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日 出发去龙胜
目的地:龙胜金坑梯田,阳朔漓江徒步
时间:6月3日-6月8日
收获:美景无数,朋友几个
6月3日 星期五
准备出发
起床时已经11点,赶着去打球,右腿还是不能用力伸拉,不禁有点担心未来几天的爬山活动。吃过饭已经2点多了,因为昨天收拾行李时发现没有合适的包,决定去搜索一格适合几天旅行用的背包。转了几个地方,一晃眼就到了4点多,还是没有找到价格合心、大小合适、式样合意的包。最后在野外星随便捡了个打折的in-way45升包,150元搞定。买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背上才发现竟然没有胸扣,后来的几天实践活动证明,这个包基本上是失败的装备。现在写着日记,我的肩膀一直在隐隐作痛,脖子也不能自如转动。好在投入不多,不算肉痛。
约好网上同行人曾P8点在火车东站见面。飞奔回家,洗澡,收拾行李,购买干粮。每次出门,最喜欢做准备繁琐的准备工作,总是想起中学里的一篇关于统筹安排的说明文。先在脑海里设计方案,然后落实,都为着一份未知的期待。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还是离家去北京上大学,准备工作进行了1个月,天天把已经装好的行李打散再重装,以至于新衣服快变成了旧衣服,现在出门提前1个钟头准备已经游刃有余,不过心情还是一样兴奋。看来我有出门快慰症。
西里哗啦弄完,发现外面的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出门又转回来多拿了一把雨伞,这多出来的一点重量让我在后来几天没有被淋成感冒。这个故事教育我们,做人做事都不要偷懒。
路过烈士陵园,想去野外星讨回我的胸扣,没想到7点不到已经关门。气死我了,看店的小姑娘一定趁老板没时间顾及她提早关门去谈恋爱了。一生气,又忘了不吃垃圾食品的决心,买了麦当劳做晚饭。一路吃,一路走。总觉得旁人在侧目而视。每次感觉好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众人的焦点,其实根本没有谁会注意我,在某种程度上可能这正说明了我的孩子气。
到广州东站差4分钟8点,曾P还没有到,先去看站牌,发现根本就没有车去天河客运站,问了附近的小卖部店主,得到的答复证明了我的眼睛没看错。和曾P沟通了一下,才知道一切只是他想当然。不过还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交通工具叫出租车。曾P很腐败地打了个车奔东站,于是脚不点地,坐上出租车继续走。到天河客运站时,离发车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满头大汗,这个鬼天气!
我的同行人
大名曾P
,芳龄29,总以老当益壮自居。在ctrip跟贴被我盯上,三言两语,一拍即合。在msn上的照片乍看像郭晶晶,眼睛特别妩媚,谁知见到真身发现完全是误导,不过也有鲜明特色,就是像牛眼,眼睫毛很长很密,尤其下眼睑的眼睫毛像草丛一样繁盛。想起当年一个朋友吹嘘自己的眼睫毛上可以放三根火柴不会掉下,当时表演了2根,已被我视为奇人,这位曾兄也有得一拼。好在一路上景色太好,让我忍住没有让他示范一下。据此老兄讲,他主业是做润滑油的技术支持,以前估计是卖润滑油的,现在自己又开发了一片自留地,开了家服装店,于是一路上他发挥了两大背景支持的优势,不断转动曾经做过销售的如簧巧舌,教育我关于服装的各种知识,从购买到穿着到品牌认知,让我这种对逛街完全白痴的人深受震撼。此兄还有一个特色,就是他的工科背景使他在叙述描绘事件时有很清晰的逻辑感和条理性,一个故事一定要从头开始讲,如果被打断,接着回来他还能找到断点进行续传,厉害厉害!
豪华卧铺大巴
凭着以前坐卧铺大巴的经验,这次我特意带了一个睡袋,并且长衣长裤全副武装。但是经验也有失灵的时候,这辆广州至桂林的豪华卧铺大巴(9点半天河客运站始发,150元/人)确实颠覆了我的想象。上车一块牌子,“上车请脱鞋”,车厢里铺着脚感不错的软绵绵的地毯。且不论这地毯到底有没有螨虫,就冲这份诚意,也应该予以鼓励啊。此车一共3行6排上下铺,我们买的位置在最后一排。脱了鞋,装进车上预备的塑料袋,晃晃悠悠穿过已经在上上下下收拾铺位的人们,有两个发现,第一,铺位上铺的竟然是斑点狗花纹的床单,第二,此车上90%都是和我们一样去旅游的年轻人,所以那个热闹啊,呼朋唤友,上下求索,不一而足。。。。。基本上在这种场合,我都能保持高度的清醒和冷静,总是想起朱自清的那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我的确是非常自恋的,表现为容易自怜自艾。呵呵。。。。。不过这次没有怜错,由于我们的位置在车厢最后,而到桂林的路况又是出乎意料的恶劣,加上车子走走停停,挨挨蹭噌,根本无法入睡。更要命的是本来8个小时的车程竟然延误了5个小时,一直到第二天中午11点多才喘息着把我们扔在了桂林某条僻静的道路边。这就是我的初次豪华卧铺大巴之旅啊。
6月4日 向龙胜挺进
桂林米粉
话说在狭窄的卧铺上龟缩了15个小时以后,终于像刑满释放一样离开了曾经让我惊喜但已经没有任何留恋的大巴车。背上背包,在转车去龙胜之前,先填饱肚子,8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随便吃点桂林米粉,热心(?)的当地人指点说前面几步路就有一家。8个人像强盗一样闯进小店,但是店主显然见过些世面,并没有被我们大呼小叫的阵仗吓住,很自如地招呼我们,介绍米粉种类和吃法。
