日未果,只能怨愤地先去洗澡。
后来一直说,其实住到叔叔家的那个客栈,几乎是我们仨在丽江最觉得幸运的事情。不但有通古论今、天南海北的聊天,还看见叔叔在古树的台子上写毛笔字。
他说纳西人最是重视子弟的教育,那牌匾上有名的[天雨流芳],用纳西话来读其实是教小子们要好好地去看书学习。那发音妹妹似乎学了又忘记得快,我倒是咬了几次就记下了,很快乐地后来念给了许多人听。
照片上是中午的时候,去了一个好朋友的干妈妈家吃饭。我答应了朋友要给他带照片回去的。
阿妈人很好,喂了我们极好吃的午饭不肯受钱。
我不惯和人客气,人说不要我也就不好意思塞。
只记得那里庭院里也有许多的花,结构是传统的三房一照壁,各家的奶奶阿姨们围在那里打麻将,嬉闹着很是快活。
门前有一条褐色的大狗,庸懒得瞅着我们。
后来我们就去虎跳了。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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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2 08:08
班车一点出发,四点到桥头。
一路上策划着怎么和司机商议逃票的事宜。
同车的两个外国留学生也是去虎跳的。这次居然是他们主动和我们招呼的,女孩子中文说的极好,于是我们就一半中一半英的夹着乱说。
想起来当时在火车上,对座的老驴叔叔:虎跳鬼佬可多——真的多,只是每想到后来的日子里,更是多的不能想。
从桥头走上去,心情极好。
心情一好就开始唱山歌,我留着“一座座山川相连”的高音不舍得飑,只选了最欢喜的那首:
山清水秀太阳高,好吖么好风飘
小小船儿乘波浪,他一路摇吖摇
总是和妹妹两个人一起唱,她的声音甜,我的声音清,唱着唱着就不自觉笑起来,那种从心尖上弥漫开来的自由的幸福啊,心想振翅的鸟儿一样想要飞起来。
后来实在高兴,真的把青藏高原吼了一遍,吼完之后看见伯伯对着我们嘿嘿笑。
我问伯伯怎么了,伯伯说,你唱的时候就听见山下那里公路上,汽车在鸣笛招呼。我冲去江边一看,果然那底下弯弯的小路上,似乎有玩具车一样东西,远远地传来声响。
我们纵声大笑起来,然后又高高的飚了一曲。不晓得山下的鸣笛人是意见还是赞赏,但是,我们如此畅快,还顾得了什么其他?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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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2 08:24
仨都是闲玩的人,不喜欢赶路。
我们后来佩服过,6、7个小时就把虎跳从大具到桥头COVER掉的人,但是那代表什么呢?
什么也比不上我的脚步如此自由,
走到半路停下来和麦田里的阿妈问声下午好,逗逗路边农家的小狗,和马儿牛羊温柔的对视对语;
忽然在山涧边看见美丽的野花,问它你是不是在这里等着我啊,我是多么幸福会遇见你;
抬头的时候看见远方的山峦轻柔起伏,阳光把云彩的影子扔在那上面,班驳迷离;
快乐的时候就唱歌,唱不完的山歌,亲爱的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那些山歌,那里头的感情那么赤裸裸而真切,好象白云在赤裸裸的蓝天上尽情放肆的飘。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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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2 08:34
路过那片开阔地的时候,一回头,伯伯忽然惊叫起来:这时候阳光正好,我要开始啦!
他噼里啪啦把他家二老婆打开,架起来,对着身后那片梯田摆好了龙门阵。
伯伯是个爱色至极的人。
妹妹是个见什么都拍的人,甚至在路上一高兴对着品字型的牛粪也会笑着留影。
我的技术很糟糕,却好容易被感动。
我歪头看着那处缓缓爬上坡的梯田,在黄昏柔和的阳光下绿的黄的一层层的,砸着嘴巴说好看。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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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2 08:40
金沙江一路蜿蜒远去,那尽头处天无限高阔。
我多么喜欢抬头就这样看着天空和那上面的白云朵,滚滚来去,任意形状,一直绵延到那么远的远处。
我不知道天地有多远,就只能这样看着。
想起来在家里的时候,每每有闷心的事情,总是抬头这样看天空,咬着嘴唇说一句:到远方去吧!
只是那时候,天没有这样宽阔,胸襟也没有这样开广。
而当时我站在那里,能感受到就是脚下踏着的路。
到远方去吧,就是脚下这一步步的路,一步步走过去的。不知道什么在那里,因为不知道什么东西等在那里,所以我最深爱的一定在那里。
从那时候开始,玉龙雪山就一直在隔江的对过注视着。
因为它高,所以隔了金沙江也不觉得远,好象端庄又漂亮的姑姑,总是那么温柔地看着我们,每次抬头看见她,就好象在说话,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是每次抬头说一次话,就吸取一次力量,被它守着心灵,一路上可以这样走过去,笑得欢畅,叫的自在,心里却好似山峰的积雪那样清澈明净。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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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2 08:56
从走路开始,就一直有当地的小伙子们尾随着问,要不要骑马。
我们总是微笑着说不要不要。如果不是一路走过去,我宁可自己不来虎跳。,无论走的快或者慢,每一步都是要我自己走,这才是我自己的经历。
如果连虎跳这里都走不动,之后我怎么和伯伯去梅里吖。
后来很不习惯对人说,我们去徒步了。妹妹说的很合我心,徒步本来不是目的,只是一个手段。如果我想要去的地方,坐车到不了,那么我们走;如果坐车能到但是很贵我们没钱,那么我们走;如果坐车也不贵但是感受不到真实,那么我们走。
开始明白之前和师傅聊天的时候,师傅总是说现在能坐电动扶梯的绝对不走楼梯,有免费打车绝对不徒步的道理,纯粹自虐那事情没什么值得美丽的,我只在意能呼吸到天地最真实的那一口气。
只是也不愿意骑马。
马儿啊,怎么是用来驮人的呢?这问题问得我心碎。
马在我心里,是多么神奇高洁的动物,它们该当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驰,它们奔起来的时候,长长的棕毛顺风张扬而飞,就仿佛能够把天地都踏在脚下似的。
所以能踏上它的背上人,当是敬它如兄弟亲人者,当是与它同行天下者。
若我有匹马,则宁可花一天的时候陪它说话陪它吃擦,也不忍心让它来驮我走那崎岖山路。
那两个牵马的孩子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和妹妹悄悄猜是想看着我们两个丫头小小弱弱的外表,趁我们兴许不久就会喊累了。偷笑着说,这次他们肯定是找的最最错的一次。
我们那样信步而走,时不时停下来拍照,拿出苹果来吃,歪着头对着雪山唱歌。调皮起来,还和妹妹对着KISS了好几下,偷偷瞟一眼跟着我们的那些孩子是不是被我们的古怪吓到。
直到有一刻,发现牵马的两个男孩子骑着马儿先上路,才放声地好笑起来,大约是发现像我们这么玩儿着走,怎么也累不起来的了,倒是一路上陪我们白说话儿,被逗了好一阵。
照之留念。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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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4 17:20
那里是第一个路标式的PICTURE.
据说许多鬼佬走过,为了给后人指路就画上了许多箭头和路标,然后没家客栈都会为了客人认路或者为了自己的生意画上路标.
这么一串,倒成了难得的风景.
虎跳也很适合一个人走的
一个个路标陪的
就好象过往者,未来者都和人说话着,颇不寂寞
我喜欢拍妹妹拍照的背影
我们也曾对着照对方照相的样子
每一步,都显得如此认真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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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7 05:10
时间记录:17:25 PM
迎面拐个弯的山道上,一个老婆婆背着很大一捆柴慢慢爬上来。漫山的草木在晚风里轻轻的摇啊摇,老婆婆颤巍巍的走路,一步、一步。
我的心在那里紧紧地抽了一下。
婆婆很老,老到我可以直言不讳她很老,老到脸上爬满了数不清多么深的皱纹,老到她走了几步就停一停喘口气,老到我在她对面的山路上看着她走过来,几乎要哭出来。
但是我不需要哭。我告诉自己在这里,这没什么大不了,这是他们的生活。
现下是我看见了,在我看不见的过去的日日,老婆婆每天都这样背着柴走路,从她还是一个梳着鞭子的小姑娘开始,从她认识那时候还是小伙子的老头子开始;
我们擦肩而过的以后的日日,她也会这样背着沉重的柴上下山,一直到有一天她躺在家里的床上,再也走不动了,慢慢合上眼睛。
不需要我说想哭,也不要矫情地感动,只能肃穆的走上去,微笑的说:奶奶您好。
老人家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喘气,微笑的看着我们,点头说你们好。
我忍不住回头,我轻轻地说伯伯我们能不能帮她背啊。
伯伯说走啦,傻孩子。
我只能回头说,奶奶我们走啦,再见。
老人家微笑的点头,崇山峻岭在身后,晚霞在身后,昏暗里脸上那岁月的痕迹逼视着我。
她们生活的路,我这样玩赏嬉闹地走过,这是否不敬。
不敢往下想。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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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7 05:12
于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一米阳光,妹妹又妹妹的,伯伯有伯伯的,我有我的。
五月的第三天,傍晚六点半,有些阳光透过当时玉龙雪山头上的绵绵云朵,沉沉的掉落在我们面前的山坡上,斑驳疏离。
我想起来之前很像看见的场景;
如果日出的时候,我站在黑夜的一边,太阳在地平线那头升起,光照大地,好像拉开帷幕一样光明渐渐吞没所有的黑暗。那样我可以很清晰的听
见黎明的脚步声,我可以欢呼着说他来了他来了,阿波罗推着战车隆隆而来。
便是这种光线的分界和轮廓叫我深爱。尤其是那片亮色的绿,会在山林间游移浮动,仿佛是活着的,还能听见歌唱和笑声。
我想我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对岸的玉龙就在面前,仿佛触手可及。呆呆得站在那里,是不是伸手就可以拿到那片阳光啊?那么小那么轻柔的一片。
我呆了很久,不敢伸出手。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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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7 09:29
被我学狗叫吓到的当地的大叔。
已经被妹妹那帖子里吹了无数次了……我每次说起来都只想说对不起。
后来我和伯伯说,那我以后再也不乱叫了,我是真的内疚。
如果马翻下山去,肯定人马俱亡,若是因我贪玩学狗叫而死,我不知道便罢了,我知道了怎么能恨自己一世。
伯伯拍拍我的脑袋说,知道便好啦。
只是那人被我吓到了还不怨怼我,倒叫我如何是好。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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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0 09:04
站在山间看风气云变,就好像他们在对我说话。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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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0 09:21
晚上19点,这里的天空还是亮堂堂的。
前面一片山坡上,是大片的庄稼地,零星的点缀着一些小屋子。
找到绿野,纯属意外。
我们很快乐的意外。
伯伯说很快就要到纳西雅阁了,他指着一个方向说,看见那面红旗么?可是我拼命伸头张望,只依稀见到红色的小点点,也不确定时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看见。
向着纳西雅阁的方向走过去,伯伯说我们走乡间的小路吧,不要走那条被无数马蹄踩到尘土飞扬的主干道,实在太没意思。我问会不会迷路啊,伯伯一昂头说放心了就是这个方向怎么也走的到的。
妹妹说,那么我们要小心哦,不可以踩到人家的庄稼。
后来很多次的事实证明,伯伯绝对是认路的老马,非常……非常好用。哈。
我们穿过小溪流、钻过大树底下,不小心看见一家客栈,写着“绿野客栈”。
伯伯开始说赶路吧,都快八点了。我贪玩,说去问一个价钱就出来,便拉了妹妹和我一起进去。
一进门,看见了之前在桥头刚刚开始走的时候,碰见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外国人,顿时觉得好亲切。上前招呼说:“原来你们住这里啊,不是住纳西啊?”
