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磨房茶舍 2005-07-28 07:03

[原创]谁是谁的朱丽叶(全文完)

[原创]谁是谁的朱丽叶

不知什么时候起
开始学人家喝咖啡
咖啡都凉了
心都凉了

这是很多年前听过的一首周华健的歌,歌名不记得了,歌词也忘了,唯独这段独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那种语调,至今都忘不了。

有些东西,往往可以去忘却,反而会记得更清楚。

人就是这个样子吧。

无襄 · 2005-07-28 07:04

“格格,过两天我就去黎明了。”
初春的午后,点了一根“七星”,坐在达达娃的门口晒太阳,跟坐在我对面的女孩聊天。

丽江总是给人一种很慵懒的感觉,属于到这里的任何人,让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东西,或许是一件花布衣服,抑或是好吃的牦牛肉干。这个小城,我来过五六次了,除了第一次惊喜于她的特色之外,之后的几次都已然麻木,变成昼伏夜出的动物,每晚在河边的酒吧间出没。

我知道,这里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过客。

“程然,你真要去那边阿,那个破地方,就你一个人,多闷阿。”格格是个时尚而漂亮的女孩子,和我一样,来自北方的大城市,家庭背景优越,还有一个疼她的工作却很忙的男朋友,所以一年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和驴子们各地晃悠,猎取美食和美景。

“一个人怕什么,这样我才会有机会嘛。不然总和你在一起,永远当你的绿叶啦。”我吸了口烟,调侃道。认识格格,是去年走亚丁的时候,她由于严重的高原反应,不能和队友穿越去属都湖,留在落绒农场休整,结果被我们的队伍收编了。无奈本来也有穿越打算的我们,刚好租不到合适的马,只得又从亚丁回到了稻城,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其实,相遇就是这么简单,猿粪哪。

“少来了,那是你眼光高,一般的GG你看不上眼。说真的,你去了那边每天都要给我发个短信,证明你还活着!”格格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也还是个蛮细心的女孩。

“好啦,就你最罗嗦!放心,我还死不了。等我安定下来,你还要帮忙把我的东西寄过去呢。”
我平时经常用的一些东西在来丽江之前已经从北京打包寄过来,去黎明的时候只带一部分银子和必备的生活用品。我想在那边安顿好之后,再请格格帮忙把东西寄过去。

“行了,知道你这次是逃避之旅,看你那些箱子,就像搬家一样。”从格格爽朗的笑容,我在心底感激这个理解我的女孩。

她没说错,这是我的逃避之旅。

无襄 · 2005-07-28 07:04

天平座的人,生性犹豫,总是徘徊在两难之间。
所以,先别管那么多,做了再说。
不做永远不知道结果。

带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和电脑,我坐上了丽江开往黎明的班车,那是一个距丽江120公里的地方,以丹霞地貌著称,还有一座风景迤逦穿越难度比较大的老君山。离开繁华的丽江,渐渐行上的县级公路,前面等待我的会是怎样一种生活呢?我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面对。迷迷糊糊中睡着了,梦到自己纵马行进在广阔的草原上,可以丢掉一切的烦恼。。

在颠簸的车上做梦是件很舒服的事情,也许是长期行走在路上培养出来的苦中作乐的本领吧。醒来的时候被告知已经到了黎明了,在乡政府招待所找了个干净的房间住下。刚开手机,虽然信号比较弱,还是收到格格的短信,到了没啊?活着请回话。这小丫头还真是惦记我啊。顺手给她回了个短信,告诉她刚下车就碰到了好几个SG,现在还在流口水呢,叫她放心。

本来心里还期望着会有别的短信到,可是想了想,到了丽江之后就换了手机号码,新的号码只告诉了格格,怎么还会有别人和我联系呢,除非是打错电话的。

肚子开始咕噜叫了,这才想起中饭还没吃,于是到招待所旁边的小饭馆里要了一碗米线,顺便和里面的服务员小妹聊聊天。来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说这里是傈僳族、彝族和普米族的聚居地,至今还保持着非常原始的生活方式,入乡随俗,能了解更多的民俗。当地人能讲有限的汉语,一般的交流都能应付。小妹普通话讲得还可以,很出乎我的意外,她说她叫阿芊,白族人,是从大理来的,跟着她哥哥,也就是这个小饭馆的老板来这边的,小饭馆也就他们兄妹两个来打理,也都是云南当地的家常菜。她说这里的民风很好,待人很热情,一瓶价格在5元左右的酒,一包不带过滤嘴的香烟就是最好的敲门砖,三碗酒后,主人就算是接受你了,你再不失时机地递上一支烟,那么什么话都可以说了。酒是当地人的最爱,他们最喜欢的是12°左右,最多不超过17°,而且是用空酒瓶到供销社里打来的那种。