正宗的桂林米粉都是干吃,主配料可以自己选,比如猪肉、牛肉、什锦什么的,辅配料就是油炸花生米、葱花、酸菜等等,自己动手加,吃完米粉以后再去加汤,和着碗底残留的配料送下。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桂林米粉有什么好吃的,而且名气还那么大,上次到阳朔号称最有名的什么米粉店去吃了一次,更让我深信桂林米粉唯一的优势就是它的价格,或者说性价比相对来说比较高,基本上1.7元2两(这里的米粉是轮两来卖的),可是对于好吃的人来说价钱不是决定性因素,比如我就宁愿吃昆明街头5元的小锅米线。小店老板可能看我们是外地人,加收了每人0.3元的“增值税”。
不过还是有好吃的米粉的,从龙胜温泉回到桂林转车去阳朔时,在桂林车站斜对面吃了一家驴肉米粉,确实是好吃,连我这么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曾同志更是恨不得连碗带筷子一起吞下肚。不过价钱也比一般的桂林米粉瑶贵一倍,一两就要2.5元,二两5元。
超热烈的欢迎仪式
在桂林汽车站买了去和平乡路口的车票(16元/人),出发!从这里‘,我才开始找到旅行的感觉——因为不是空调车,可以打开车窗,让风恣意地卷走所有的思维,眯缝上眼睛像刚睡醒的猫猫一样懒懒地呼吸,吹风,晒太阳。
车到和平乡路口,因为曾P预先就定了旅馆,所以大寨旅馆(位于1号景点附近,15元/人)的老板早就候在那里。换车(小松花江,一个车可以坐5人,6元/人;也有班车,5元/人),进山,老板说昨天下大雨,一段路塌了方,所以到那个地方还要换车(大卡车,3元/人)。曲曲折折的山路渐渐带我们绕进了龙脊连绵的大山里,刚开了没多久,天空就开始飘下雨丝,接着雨似乎不过瘾,又扯起了拉面,越下越大,路沿着一条不算小的溪流挺进,间或可以看到对面岸上挂下的瀑布。到卖票处我狐假虎威地拿出记者证,却被毫不留情地告知没有优惠,乖乖地买了票,路过女人头发最长的黄洛瑶寨,没有停留,继续挺进,路边的梯田慢慢多了起来,逐渐连成大片。步行穿过塌方的公路,攀上大卡车(这个场景仿佛在哪里发生过?对了,和03年穿越长坪沟的一段路很相似,也随处可见山上的落石横在路中间)又颠簸了半个小时不到,抵达进山寨的大门。
还没等我打量一下周边环境,就被一群妇女围了个水泄不通,在我有生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热烈的欢迎,旋即我就明白他们是要帮我们背包。这群着黑布百褶裙,额头签顶个大髻子,多数身穿蓝色斜襟褂子的瑶族妇女争先恐后试图从我手中抢走背包,而我们又紧抓着不放,其他看到生意还有希望的妇女于是怀着更大的热情投入了对我们的包围和抢夺,有一霎那我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要被扯断了,但是声嘶力竭的制止这时已经完全被鼎沸的人声和兴奋的抢夺淹没, 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牙齿和手臂,最后是怎么结束这场骚乱的我已经没有清醒的记忆,就像电视机画面突然中断信号,于是细节再也不可重播,反正就看到四个得意洋洋的妇女敏捷地把我们的包负在背上,拉开小步飞一样往前去了,不知道是想让我们追不上,还是想让其他还未死心的姐妹们追不上。
巨大的耳洞
看到大局已定,其他妇女渐渐散去,我才能仔细打量这些瑶族同胞。据其中一位帮我们背包的大嫂说,他们这里的瑶族属于红瑶,从每年8月到第二年4月,他们穿的是水红色的斜襟褂子,所以被叫做红瑶。据我观察,瑶族的男子在装束上和汉族没有什么区别,女子还保持了自己的民族特色,常年穿黑色百褶裙,留长发,在额前盘成一个髻子,黑布包住头发的其他部分,只露出髻子。不过最让我吃惊的是他们的耳洞,足可以让一个手指通过,这么巨大的耳洞当然不是把肉挖掉形成的,而是常年带沉重的银耳环而拉抻出来的。虽然我一直鄙视对少数民族怀有猎奇心理的旅游者,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拿出相机偷拍个不停,到最后背包的大嫂索性摆出pose让我们随意拍摄。
我问她吊这么大的耳洞痛不痛,她说从小时候就开始吊,开始会痛,到她这个年纪早就不会痛了,问为什么要吊这么大的耳洞,她说他们这里的风俗(认为好看?觉得是长寿的标志?)具体可能是因为表达的问题,没说清楚。第二天在路上碰到一个外地来旅游的阿姨,她很肯定地说,当地人认为耳环越大说明家境越好,这是他们攀比的一个记号。我却对此说法有保留,这里面很显然有民族优越感在里面,下回谁要是去就帮我问个清楚吧。
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当地是穷乡僻壤,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样恶劣的环境开出这样壮观的梯田了,不过对于当地的贫穷我也还是觉得有些超出想象。帮我们背包的大嫂说,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去背包的,金坑有5个寨子,每个寨子要轮流去,而有的寨子大,还要分成两拨,所以基本上一个月能轮到背3次都已经很不错,而每次轮到时又不一定都能有生意,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一幕激烈的争夺场景。而背一个包基本上是10元到15元。除了背包,其它时间他们种田,但是种田也讲究天时地利,因为开发旅游,原本中秋前后的秋收有时候会为了应十一黄金周的景而被硬生生延后,失了天时,地利已经可以想见不会有多好,又是一年一造,大嫂说她家收的稻谷有时候还不够自己一家人吃。第二天帮我们背包的潘大姐,接过我们付的钱,,连声说谢谢,让我觉得很难受。明明是她的劳动所得,但是她却要感激涕零得像是受了施舍,或者这是她纯朴本质的流露,而我只是用了想当然的逻辑曲解了她的真情。
雨意绵绵
