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1975年

刚才看了老猫子关于吃的回忆,感触满深,于是有了写一下童年的冲动,当然也和吃有关,因为在那个年代,吃是压倒一切的大事。回忆那段历史,也许不为忆苦思甜,只是永远难以忘记那苦难而又快乐的岁月。

姐弟四人我是最小的,爹妈是老师,两人一共75元的工资养一家7口(还有我姥爷,南方叫外公)。爸妈的工资从1960年开始,持续了20年没有改变。

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比起老婆我已幸运很多,老婆的童年没有幼儿园的经历),全家吃窝头,只有我吃大米饭,每天一小饭盒。现在回忆起来,童年的大米饭怎么那么香?当时我是可以用酱油拌着吃光的,说吃光也许并不确切,因为姐姐们会吃我剩下的锅巴......

没有上过幼儿园的老婆,童年的时候极其迷恋一种北方叫“卤果”的点心(实际上就是方形的桃酥,有点类似这边的什么皮蛋酥之类的),以至于现在每到一地都打听有没有这东西。工夫不负有心人,那次去泸沽湖,在宁蒗的一家饼店,我们竟然见到了一模一样的点心,兴奋的买了一些,尝一下,味道一样,但是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感觉。实际上那东西油很大,当时因为没有油水,才觉得是珍馐。

上小学,印象最深的是开运动会,我上小学的时候是83年(北方上学晚),周围的同学家已经有人先富了起来,他们的父母大多是政府的职员,有权于是就有钱,要么就是什么司机呀,大夫啊,小生意人等等。于是运动会就成了比吃大会,家长一包一包的买,孩子们一堆一堆的吃,而且互相攀比谁的东西好。

当时我爸妈仍然每人每月不到100元的工资,我虽然是独生子,但是生在穷人家,还是比较懂事的。为了可以在同学面前不太丢人,运动会的两天,妈妈给我每天5角钱,当时的5角钱是什么概念?当时的冰棒是2分钱,面包8分钱,所以5角钱简直是好大一笔财富。摸着兜里皱巴巴的纸币,我兴奋的一宿没睡好,一直盘算着可以买些什么自己一直想吃的东西。

第二天,妈妈早早起来给我做了饭盒,带着。于是我带着热腾腾的饭盒和同样热呼呼5角钱去开运动会了。然而,两天下来,5角钱还是5角钱,我无数次在心里计划怎么把这5角钱花出去,但是最终没有,因为我舍不得。我把这5角钱珍藏起来,成为心里的一个秘密,回家的时候告诉爸妈已经花掉了......

无意之中知道了妈妈的生日,我兴奋,因为终于可以有钱给妈妈买点什么了。那天,我用全部5角钱买了10卷山楂片(那是我一直渴望又吃不到的东西),捧着迎接刚刚下班,一身粉笔灰的妈妈,妈妈放一片在嘴里,眼角闪烁着泪光......

superdazhu · 2005-06-23 02:04

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叫卫星,说来还有点沾亲,虽然有点拐弯抹角,论辈分,我爸爸叫他的姥姥做大姐。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我们一直在一起,他小我一岁。他妈妈的原则是我到哪里,她儿子就到哪里,因为我可以照顾他。

卫星的爸爸是老三届,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高中语文教的极好,我的三个姐姐都曾是他的学生。我上小学4年级的时候他爸爸当上了我们那个小县城的教育局长,老卫本身为人正直,帮助一些偏远的农村学生解决了很多上学的问题,于是每到农副产品成熟的季节,老卫家门口拖家带口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所谓礼,可以是一麻袋土豆,一麻袋玉米,一麻袋香瓜,或者是什么李子,瓜子,樱桃,山丁子之类城里不常见山里有都是的东西。

老卫和我们住在同一个教师住宅区,每当这个时候,老卫就派我和卫星四处送东西,如果哪一天哪位老师的门口多了一袋吃的,那一定是老卫送的。

那年头,教师之家都穷的叮当响,老卫送礼物的日子,成了我们的节日,傍晚的时候街坊邻居把加工完的吃食拿出来,大家在树荫下一起吃,那日子真是童年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superdazhu · 2005-06-23 02:19