他们看见我们也很高兴,笑着说他们有朋友在这里,所以就住这里了。
这时候有一个包着头巾、穿这花裙子的女孩子来招呼我们,问要不要住这里,10元/人。回头细看,居然是高鼻深目的外国丫头,中文说得好得不得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同学,据说一直在这里住了好多日子了,帮忙叔叔和阿姨(我好像很不喜欢说老板和老板娘,喜欢说叔叔阿姨,嘻嘻)整顿这家新开的客栈,新开的哦,难怪什么地图上都看不到呢。
我们当时就决定住在那里,因为很便宜啊,又清静又干净,还有半熟的朋友。而且,想到纳西的人可能很多,也许还贵。
还看见阿姨迎接出来的那种笑容,让人有种——她很象很想好好地对待客人,但是有生怕那里做得不好的样子,好叫人心疼。
于是我们安顿下来,开始铺开了吃东西。目的就切水果,我和伯伯负责吃。分给小外国人的时候,男生谢绝了,她说他对苹果过敏。
当时我想,外国人好奇怪啊……居然会对苹果过敏。
>__<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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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0 09:59
坐在绿野的院子里,正好可以看见玉龙雪山。
我喜欢看院子里挂着的白床单,没来由的看了就想笑。时间好像蜜一样慢慢流过,当你看着白色的床单在院子里静静的被晒干的时候。
阿姨和叔叔在厨房里为我们准备做晚饭。黑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我看见一面墙壁上,挂满了玉米——怎么就会有轰轰烈烈的感觉呢,几乎可以用“无数”来形容的玉米。
我问叔叔,玉米能不能吃。我记得很多年前在黄山山脚下买到过包着皮烤的玉米,那香的味道我至今不能忘记。
叔叔笑着说,好,明天烤给你们吃。
天色就在那个时候慢慢慢慢暗了下来。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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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3:55
(泪……写完的一段因为程序错误不见了。)
世界上很多事,便是一错收,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心情一下子好低落低落低落……
近8点的时候我们在吃饭,我偶尔转头,看见院子外面对过的雪山上,金红一片压顶。
我想看雪山的习惯在那个时候已经悄悄地养成了吧。无论是走路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吃东西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抬头去看那斑驳的白色山顶,好像时刻要呼吸的一样。
我说,你们看你们看,那里好漂亮。
伯伯大吼一声:"亿"照金山!举起他老婆就冲到了阳台上开始摆架势。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叫:日照金山——嘿,还有名儿。据说那是很吉祥的光了,我不禁很得意,因为总是会不停地看雪山,才发现他悄悄的爬上来。
伯伯的广东普通话,害我当时都懵头懵脑的。
让伯伯扼腕叹息的是,他老婆的衣服太厚太重拉,等他慢慢摆好了三脚架,对准了方向,那片金色的光已经消退了一半。那个遗憾后来一直到中甸的时候还让伯伯捶胸顿足。
我拍了两张,忽然没什么大兴趣拍,只是歪着头,痴痴地看着。
忽然有种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很快消失的俗气感慨。
我以为多看一分便多得一分,那些所得并不能留在画面里,而是留在心里。他这样翩然而来又倏然地走,我除了微笑的站定迎接,亦无它可做。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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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6:28
吃完饭了天色刚暗,我说写日记吧。
桌上放一小蝶鲜瓜子,泡了茶,把自己的纸张摊开,灯光黄黄暖暖的,惬意慢慢在每一寸的空气里爬开来。
很喜欢在这个时候闲下来,拿出笔在纸头上沙沙地写,把还是鲜活的心情一点一滴凝固起来,慢慢地告诉自己,我做了什么,心情还有感受。
想起来出发时候准备行囊,有一样东西是写在最前面的:纸,笔。
妹妹和伯伯也坐了下来,我们一起写日记、一起聊天。
阿姨走过来坐在我们身边,笑着问我们吃得好不好,累不累。
妹妹说话的天真模样,总惹得人不露出慈爱的表情都不行;我们总是把路上听到的、之前听到的都搬出来东问西问,我猜想伯伯一定觉得很幸福,能够捡到我们两个活宝。嘿。
绿野的阿姨告诉我们很多故事。比如婚礼,纳西人是怎么结婚的——我想这里的纳西人和丽江城里的又不一样,丽江的胭脂气和俗气让街道琳琅满目,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清泉一样幽静的感觉。而他们,是在山上出生、长大、生活的,每天看着雪山上上下下、耕作劳动,你相信吗?山川大地会让人的心灵透明起来,我相信的。
后来又问起那个关于澳大利亚的姑娘嫁给纳西人的传说,谁知道阿姨告诉了我们完全不同的版本——
阿姨说,山泉的老板其实好凶好凶,他之前的妻子是受不了总是挨打,只能离开她,还留下了两个孩子。而后来的澳大利亚后娘,大约是因为媒体的效应才相互结合的吧,我原先以为大家都是小伙子和少女啊,结果阿姨说不是,他们都是50多的人啦,澳大利亚后娘自己去开了个酒吧,却只喜欢接待外国人,对中国人则很冷漠,而对于纳西人,即使是在门口张望几眼都会被赶跑。
我和妹妹听到张口结舌。
伯伯点头说是啊,那家就把他路过过,只觉得老板娘一只虎着脸,就没有呆。
我们才知道,有时候传说的美丽,并不一定是真的美丽。这个时代的媒体真是太可怕,所以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造出来给我看的东西啊?因为那也许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东西,我又如何能装着在那里欢欣鼓舞的感叹呢?
只是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真相保持着美丽好一些,还是弄个明白是旧时是不是就不是呢?我就是那个会选择痛也是清醒着的傻孩子吧。
关于水坝
说我为什么会选择无论如何也要去虎跳,还不是因为他们说虎跳就要建坝了,这条全世界著名的经典路线也许某一天就忽然再也不见了。我能选择的只有自己去看一眼,我曾经和妹妹和伯伯都这样说,如果那样的建设的确对于当地的发展是好的,我们并无权因自己游览的需要而阻止他们生活的前进。
我始终相信,那所有的山水、蓝天、白云,属于世代生活在那里的人们。
但是阿姨说,他们也不希望建水坝。阿姨说的时候,眼神中却透露出无奈和认命的颜色来,也许有时候,村里小小的人对于家乡的命运的确是非常无力的,尽管他们热爱自己的家。
首先是破坏生态环境。山里人对于生态的珍爱往往是超出我们的以为的,那种珍视很原始,但更为直接。因为那时他们的家,赖以生存的地方,就好像我们都会爱护自己的DEPARTMENT一样,他们的爱护是很自然坦直的。谁愿意自己的家被翻修到不认识呢?
然后,我想除了破坏生态环境,他们还深深眷恋着这片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山林田地吧。阿姨叹着气说,现在只要他们有田地,那么可以自己耕种,不管怎样加里总是能够吃饱,其他就不会害怕。可是一建水坝,田地都淹了,没有种地怎么办呢?
最后,就是拆迁的补贴费了。
“他们上面一分分的拿走,到我们这里,哪里还剩下多少啊?”阿姨说的时候虽然无奈,却仿佛这已经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那段对话写在我日记的手稿里,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记者。可是我不会出版,我不会宣传,我只有自己知道了。
我知道了——在这我觉得好像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忽然觉得现实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又压在我身边。除了眼神变得黯然,我也是什么都不能做,可是听着阿姨这样叹息的语气,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却是痛心的事情。
“那么现在,坝建了没有呢?”
“还没有。文还没有批,国务院那里压着,反对的声音太多。但是测量工作在进行。”叔叔回答。
我抬头看看夜色中的玉龙雪山,看不见,只有依稀的轮廓。
All I could do is to record the real thing.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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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6:47
那天晚上记不得什么时候睡了,只记得我害怕墙壁边上的虫子,于是我们把两张床合在一起。三个人三个睡袋就架在了两个合起来的大床上,然后聊天了很久。
还记得半夜的时候,目的爬出去找厕所,回来的时候大呼小叫:好多好多星星啊,好多好多星星啊。
叫完了就正好从我身上狠狠地踩过去,踩得我嗷嗷大叫,醒了过来。
“好多好多星星啊!”——我笑那丫头是城里来的洋蛋蛋。
其实我晓得的,那里的星星,只是我实在太困了……
第二天(5月4日)早晨,我们起码睡到9点才起来,10点才出发。
两个小外国人不见了,一问阿姨,说是去县城里看她女儿的表演去了,今天阿姨的女儿他们学校有学生的歌舞表演。妹妹说如果我们能够多呆几天就好了,每天干干农活、看看雪山、写写日记,还可以去看阿姨的女儿的表演。
可惜,我们可以大笑着把虎跳走成4天的腐败路线,却无法真的驻留。
临走的时候,阿姨忽然跑过来,拎了个袋子,里面装了几个大苹果还有白色的鸡蛋。
“送给你们的,路上吃。你们走不管山路,要饿的。拿着吧,不要钱!”
我们没有推辞就拿下了。在雪山的对面,在金沙江的身边不需要伪装和客套。
我很感动的,可是我不敢让自己的感动被人看见。
我们只是微笑的说谢谢,说我们好欢喜,谢谢阿姨叔叔。
我问阿姨,你的住宿会不会涨价,因为我回去会告诉我的朋友们。阿姨说不涨,就十块!