自然到了旅馆,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直奔1号景点,半路下起大雨,开始还躲了一会儿,后来索性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上一次淋雨是什么时候?上一次记忆犹新的淋雨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小儿女的情态似乎已经离我很远了。雨中的梯田并没能让我觉得震撼,只是娟秀可人,雨水洗刷得田间已经插上的秧苗新绿耀眼,燕子横空低掠,擦过田陇,似乎这并非我生活的世界。大把摄影客聚集在廊檐下躲雨,我却还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晚上住在大寨旅馆,好不容易挨到天黑,终于吃上了今天第一顿正式的饭,照例土鸡两只是主打菜,一只做汤,一只红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法的关系,味道没有在坝美吃到的那么浓郁。西红柿炒鸡蛋,木耳炒肉片,腌笋炒腊肉,大致都还行,鸡蛋值得一提,黄灿灿的特别鲜艳,不过基本上没有时间留恋在色泽上,飞快就成为口腹之欲的牺牲品。
漏夜雨声,廊前檐下,纵使没有梧桐,却也空阶到明。
6月5日 天然温泉原来是这样的
6月5日 星期日
黑狗路路
5点左右,天色漆黑,细雨下了一夜,一只不知名的鸟扑楞着翅膀惊醒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起太早有点晕,才会在本应从容不迫的运动项目上发出如此狼狈的声音。我的床头就在窗下,探头发现天色阴沉,看来今天不可能拍到日出中的梯田了,我有点如释重负。拍照嘛,有人总要讲艺术,可能是工作关系,我一直觉得拍照应该是记录,有艺术的选角、构图当然是好,不过如果走火入魔一味追求光线明暗变化窃以为不可取,最重要的是,数码时代,什么样的光线都可以通过photoshop做出效果,一度我都不能相信镜头后的美景是不是真的是我的眼睛看到的那些自然色彩。
不过尽管没有阳光,还是想到一句喜欢的歌词:“我在早晨清新的阳光里,看着当初写的日记。”这是一种美丽心情。
主人家的黑狗路路还趴在我们门口的角落里打呼,叫它一句,它微微摇动尾巴,斜眯着眼睛瞥一眼,算是打过招呼,懒懒地垂下耳朵继续打瞌睡。路路今年1岁,号称是附近五个寨子里唯一一条黑狗,所以走到哪里大家都认得它,无意之间凭着肤色成为名狗。住在大寨旅馆的过客都喜欢和这条卓尔不群的黑狗戏耍,而路路也常常屁颠屁颠地跟在住客后面山上山下地窜,不过这也要看和它熟识的程度,只有多住几天才能得到它的青睐,对于短期过客,它还是摆出了爱理不理的架子,不过虽然拿谱,倒也不凶猛,而且非常尽责,二楼楼梯对面的房间门口角落似乎是它的老巢,非游戏时间,它总是卧在那里看着上上下下的人们,显出与它年龄不符的老成。早晨人们都匆忙洗漱后冲上1号景点拍晨雾中的梯田,路路摇着尾巴站在大门口,隔着门槛眺望远处雨中的梯田,那一刻,它似乎充满了悲情的感伤,我想它也是孤独的,因为它与其他狗太不同了,纵然万千宠爱在一身,得不到同类的认同,仍旧不能开心。
对于拍出精致的照片,我不像同来的伙伴们那样执著上心,于是趴在房间的窗台上冲着对面的烟雨梯田胡乱按了几张,就下楼和路路一起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大包小包脚步匆匆的人们发呆,眼前的云雾聚聚散散,让人有一种不知身在何方的幻觉。兜揽背包生意的瑶族妇女一大早已经倚在客栈门框上用渴求的眼神追逐进出人们的身影,看到已经找到“东家”的同伴们,就大声地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打着招呼。这个早晨显得既热闹又有些落寞,真好。
好不容易等齐了从山上各个角落钻出来的同伴,终于开早饭了。一大锅米粉,我一看就有些踌躇,因为从小就没有练好筷子功,所以吃围饭总是觉得不好意思,这下要用我粗陋的几下筷子功捞米粉难保不会让人倒胃口。自觉地捞了二分粉八分汤,把自己灌了个水饱。
既然去梯田还是要说说梯田
今天的目的地是三号景点,据说是看梯田最好的视角,因为要爬上一座山的顶峰。从我们住的客栈出发要先下到山脚再爬上对面的山顶,历时大约两个小时。请来背包的潘大姐就住在三号景点下面的那个寨子,潘大姐不善言辞,但是纯朴善良,还有些羞涩。
爬山本来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许久都没有背包出来徒步,感觉体力明显后退很多。加上半路中下起雨来,而且由牛毛细雨没有任何过渡就变成了兜头大雨,行路虽没有太大阻碍,可是山里的湿气不等人回过神就扯成了满天的大雾,完全看不到梯田的影子,我一下子就泄了气,还是谢大姐看了看天,怯怯地安慰我们说一会儿就好了。半信半疑,但是也只好继续爬。
兜兜转转,果然走了一会儿雾气又开始无声无息地散去,真是神出鬼没啊。还在感叹,潘大姐预告说前面就到了。眼看着腿开始发软,来到一片开阔地,脚下就是一层叠一层,一波连一波的绵延几座山的梯田。这个季节正是插秧的时候,一块块顺着山势开出的稻田早就被连日的雨水灌饱了,水汪汪得快要溢出来,农民伯伯挖开田埂,于是层层梯田又形成了层层瀑布,氤氲的水气洗得秧苗格外鲜绿,油油得惹人怜爱。可惜本人拍照技术太差,根本照不出宏观的气势和微观的细腻,也不是没有遗憾的。虽然之前都看过不少经典的梯田场景,但是站在山顶向下鸟瞰,还是被这梯田地开拓者所震撼,一座山头至少高几百米,从山脚到山顶,要平整土地是多么大的工程,山势陡峭,开出的田地面积有限,有的梯田宽不过4行秧苗,就是这样恶劣的条件,瑶民壮民先祖却把这里改造成他们安居乐业的家园,在几百年里薪火相传造就了这样的气势。“勤劳勇敢”,地理书里最没有说服力的赞美用在他们身上却如此熨贴。同时他们的贫穷也灼痛了我的眼睛,想起《中国农民问题》里的调研,中国农民是最苦的人群,我也有了一些感性的认识。看着他们佝偻着背在窄窄的水田里奋力犁着田,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别看满山都是田,但潘大姐说她家只有6分地,我没有概念这是多少土地,想必也不会比昨天的那位大嫂家好多少吧。