老刘家在我家隔壁,说是老刘其实他并不老,只是个子小,有些秃顶。老刘的老婆是老师,老刘在粮库工作而且还是个小头头。

当时的我还小,对于权利这个词并不理解,只是时常惊诧为什么我家时常没有豆油炒菜而老刘家可以经常炸丸子。

丸子的香味是我童年生活的一部分,那时常飘过来的异香经常让我有把墙凿穿的渴望,当然努力了很多年,墙还是完好无损的,不要说凿墙,老刘家煎炒烹炸的时候,妈妈从来都不让我和姐姐们在院子里玩。这种连闻香权利都被剥夺的痛苦和迷惑困扰我很多年,所带来的后遗症也是显而易见的:每到东北菜馆,各种丸子菜是我的首选。

当然长大以后我理解了母亲的做法,母亲是个极为好强而又倔强的人,她常常教育我们,穷要穷的有志气。逢年过节,老刘家总会送我们一些炸好的丸子,老刘为人不错,体谅我们家的艰难,但是母亲都婉言谢绝了。现在的我并不遗憾当年看到香喷喷的丸子在眼前晃一下就没了,反而感激母亲从小的教育,让我可以在任何艰难的时候挺起腰板。

superdazhu · 2005-06-23 13:31

不知道这是不是该年代人的通病,我从小就不愿意穿新衣服,一有新衣服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走在街上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老婆也有类似的经历,小时候眼巴巴的盼着过年,除了有一些比较希罕的东西可以吃以外,就是不论家里多穷,一定会有新衣服穿。然而,新衣服的到来也带来了烦恼。为了安慰自己,老婆总是想方设法的把新衣服,新鞋子弄脏,弄得像是旧的一样。

多年以后我们回忆这段历史,探究当初的这种行为,总会归结到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街上是清一色的蓝色和白色,所谓的的确良和的卡布,结实超乎想像,所以人们甚少有机会尝试新的衣服。

而家境贫寒如我,常常是捡姐姐们的衣服穿。花衣服,花棉袄,花棉鞋让我的童年染了许多脂粉气,其结果是,当我上了大学,自己出去买的第一件衣服就是一个花里胡梢的大短裤,PP上那朵夸张的无名花成为那个年代在记忆里不能磨灭的痕迹。

当牛仔裤刚刚流行的年代,我的一位初中同学因为裤子太紧绷,被严厉的校长把裤子剪破了,我的同学在全班同学面前哭着跑回了家,性格开朗的他,一度消沉与郁闷。

今天,走在深圳的东门和广州的北京路,衣着前卫、夸张、大胆的少年常常让我和老婆感喟和羡慕。即便现在,我们的衣服仍然保守,尽管不会再因为穿新衣服难为情,但是每次穿新衣服,仍然忐忑......

superdazhu · 2005-06-24 01:26

与爸爸的学生相处是教师子女生活的一部分,尤其是那个年代,时常的上山下乡让师生关系亲密的像是一家人。

我没有被爸爸的学生欺负的经历,相反,因为全校的学生都知道我是老师家里唯一的男孩,所以一到学校总是备受恩宠。印象最深的是大我10岁,也就是65年生人的那群人。

他们上高中的时候我还在幼儿园,每次去爸爸学校玩,班里的大个子男生就让我骑在脖子上,满世界的疯跑。班里的女生则对我露在袖口的花棉袄感兴趣,总是相尽办法的想看看我一身花衣服的样子。

记得有一年爸爸的学校开校运动会,我偷偷跑到学校去混吃混喝,同学们把我藏在桌子底下。领着我的女生是全校公认的美女加才女,或许我太早熟(才幼儿园B)),我就是喜欢她领着我的感觉。整理记忆里她依稀的影子,是那么的健康,开朗,充满朝气。

她是姐姐的同学,我长大以后陆续听到了她的一些事情,有人讲这女孩(也许该叫女人了)现在现实的不得了,是个投机钻营的高手,懂得利用一切机会达到目的,对于传言,我是颇不在意的,在我心里,她还是老样子,长长的辫子,红润的面庞(怎么像是小芳?也许那个年代的审美观点太一致吧)。

然而我的美好回忆在爸爸同学的一次聚会里被彻底的摧毁,那次我见到了她,姐姐说,“我弟弟暗恋你20年了”,我的脸立刻变成了红布,偷眼打量姐姐身后的这个人,如此的陌生,当年丰腴红润的脸庞不见了,代之的是满脸的皱纹和憔悴的目光,天哪,当年我怎么没注意她是龅牙?!或许当年的我太多的仰视了。