后来那天我们又晃去纳西雅阁,为了拿店卡和地图。还碰见了最早的时候劝我们起码的两个男孩子,才知道他们是NAXI FAMILY麾下的人。
和NAXI比起来,绿野的清幽自然让我们更加确定自己的偶然选择。
我很害怕有一天绿野会不会也变得好想NAXI FAMILY一样喧闹和商业化,但是临走的时候阿姨又嘱咐我们帮他们宣传一下他们的客人好少。我们都答应了。
心里就矛盾了。下次如果我回来,你还在不在?
于是又抬头看雪山,忽的微笑一下,就决定算了吧,出发吧。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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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7:12
那天后来是11点到的28BENDS,3点到的茶马客栈。
上28BENDS之前,我们坐在凉亭里喝茶休息,足足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我憋足了气在窗口对着起伏的山川学狼叫,那一声回肠荡气啊。
伯伯说他自己是狼,妹妹就说自己是母狼。
然后我们碰见了一个从28BENDS下来的男同学(30岁多吧……爆~)。
聊天的时候知道他的同伴友因为脚扭伤不能登山,正在从大具沿公路往桥头走。
我和妹妹奇怪的问:“那为啥不坐车啊?不是有车么?”
那位同学一愣,冒出一句:“那不是要钱嘛?!”
众人当即大笑,知己感油然而生。
28BENDS,我真是并不喜欢。开始还在数,后来就忘记数了多少了。
太多的马走过,路已经完全尘土化。
伯伯说,两年前他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正说着,一匹老马驮着一个吨位足足有250斤的妇女从我们身边爬了上去,看得我差点要哭出来。
钱是给拉马的人赚走了,吨位大的可以多要些钱,可是马呢?它每天还是吃那么些饲料啊。T_T
一直到走上顶,我和妹妹笑着说,一点都不累啊。
伯伯在后面阴阴地跟了一句:“是啊,几乎每过一拐就休息一次,怎么会累……”
我嘿嘿地笑,妹妹也嘿嘿地笑。山风一阵阵吹过来,吹起了头发还有衣服的角。
妹妹说我们把虎跳走成超级腐败路线吧,走上个4天。她嘴角浮现一抹恶搞的微笑。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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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7:38
28 BENDS之后的那一段,是我们仨事后说起来都后怕的一个选择。
我现在活着,在这里写回忆,若当时我死了,或者我们都死了,我只知道阿妈会在家里哭的。
“我们不是来玩儿命的。”我和妹妹都这样说。
28BENDS之后会出现一条小岔路,一个方向是被马踩成土路的,另一个是山野间的小路,也约摸一人走那么宽。
我们走烦了土路,伯伯又认识方向,于是决定走那条小路。走前的时候和妹妹约定好,绝对不逞强,觉得不可以就退回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4天啊,汗~那语气真是够腐的。)
一开始的路的确很不错,从小灌木林里穿过,还在一小片草地里野餐了一下,吃了阿姨给我们的几个鸡蛋和苹果。
走着走着就上了一个小石头坡,看了下方向,我们要沿着山坡横向翻过去。我和妹妹直呼过瘾,拿出准备了很久的手套。
“太棒了啊,手套真地用上了呢!”那个丫头这下乐坏了。
又走着走着觉得不对了,面前那么一段山坡很少有东西可以依靠,很多石头都是松动的根本不能抓也不能踏;
角度已经几乎75~80度那么抖,辖区笔直的就会滚入金沙江,当然要经过约摸半个小时的近垂直翻滚;
没有草,没有树根,只有我们三个孤零零趴在山崖的壁上面面相觑。
走还是不走?
我和妹妹沉吟了一下,说:这段如果不长,就翻过去吧。
伯伯于是去探路,我和妹妹暂时就挂在山崖上。
后来伯伯回来了,把我们的包接过去,又把我们轮流接过去。那段路我至感谢伯伯,在外围护着我,我不能踩得地方他就伸了脚让我踏在他脚上过,一步一步告诉我走哪里是稳固的,带我走过石头墙壁又翻过一个很陡的小树林,知道前面的正路上。
然后他又回身去接妹妹。
我得承认,挂在山崖上那会儿确实很害怕,我知道妹妹也害怕,只是当时谁都不说出来,还一个劲儿冷静的谈笑风生、分析状况。
我心里在忍不住想——我知道妹妹也会只在心里想——如果这里掉下去,就真的死在金沙江里了。家里的阿妈和阿爸肯定会伤心死,我答应了他们好好的出来,也会好好地回去,食言的人是很差劲的啊。
我又想起来背包里还揣着临走前好朋友给我的护身符,会默默对自己微笑一下,怎么会过不去呢,我知道有人守护我的。
后来,伯伯把妹妹接过来。妹妹说你知道么,我一个人悬在那里的时候,有一阵子还想你们会不会不回来了。
妹妹说我那个时候在那里唱歌,唱:山清水秀太阳高,好吖么好风光。我不敢打扰你们,爬我一叫换会吓倒你们,万一你们再过很危险的地方,我只好唱歌,我想你们听见就好啦。结果大概她唱着唱着,自己都很高兴。
我说没有听见,不过我也不敢大声地问她,爬她听见的时候万一吓一跳,手送了会滑下去。
我说:傻孩子啊我们怎么可能不回来。
但是我知道如果是我,也会如她一般想,孤零零挂在山崖上只乱想而已。
三个人又一次站到平安的路上是什么感觉,很难说了。只是我们看见对方的脸,都会忍不住笑出来。
妹妹说,下一次,这样的路不能走,太危险。
我也说是,至少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够走这样的路,很现实的明白我还不想死,我也不喜欢在边缘上擦来跑去的那种感受。
然后转身谢谢大山,我们知道,是你在保护我们。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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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8:24
山路上看见许多山羊,我原先以为是野的,但伯伯说那是家养的。我惊讶的发现羊和马一样是认路的……
他们是主人,我们是客人。
从山羊身边过去的时候我们都小心翼翼,倒是羊群,再头羊的看护下走的安然自若,我可以看见小小的羊儿们疑惑的眼神,好像在问这些奇怪的人走来走去干嘛?头羊长得很有性格,胡子大大的一把,很长很长,很仙风道骨的卖相。
那天下午近5点才走到茶马客栈,正碰见一队人马从那里出发。
压队的一个男孩子看见我们的大包,笑着问我们要不要骑马。
我摇摇头说,不用啦,我们一路都是走过来的。
“你们倒是蛮厉害的嘛。今天回去HALF-WAY么?”
“是这么计划的啊。”不过我们具体能晃悠到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到HAFL-WAY还有不少路,你们时间很紧哦。”
“走不到我们就随地睡啊。”我笑嘻嘻的回答。
“那么我们HALF-WAY见吧!我等你们哦!”
“哈?你也住HALF-WAY?”
“是啊。一定要到哦!”他笑嘻嘻的挥挥手走了。
我一愣,才发现他的样子很像向导。
客栈的人劝我们就地休息,不过想到就这么个速度5天都要走不完虎跳了,我们还是决定休息完继续走。
不晓得是不是不住在这里,他们有些不开心。发现水不够了的时候,我去小卖部买:男生甲告诉我,一块五,我正要拿钱,男生乙断然说:不,是四块!
四块?!我瞪大眼睛,我说明明刚才讲的是一块五啊。于是他们不理睬我。
我攫其嘴巴扭头就走,这也太那个什么吧,决定渴死也不和这里的水!
伯伯说算啦,不要和人家计较啦。
我伤心的低头,我不是想要计较,只是我看见他们说四块时候的眼神,觉得心痛。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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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9:03
快到half-way的时候,山路变得很平坦,平坦而且宽阔,路边还有几个废弃的车头。乍一看,很惊异的,居然看见那么机械化的东西,在这个充满着草皮树根的自然地。
伯伯笑着说,如果我们走不到,那么在车头里过一夜也是可以的嘛。
我拍手说好,还不收钱,是吧?
打量着左右,一共那么三、四个车头,正好一人一个诺。
多好啊,多好啊,晚上睡在车头里,正好可以看星星,早晨就可以被日出唤醒。我问伯伯,这山上会不会有狼呢?
妹妹又说,我就是狼啊我就是狼……
不过,车头……该不是这里也要修公路吧?我迟疑着都不怎么敢问出来,是不敢承认这么个事实吧。
蚕食,蚕食……只剩下那么个想法。
伯伯说他也不知道。说两年前来走的和现在走的已经有太多的不同,再过一阵子,不知道会变什么样——不知道会变什么样。
能让虎跳消失的,也不仅仅是建坝吧?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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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9:11
插播:
下午和某丫头一起在写虎跳纪录,嘿嘿,仿若回到当初。T__T
时间啊,你慢些走。
想起来当时候,在绿野走的时候,她除了上联我对了下联。
目的: 仰望苍穹 一笑群山皆应我
阿羊: 俯浣金沙 再歌长空横玉龙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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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09:31
7点多到了HALF-WAY,继续折腾这家多年老店。
老冯的事迹我很早就听过了。师傅同学当年上哈巴就是从HALF-WAY走的,据说在一家牛棚过夜,早晨起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狼叫,心下揣揣地握住了刀,拉开帐篷准备肉搏——却看见一只巨大的公鸡正站在门口嗷嗷叫。
这故事讲给妹妹和伯伯听的时候他们都笑歪了,当时也是老冯给指的路。
我们冲进HALF-WAY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在院子里,伯伯一看有许多人就不怎么高兴,但是天色已晚,我和妹妹都不建议赶夜路,于是决定住下。
老冯为难地说,只有两个床位了啊。
我们急忙说:我们三个打地铺吧没有关系的。我偷偷思量着,地铺怎么说也可以便宜些吧?
老冯真得很好人,他说不然你们住帐篷吧。
这下我和妹妹都乐坏了,一拍手惊天动地的叫起好来。
于是,把大背包丢到屋顶上,小背包扔在桌子上,我们俩好像女土匪一样在院子里窜来窜去,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大叫大笑,全然不顾多么的扰民——住帐篷的愿望可以实现了啊,极度感谢这里“正好"没有床位。
伯伯负责搭帐篷。
不愧是老手,我还在担心没有地钉怎么办的时候,他已经用石头和木头把事情都搞定了。搭的时候我们就在屋顶上叫唤着和院子里的人说话,非上窜下跳不足以发泄我们是多么多么的开心。
山下有一桌是一大伙儿人,看见我们那么高兴,觉得很奇怪。一个男生对我们说:“你们住帐篷吗?你们有睡袋吗?需要防潮垫哦!”一脸的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看乡下人的表情。
我一歪头,答:带着呢!
“谁帐篷晚上很冷的。”有一个男生一脸劝诫的表情,我真想上去掐一把啊。
“噢,谢谢!”
"风很大,会吹掉帐篷的。"潜台词写在脸上:你们居然不知道吗?