看到这壮观的梯田,真有点矛盾,一方面为看到胜景而欢欣,另一方面又为此间农民生存条件之艰苦而扼腕;一方面很希望能通过开发旅游给当地经济带来更多收益,另一方面很担心越来越多的开发会使当地民风恶化,古朴不再。而且说实话,靠出卖劳力做简单的搬运似乎不太可能脱贫致富,真正从开发中获利的还是当地的官员或者与利益集团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奸商,风气败坏往往就是从这些人开始的。(越写越义愤填膺了,回到主题)梯田不错,秋天还可以再来,金黄一片,又是另一番风情。
温泉原来可以这样泡
告别三号景点,又原路折腾着返回,大门口还是人头涌涌,不过多了些和我们一样要出去的游客,背妇们聚在一起闲坐聊天,半天没有车进来,也就没有争抢的热闹场面。看着这么多游客要出山,商量了一下,索性先徒步一段半路截车增加上车的竞争力。还没走出1000米,就撞见昨天送我们进山的大卡车。雀跃着爬上车,梯田渐渐被我们留在了身后。塌方处好像完全没有要修复的迹象。过了塌方,就要和其他6个同行者分道扬镳,他们要去三江看程阳风雨桥,我和曾P自觉老胳膊老腿,还是找点轻松的活儿干,打算去泡温泉。
龙胜温泉藏在大山的深处,从梯田要先出到龙胜县城(6元/人),再换上去江底(5元/人)的车。对于泡温泉我是持保留意见的,因为自从听清远记者揭了清新温泉的老底后,总觉得有心理障碍。不过出发前在网上征询了意见,龙胜温泉的口碑似乎还不错,又对刻意展示的民族风情没什么太大兴趣,加之曾鹏同志斩钉截铁地要进行腐败活动,就无可无不可地奔着温泉去了。
公路照例又沿着一条激流蜿蜒而上,沿路风光明媚,竟然出了太阳,照得山上的梯田明晃晃的。司乘介绍说其实龙胜到处都有耕作成熟的梯田,只是都没有龙脊规模大而壮丽。对面山上涧泉潺潺,间或有寨子点缀其中,一根颤颤巍巍的吊桥把寨子和外面的世界连接在一起,但是看起来,这种连接似乎可有可无,有时候只看见一座房子孤零零地骑坐在半山腰上,前后左右几里地都没有别的人家。那种宁静悠闲就在眼前却遥不可及。我们坐着现代交通工具呼啸而过,他们却始终在那里。
车子就在这样的静谧中穿行了1个小时左右,到达温泉景区已经5点半。景区门口一边是温泉一边是漂流,漂流那边有一根长长的吊桥,可惜我们安排得太懒散,没有上去晃一晃。直奔温泉宾馆。价钱竟然挺合理,200元的标间,可随意泡宾馆里的温泉,加20元/人(原价98元)可以泡刚刚装修完毕的豪华温泉。当机立断,住下。不过后来发现温泉对面的山上建有私人小别墅,也有标间,才60元,老板可以买到78元的打折豪华温泉门票。只好安慰自己:背着背包找旅馆也是一件痛苦的事,至少我们争取了泡温泉的时间。
放下包,曾同志说先泡再吃饭。虽然腹中已经空空,我还是尊重发起者的意见,直奔主题。可能因为已经是星期天下午,没什么游客,找到入口时我几乎以为走错了路,因为太冷清一个人都没有。换好衣服,沿着石头小径穿过花园,迎面就看到一个大游泳池。我这种水来疯的人迫不及待就扎进水里,三下两下打了个来回,出水面扒在岸边才发现这个泳池竟然一边临着岩壁,往下看就是深深的峡谷,轰轰的水鸣声回荡在寂寞空谷中,那种共鸣让人产生轻微晕眩。水温是最舒适的温度,不冷也不热。舒展着浮在水面上,我开始为泡温泉这个决定陶醉。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决策过程最不费吹灰之力回报最爽心的决定。没想到真正好戏还在后头。游了一会儿泳,爬上岸找温泉。原来温泉也隐在另一处峡谷,泉池沿着山路租逐级升高分布两侧,一条溪流贯穿而下。一处浅浅的山洞下汪着热气腾腾的温泉水,通过水管引进各个泉池,兑上山泉水,真正纯天然啊。举目四盼,发现曾同志早就瘫软在泉池里了。泡在池里,仰头见一线天,侧目是山溪涓涓,绿树阴阴,闭眼热气从脚底心窜上天灵盖瞬间弥漫全身,两天爬山的疲沓像蝉蜕一样慢慢脱下,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自己。
泡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曾同志开始进行人生的思考、审视和拷问内心。人在相同情境下的不同反应真是奇怪,我觉得舒适时会大脑空白懒得想问题,恨不能变成一个蚕蛹把自己包起来冬眠,曾同志却会积极转动大脑,充满勇气地直面一些方向性问题,我不能不对他肃然起敬。看得出他是有些烦恼的,所以才喋喋不休吧。或者他觉得安全吧,一个陌生人,不知过去,无所谓未来。不过有个人毫无机心地说话,也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真希望时间就此驻足,长睡不醒,不再面对明天。
夜幕降临,水声仿佛被放大了。亭台上的红灯笼燃了起来,氤氲的热气腾腾而上,印得红灯笼的暖暖灯光分外暧昧。人也多了起来,男男女女,娇呼声、调笑声、戏水声,整个画面香艳无比,引人遐思。如果亭台上再飘几幅白色柔纱,我真要怀疑是否到了青楼重地了。
肚子饿了,上岸发现我们已经泡了4个小时。10点半在路边排档吃上晚饭,菜式全是野味,溪里的小鱼,山坑螺,野菜,简单烧煮但美味可口,两人却都没什么胃口。倒是坐在临峡谷的步行道上喝着茶吹着风等着吃饭时,涌起今夕何夕的感慨。
一夜无话。
6月6日 徒步中的意外收获
一点瑕疵
也许是接连两天爬山太累,也许是昨天的温泉实在太舒服,很久没有睡得这样踏实,竟然连梦都没有一个,原来不作梦也是一种幸福。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精神百倍。