老同学聚会,除了嗟嘘流年似水外,更多的是回忆当年的快乐时光。实际上他们这一代人上学的时间不多,更多的是在乡下劳动。相比我们今天花钱去LM,他们幸福的多,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找什么田园生活。

爸爸从教40年,学生无数,而留下的除了厚厚的影集,斑斑白发和满腿的静脉曲张之外,就是学生们时常发来的消息。学生永远是怕老师的,看着拖家带口,40出头的人们在爸爸面前鞠躬作揖,我一边觉的好笑,一边替爸爸感到欣慰......

superdazhu · 2005-06-24 03:49

我13岁以前的日子是在一个大杂院渡过的,据说那里从前是地主的宅子。院落整个是长方形的,居中一户是大户人家,两边排列各7户穷教员的家。

小时候没少看恶地主剥削穷人的故事,庭院深深的邻居也就成了我时常想像的对象。他们家的侧门对着我家破败的小棚子(北方叫法,南方怎么叫不知道,就是放杂物的地方),我时常透过棚子的大窟窿向里边的神秘世界窥探。

大户人家的男主人是我所在小城市的前任县长,威风一时,改革开放初期,一些人为了户口、营业执照、车牌、地皮把他家的门槛都踩平了,门庭若市的日子持续了几年,随着老县长的退休,他家的门口开始冷落起来。经常大门紧闭的邻居也时常敞开大门让我等小市民瞻仰一下他的大宅门,算是安慰退休以后的落寞吧。

关于邻居的家,我只去过一次,那次我家的鸡不知天高地厚的飞到了大人府上,我奉命前去捉拿,好容易拍开大门,县长夫人冷冰冰的出现在门口,我结结巴巴的说明来意,那老妇人满脸不情愿的把我领进去。我是头一次进这么大的院落,或许是当时太小?只觉得怎么走都不到头。

好容易找到了罪犯,我轻而易举的把它擒获,并且遵照妈妈的嘱咐一个劲的道歉。县长夫人心里的不乐意并没有掩饰起来,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不屑和鄙视的眼神,似乎再说,一只鸡算什么?

不过一只鸡对于那时候的我们家,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她是一只下蛋的鸡!

大姐考大学那年我4岁,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只是知道从前一直是我的专利的鹅蛋、鸡蛋一下子从我的碗里消失了,多年以后我才了解,正是这些救命的蛋才让从小就营养不良的大姐支撑着考上了大学。

同院子里那年还有一个要考大学的,就是县长的大儿子。听妈妈讲,县长老婆从高考前一个星期开始,就每天傍晚一边拍着我家摇摇欲坠的西山墙,一边对周围奉承的邻居说,“凭我们家,几个大学生养不起?!”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的儿子最终名落孙山,而为了一只鸡都要蹿房越脊的我家,不但大姐,后来的二姐、三姐和我都考上了大学。或许这是那个大户人家没法理解的事情,天天蜂王浆加麦乳精(70年代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吧8D)培养出来的竟然考不过吃糠咽菜的穷小子。

邻家的长子因为没有考上大学而匆匆结婚,那年他18岁。他的老婆是个眉目清秀、勤劳善良的农村女孩,结婚那年她23岁。

今天的人么或许会奇怪,为什么要找个大老婆。实际上,他们家的想法是找个保姆、老妈子而不是老婆。女孩为了一个城里户口而交换了自己的青春和爱情(听说她家里有一个青梅竹马)。终于可以为家里送去一些供应粮的她是比较满足的,尽管在那个家庭她连一条狗都不如。

在热闹铺张的婚礼以后,一切归于平静。三个月以后,大户人家开始逐渐的传出吵闹的声音,半年以后,邻居家的家庭战争时常闹得鸡犬不宁。县长的长子是个知书达理的年轻人,这让人多少有些困惑,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下,很是难得。

他并不满意父母操办的婚姻,甚至他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大自己5岁的老婆像是妈妈多于妻子,每天默默的照顾自己的一切生活琐事,即便如此仍然换不来婆婆的善待,打打杀杀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大儿子开始同情这个自己从前也瞧不起的村姑来,渐渐的他发现她的身上有那么多的美德,终于有一天他知道他爱上了她。

是日久生情也好,是习惯成自然也罢,小两口开始真的陷入热恋,于是家里的阵营发生变化,面对刁钻的婆婆,女孩不再孤单;而一向孝顺的儿子突然间占到了媳妇那边,这让县长夫人无法忍受。她开始千方百计的挑拨他们离婚,实际上当初让儿子结婚也只是权宜之计,老太太的想法是等儿子长大,再着个门当户对的,踹个村姑还不容易?