“噢!谢——谢!”
扭头不准备理睬他们,回头看伯伯。
伯伯笑着说,老冯的这个是高山帐篷,很防风,都不会冷的。我一听伯伯确定就乐了,我们就是菜啊,我们是第一次出来啊,我们是走得慢啊,但是——谁能比得我们快活吖?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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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13:02
一个男孩子上来对我们说,哎,你们到啦,吃什么?
回头一看,就是那个在茶马和我打招呼的孩子,小家伙居然使HALF-WAY的蹲班,心想难怪那么热情地说要HALF-WAY还打个小约定。
我笑着说我们到啦,我们饿了要吃饭。
他一愣,马上说不好意思,我马上拿菜单给你们。
当时整个HALF-WAY忙到人仰马翻,那孩子好不容易帮我们拿来了一份菜单,还是看不清楚的。我和妹妹在灯下坐在台阶上研究了半天,决定——实在看不清楚。可是转头找那个小家伙,却是人影憧憧怎么都找不见。
我想自己当时肯定在转眼珠子,因为我走近厨房,拉住了另一个小孩子,指着在茶马和我招呼的那个男孩子的背影问:他叫什么名字?
答:冯建军。
我答:谢谢!
“冯——建——军!”
“啊?!干嘛?”那孩子跳也似的跑过来问。
“那份菜单给我们好不好?”
“好——好……”
看着他一脸无奈,妹妹在边上吃吃地笑;那丫头偶尔一说话,冯建军就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我骨头都酥了。妹妹又笑着说,我天生啊,对不起,改不掉了。
和着小丫头走了那么几天,害得我说话也带上了温温柔柔的调子,总是气势汹汹的杀到厨房门口去,然后摆一个天真可爱的微笑说:那个什么什么好了没啊?我们好饿啊……
几个男孩子就团团转的端着菜在那处说,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好不容易等到了座位,上来了饭菜。同桌的是两个广东的姑娘,跟妹妹和伯伯用白话扒拉扒拉扒拉说了很久,我惊讶的发现80%我都可以听懂,并且开始用普通话和她们搭讪。广东的两个姑娘用白话和我的普通话说了两句之后才惊讶地说,吖,你居然可以听懂?
我嘿嘿一笑,这一路上遇见的不是广东人就是广州人,想不听懂也难。
我的模仿能力本来就过人,不然也不会在山路上吓到了过路的马儿。
学着说了两句,他们都说除了带普通话口音之外还算不错。后来伯伯还说我的说法居然很像舒琪;男声大概都很喜欢舒琪的吧,天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她啊。(>_<气我无语,唯有磨牙……)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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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1 14:13
我和妹妹都是折腾的命,不恶搞到天翻地覆欲罢不能。
伯伯说他和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后来认识的一个大哥哥说我是他见过得最快乐的驴子。
HALF-WAY那一夜,既然没有了宁静幽逸,只能浑身解数的闹馆啦。
妹妹悄悄告诉我,邻桌那一伙人,好像是上海的哦。碰见了那么许多广东人,真的很少看见家乡来的人。
我说我总不好冲上去大声问,喂,你们是不是上海来的?倒不是惧,忽然没那个兴趣。
妹妹说问嘛问嘛,不然你教我上海话,我去问好了。
嘻嘻,我晓得她不是想替我找老乡,她只是小狗想拿个线团来玩儿。
我又转了转眼珠,说:“你过来吧,我教你一句上海人都听得懂也只有上海人懂的脏话。”
妹妹开心地说好,跟着我念了两遍,便冲了过去。
她围着桌子踱步,手举在腮帮子边上,用很大声但是娇柔无限的方式很坦然地说了好几遍:CN…CN…CN…
然后回头跟我说,“他们没有反应诶……”
“没有反应哦,那应该不是吧。”
“哦。”小丫头很失望地爬回来。
后来我想想,就算听懂了,正常的人哪里会知道那么鹦歌婉转的声调真的是在说那五字箴言的简化版?
正常的人哪里会想得通有人会有这种方式去确认乡音?
正常的人哪里会想到有人会捂着嘴巴用很响亮的声音边说着脏话边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越惊异的目光里,越活得如鱼得水。
大约是我们闹得慌,和店里的孩子们很快混熟了。
小冯同学调皮,先是蹭过来说,你们不走吧?我马上过来哦,陪你们聊天!
我看着他拿着账本噼里啪啦又跑开的背影,觉得这孩子真真是伶俐可爱。他上菜的时候也是努力作出非常绅士的动作,把手背在背上弯下腰和女生说话,一直都面带微笑。
冯家的另一个小弟弟这时候跑过来,害羞得看着我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歪头看着他,被太阳晒的红红的脸,卷卷的头发,他不像哥哥一样爱打扮成一幅城里的少年郎的样子,而是穿着一身穿了好久的军装。后来我一直很喜欢那个孩子,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很质朴的气息。
冯家小弟弟终于说出来一句:和你开玩笑不会生气吧?
我笑笑,我生气什么啊?我脾气很怪可是很好噢。
“噢。”他咽了口口水。“他在调戏你哦!”说完红着脸,扭头飞也似的跑掉了。
我这一笑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这样的哦……应该是我们调戏他吧!”
气势上决不输人,嬉笑怒骂我做主;言行往往出人意表,只是调笑地喜欢看人眼底惊措失算的神色。这次却看见一位老伯在边上的台阶上抽着烟斗,瞅着我们直乐。
那时候客人都已经散了一些,门廊下一群外国人在轻声聊天。
妹妹跑回去拿了水来喝,然后就和我和伯伯在那里晒月亮说闲话,兴致来处则大声说笑,偶尔还叫几句“他妈的太爽了”,全不顾及世上有一个“淑”字。
伯伯总是很诚恳地告诉我们,女孩子说脏话不好。每每我们俩就相视一笑,撇撇嘴说:可是真他骂得很爽开心啊!
几次以后伯伯无奈的放弃了。
小冯同学每到两分钟果然蹭了过来,坐在我们桌子边上,手上还拿着点菜的名目。
老冯也这个时候坐了过来,还问我们住帐篷好不好。我们直点头说好好好,真他妈的太好了。然后他一挠头,说你们谁叫我过来的有什么事情?
我们说没有什么事情啊,没有叫您过来啊。
老冯继续挠头说,啊?没有么,那是谁叫我过来的啊。
我吐吐舌头,想是这一晚上冲锋打仗似的招待客人,自己也忙晕过去了吧。HALF-WAY名声在外,生意真的是好得不得了。
小冯同学就在那里算账,一边算账一边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我瞅着好笑,我说你不会算错帐吧?会被爸爸骂的哦。那时候我以为老冯是他爸爸,结果没有想到这一个村子几乎都是姓冯的。
他一愣说什么爸爸?
我说:啊,老冯不是你爸爸啊?这次是我不好意思起来,想来是HALF-WAY生意实在太好,村里的孩子都来帮忙吧。
我问老冯,这孩子几岁。开朗成这样。
老冯笑了笑,很诚恳地说了一个词,分明是纳西话。我们听不懂,就问是什么意思,老冯依然是一脸诚恳厚道地说:“就是还没有结婚的意思。”
当场大家昏倒。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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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2:15
后来晒月亮聊天也聊累了,忽然觉得脚指头痛,想起来白天十足地走了近九个小时。
往HALF-WAY赶的那一段,因为有很长一片落石地带,一直赶得很急,有一段路几乎在暴走。
说实话那片落石地带很好看,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山石嶙峋,总觉得会掉下来,又相信它们不会就这样掉在我的头上,但是那股子压顶的气势叫人凛然。
后来问冯家的卷头发小弟弟,他说他们叫那里小路沟。我暗暗想,这么个不经意的名字,却藏着千回百转的崎岖山路啊。
那一路走过来,我才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好象FELLOWSHIP OF THE RING的感觉,每走一步都觉得天地在旋转,山岩在旋转,江河在旋转,日月星辰在旋转,好象无数的时光的缝隙也在身边旋转。在石头上蹦达的时候,就想自己好象精灵一样的,那么开阔,望得见很远的地方连绵的、不晓得名字的雪山。
还有那么几段,是嵌在山坳里的,一长段阴阴的路,觉得是山在沉沉的看着。你根本摸不准他在思量些什么,只是心里敬畏地颤悠悠走过去——直到走过去,无事,才回头景仰地看一眼。而山仿佛老人无语,依然低眉头。
伸个懒腰,觉得脚丫实在疲惫,想起来小时候走路累了就会泡脚丫。可是哪里泡呢?
小冯同学说,厨房门口有盆子,热水在门口的大铁桶里。
我和妹妹就眨巴眨巴,亮起眼睛望着他。
“干嘛?”他警觉地问道。
“你去倒水吧。我们很累呐……”
“去了去了,拜托!拜托!”
可怜巴巴恳求再三,小冯同学终于被我们磨得起身去拿盆子,一边摇头叹息不已。我和妹妹对看一眼,嘿嘿笑着吐吐舌头,身上实在是懒,不过也为了这孩子的善意而感动。
他离开的时候,坐在对过沙发上的卷发的小弟弟很诚恳地对我们说:“他有女朋友的。”
哦了一声,我和妹妹同时笑到噎气。这叫我们怎么说啊,咱这个灾难样的妹妹,可也早就许给了丽江城里木府边上春韵客栈的锅巴了啊。
水打来了,小冯也是装的气鼓鼓地样子把盆往我们俩面前轻轻一放;这时候伯伯走近来,说泡脚好啊我也想泡,也给我打水吧。小冯一瞪眼,一脸要昏过去的样子。
我和妹妹笑得抱成一团,一边把脚放到了水里。
好烫——好烫——呼哧呼哧……
可是一会儿就凉了,小冯还咬牙切齿地问,要不要再加一次热水?
“好啊!”我和妹妹真心欢喜地回答。
于是他真的咬牙切齿地帮我们加了水。
泡完脚丫子,又央着小冯把水倒了,就拿过来了那著名的签名本。
小冯同学骗我说在上面写要给钱的,可怜我生就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破性子,居然真的相信了。好吧,我们算扯平了。
后来,他承认说:骗你的了,你怎么居然信。我大咧咧说那又怎样,我本来就是人说啥就信啥的。
于是抢了笔过来,在本子上涂写了一页,妹妹也涂写一页。
真真奇怪的,倒用心思要留迹的时候,居然是写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记得把和妹妹凑合的上下对联放了上去。我还想翻找师傅两年前过来留下的笔迹,却怎么也找不到,想来是人太多了,换了好几次新本子吧。
后来堂中央坐了一个很拽的大龄少妇,气氛颇为压抑,不想与人共屋我们就撤回了屋顶。
小冯同学问,你们明天几点出发?