今天的计划是去阳朔,从杨堤走到兴坪,昨天商量了一下,觉得走不到就在半路的农户投宿。有了这个底,于是磨磨蹭蹭,出发时已经10点多。宾馆门口的桥上,有人聚精会神冒着雨在激流中钓鱼,据说我们昨晚吃的鱼就是这么钓上来的,不过我还是怀疑这么急的水流,就是鱼儿想吃饵,估计也对不准吧,对鱼儿的要求太高了。走到景区门口,曾同志还在和饭店老板打听早饭种类,远远就看见一辆到桂林的直达空调大巴(20元/人)开了过来,试探着拦车,没想到竟然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事情都要勇于尝试,有时候看似不可能却能唾手可得。不过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没来得及吃早饭,后来饿得直翻白眼。这个故事又教育我们,任何决定都有正负两方面的影响,关键在于负面影响的程度你能否承担,所以考虑问题不要过于偏狭极端(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各位看官若觉有雷同心理可当共勉)
由于不用到龙胜转车,大大节约了时间,中午时分我们已经空着肚子站在桂林街头。曾同志的手机大约是水土不服出了点问题,于是在等待修复的同时,我们吃了中饭,并坐着双层观光巴士在桂林主干道上打了个来回。桂林不大,像个盆景,随便围个地儿就是一个公园。在公车上看到一个叫“榕湖”(?)的公园旁边集中了很多婚纱摄影店,觉得桂林的小夫妻们还真是幸福,不用走远路就能找到这么浪漫的背景,这里做婚纱照生意真是有先天优势,可以鼓动老邱来弄一个。走马观花,觉得桂林的生活应该是很舒适的,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宁愿在杭州终老。
经过不太权威的症断,据说曾同志的手机没问题,换了个充电器,凑合凑合还能用,于是继续开拔。到桂林火车站广场(离桂林汽车站就一站路)就有去阳朔的中巴(7元/人到杨堤),车快开的时候,上来一个老外,大包小包的呼哧呼哧,一个年轻人估计是送老外来车站的司机或者车夫跟上车来结账,老外给了100元让他找零,年轻人找出一大把5元、10元的零钱给老外,老外数了半天说少找了10元,年轻人说不可能,你再数数,说着就要下车,老外一把扯住他,说你来数,年轻人满不在乎抓过钱,含含糊糊地数了一遍,说正好,老外又认真地再数一遍,说不对,如是往来几次,最后要开车了,等在旁边卖票的司乘不耐烦了,年轻人只好把原先想混水摸鱼多贪的10元钱还给了老外,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他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骗老外就和骗小孩的钱一样,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又极其卑鄙,还露馅了,真是丢人。这是我对桂林人印象不好的第一件事。
到杨堤,还要转车去渡口。因为暂时没车,我们又故伎重施,先走路,中途拦车。出发前一个妇女告诉我们到渡口每个人2.5元车费就够了。刚走了10分钟不到,上了一个山坡,就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跌跌撞撞上了车,买票,年轻的司乘说两个人6元,我还以为调价了,疑惑地问不是2.5元吗?司乘马上点头说,哦,那就5元。连这点小钱都要骗,太缺乏职业道德了。最后一天到阳朔又见识了更为经典的骗人伎俩。这个季节正是桃李收获季节,阳朔的李子红得特别诱人,所以看到一个老太太在街头卖李子,一问价钱也不贵,一大网兜据说有3斤左右才3元,于是兴高采烈地买了一网。到酒吧坐下kill time,打开李子准备大啖,竟然发现滚出4个桃子,桃子比李子便宜,所以被用来压称。连街头看似忠厚的老太太都懂得用这个伎俩骗钱,阳朔人真是进步神速啊。不过这些都是旅途中的一点小瑕疵,不要让它们影响各位看官的心情。
买完票,就悲惨地发现刚刚买的墨镜不见了,仰头问苍天:为什么阿!每次出远门旅游一定会丢墨镜!现在来缅怀一下我丢过的墨镜:01年玉龙雪山脚下,02年四姑娘山穿越途中,03年从德钦回中甸的车上(最古怪的丢失,哪里都没去就没了),命运最好的是04年坝美回来路上弄坏一副。好在一副比一副便宜,就不会那么心疼了。
夜宿浪石
到渡口发现特别冷清,一打听才知道因为上游下大雨涨水,所以今天渡船停运。找到渡船,本想用私利诱惑摆渡大哥,但是发现完全行不通,其中一位甚至说如果把我们运过去他们以后就别想吃这碗饭了,看来为了统一管理,当地一定实行了高压政策。掉头又去找杨堤码头的管理委员会,几个人正在高声闲聊。这时记者证的效果终于能够在关键时候体现出来了,亮出身份,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男子表示很为难,给我们解释了因安全关闭渡口的苦衷,我们表示理解但仍然坚持要过去,并表示安全责任自负,经过10几分钟的拉锯谈判,终于开出了通行证,条件是必须在下个渡口留宿。口上胡乱地应承了,没想到这位负责人还真是负责,电话早就打到浪石渡口,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过了,虽然计划被迫改变,但是这位负责人的态度确实让我印象深刻,在这里表扬一下。
过了渡,正式开始徒步,曾同志煞有介事地查看了一下地图,其实就一条大路,想迷路都有点难度。沿着乡村的路散布着几个小村庄,正是傍晚群鸟归巢时分,乡村被四面青山环绕格外静谧,不时有农夫农妇赶着几头牛一路啃着路边的青草慢悠悠地回家,这里的稻田禾苗已经拔得老高,有的抽出了穗,闪着青幽幽的光。一路上闻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地想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不过这里的牛儿胆子非常小,我想凑近照相,一头牛竟然为了躲避镜头差点滑倒,惹得曾同志狂笑,说是我面目狰狞吓坏了有灵性的牛,真的吗?我疑惑地看看那双牛眼。
