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荡海南

扫荡海南

                                                                        2003年2月

二月一日早10；30分，我和海伦开车从深圳大梅沙出发，在沙头角接上了W和F后就一溜烟儿向海安狂奔，19；30上了开往海口的滚装船，当晚安歇在海南省边检局招待所。

第二天上午，车上西线高速。一路车辆极少，我把车速控制在80-100公里/小时，遇下坡任其自由滑行。打开车窗，但见四周一片旷野、满目翠绿，细雨霏霏，空气清新至极。高保真车载音响播放着由小提琴、曼陀林、钢琴等轮番演奏的轻柔舒缓、优美浪漫的轻音乐。沉醉在美景佳音之中，不由人产生漫步田园、悠然若仙的感觉。此时的我犹如回到了当年环游夏威夷岛的情境，与夏威夷相比，海南西线高速两侧虽然温度稍低；也没有高大的棕榈、椰子等热带树木和香气四溢的菠萝园，但低矮的灌木，广阔的丘陵和人烟的稀少还是赋予了她处女般的安静和纯洁，令我们这些都市可怜虫赞叹不已。

在金牌下高速，我把车开进了一条土路，停在一片甘蔗林边。W和F飞身入林，脚踹手撅，不一时虏得甜棍数支，大家伙儿一阵忙乱，偷得满嘴甘甜。

一条妙计立时诞生：此时的海南正是果熟瓜甜的时节，我等岂能坐视不见？干脆来个春节大扫荡，过把“鬼子进庄”的瘾。

说干就干，我们见小路就钻（只要车子进得去），直扑偏远的村庄。

行进间，见一老农偏腿儿坐在牛背上，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W按捺不住，抢上去便跨上了牛背。不想那畜牲硬是不给面子，一个优美的甩臀将其撂在了自家肚皮底下，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笑声中鬼子们进了龙干村，为防村民恐惧，我和W留在车上，让H和F当了尖兵。镜头中但见她俩挨着个儿的找人家讨饭吃，追得小孩子们四处逃窜，滑稽相令人忍俊不禁。

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让她们抓到了苦主儿－两个年轻后生。让花姑娘做前锋是妙棋一招。

我们一行随着两个苦主儿大模大样地进了庞家大院儿。庞家老二庞文雄是小学教师，人极豪爽。趁着家人准备饭菜的空档儿，他带我们参观了蔬菜试验田。在主人的鼓励下，我们顺势采摘了大量的圣女果、尖椒和东北油豆角。

晚饭极为丰盛，庞讲游客来到他们村这是头一次，因而主人格外热情。为了这顿饭，共有两只年轻公鸡、两只四年生老母鸭惨遭杀戮。酒是自酿的米酒，宾主少不了大吃二喝一顿。乘着酒兴，庞文雄又带我们闯进了一座香蕉园，我亲手割下了一大串足有30斤重的香蕉，还顺便采了些杨桃、番石榴，直把个车后箱塞了个满满登登。

又吃又拿让现代的鬼子们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我们便塞了200元给主人，但人家坚辞不受。

真个是“军民一家亲”！

临别时，庞文雄应邀在我的本子上写了如下一段话：

“大年初二能迎来你们，我们感到很高兴，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我们并不感到羞愧。我们会用自己的双手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就让我们欢欢乐乐地畅谈吧。”

就让鬼子们心安理得地享用吧！

第二天，我们又是沿着土路开进了临高县的光村银滩。这里到处是废弃的别墅，一片荒凉。偶遇几个骑摩托来玩儿的当地青年，从他们嘴里获悉，午后3时左右在镇里会举行每年一次的传统调声，于是我们来到了光村镇。

所谓“调声”原是本地男女青年借以找情人的一种方式。调声与“调情”发音相近，估计就是这么个缘故。调声时，男女分别手拉手站成一排，间距不足两米以便相互看得仔细，每排各有一或二人领唱，以对歌的形式分输赢。

当天共有5-6伙人调声，我们也听不出个子午卯酉，只是感到一些质朴的男女调情的味道。

二月四日下午，车行至昌江黎族自治县大田乡大田村。原本是想去看坡鹿的，在打听路时不期让我看到了黎家老奶奶手中那金灿灿的大菠萝，满嘴的馋汁儿迫我立即改变方向，立马就循着香气驱车向三公里外的菠萝园奔去。