我一楞,这是最难说的。虽然妹妹赶时间回广州考试,可是我们这闲散的脾性,一睡起来就天知道什么时候才醒了。“也许十点吧,也许更晚。”想起来前两天都是十点。
小冯同学说他明天11点带团吃饭然后下山,"时间正好的话就一起走吧"。
我笑着说好啊,晚安先。
回头想,哪帮人啊那么腐败,这么些路居然要向导,还11点才吃早饭!眨巴着又想似乎就是那群告诫我们住帐篷有多艰难的人嘛。撇撇嘴,悄悄鄙视一下。
那晚上,和伯伯和妹妹挤在那个一室一厅的小帐篷里,不但不冷,反而因为不帐篷不透风热的要死。聊天到很晚,后来和伯伯开始聊成人社会话题,妹妹已经睡着了,哼唧着她自己第二天都不记得的事情。
那天晚上没有看星星,“天窗”被伯伯封的严严实实。
睡的时候,想起来隔壁就是玉龙雪山,忽然又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
后来一直到了在梅里、在雨崩,才有一个人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而那似乎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第二日醒来,果然已日上三竿。
先是照例三人一起张狂说笑一阵,只觉得外面日头已经老高老高,因为帐篷没开门就亮堂堂了。
说起整夜的热,我说我只穿了BRA睡的,伯伯不信,才一拉睡袋口,结果又烫着似的缩了手,说:天啊,真的啊?!
我觉得好笑且恶搞,为什么他比我还紧张。于是我就一点也紧张不起来了,嘿嘿地贼笑。
说起来,以及妹妹在山崖上小解好几次的事迹,我们真是两个不拘小节的疯丫头。我说江湖儿女,哪里介得那么许多琐碎事。小丫头也是一脸自然的点头称是,而且每每说起,自豪满满。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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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4:16
5月5日
早晨收拾了帐篷,在HALF-WAY里里外外忙活着洗脸、刷牙、收拾行李。前一天没有好好看看天下第一厕,早晨就这阳光鉴赏了一下,却觉得并不如何。
不过是窗子外面就是玉龙近在咫尺而已啊,其实我原先存信不看照片的要亲自来看——我以为天下第一厕怎么说也是应该在山尖上,四面空旷,一蹲下来也觉得山风猎猎的,总之该把墙壁用天然屏障来代替吧。
比起这个来,我确实是更加喜欢在28BENDS之前,妹妹选的销凉亭后面的大松树下,那里还需要我在路口把守,我把守的时候还听见了下面山道上的马铃铛声。
不晓得是不是住HALF-WAY的客人都很腐,一大清早的就很热闹,照这么看几乎没有多少人是已经出发的。9点多,我们在院子里吃早饭,昨天晚上在边上瞅着我们乐的一位小爷爷过来问我们不去哈巴吗,说是他今天带人上哈巴。我们笑着说不,我们赶路。
妹妹因为要回广州赶考试,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问怎么样可以既走完全程、又可以赶上她8号早晨在昆明的火车。商量了一个晚上,老冯、小冯、冯家小弟弟最后都摇着头说:这样似乎比较难。
那么,肯定来不及上哈巴了。
其实原先和妹妹作计划的时候,是想过在HALF-WAY租装备上哈巴的,但是总有人跑过来好像拉客一样地问我们,要不要上哈巴要不要上,上面杜鹃花很大哦,我可以当向导——听遍之余,忽然灭了兴致,落荒而逃开去。
约摸9点半多离开HALF-WAY。
小冯同学和他的那群腐客还没有出现,倒是冯家的小弟弟带着一群外国人和我们同时出发了。
我总是和妹妹说,我觉得这孩子好像濮玉一样很可爱,妹妹说你说了很多很多遍了。
出发去。
和老冯说再见。
我没有找到师傅当年行走的感觉,自然,人人地感受俱是不同。
山中日月亦已不复当年。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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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4:43
HALF-WAY出去的一路不停地遇见小溪流。
总觉得山的气息变了,不晓得是因为白天的光线明媚,还是因为离开。
心里知道那无论如何都会是我们在虎跳的最后一日,明天我在天涯海角,却绝不可能还在这里。
这一路闹将下来,此刻走山路,心境却是镜面一样的平静。
我的眼神在低头时开始眷恋,还没有离开,心下已经不舍。
山上的风还是那样吹啊吹,空气里嗅的出淡淡的离别的气味。
谁也没有说。
我们还是那样走,偶尔说笑,兴致来了就唱歌,感觉到了就举起来照相。
我晓得每一步过去,就是离开终点更加近一步;明知道要分别,还是只能不急不慢得走过去,心下怅然。
想到了在绿野的时候在黄色灯光下聊天,
想到了上山的时候一路逗着要我们骑马的人们,
想到了一路上从来都是别人超过我们而我们优哉游哉的拍照,
想到了一路高昂纵情的歌声,
想到了昨夜还在half-way闹腾地笑到满沙发打滚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的眼泪、欢笑全都会逝去。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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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6:33
冯家的小弟弟带的外国人时而在我们前面,时而又被我们超过。
他还是穿着旧旧的军装,遇见的时候会憨憨的微笑,汗水从红扑扑的脸颊上留下来在阳光下闪烁着。
我没有给这家的小弟弟照相,因为——相机的充电器忘记带了。=_=!
看见路边上的石头上开始出现许多奇怪的图案,似乎不是天然,就问小冯同学这是什么,小冯说的估计也没什么现实根据,但这没根据的故事要比旅行社导游们有根有据的理论更来得动听。他说——不晓得哪个画上去的吧。
又看见一个好象传说中的马尼堆的东西,在山路的转角处,突兀地立在那处。静默的我想着是谁把它堆起来在这里呢?整个虎跳,只有这里见到这样的石头堆,它好像镇着什么东西一样站在那里,脚下万丈悬空、金涛滚滚、上临玉龙、下俯群山。
或许原本什么都没有那些传说,因为有了要听的人,才有了编写的人。
或许很多人走过,都不会去注意到那一堆石头;而他亦绝不会回头说话。
只是有一天,一个女孩子无端端看见了,心念一动,便开始猜测这之前的、之后的故事。
还有谁谁也站在这石碓前喃喃说话、还有谁谁轻轻放上去过一块石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所有的,只有石碓他自己吧。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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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7:44
极喜欢从远处看见山路,一条线的从山腰上掠过;也喜欢俯视着公路,在博大的山川上蜿蜒而过。
有时候很细小的东西,容易湮没在这广阔的世界里,然而在视线不经意才能发现的那一处,正是最顽强的所在。
有时候一条路在前头,就那样悬浮在山崖上,好似十分的险恶;确实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走过去了。
有时候回头去看,我那样唱着歌儿踏过的地方,竟然是怪石嶙峋、张牙舞爪的骇人。
一呆。
我如同蚱蜢一样轻轻的游移过来,曾身在其中亦浑不知觉。
那真的是我走过的路吗?
那真的是我走过的路呐。
若能真心地以温柔相待,山也必然亲切。这三日盘恒山林中的我,就好像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儿。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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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8:26
已经远远的能够看见中峡了,峭壁直如被削,好似剑门。
和上虎跳的气质截然不同。
总觉得上虎跳是开阔而张扬,中虎跳则是森然而沉肃;站在上虎跳必定要山风狂烈,而在中虎跳必定要静默而视。
下山的路上又碰见四个广东口音的人,正好一起歇息,就在半路聊天。哑然的发现也是混磨房,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说:我是潜水的!
他们说已经去过了梅里和雨崩。我们问累不累,都说很累,叫我心下揣揣。一个叫安柯的大哥哥很好心地告诉我和伯伯,除了温泉到垭口需要骑马,其它时间都不需要骑马的。
后来伯伯说,如果你走不动你可以骑马,但是我不会骑。
伯伯其实是个极自负、固执的人;他说自己曾经走过3000多米的穿越,没有问题的。
临走的时候,安柯说我有时候会去上海,留下手机号码吧。另一个叫西门的大哥哥对妹妹说,我留你的联系方式吧,不晓得为什么,我总感觉是不是西门不喜欢上海去的人吖。
想起来,伯伯原先也不喜欢上海的人,不过后来在昆明南窑车站、坐在地板上登车聊天的时候他说他改变看法了,因为没有想到传说中的上海人居然有我这样可爱的。
那时候伯伯认识我才不到三个小时,嘿嘿。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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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8:52
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我们颠儿颠儿爬到传说中的TINA’S。
TINA’S何HALF-WAY一样,已经改修过了——居然还是新盖的楼,那感觉好像新型的江南民居,看的我巨无想法。伯伯指着边上一座老式的纳西民居说,当年他来的时候,TINA’S还是那一家。
然后他笑了笑,我也笑了笑。
在TINA’S我们碰见了之前HALF-WAY同桌的两个广东姑娘,她们是所有住HALF-WAY的人里头比较勤劳的了,很早就下山。
冯家的小弟弟也带着他的人马到了TINA’S,还有那个昨夜里瞅着我们乐、后来问我们要不要上哈巴的小爷爷。
聊天。
我们开始盘算着怎么在今天晚上赶回到丽江,黄金周还没有过,丽江回昆明的班车是否有票子也是个麻烦的问题。妹妹要回广州考试,还要装出一脸天真的样子和她的妈妈说她其实是去了武汉的同学那里。
她恨恨地说,我多么想留下来啊,我们就可以一直走到大具了。
我说,还有泸沽湖呢,原先是说想要一起去转湖的。
还有穿越!大具直接到石头城,石头城再到泸沽湖——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我说你别想了,今天能下中峡就不错了。
冯家小弟弟告诉我们,如果要下中峡的话,时间是来得及的。
“到时候随便找一辆回丽江的车就上嘛,路上很多的,你们晚上5点半前回到这里就可以。”
TINA’S就在路边,拦车很方便。
于是我们决定立刻就出发下中峡,灌了水瓶,轻装上阵。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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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9:21
被劝告:需要向导吗?没有向导很难走哦。
一瞅:几乎是一个中队的人数都在往中虎跳下,连我都不会迷路,何况还有伯伯在。
往回看,江水泛着银色的光芒,遥遥的通向我们走过来的地方。群山相阻,她却走得婉约自然,一路两岸间,穿花拂柳,曲曲折折,就到了远处。
又有一丝怅然,怎么就这样,忽然走完了呢?