到浪石渡口已经5点,一群中青年聚在渡口,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早就接到杨堤的电话,负责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我又想故伎重施,却被无情地悉数挡了回来,最后和刚才那位负责人现场连线,被他的诚恳打动,只好放弃继续前行的念头。有点失落地站在码头上不知所措,几个看起来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大概想给我们一点安慰奖,豪迈地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电鱼行动,运气好的话,今晚就有真正的漓江鱼吃。一听这话,我立马忘记了受阻滞留的沮丧,呵呵,这应该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跳上机动船,逆水而上,果然水很大。一个能言善辩的村民指点我看原先一段路出水面的河坝现在已经被水淹没,水很混黄,流速甚快,盯着水看,觉得船似乎僵在水面上了一样,有点晕。船驶到一处拐弯处,水流相对缓慢一点,抛下锚,三个小伙子跳上拖在后面的竹排,准备电鱼。工具很简单,就是一个发电机,两个电极。本来我也想跳上竹排,被严肃制止,其中一个叫苏运福的说9根竹子的排只能容3个人。于是只好在机动船上远远地看。就见他们两个掌握方向,一个负责电鱼,半天都没动静,一会儿传来消息,原来是工具坏了,已经让村里的人送过来。在等待的时间里和这几个年轻人聊天,也知道了一些本地的情况。
原来漓江徒步是不收钱的,只有过渡时收渡船费,可能渡船费是归政府的(不记得怎么回事了),但是各个村的村民不乐意,认为既然走了村里的路就应该交钱,于是有的村自设路障,强行收买路钱,一度秩序非常混乱,苏运福说江对面的全家洲村就是比较狠的地方,可能游客意见很大,后来政府来人查处,于是发生了村民和政府工作人员的冲突,一度这条景点徒步路线被关闭,据说事情还闹到了中央,中央电视台的一档节目来做了采访。可能经过调研,从今年4月下旬开始,徒步路线重新开放,杨堤段实行一票制,16元/人包括两次过渡,沿途不能再收其他费用,而杨堤镇辖区内的5个村对此部分收入进行分红,据说我们去之前刚刚进行了第一次分红,除掉管理费、工作人员工资、留做环保和维修的基金等费用,每个人分到了19元。显然相对于以前的只能看政府吃肉的状态,浪石村这几个年轻人觉得还比较满意,至少他们认为管理好了,才能吸引更多游客,他们的分红才能增加,但是他们也希望财务能够更公开一些。这可能是资源开发中一个比较典型的政府和个体关系调整的案例,目前还不能断言已经调整成功,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媒体监督的力量,虽然还比较有限,至少存在了一种可能行,这应该说是一种进步。苏运福说,之所以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电鱼行动,除了觉得有缘分以外,也希望我们能多做宣传,消除以前的一些负面影响,让更多游客到他们村子留宿,有消费就能带来收入。呵呵,他还挺会抓住机会公关的。
电鱼的工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更换完成,三个小伙子撑着竹排在漓江中轻盈穿梭,仿佛那水只是一张地毯,不时传来的惊呼声根据大小可以判断遭到厄运的鱼的体型。天色渐渐暗下来,两岸山的剪影好像贴在深蓝色的幕布上,苏运福们耐心地讲解着他们从小就熟知的景色。对于这个像什么那个像什么的解说词我并没有很听进去,对面山上的奇怪鸟叫声更吸引我,空旷的回声随着夜色大鸟一般覆盖下来。回到岸上,电鱼的那一伙人还在黑黢黢的江面上发出怪叫声,等到上岸,发现收获颇丰,竟然电了两条2斤以上的鱼,今晚有口福了。
苏运福把我们带到一处老房子,这是其中一个年轻人的祖屋,现在只有他和据说已经97岁的曾祖母(?)住,姐姐嫁给了同村小伙,妹妹在桂林读书,好像是学艺术的。祖屋据说已经有几百年历史,据我的分析观察,顶多是清朝的建筑。由于不太懂建筑,不知道风格属于哪一种民居,不过和我上次在渔村见到的号称克林顿曾参观过的老房子是一样的制式。进门左侧是厨房,右侧是不知做何用途的屋子,穿过庭院正面就是堂屋,支撑的柱子底端都有精美的雕刻,而且每根柱子的四个基面内容都不一样,有猴子捧桃,有梅花鹿,还有我认不出的动物,非常讲究。一家人的起居都在堂屋,两侧是两个厢房,后面也有房间,然后是后院。据说原先接待克林顿的任务是在浪石和渔村之间竞争的,但是由于渔村朝中有人,浪石才败下阵来,但是登在媒体上的照片都是在浪石采的风,于是看到渔村借了克林顿的风如今如此风光,浪石人格外不服气。这可能也是安排我们住在这家老房子的原因之一吧。
我们还在四处瞧新鲜,另一个叫卢中日的汉子把两条活鱼三下两下就分了尸,洗剖干净烧上了水,又去后院采了一把不知名的青菜,还准备了当地叫做“腿瓜”的有点类似广东节瓜的东西。在堂屋上支起外婆家烤火用的四边合围的围凳,中间打边炉,用一口炒菜大锅烧上水,直接把鱼投进去涮,只放盐和一点啤酒,说不上特别美味,但也别有风味,尤其是鱼的原味一点都没有被佐料遮盖。我笑称这可是正宗的啤酒鱼了。