然而事与愿违,一场天崩地裂的家庭纠纷以后,儿子带着媳妇毅然出走,最后导致了一个现在人很少经历的结果--分家!

姻缘是人们永远琢磨不透的东西,儿子分家,儿媳的所谓叛逆,老伴的退休让这个大杂院里的贵族人家立刻支离破碎,往日风光不在,尽管很不适应,老太太也逐渐学会低调做人。

1986年,我们得益于小平的政策,终于搬家了住进了教师楼,老房子带着童年斑驳的记忆成为历史。

若干年后,我在街上碰到前县长大人和县长夫人,他们已是风烛残年,满脸的老人斑,蹒跚的步履和孤独的身影让人不能不感叹世事无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们家和老邻居还时常联络,点点滴滴的信息时常把我们带到那个苦难而又充满惊喜和快乐的岁月。

superdazhu · 2005-06-28 06:46

70年代以及70年代以前生人的,多数都有着极为复杂的家庭关系。父亲、母亲方面的七大姑、八大姨自不必说,单是同辈的什么表姐、表兄以及晚辈的外甥、侄女都会是车拉船载。

对于家庭关系我是非常晚熟的,即使上了高中也仍然不知道一些称谓到底和我什么关系,就不要说见面了。还记得有一次我的三个姨来家里做客,大姨、三姨、老姨介绍完毕,唯独没有二姨,我脱口而出“二姨没来?"一家人顿时笑开了锅,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妈行二。

我是家里的老四,老疙瘩,妈妈38岁生我时算是高龄产妇了。妈妈怀我的时候已经开始计划生育,超生会被上升到政治高度。为了生我,妈妈大着肚子就开始做检讨,一边信誓旦旦的向组织保证一定要做掉我,一边给即将出生的我做衣服。那个年代讲政治觉悟,帮助教育为主,所以没有人象现在有些地方计划生育搞的像是抓猪。

我的顺利出生让一心想要男孩的爸爸高兴的找不到北,那年头想要男孩的夫妇不在少数,只是我们家运气不好,到第四胎才碰上。作为“顶风作案”的典型,爸爸妈妈的主要工作由开会做保证变成了开会接受批判。爸妈的认罪态度一直很好,只是把我生下来以后做检讨的时候总是笑的合不拢嘴,让领导非常恼火......

我接触的同龄人,家里3个、4个甚至5个、6个兄弟姐妹的不在少数。虽然人口众多的家庭举步为艰,但是大家庭的日子还是非常快乐的,更让别的独生子女家庭羡慕的是,如果你有个哥哥或者姐姐在同一个学校的高年级读书,那你绝对不会受欺负。学校里经常有高年级女生教训一群低年级男生的例子,其原因不外乎是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挨了欺负。

父母的幸福挂在脸上,但是孩子多的痛苦却苦在心里。微薄的收入苦苦支撑偌大的开销,欠债、借钱是那个年代的常事,同事之间互相搀扶,邻里之间相互帮衬,在那些全民都穷的日子里,贫困让人们团结起来。

一直佩服母亲的志气,我妈妈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借钱的,即便是借了钱也会在第一时间还债,妈妈常说欠债是最痛苦的,痛苦过受冻挨饿。受父母的影响,我至今不愿意欠别人什么,哪怕是小小人情,宁愿别人负我,只为了自己可以心安。

superdazhu · 2005-08-19 01:51

连续几天阴雨,望着窗外忽缓忽急的雨发呆,南方的雨来的快去的快,很少这样稀稀拉拉下个不停,倒是北方4、5月份的阴雨天,细雨绵绵夹杂沁骨的冷气,铅色的云压在童年的心头,像块搬不动的大石头。

记忆里最恨童年的路,尤其是下雨天或者是“阳春三月”冰消雪溶的时候,每条路都泛着或黑或黄的泥浆,羡慕那些有雨靴的孩子,可以毫不犹豫的踩过去,然后找一条水沟一边嘻笑一边涮脚。