还没到张老师的路牌的时候,遇见一个北方口音的广东男生。
妹妹和他搭讪,知道他也是明天要赶回昆明,而且是第二天下午4点要坐上昆明起飞的飞机。男孩子说他一早的从桥头出来,一路疾走到这里就是因为不舍得不走一遍虎跳。
我们几个暗自吐吐舌头,我们走这三天,人家真可以把虎跳来回走三遍了。
我们说那么一起走吧,下中峡再回来,正好一起包车回去。
男生一脸为难和迟疑,最后叹口气说:算了,时间太紧,只能放弃!
搞笑的在于,二十分钟后我们刚下到路牌,看见那个男孩子从后面噌噌噌地窜了上来,点了点头,又噌噌噌地窜到了我们前面,动作捷如猿猴。
我们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从身边略过——这家伙不是说怕误了飞机吗?
妹妹笑嘻嘻地说,也许他想了半天,来一次虎跳却不下中峡实在心有不甘,所以想挑战一下自己的速度吧。
伯伯笑嘻嘻地说,他一定是看见这个小妹妹也是卡着时间,不下来觉得太失志气了。
我也笑嘻嘻地说:“伯伯,其实你一定可以走得和他一样快的,可是因为我们两个丫头,你陪着我们把虎跳硬是走成了三天。我们两个很拖累人呐……”
妹妹插口说:“如果不是我要赶回去,我们走到大具只怕真得走成4天了。”
伯伯一板面孔,讲:“你们不要这样说!我们是一个team!而且和你们两个走,真得很开心。”
我低下头偷偷感动。
妹妹说我也好开心,我他妈的太开心了……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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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09:48
很多人后来跟我抱怨,虎跳不过如此,我就会回答:你们肯定没有走high-way,也肯定没有下中峡。
不走high-way就算了,如果连中峡也不下去,那还不如省下了包车的几百大洋在丽江养精神。
他们会疑惑地问,那下面真得很好看吗?据说很危险呢。
于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看不见的人,我无论如何也说不明白;可是走过那里的人,只一个眼神就知晓、一个微笑就明了。
而且中峡的路实在不算危险。
一路走下去,许多地方是有台阶的。1点半左右,游人极多,长长的一条人龙前在山崖的缝隙里,这地方想要迷路也要有些本事了。
所谓风景,就是这样,千言万语,不如自己去看。
照片也是会骗人的,好像花言巧语的嘴。我往往拍得很朴实,我沉默的时候,却能够听见自己心尖上流淌而过的感动。
我们一路下到大石头,还路过了传说中的收费关卡。其实对我来说,把钱交给当地人的手里,哪怕拿不到门票,也比较给旅游局来的舒坦些;那条路虽然未必需要修,但是修成这样也确实是不容易。
不过售票的老婆婆——传说是张老师的阿妈的老婆婆——实在不怎么和蔼可人。
那间小屋子霸霸地横在路中央,一进门,老人瘦如柴禾的手就伸到面前,“钱!”
多么直截了当!
我们拿出钱包翻钱,一边笑着说到前一天在上28bends前遇见的那个为了省钱也会不坐车的北京人说的名称:路霸张。
这名字真是搞笑,而且……偷偷地说:贴切。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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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1 16:40
虎跳后一天下雨了吗?我不是很清楚呐……不过丽江是下雨了,害得我差点没敢坐车去中甸。
呵呵,只怕纵使见了,也不过
——路人相逢不相识,笑问你往何处去。
——玉龙千里绵延路,金沙邀我踏云归。
顺便说一句,今天回家的时候发背包大开,皮夹子果然不见了。
怎一句痛彻心扉了得。
这个皮夹已经跟了我近八年,高一的时候似乎就开始用。我一贯丢三拉四,暗自也想过皮夹居然一直在身边,当真不容易。
云南的时候,它也陪我走过。
钱什么的我可以不在乎,可是——
在泸沽湖认识的好朋友小扎实的联系方式在里面,和我SHARE ONE ROOM的说要周游世界的荷兰哥哥ARNO的联系方式也在里面,好几张云南的车票票根还在里面,和已经分开的BF的大头贴也在里面。
这一次居然统统就丢了。
心闷到说话不能……估计继续写游记也是悲强伤调了,但还是写吧。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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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2 08:38
一路下到江边,小雨。
好多人,一个个轮流趴在有“中虎跳”三个字的石头上拍照。
想想无聊,于是又一次落荒而逃。
面前有两条路,天梯 VS 一线天。
我和妹妹一致说选择走一线天,费时间就费时间,那里风光好。
抬头看看走天梯的人,笔直的山崖上,钢铁的架子直上直下,看得人心里发抖。我不算特别胆小的人,但就是害怕直上直下得而且脚下还空荡荡。
妹妹也说是,走天梯怪吓人的,而且忽然就上去了,多不好玩。
于是往一线天走。
才上了栈道,忽然看见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我们路过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你们走一线天?”
“是啊,是这里走么?”我和妹妹根本没有想到他是什么,还一个劲儿开心地问路。
“是这里。不过,这路是我开的,要收路费。”墨镜男这样说。
“啊?可是我们刚才已经给了两次门票啦。”伯伯很不乐意。
“我是这里的老大,她们乱收的。”
原来这里有老大……
我和妹妹先是一呆,然后不约而同的叫出来:“您就是传说的老大吗?”
“天哪……果然还戴墨镜的呢!”
“您一直都戴墨镜的吗?”
墨镜老大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表情,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候妹妹只听妹妹娇柔无限的说:“我们没有钱了,我们是学生,自己出来玩的,可以不可以这次不要门票啊。”
墨镜老大摇摇头,抖了抖手上的烟。
我有些懒,想想也就五块钱而已,那么大的山崖,修条土路出来还是挺不容易的。但是妹妹继续在和他磨……
几分钟后奇迹出现了。墨镜老大居然点了点头,说,好吧你们过去吧。
我们三个跳起来欢呼雀跃,说着谢谢赶紧上路。
走了几步,我一向不对,回头对老大说:“我可不可以和你照相啊?”
老大一愣,说:“随便啊。”
于是我和妹妹麻雀一样呼啦围到他身边,一个左边一个右边,笑得无比灿烂,让伯伯给按了一张。转头的时候,我分明看见此人藏在两个黑玻璃片背后无奈的表情。
临走的时候,墨镜老大告诉我们,看见前面第二个山头么?那里要往上走,才能回到TINA'S,往上的路比较难找;如果沿着好走得路向前走,就会一直走错走到下虎跳。
我们笑颜如花的又谢了他,说了再见就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山崖,不约而同才敢笑出来。
“太爽了太爽了!”妹妹大叫着,“我们逃票了!”
“嘿嘿,估计他是实在受不了了。”伯伯在一边摇摇头。“要不是我这几天一直和你们在一起训练出来了,是我也受不了。”
“那时候我都快放弃了,就看你在那里不依不饶,没想到真得可以诶。”我笑岔了气,蹲在路边咳嗽。
结果发现一线天那条路,居然只有我们三个在走,一路不见人。同走的人不是因为要收门票就回去了,就是因为路太险、又远,纷纷折回。
妹妹笑着说,这路和我们昨天走得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啊。而且这里那么安静,大山就在对面,仿佛触手可及,这样好的路不走,真真是太可惜了。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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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4 19:11
17点不到的时候,回到TINA’S,按照冯家小弟弟和小爷爷的说话,应该正好赶去桥头找回丽江的班车。
先是拦了一辆过路的好像是自助旅行团的包车,因为看见车后面都是大包,我们就会觉得很亲切很兴奋。
可是,车上的人不让我们搭车。
我和妹妹恳求了半天,所看见的都是城市里见惯的那种冷漠的脸。他可以不看你,不说话,闭起眼睛管自己睡觉,或者懒洋洋搭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然后皮球踢给司机说,你们问司机吧。
心里面一阵凉风吹过,意气地甚至想,这样冷漠自私的人,如果能来这清静纯朴的地方,白白践踏了这山河万里!
在快遗忘了人类集聚处流传的最明显特征——冷漠自私的时候,又一次被提醒起来,难免觉得有些悲伤。
于是不想再说,转身离开。
冯姓爷爷还在,兴许是看我们作孽得紧,指着边上一个师傅说,你开车送他们过去吧。
师傅说也好,说六十块。我们迟疑了半天,嗫嚅着说,师傅太贵了便宜些吧。
可见好人也是有的,我和妹妹恳求半天,师傅同意说四十五块到桥头。
我们这下开心坏了,噌的跳上车子,又开始活蹦乱跳。
一路上,心情好,就开始唱歌。
和妹妹又一起唱:山清水秀太阳高,好吖么好风飘……
伯伯在边上嘿嘿笑。
司机师傅说,唱得很好听啊,再唱再唱。我是不害羞唱歌的,于是一首首唱下来,司机被我们逗得直乐。
过落石地区的时候,很明显能够看见塌方的痕迹。
看见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看山上有没石头滚下来,我和妹妹就说:我们来帮你看。然后两个人死死的瞪着边上的山壁,蓦然叫起来:“有一个小石头!滚下来了滚下来了……”
司机瞥了一眼,嘿嘿的笑笑,一点不紧张。
“是不是太小了啊?”妹妹说。
“估计不是被石头吓倒,是被我们的嗷嗷乱叫吓倒才对。”那个石头最多拳头那么大。
伯伯说,你们不要看石头很小,有时候从上面滚下来,真的可以把车打下去哦。
我暗自吐吐舌头。这一路,我们都没有看见翻车,既害怕,又很好奇……
记得火车上的强驴大叔曾经说他亲眼见过山路前面一辆车不吭一声的就翻下山崖去了,我就想想:那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最可叹,我们走的三天的high-way,公路上开车居然也就一个小时多。
只是,不懊悔,不懊悔,反而骄傲且甜蜜。这三天所得的,更不是一小时公路来回的人们能知晓的?