我们的到来好像成了这伙人聚会的一个理由。留下3个人陪我们吃喝,4个人在旁边开了牌局,是老家叫做“跑符子”那种,其余的人则或陪聊天,或在旁观局。气氛热烈。我一时兴起,嚷嚷着要喝他们自酿的米酒。三碗下肚,觉得刚刚好。米酒不算烈,据说只有20几度,入口有种甘甜,后劲醇绵,不上头,是我喜欢的那种力道。曾同志喝了一杯或两杯啤酒,表示已经够本,不知道他的销售是怎么做的。一帮人又是联络感情,又是讲述历史,好不热闹。这群人据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彼此之间还有或近或远的亲戚关系,有的也曾经去广东打工,但最后还是觉得家里好返了回来。我挺羡慕他们这种彼此之间兄弟手足一样的感情的,虽然并不是就没有矛盾了,但是声气相通的依存感让人感动。想起老爸说为什么当年付出那么惨烈的代价坚持要生下弟弟,就是希望在他们百年之后,我们姐弟之间能有个依靠而不至于太感飘零,可惜的是我们姐弟之间并不亲密,可能是分离的时候多过相聚,好在两人长大后都能渐渐意识到彼此的血缘亲情。
去另一处洗澡,走在村中的路上,没有路灯,是最深沉的夜色,几乎没有人家燃着灯,偶尔有狗狂吠,却看不见在哪里,夜晚的浪石掩不住一点自然的声响,这种寂静让耳朵的敏感放大了许多。这一伙人直到我宣布要睡觉了才仁至义尽地散去,看得出他们陪得也有点累了,有点过意不去。卢中日却热情地表示第二天要带我们爬村后的五指山。
老房子中看,住起来却实在不舒服,没有卫生间不说,房间里的潮湿和霉味也经年不散。我住在这家已出嫁的姐姐原来的闺房,虽然收拾得还算整洁,不过阴气太重,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人住过,一个晚上我都担心被子里会爬出一条毛毛虫来。(这种事在温泉已有先例,我和曾同志坐在凉亭里聊天,他忽然发现一条几厘米长的黑色全身带刺毛毛虫赫然在他的浴巾上蠕动,后来据他分析,可能因为附近比较阴湿,才会有虫子出现,趁浴巾搭在竹椅上悄悄入侵,这在我的心灵深处形成了极大的阴影。)
6月7日 最后的精彩
惊魂三秒
朦朦胧胧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曾同志还真是勤快,据说已经在村里打了个来回,看了分猪肉回来了。今天是附近几个村的墟日,所以昨晚陪我们吃饭的人中有几个下半夜就去忙着杀猪,早晨在村头给各家分猪肉,颇像公社时期的大锅饭。虽然没睡够,但是还是迫不及待地起床,希望快点离开那股让人不适的霉味。卢中日很积极地已经在堂屋里等着带我们上山了,我洗漱的间隙,他倚在长椅上犯迷糊。真是个热心的好同志,而且言而有信。
五指山是浪石村后的大山,远看像人张开的左手,因此得名。卢中日穿了双拖鞋,在前面晃着双手带路,边走还边哼着小曲,悠闲的样子让我又羡慕又无可奈何。要他时不时地停下来等我们,我和曾同志两个人呼哧呼哧勉强才能跟上。这段时间一直下雨,山上的路是固有的石头被人为刨出来就着本来的格局靠脚修成了路,沾上一点湿的泥巴,就滑得不得了。卢中日说,他们从小就在这座山上玩耍,现在有人在山顶上开了果园,所以每年收获的时候都要雇用他们来挑水果下山,一个人一趟要担着100多斤的水果,所以爬山对他们来说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曾同志说以前有人告诉他要到悬崖上去砍柴,他不信,现在他相信了。生活所迫,没有什么地方上不去。
爬山就是这样,你以为到了顶,却发现前面还有更高的顶,除非爬珠穆朗玛。我们当然不能那么傻爬下去,而且以我们的体力和技术也办不到,于是卢中日带我们爬五指山中的小拇指,这是难度最小的。山顶的石头看似平坦,一下脚发现像长了刺一样,每一脚都要摆放很多角度后才能着力,卢中日的拖鞋姿态见之快成为我的偶像了。要命的是他还唱起了著名的山歌和当地的戏曲采调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好不容易手脚并用登上小拇指几平方米的顶峰,向下可以望见整个浪石、全家洲和附近其他村子,风光无限。
我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边调整呼吸边欣赏景色,曾同志支起三角架要拍合照,我腾出旁边的位置,等他调好自拍控制时间过来汇合。他冲过来,刚往石头上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石头竟然是松动的,向后翻去,我们俩都失去重心顺势向后翻,我心里一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震荡在山谷之间。幸运的是,这块石头后翻之势正好被后面撑起的石头化解,我们才没有随着石头一起做后滚翻翻落山下。这一切变故就发生在3秒钟之内,那种心里空白的感觉可能一辈子都难以忘记,惊魂未定,自拍还在进行,这是历史的一刻啊,如果再快一点,可以拍到两人四脚朝天的经典镜头。人没事,裤子却被石头上的尖刺勾了一个洞,不过用裤子换命还是值得的。
下山一路还心有余悸,所以更加谨慎,在我的记忆中还从没有这么狼狈的爬山经历,经常要四肢着地来保持平衡。曾同志逞强,于是摔两个屁股墩就是在所难免的了,摔倒后顺势坐在地上假装原地休息来掩饰尴尬。卢中日的歌声越来越高亢,这样的山水,连我这样矜持的人都忍不住地想放开喉咙吼一嗓子,难怪会出刘三姐这样的风流人物呢。除了山歌,当地的民间戏曲是采调,是用当地官话唱出来的小调,感觉有点像黄梅调,轻快活泼,而且直白易懂,充满劳动人民的健康气息。卢中日唱了个女儿要出嫁舍不得离开家的,没听出悲悲戚戚,只有略微的感伤,然后就是“明天会更好”的期盼,看来阳朔人民是比较乐观的。
回到山下,早饭已经做好,这里的早饭和中饭一般合在一起。又是鱼,不过是指头长短的,用油稍微过了一下然后放青椒炒熟,很像小黄鱼的味道,好吃。但愿这几天被我吃掉的鱼儿们已经上了天堂,牺牲自己奉献美味是值得称颂的。
胜利抵达兴坪,费时4个小时