我只有一双3块钱的凉鞋,淡绿色,好像鞋面还有塑料花?穿凉鞋是不敢随便踩在泥里的,一脚陷进去很难拔出来......我感觉,北方的雨天,是富人家孩子的节日。

上了初中,城里已经很难见到泥泞的土路了,取而代之的叫沙石路,算是柏油路之前的过渡吧。有沙石路的日子,不再害怕雨天,喜欢在下雨天故意淌过深浅不一的水坑,记忆里的水坑是清澈而温暖的,甚至童年的污水渠在暴雨过后都干净的可以洗澡。

高中以后,城里变成了大工地,到处都在修路,或许当时机动车不多,只要是修路就会开挖整个路面,人们上下班蹒跚在路边隆起的高大土堆上。北方的土肥厚的流油,那年月很少见到挖掘机,全凭筑路工人的一双手,工兵铲切削泥土就像在雕刻奶油蛋糕,工人的脊背像是泥土一样黝黑发亮。

柏油路终于竣工,平坦笔直,散发着新鲜沥青的味道,于是晚上出来遛弯儿的人多起来,不知道这样的路成就了多少浪漫的爱情故事。

时代的变迁让路从城市向农村蔓延,高速公路如同雨后的藤蔓一样疯长,路宽了,长了,桥高了,分层了,而交通却越来越拥挤。

怀念童年的雨天踩在水坑里的感觉,怀念雨后骑着自行车在坑坑洼洼里飞驰而过,飞溅的水珠和清脆的铃声伴着树荫里飞速闪过的青春的影子,青春,在北方的路上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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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寐星河 2005-06-23 02:16

superdazhu wrote:
姐弟四人我是最小的,爹妈是老师,两人一共75元的工资养一家7口(还有我姥爷,南方叫外公)。爸妈的工资从1960年开始,持续了20年没有改变。

呵呵﹐我父母也都是老師﹐這篇文章喚起多年前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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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dazhu OP 梦寐星河 2005-06-23 02:22

想必很多那个时候生人的同龄人都有类似的回忆,苦难的过去让我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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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koko 梦寐星河 2005-06-23 07:40

我爸妈也是老师,這篇文章喚起多年前我被爸妈的学生欺负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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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子@ 2005-06-23 06:51

SUPERDAZHU WROTE:

姐弟四人我是最小的,爹妈是老师,两人一共75元的工资养一家7口(还有我姥爷,南方叫外公)。爸妈的工资从1960年开始,持续了20年没有改变。

呵,怎么和我的家庭奇象?我的父母也是老师。。。
看来你是省钱又懂事的主。要是我有那5毛钱,肯定大开“吃”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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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莽 2005-06-23 07:59

同样的年代,同样的背景,很多人却没有那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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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停停 2005-06-23 10:14

同年生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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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海烟 周周停停 2005-06-28 03:25

一样一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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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 2005-06-23 14:35

  为同年人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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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s-been 2005-06-23 15:21

都是70年代中末期的!:I非常熟悉dazhu表述的生活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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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三条腿 2005-06-24 08:24

呵呵,同是生于七十年代: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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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27 03:58

看来差不多时候的人,比较恋旧善感,:D
认识了你和猪婆之后并一起旅途高歌旧曲,再来读这篇文章就很有意思:D
南方的童年和北方的略有不同,但时代特征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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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美 2005-06-27 08:03

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也是最尴尬的,在五、六十年代人的眼里,我们和八十年代的一样判逆。在八十年代的人眼里,我们和五、六十年代的一样统统落伍了。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人家又不包分配了。
  好不容易要找到工作了,人家又取消分房福利了。
  生活在一个讲现实的社会,受教育在一个讲理想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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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dazhu OP 臭美 2005-06-28 03:21

一语中的,句句打在心坎上!

同龄人如我们,艰苦的时候赶上个尾巴,幸福来到已经长大;大我们的人多有关系背景,小我们的人依靠爸爸妈妈;“早恋”的时候偷偷摸摸压力大,常感叹现在的中学生在街上亲亲我我胆子大;60年代的笑我们短练,80年代的笑我们落伍......咳,整个一个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真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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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桉 臭美 2005-07-21 17:41