我好不好,好不好私心的觉得这是我们的秘密,藏起来自己回忆。
路过一条瀑布,大开大阖地洒在路当中。我和妹妹兴奋得冲下车走到它面前,仰视,那是从山上下来的,却不知道是我们曾见过的哪一条。
但是肯定是二次相见了,不由得生出老友再见的感觉来。亲爱的,我们下一次,何时再见呢?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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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4 19:26
我一直和伯伯说,我命好的,你看我们一路遇见贵人。
我晓得伯伯笑我孩子气,十分有七分都是逼着他承认,所以他就点头了。
路遇贵人。
本来没那么简单要到回丽江的车子的。
司机说,我帮你们找吧。
我浅浅的意外,深深地感激,我感激时候不说感激的话,只是笑,然后在路边唱歌。我们砍车费砍得很厉害,偶尔会愧疚,这毕竟是人家养家的营生,毕竟挣生活不容易。
你可以说,那里的人都是这样的——我也可以坚持我的感激。
司机人头熟络,很快找到一辆中甸回丽江的班车,只要了每人十五块。我晓得,他是喜欢我们的性子,日月辉当山河照,我真得喜欢纳西人的这个脾气,他当你朋友,便会尽心帮你。
我们和司机说再见,欢喜的合照。他好高兴,说你们如果真得会把照片寄回来就太好了,我们家里穷,还没有照相机呢。说得我心里微微一酸。
可爱的纳西人们哪。
我还是说我命好。
回丽江的车上,一时间出现过五道彩虹。左两条,右两条,前面还有一道彩虹门。
伯伯笑着说,这是欢送我们。
妹妹欣喜狂嗷着拼命照相。
我的相机早已经灯枯油尽电池完,便也乐得只是欣赏。
我要看到,一生一世忘不掉。
实在太瑰丽,司机在众人央求中停了车。伯伯和妹妹有如松了缰绳的野狗一样冲下车子去,趴在栏杆上极度饥渴地猛按快门。直到车上一人发飚:快些,我们去赶到昆明的班车的!
众人嘴有余笑、心有不甘的爬回车上。
此一路,虹彩始终相送。
我一直以为,她们是为了送我们而来,为了这一路,从开始到结束的风光无限好。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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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15:39
尾声了。
我就这样离开虎跳了,那之后又过玉龙雪山两次,是来回于中甸的。
我会在心中默默和自己说,山高水长,我曾经走过。
每每用上“曾经”两个字,总觉得怅然。
但愿好日子永无尽头……
后来我又独自流浪了很久,只是觉得一路风云变幻,有时候欣喜有时候忧愁,有时候一个人看天空上的云彩,唱歌也是一个人哼着:山清水秀太阳高……
但一直到后来,我都会和妹妹说,走虎跳那会儿是我整个云南行程里最畅快无忌的。
站也站的顶天立地,笑也笑得酣畅淋漓。
5月5日,回到丽江。
短信已经通知了春韵的叔叔,他说帮我们收拾好了房间,可是我们却在路上被拦截。
被歌声拦截。
白马龙潭寺到木府的路上,偶尔听见歌声从街边上的屋子里传出来,驻足而问。
伯伯说,那时纳西古乐。后来晓得那时他乱讲,纳西古乐怎么唱成“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呢。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我听得直想掉眼泪——听完后我是真的流出了眼泪来。
主唱的老伯伯看见我们,问:好听吗?
我含着泪猛点头说,好听,这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的草原在北国,万里之外,敕勒川下,刚刚从肃杀的冬日里走出来的草原千里春光,那里正羊欢草长,骏马奔驰,真得没想到在这里可以听见的。
老伯笑了,用很绅士的态度说:那么你会唱吗?进来一起唱吧。
我一听欣喜万分,伸手抹开自己脸上的眼泪就爬了进去。小屋子里,老人们各自拿着乐器,俨然一支小乐队,拉揍时激情四溢,叫人听得也好不欢畅。
老伯说,你会唱什么呢?
我说我会的比较杂,但都是民歌,我喜欢蒙古的。
老伯说,那么,来一首《敖包相会》,会么?
我大喜的跳起来拍手,会的会的!太喜欢了!这是我家阿爹最喜欢的歌。
音乐就漾漾地升了起来。老伯的声调极高,响亮如同天上的雄鹰盘旋。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心爱的姑娘哟,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哟,凤凰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的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
唱至酣处闭目,想到了去年夏天在内蒙的草原上的时候,对着烤全羊也曾这样吼过;往事如梭。
一曲终了不过瘾,问我还唱一首行么?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极欢喜地再次拍手,熟得不得了,这是我家阿妈最喜欢的歌,连歌词三段都全篇能背下。
唱罢《夫妻双双把家还》,接着是《康定情歌》,都是我打小儿便唱起来的歌。一路飚高音,正好走完虎跳心情爽朗,竟唱得意气纷发不想停。
老伯问,该你们选一首歌啦。
我望着妹妹,莞尔一笑。
只一个眼神她便能领会,上来站在我身边说,那首歌不晓得叔叔伯伯们会不会奏了。
老伯笑着说,你们能唱,我们哪里有不能奏的?
我们便说,开头是:山清水秀太阳高……
话音未落,边上拉二胡的大叔呵呵一笑,调子已经亮亮地从丝绒的拉扯间荡漾开来。
山清水秀太阳高 好呀么好风飘
小小船儿撑过来 它一路摇呀摇
为了那心上人 睡呀么睡不着
我只怕呀找不到呀 叫我怎么好
山清水秀太阳高 好呀么好风飘
一心想着他呀他 我想的真心焦
为了那心上人 起呀么起大早
也不管那路迢迢 我情愿多辛劳
山清水秀太阳高 好呀么好风飘
三步两步跑呀跑 才赶到土地庙
我情愿陪着他 陪呀么陪到老
除了他我都不要 他知道不知道
唱完这首,嗓子已经有些痛了。咳嗽着相互看着笑,只觉得快意无限。
我一直说不喜欢丽江,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太多的粉饰和拿腔捏调,伯伯和妹妹也是这般意思。但是那时刻的丽江叫人如此亲切眷恋,那个他们生活的世界,我们轻轻的走了进去,在不经意的推开一扇木门的时候,在真心的拍手笑着说,我们好喜爱民歌的时候。
这是最真实的本色。
一转头,却看见门口拥挤的人群里,熟悉的脸孔。
“叔叔!”
“叔叔,您怎么过来啦?”
“叔叔,我们和这里的伯伯叔叔们在唱歌呢。”
我们叫着冲去门口,春韵客栈的和建国叔叔在门口,望着我们微笑,无奈夹杂着疼爱,仿佛看着自家顽皮的孩子。
叔叔说:“我收到你们的短消息,知道你们要来,整理好了房间。等你们怎么一直不来,以为你们有迷路啦,就来找你们了。”
我们特不好意思,叔叔在担心,我们在这里唱歌到废寝忘食。
转身道歉说,要走了,要回去客栈。屋子里的叔伯们一直挽留,说无论如何,再唱一首。
有一种境况叫却之不恭;有一种脾性叫豪气干云。
我说好!再唱一个哦……唱什么呢?
领唱的大叔说,青藏高原,我陪你一起飚高音。
说唱就唱。
结果那首歌真的唱到嗓子嘶哑,调子起的高,情绪还昂扬。发现大叔的声音绝对是男高音了,我和妹妹两个人一路闭着眼睛忘情地跟着唱,那里还管得到力所能不能及。
然后是真的告别。
和屋子里的叔伯们说再见,要和叔叔回客栈去,说我们得空了再过来,把那好歌唱遍。
所谓缘分,也只在一个转眉舞眼之间。
偶尔就想到一句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只是之后还能去不去,能不能再见,谁又知道?
总是在灯火闪亮处笑得灿烂无比,转身在焰火明灭之后藏起来黯然,所有的喧闹在一瞬间拉到一光年之外的遥远;
总是在归来路上,才觉得自己脚步属于流浪。我踢踏踢踏地走过青石板的路上,也踢踏踢踏地走过天涯海角;
总是在收拾包裹的时候,才知道我会去那里,往往我抬头看天空,看得见好朋友们微笑的脸孔,却看不见下一个方向;
生命中太多纵横交错,所有的遇见好像手指伸到小溪流里,那些轻轻流过指尖的落叶散花,我们如何才能相互永不忘记?
我是一个多情的过客,也是一个无情的归人。
只是归去来兮,却往何处?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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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18:17
晚上回到春韵客栈,开始打点明日之后的行程。
妹妹明天就要回去,伯伯和我要继续去梅里。
既然要流落天涯,相聚之后的离别总是常事,为什么我那么挂怀。总是看着那一片蓝的除了蓝就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想:好日子永无尽头……
提议晚上去吃顿好的。于是走到了我们当初的当初,从长途客站下来走进来的那条小路,已经九点多,就随便进了家小馆子。店主老奶奶是北方人,照例的豪爽气质,炒的菜是大盘的,蔬菜是我们自己选的。
要了瓶啤酒,伯伯说他不喝酒的,妹妹我是知道得也不喝酒的,我是那种一喝酒浑身过敏的人,只是明日就会各去东西。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END OF TIGER LEAP==
苏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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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18:19
《转章》
一回丽江,就淅淅沥沥开始下雨,到了夜半也不曾停下。
我望着空荡荡黑乎乎的天空问伯伯,这样的下雨,路会不会很难走。我害怕车子打滑、山路塌方,我想是不是等到雨停了会好些。
伯伯不说话,他是一定要去梅里的,心心念念他也要拍到太子峰。
后来我晓得,他不是担心路,而是担心不得不也丢下我。
而我们三个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约定过,自由来去,如果有一天谁不能走了,其他的人要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完成旅程。
不要牵绊。
旅行,本来是一件极其自我的事情。
我望着天空的小雨,暗暗盘算着危险的几率。天亮之前,要做出选择,而且是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
同之前在磨房约到的朋友发消息,说要带她一起走梅里的。
子叶。
家乡在东北的女孩子。我说我很喜欢东北人的。
和子叶约在四方街的小石拱桥上。
等她的时候看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红色的小灯笼照在小河里,两岸有人在对歌。
照例看自己的风景,沉默的看着热闹的那一处,说不清是她推远了我,还是我自己离开躲起来。
其实那时候,之后我将要认识的朋友们,也在身边的人群里坐着各自的事情吧。
我们还不认识。
缘分有时候是那么奇异的事情,没有到那个时候,真的是对面不相识。
初见子叶真的吓了一跳,染发卷发,吊带衫加小披肩,脚下是尖头皮鞋。用古龙大叔的名言,女人中的女人。只是那样能走山路么?想起之前伯伯曾有些担心地问,那个你约来的女孩子,不会是很娇气的吧。
我小心翼翼地说,你这鞋子走路,会很累哦。
——其实岂止会很累。
子叶笑着说,我当然不会穿这个去梅里啦。
稍微放心。
我在子叶住的纳西家大院见到了她的同伴,说是也想随我们去。
叮叮猫儿,一个好甜好甜的姑娘,笑着问我从哪里回来,然后感叹一番你真能走啊。
另一个男生笑着说,带你这样的女生去玩真好啊,不要人背包,不要人照顾,还可以逗乐解闷,下次一定叫上我!
我暗暗想,我还能背地图呢。
说到下雨,说到猜测路况也许会有些不好。子叶说她们的班车票还没有买,只能明早再决定。
这时候最担心的是姑娘们吃不了苦,生怕不是“一条线儿上的朋友”。只是没好意思说,就一个劲儿的强调会很辛苦哦,真的会很辛苦哦。我哪里想得到子叶之后回有那样的“壮举”?