哇塞！好大的菠萝园、好多好多的菠萝耶！只可惜熟的都被摘走了。如此怎生是好？幸好在途中的村子看到一河北的商贩在收购菠萝，村人不忍看我们盯着菠萝时那可怜兮兮的傻样儿，竟送了三只特大的给我们。于是才有第三天在海边大石头上吃着那香甜无比的菠萝时悟出的至理名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二月五日，我们在霸王岭林业派出所王所长带领下起大早上到海拔1100米的热带雨林里偷看长臂猿未遂。唯一的收获是w找到一段合适的树杈做成了一副弹弓，并扬言要亲手射杀只鸡给大家开荤。不过，每每见到鸡时，那厮均是弹弹虚发，即便是群鸡汇聚一处，切仅数尺之遥，也还是连片鸡毛也未见下落。

情急之下F不惜坏钞买米一斤，妄图把村里的鸡勾引到村外,于隐蔽处徐徐图之。然而，一直到离开海南，除了在去文昌县天赐村（文昌鸡发源地）的路上捡到死鸡一只外，鬼子们再也无缘亲手捉鸡下肚了。

二月六日上午，路遇一片黄瓜地，两位老乡站在边上儿聊天。看到秧上一只只硕长饱满的黄瓜，口水又从鬼子们的嘴里流了出来。我佯称是来海南考察热带作物的，一边与老乡搭讪，一边用摄像机往地里乱照。说着说着几个人就都溜进了黄瓜地。开始还蛮有礼貌地先向主人打招呼方才下手，一旦尝到了甜头就顾不了那许多啦。

不一时便有十数只黄瓜鱼贯钻进车里。

走着走着，又看到一片西红柿，周围用篱笆围着，但无人看管（据后来分析肯定是已被遗弃）。机会来也！以往都是他们动手我摄像，这次该轮到老子过过瘾啦。不料想在跨越篱笆时裤裆给撕开个大口子，不知是否内部的物事被人拣便宜瞧了去，也顾不了那许多啦。如同黄鼠狼见了小鸡一样，我只管拣那又大又红的柿子摘，听到路边路过的人们虚张声势，我就冲他们作作鬼脸儿，估计那脸比柿子还要红哩。

临近中午，鬼子们已是饥肠辘辘。举目一望，但见前边距海滩十几米处有一大院儿，里边有两个军人在走动。嘿，机会又来啦！

嘀嘀声中，车子大摇大摆开了进去，连院儿里的两条大狗都给震得没敢吭一声。

H和F下车就是一阵晕天昏地忽悠儿，两个长年寡居的公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待我和W下得车来，人家八只雌雄分明的手早就握到了一起。

两位军人一位姓杨，为三亚市梅联边防派出所副所长，吉林大学法律系98级毕业生，另一位姓李，任干事，南京大学2000级中文系毕业生。鬼子和共军亲如兄弟，只恨想见太晚。杨所立即安排伙房为我们备下四菜一汤，不用说又是一顿丰盛大餐。闲聊中他们告诉我们，似我等这般人物还是第一次光顾“敝所。”

又一个“第一次!”

二月八日早，我们离开陵水县城，奔向海南省东北部的铜鼓岭自然保护区。大家对海南的最后一顿晚餐的憧憬就是到海滩上去自助烧烤，而且尽可能自备原料。

车出县城不久，便见路边大片大片的蔬菜和西瓜。停好车子，我们竟奔一处瓜棚而去，尾随在瓜主身后连叫口渴，勾引瓜主主动奉献。结果是吃掉一个，抱回一个。顺路又挖了很多地瓜，摘了些辣椒和冬瓜（主人在场）。

解决了吃的，还要搞到喝的。我们在一路边小村停下来，给了一个黎族小男孩一把糖果，他便爬上十几米高的椰子树为我们摘了五只大椰子。

真出师大捷也！

下午五时左右，我们在铜鼓岭海滩边燃起了熊熊篝火。在阵阵涨潮声中，我们完成了第一道烤排骨；第二道烤鸡翅、鸡腿；第三道烤火腿肠和第四道烤地瓜，直折腾得满手黑灰，满脸油腻，满肚子杂货，满地的烟灰。

各位驴友，有过吃白食的体会吗？有过“偷”的经历吗？有过大扫荡的快感吗?告诉你，那跟偷情一样让人跃跃欲试，欲罢不能，心惊肉跳，欲仙欲死。时下国人大讲与时俱进、观念更新，我等此次行动既为一活生生的例证。

不过，万事有利必有弊，烧烤后第二天乃至回家途中，我四人之中既有H胃痛，W发烧，F车中长睡不醒，所驾之爱车也无端爆胎一次。唯我这个司机安然无恙却也累得要死要活。

扫荡海南，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