臭美 wrote:
  生活在一个讲现实的社会,受教育在一个讲理想的社会。

咳咳 真的就是这样的呀 我现在还满脑子的理想主义呢 不过我仍然相信这应该是个不能没有理想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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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dazhu OP 2005-06-28 06:46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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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以及70年代以前生人的,多数都有着极为复杂的家庭关系。父亲、母亲方面的七大姑、八大姨自不必说,单是同辈的什么表姐、表兄以及晚辈的外甥、侄女都会是车拉船载。 对于家庭关系我是非常晚熟的,即使上了高中也仍然不知道一些称谓到底和我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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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美 superdazhu 2005-06-29 02:48

我接触的同龄人,家里3个、4个甚至5个、6个兄弟姐妹的不在少数。虽然人口众多的家庭举步为艰,但是大家庭的日子还是非常快乐的。

让我想起小时候很多小伙伴在一起玩的时刻,差不多年龄的一个村就有七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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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穆阿飞 2005-06-28 16:22

报到。我也生于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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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zlh 2005-06-29 02:16

都说人老了爱回忆过去,看来现在三十左右就算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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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和猴子 sszlh 2005-07-15 07:59

或许真的是老了、或者心态是老了吧。
生于1975的我也时常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
难道真的老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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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和猴子 2005-07-15 11:28

是啊,可能真的是心态变老了,我也常常回忆,一回忆就是回忆童年了,常常鼓励自己快乐起来,却如何也是不能欢笑多一些。在这电脑的时代,除了电脑语言,一天下来有时却是一句人话也怠于说了。让我给自己哼个小歌吧,

一根稻草水中飘,雨点落下来,水儿涨起来,一根稻草水中飘,雪花飘下来,把她盖住了,一根稻草水中飘,撞上水中石,心儿都疼了,一根稻草水中飘,飘啊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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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18 05:17

猪也是性情人!

别看你背瓜那么菜,
笔头利索好文才,
小鳖过来踩一踩,
同是生在70年代!

感慨!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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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雅MM 2005-07-18 14:21

虽然我不是70年代生人,不过对楼主所写的逸事,也有一番感触哦,至少偶也是贫穷人家的孩子
怕穿新衣服,新鞋子
直到现在,我还不愿意别人过多的关注自己
还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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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张 菲雅MM 2005-07-19 05:19

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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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我诉 2005-07-18 17:10

好感性的文章,似乎又唤起了幸福的童年时光:)

有机会也好好写个童年记事,好好缅怀下童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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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 2005-07-19 04:13

看了青岗的文章才过来看的,很有同感。七十年代的记忆,既是包袱,也是这一时代人的精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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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马 2005-07-19 05:03

刚刚过了三十岁的生日,很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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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雨 2005-07-22 04:17

SUPERDAZHU WROTE:

姐弟四人我是最小的,爹妈是老师,两人一共75元的工资养一家7口(还有我姥爷,南方叫外公)。爸妈的工资从1960年开始,持续了20年没有改变。

一样的家庭环境,不同的是我姐妹四人,我最小,记得那时五岁向爸爸要了一元买了一支铅笔一个练习薄,跟着堂姐堂而皇之上学去了,奇怪的是老师也不管我有没报名就这样上了一学期的霸王学,第二学期老师就建议妈妈给我正式报名上学了,因为成绩是双百,而且还给班里拿回一个儿童节表演大奖,(自恋一下:P)记得只是把外婆教我的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木兰诗》在台上再背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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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dazhu OP 自言自雨 2005-07-22 06:34

北方的孩子上学晚,我上小学的时候8岁,1983年,班里一半的孩子比我小一岁。当时的学费是每学期10元,后来涨到12元,然后是15、20、30、35,不过因为是教师子女,学费是免的,这是我唯一感到当老师家孩子值得骄傲的地方。

我老爸是教语文的,小时候也没有玩具,别的的孩子在外边疯玩的时候我就在家里背唐诗,其结果是我的体育一向不好,尤其是协调性比较差,至今做梦的时候梦见考跳高,总会急出冷汗,因为从我有记忆开始,不论是跨越式还是背越式,我从来没跳过去过。

几个要好的朋友也是老师家孩子,大家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之乎者也的把刚刚学会的唐诗宋词背诵一番,当然多而全者必定手舞足蹈高兴好一阵子。