聊天到11点多,妹妹的电话来了,生怕我迷路,问我几时回去。
结果我真的在木府门口迷路了。
过门而不识,后来一个电话,妹妹和伯伯和叔叔都出来接我。
漆黑的巷子里,看见他们走过来的身影的时候,忽然没来由的感动。
顺便把在邻家打麻将的阿姨带回家,一路上欢笑不断,好像一家人一样温暖,一个个的接回家,然后息了灯火等待入睡。
妹妹说,我们一起洗澡吧。
我说好。
真心坦诚,赤身相对。
对我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告别,这真真只有我们这种怪人才能体味。
妹妹说,我们一起睡吧。
我说好。
丢伯伯一个人在另一床上。
难得我有人在身边,还可以睡得那么沉那么死,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妹妹说,阿羊你好奇怪哦,半夜累得起鼾,我一抱你就不打,我不抱你又起,害得我只能整夜抱着你。
很准么?
很准啊。
我笑嘻嘻,难道你不喜欢抱着我么?
离别。
阿笛,
是不是因为你说少年游天下,重相聚,轻别离,
所以如今我思量许久,竟一点都记忆不起当时如何说的那一声珍重再会。
只记得当时你说要去买丽江的明信片,你晓不晓得后来一张你的明信片居然是我亲手寄出去的。
只记得那天早晨,下雨依然淅淅沥沥,我问长途站台的咨询台,然后决定出发。
我一点都不担心你。
我一贯信你如信我自己。
你也不会担心我,你是咬牙切齿地说嫉妒我,我只嘿嘿地笑。
此后空杯人对月,依旧天涯。
苏牧云
·
2005-06-06 10:51
目的竟然喜欢正面么?
然,我喜欢的是那张背影吖……
少年自此长歌行
千里纵横盘旋路
休问此身何处寄
但指江河无尽处
苏牧云
·
2005-06-06 10:52
纪念:
这一路





























嘿嘿
牧云MM又以虎跳出不同版本的贴子啦?
继续上吧,慢慢看!
喜欢看这样琐碎文字串联起来的美丽行程
牧云MM,你想搅完丽江之后又来搅磨房?
嘿嘿,写的不错,感受真实。
等着你下文
很清晰,很琐碎,很真实,很美
= = 这楼作废。
好漂亮的图片和文字。看了你的片子,可以补上一些我没有看到的和没去的遗憾了。继续啊。。。
28拐后的那条小路和在HALFWAY住帐篷,有意思!早知道我出双倍的房钱住老冯的防风帐蓬……
28拐的每一拐我都数过,不过我数的是30拐,呵呵,可能开始几拐是自我安慰,看到一点弯就算一拐,嘿嘿。
想再回一趟虎跳
今年
呵呵,比我早一天到的中峡。第二天就开始下雨了。
轰轰烈烈地抱住
联系方式我们秋天再去泸沽会有的。
票根我把我手上的复一份给你,剩下的路秋天统统再走一遍,捡回来。
分不分开那曾是bf的人还在,牵出来再照大头帖,尽管你要告诉我感觉不同了,物是人非……要么,下次俺陪你照吧。
再其他的,只好故作潇洒说声缘来缘去了。
昨夜梦到家中娘亲喜笑颜开放我到云南。
呐,我亲爱的人儿你千万莫要悲伤。
少年不当愁,有泪则对酒
双足行万里,一字写千秋。
此事以往,还是收拾心情为上.......他偷走了你的皮夹子,但永远偷不走你在路上的快乐......
是的啊。
其实我差点对着我爹说出来:还好他没有把我在云南的日记手稿一起拿掉,不然阵阵才是要了我的命!
下雨好看啊,不过也是有些危险啦。
你走的时候,我是在去香格里拉的路上了,看见了无数条彩虹……
下雨天同学你好可爱啊,握手握手。
你陪我好了……不然我们买一个照大头的机器,一路照过去?
爆~
也只是归成缘分啦……幸好我的手稿都在。那东西我当性命一样,每天睡觉就放到枕头边上,白天就放在包里,有空的时候摸几把,都觉得会有热量传过来。>_<
不对酒……我不要再喝了。上次喝到浑身骨头酸痛,我还以为是被人投毒了呢。
我不悲伤,我悲伤的是我被封印了。
你娘绝对不可能让你堂而皇之去云南的,死心吧……我娘也是,下了通牒说9月份考完cpa之前不能移动出上海。
惨痛啊……
我几个兄弟这个周末去东天目大仙顶探路,先遣队诶,据说那条路至今无人走通。>"< 我朋友是我见过的为一盒伯伯类似level的人哦,就是我讲过的当年1000来回火车搞定云南,上哈巴听公鸡叫早晨的。我却不能跟着走。
扼腕的恨啊……
后一天我冒雨从纳西走到中峡,山上云雾环绕,如在仙景。
一线天这条路我也走了,他说五元,我说三元,最后给了他三元
一线天,其实是在山崖壁上挖出来的一个小栈道,最窄的地方据说只能过半个人。
妹妹已开始就这样说,这话很有恐吓作用。我一直以为有一段路很恐怖,于是心里拿着前一天挂在山崖上的事情安慰自己:那样的我都走过来了,应该不会在这里撑不过去吧。
后来我们真得走到传说中很窄很窄的那个地方,确实很轻松的一步就垮了过去。回头拍了张照片,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很窄的路,我们总以为过不过去,其实走的时候,也只是那么轻轻一步。
人往往比自己想象的坚强;也往往比自己以为的脆弱。
那里的小路荒草丛生,少人经过;小溪流安静的流淌,全不以过往的我们为意。
在无人的小路上轻快地走,觉得那山整座都是我们的,心旷神怡,原来是这种感受。
中间那条小路哦……在荒草的后面,好像浮在山崖上。
借到粮票了。带泪磕谢安柯同学……
下雨好看啊,不过也是有些危险啦。
你走的时候,我是在去香格里拉的路上了,看见了无数条彩虹……
下雨天同学你好可爱啊,握手握手。
嗯,握手。
我的行程与你们相反,是德钦-中甸-虎跳-丽江。
那天茶马,HALFWAY的人都和我说,下雨从山上下到TINA危险,最后还是小心地走过去了
喔,好多人都走这样的。我是拿虎跳练兵啦,不然之后我怎么敢去走雨崩,汗~你先去梅里的咯?
抓头,这样算不算版聊啊,呐……戳戳爪子,不然,我们开QQ开MSN讲?0_0
咱倒还是不是很清楚这里的规矩啦,傻笑中……
只有一次,路过一个洞。
伯伯好奇,说要进去看;我和妹妹都慌了神,说你不要去,这样冒犯的。
伯伯不听,还是跨了进去。洞口一扇门,半掩着,有一种不与人进的感觉;洞里很黑很黑,走三步,人影就浅了七八分,冷冷的风吹出来,我分明感觉到山的身体在收缩、山的气息变得急促。
我知道妹妹也感受到的,她和我一样不安于伯伯的贸然进入。
主人对我们宽容,我们却不可由自己纵容。
我们在门口求着说,伯伯你别不乖了,这样真的很失礼,快出来吧,这洞没什么好看的啊。
再三恳求把伯伯拉出来,看见他不以为然的笑着走出来的时候,我心下莫名地慌。直到他的脚步最后踏出来,站在我面前,阳光在他的身后把阴暗的气息隔开,我才松了口气。我晓得自己刚才真的是怕,怕他走不出来这一步。
妹妹也是呼了口气,她轻轻对着洞口里说:“山神爷爷对不起,我们不是存心打扰的,不好意思喔。”
我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念,小子失礼,敬请宽恕。
伯伯说我们两个多想,他自有他的狂妄。
我和妹妹却往往一般心思:有些事未可尽信,缺不可自持过高,始终我们远来是客,对这山,对这一方在野狂放的天地。
走着走着果然到了之前的墨镜老大说的地方。
若不是受老大指点,真的很容易迷路,往上的小路几乎被荒草埋没,走过很难去注意到。而往滑石坡的路标却大刺刺躺在路边,不跟随都很难。
想是我们已经熟了山的性子,他冷漠严峻,却未必无情;每走一步都能够感受到它实实地注视着你,那种护卫好象是无言的骄傲的将军护送着公主,山路纵横怪石嶙峋,心却是如此安定。
妹妹也说,山通灵性。
却不是人性,因那不能懂山灵之性的人,沉不下那份心,就无法感受到它的气息。
过了一线天之后的山路一直往上翻爬,走得极其畅快。近一个小时的路上,除了我们三个彼此没有见到其他人。连续上坡,丝毫不比28BENDS轻松;但是这里没有28BANDS那里被无数的人马硬生生把灵秀的山路踩成木衲的土路,也没有时不时询问要不要骑马要不要背包的声音,连人迹都看不见,只有对面无言沉默的山壁,横空出世,冷眼相望。
伯伯又叹气说,曾几何时,HIGH-WAY也是这样的,但是现在……
我只觉得,我们能把中虎跳这一路走过来,已经是幸运极了。谁知道下一次来,亲爱的,你还在不在?
一个小时之后,穿出灌木林,公路忽然出现在眼前。那一刻非常快意,翻上公路就坐在路边,看着平整的柏油路面蜿蜒向两头伸展,忽然又来了兴致,扯开嗓子吼起了山歌。
不过瘾,就翻身爬到路中央,忽然觉得青春真好,好象鸟儿一样自在飞翔。
我说,想到一首歌了,不觉得这里可以拍MTV么?
妹妹笑着接口说,哎我也正好想到耶,是不是陈明的快乐老家。
我哈哈笑着说是。虽然那歌很土,可是踢踏着脚步在公路上奔跑的感觉很好。
回头,看见公路下方的山坡上,有一间小屋子。这里没有村庄,孤零零的它在那里。
过不一会儿,一个老人的身影驮着一大捆柴木从山坳里出现,往小屋子慢慢移动去。我心里一疼,老人也许是一个人住的呢,他的儿女呢?他如何照顾自己呢?
“嗨——您——好——”我用力挥手。
老人听见了,停下脚步,也往这里挥手,却听不见他说什么。
伯伯说,他未必能听见我吼的是什么。
只是他这样孑然一屋的里在喧嚣的公路边,仿佛那穿越过山林的烦嚣尘世带来的化学气味丝毫也不能影响他住在这里的心情。
山的儿女啊,只有你们才受得我起敬仰的目光。
牧羊式的海派文化,偶稀饭

回复是因为:学会聚散无常,学会爱护自己。——咱喜欢这句话。嘻……
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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