卢中日和老房子的年轻主人带我们转了浪石村的水源后,执意要滑竹筏送我们下到下龙村,曾同志虽不明说自己想坐竹筏,但也给予了充分的暗示,于是我乐得顺水推舟。竹筏搞得很豪华,除了一般的长竹椅外,还放了两个小竹椅,修饰一下就和昨晚电鱼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漓江的水已经退下去了一些,但还是不减浩荡之势。要说看漓江还是得乘坐竹筏顺流而下,两岸风景尽收,还能静静体味漓江的恬淡和风情万种。听说七八月雨水少的时候,漓江清澈见底,青山倒影如画,那应该是上乘美景吧。水流很急,所以竹筏不一会儿功夫就漂到了下龙。告辞上岸,遥遥地挥手,记住人民的嘱托:寄照片。曾同志此时已经陷入混乱的精神状态,纠缠于上次来时的徒步过程,颠三倒四,自言自语。
从下龙徒步到画山渡口,一路上都能看到人家,小饭馆排在路边,以农家菜为卖点招揽生意,不过当天看起来生意寥寥,但从一家接一家的阵仗来看,可以想见周末或者黄金周时候的盛况。我有点理解浪石人的急迫了,因为一般徒步无论从杨堤还是从兴坪起步,到浪石都不大可能打尖儿,眼看着人家下龙、画山甚至全家洲都能在新兴的旅游经济中博杀,当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咯,可惜囿于条件不能尽兴。
到画山渡口,杨堤段的徒步就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进入兴坪的管辖范围。所以过渡要收钱,据说原先兴坪段也像杨堤段一样收门票的,但后来种种原因取消,我们在路上还看到画山村张贴的村民分红公告。画山过渡又被宰,明明一个人4元,却欺负我们不知市价收我们5元。唉,经济发展的代价就是人心不古。
以下徒步过程就不再赘述,反正等我们发现走大道是看不到风景、好不容易转上江堤时,已经错过了黄布倒影这个经典景观,好在水不清估计倒影也看不清,所以也没什么遗憾。下午3点半左右,终于抵达徒步终点兴坪镇,距出发大约4个小时,一路走走停停拍拍说说,倒也不觉辛苦。
找到未来职业方向
回到西街,现实问题摆到桌面上,要赶紧定返程大巴票。好在有曾同志在,几个电话搞定,我就跟在后面去“年青人”边喝下午茶边等待与三江纵队会合,嗯,有时候想想找个男人也不错啊。
点了一个我最爱的cheese煎饼,外加咖啡,味道不错。廊檐外面下着雨,街头的人们似乎满不在乎,一个可爱的鬼佬小mm成为众人的追摄对象。我大喝大嚼,吃完就瘫软在椅子里面发呆,曾同志则用一种充满了历史忧患感和使命感的语气谴责所有懒散和无所事事的人们。我快要睡着了。
和三江纵队胜利会师,去吃晚饭,饭毕还有大把时间kill,大部队失散,曾同志被我诳去洗脚,结果我临阵退缩。在西街上乱逛,又撞回三江纵队,说他们住的天涯客栈点了饮料就可以大唱卡拉ok。“天涯”已经快到西街尽头,时间还早,酒吧里没几个客人。两个酷酷的帅gg在吉他弹唱。这就是传说中的卡拉ok?鉴于本人比较羞涩,没敢一下子就窜上台,观望了半天,瞅准时机出击(时机就是前一个唱得一般,听众耳朵有点受罪)。话筒效果真不错,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挺婉转,而伴奏的帅gg也很配合节奏,唱毕掌声还颇不少,有给面子的,真心赞叹的也应该有吧。以后要是实在干不下去了,到西街找个酒吧唱歌也不错啊,现在开始努力学乐器。
10点半,才匆匆忙忙搁下话筒,再次显示麦霸风采。小跑到车站,曾同志一顿抱怨,心里还沉浸在找到未来职业方向的喜悦中,赶紧道歉。还是来时同一班车,不过这回我们学聪明了,选了第一排的铺位,虽然是上铺。夜雨中,告别阳朔,我的游记也终于结束。谢谢捧场。
G健GG和其他GGMM已经上了很多了PP了,我就不献丑了,参阅http://www.doyouhike.net/forum/141751,0,0,1.html
已阅!写得不错。来点儿插图什么的会更吸引。
写得不错,一口气读完,又像复习了一次五一桂北行,不过上次我们没去成温泉,有点遗憾。
小猪好厉害啊! 写的这么快,这么好,我的还没开始动笔呢, 惭愧ING....


我的PP实在有点拿不出手,不过为了烘托一下文字,还是上几张吧
这是当地普通瑶民住的房子,因为贫穷,很多房子往往先搭一个框架,然后有点钱再盖一点,完全建好一栋房子至少需要三五年时间,
瑶族妇女特别能干,也特别能吃苦,几乎从进寨子开始,我们看到干活的多数是妇女,当然干农活男人还是主力。
这就是让我震惊的耳洞,扯这么大一开始也应该是很痛的吧。
在入口处等待背包生意的瑶族妇女,想象一下几十个、上百个如此孔武的女人把你包围着,从你身上扒下你的包,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怖
码字高手啊!
你被扒包了???
我去时没有发现她们“热情过火”啊
是有人要帮我背包,但我谢绝了,自己背上去的
呵呵,我也是自己背上去的,不过因为有同伴逃票,要多走2个小时的山路,所以他们的包由我们背进去,可能是看到有生意吧,所以格外热情,抢完手里的包还要抢背上的。
应该检讨一下,去之前看过庄子的贴子,大致了解了当地贫穷学生的情况,本来是想去到学校为他们做点什么的,但是在龙胜的两天正好是周末,学校没有人,而且原先想去据说比大寨还要穷的小寨的,因为时间关系没去成。好在曾同志带了一大包文具,委托大寨旅馆的老板转交学校,也不知道能不能落实,我常常说得多做得少,应该检讨一下。
这些儿童不知道有没有上学
路路的背影
插秧时节,绿苗的绿仿佛沁出油来
我们的晚饭,太狼籍了。
解释一下哈,因为大家都太饿了,我担心拍完PP会看到空盘,所以想猛吃几口再拍,谁知道大家想法都一样,于是拍到的就是这样的残局了,不过还是可以想象一下盛况的。
红瑶妇女的典型装扮
她大概是在绣花吧
这只猫长得很帅,特别威风,开始招呼它,爱理不理的,后来我们用它从来没吃过的鱿鱼丝逗它,才激发了它的兴趣,这一扑不要紧,伸出的爪子把我的手刮破了,好在没见血,但愿不会有狂犬病
我的梯田实在拍得一般,就上一张应和一下主题吧
温泉里的风雨桥。
非常遗憾的是泡温泉没有带相机,这是第二天快走的时候匆匆拍的温泉下面峡谷上的风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