现在想来,初中、高中的古文学的好,很大程度是得益于小时候的熏陶,尽管当时并不理解诗词里讲的是什么,到底有多么优美。

小时候的死记硬背倒是培养了自己对语文的热爱,妈妈所在学校的图书馆管理员是我们邻居,所以我就相当于拥有了私人图书馆。我小学三年级以后的寒暑假和周末都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没上四年级就读过了四大名著中的三个,爸妈不让看红楼梦,说是大毒草,后来证明他们是正确的,仔细想来我16岁的轰轰烈烈的早恋就是看了太多《十月》和《收获》的结果。

那年头的文学作品除了此起彼伏的政治口号就是夸张的离谱的英雄事迹,难得一见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直接赤裸的两性描写更是凤毛羚角。我基本没有看过琼瑶的小说,说是基本没有,是因为上初一的时候偷偷看了正在上高三的三姐借来的《心有千千结》,未明人事的我硬着头皮看了一半就丢在一边,心中大惑不解为什么那么多少男少女对这种故事感兴趣,书里的男人女人都有病,为了一些亲亲我我死去活来--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我接触《十月》、《收获》、《当代》是从她们的报告文学开始的,我喜欢报告文学是因为觉得其中的东西是真的,我印象颇为深刻的是海尔刚刚起步的时候,有一篇报告文学讲述海尔和西德谈判引进生产线的故事,对张瑞敏以及海尔的敬仰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海尔自力更生的精神对我影响深远。10几年过去了,海尔已经是中国家电的龙头老大,我家里的电器只要海尔有的决不买外国的,这是让我非常快慰的,大言不惭的说,少不更事的我见证了新一代中国大公司的成长。

文革过去很多年,中国对于文化传媒的重压开始放松,一些文学作品开始尝试写从前不敢谈论的东西,《十月》、《收获》、《当代》作为纯文学刊物,也开始有胆量刊登一些比较大胆的作品,甚至港台作家的文章也时有刊登。于是文章里出现了朦胧的性爱描写,尽管遮遮掩掩,但是已经足以诱发我青春的萌动,听来可笑,我的青春启蒙是从一些顾左右而言他的小说里获得的。

同学中也流传《曼娜日记》之类的黄色手抄本,但是我等“好学生”怎么可以染指这些龌龊的东西呢?不过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的手抄本现在不禁去了黄色的帽子,还被人贯以艺术的名头仔细研究。

然而我们这一代接触的所谓“进步文学”还是少的可怜,不知道我的经历有没有代表性,回顾高中之前看过的所有小说,90%是历史的、战争的,除了演义还是演义,除了全传还是全传。这些书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男孩如我哪个没有做过当兵卫国的梦?喜欢那一身草绿色的军装、军帽、军挎、军勾(就是军用皮棉鞋)、军刺(步枪上的刺刀)、军用水壶、军被……总之和军沾边的都喜欢。如果过年的时候有一身军绿的衣服,在配上个纯牛皮的武装带,在小伙伴中间走一圈,那神奇劲儿就甭提了,这是那个年代的时尚,就像今天的周董、指甲彩绘和摇头丸。

所谓的“出口成章”是让人羡慕的,能够在人多的场合背诵一首千古名句不但父母脸上有光彩,自己也会得到犒赏,或者是水果糖,或者是香喷喷的蛋糕。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官知道“团拜”是什么,不过如果您大年初一看央视新闻,就可以看到国家领导人与诸多老同志举行什么团拜会,对了,团拜就是团(集)体拜年,是领导过年慰问群众的一种活动。

我是热爱团拜的,不只因为领导到家的团拜可以瞻仰诸多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名字(这些人通常是平时左邻右舍八卦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团拜的领导会带来很多平时见都难得的希罕物,比如说水果罐头,大白兔奶糖等等。我会早早准备团拜的节目,等领导们以来,便迫不及待的进行表演,那年头没有压岁钱之说,表演得到的礼物会是文具或者其他小奖品,尽管如此我仍然欣喜若狂。童年无数个寒冷的大年初一,我如此热烈的盼望团拜队伍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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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ay 2005-07-23 07:49

回忆总是美好的:)
如果有时光穿梭机就好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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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29 11:13

好文,UP 一下:

小时给老爹打酒,用五加白的酒瓶,一瓶只能装九两。

老爹永远不明白九两瓶不能装一斤的酒,每次给我一斤酒的钱。

结果,打酒的总是说,还剩一点怎么办?我说,拿来!别浪费!

我悬空把酒往小嘴里灌,空腹劈酒,上得快,然后飘呀飘呀荡回家!

老爸好象从来没发现,不是真还是假。: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