无襄 · 2005-07-28 07:04

吃完了米线,谢过阿芊的热情介绍,我背着300D出门了,看看能不能拍到点好的素材。先在乡里转了一圈,发现80年代的味道很重,还有供销社之类熟悉的牌子,中国的农村大都样子差不多。不过由于这几年户外运动的流行,来老君山穿越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家庭旅馆也悄然兴起。数了数也有那么三四家,进去看了一下,感觉很一般。我初步的想法是在这里做一个类似青年旅社之类的旅馆,一方面自己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另外也可以静下心来考虑些事情。两年前在雨崩村遇到了大理四季客栈的女老板和她的外国男友,她就是把客栈做上轨道之后自己各地到处走享受人生的,那种自信和随意的气质,让我对她的印象很深。

晚饭时分,我又回到了中午吃米线的那个小饭店,要了个蛋炒饭,没想到阿芊的手艺这么好,把一个普通的蛋炒饭炒的这么有滋有味的,看来大理的姑娘还真是贤惠。吃饭的时候还见到了阿芊的哥哥左卡,黑黑的但是很结实小伙,可没有妹妹阿芊那么白,不过兄妹俩眉宇间倒还是看的出几分相似。

反正乡下的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小饭店也没别的食客,于是乎我就和左卡兄妹两个闲聊。聊天中知道左卡原来在大理也开了一个小饭店,无奈得罪了那条街上的混混,在大理呆不下去了,再加上也没什么亲人在世,于是就带着妹妹到了黎明这里做点事情,两三年下来虽然没挣什么大钱,不过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还是没问题的。

无意中听他们说,这个小饭馆侧面和楼上的房子要出租,我心中一喜,忙催他讲讲。原来房东的儿子在昆明做生意挣了钱,就打算把家里人接到城里去住,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所以就打算租出去,多少有点进帐也好。这无疑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打算第二天去房东那里瞧瞧。

无襄 · 2005-07-28 07:04

可能是白天在车上睡多了的缘故,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问自己,真的能留在这里么?虽然这几年一有空就在山里面晃悠,但最多也就十来天的样子,还是放不下韩式烤肉和都市夜色中纸醉金迷的生活,不知道标榜着纵横山野但骨子中放不下钢筋水泥牢笼的我能不能就此安静下来,多一点思考,少一些浮躁。

记得第一次去泸沽湖的时候,一个朋友看到客栈老板华德喝雀巢咖啡的时候就断言道,他不会在里格村呆多久;可是当我一年之后再去华德家的时候,看到他的摩梭老婆娜金都已经挺着大肚子满脸幸福的样子,我就了解了,时间证明,华德是属于这里的。同样,黎明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清新而久违的,让我想在这里住下来,至少,努力让自己沉淀吧。

朦胧中沉沉的睡去,再次醒来已经是清晨了。推开房间的木窗,深深地吸了口乡间清新的空气,我知道,我会爱上这里的。吃过早饭后就去找隔壁的房东谈谈,房东的儿子一看就是在大城市里呆过的人,穿着不算什么名牌但也不是摊货的西装,还比较好沟通。我把我的想法和他说过之后,他大致同意,还带着我上上下下参观了一下。楼下的一半已经租给左卡兄妹作饭馆,另外一半大概50平米左右的房间是他家的客厅。楼上总共四个房间,我算了算除去一间小的自己住之外,另外三间摆上上下铺的那种木床之后,也能容下24人。后面有个小院,可以放几把凳子晒太阳,整体环境比较合我的心意。

房子看好了接下来就该谈价钱了,他没有为难我,只是提出了两万一年的租金,不过要一次付清,看来他昆明的生意做得不错,也不在乎这点小钱。这比我想象中的价格便宜了不少,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客栈生意不好,也就当我自己一个人住的房租了,当初在深圳租房子每个月还要一千五呢。和他谈好了租约,签了合同交了房租,下周交房的时候我就可以正式做小老板了!

谈好之后到隔壁告诉左卡兄妹我们将做邻居的好消息,三人大吃一顿表示庆祝!

无襄 · 2005-07-28 07:05

我告诉他们,这几天我要回丽江置办些东西,左卡提醒我,毕竟是营业性质的客栈,还是需要走正常流程的,他可以帮忙到乡政府那里帮我跑跑手续和营业执照之类的东西。此外,他还认得乡里的木工,可以帮我做上下铺的床,这样就不用我从百公里之外的丽江往这边拉了。初到异乡就碰到了这么热心的兄妹俩,着实让我很感动。

因为我姓程,所以客栈就取名“橙园”。暂别了兄妹俩,我又踏上了回丽江的班车。四个小时之后,我在“小巴黎”见到正在喝咖啡的格格。这丫头像见了外星人一样瞪着我,“My God,, 程然,怎么几天不见你都邋遢成这个样子。”

半小时后,当我俩躺在丽江新城区的一家美容店做“肥瘦”的时候,我才告诉她这三天都没洗澡,毕竟乡下地方没这个条件,她那种每天必冲凉的人对此更是惊异不已。人的接受能力是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当她惊诧完我邋遢的样子和三天不洗澡的状况之后,对我打算在黎明乡常驻并且会有“橙园”也就不那么大惊小怪了。

“程然,不是我说你,北京那么好的工作你不做,偏偏跑到那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受苦,我真是不理解你啊!”虽然脸上上了厚厚的面膜,格格也忍不住的数落起我来。

“总是要体验不同的人生嘛。。”我知道格格也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的心情她怎能都理解呢,只是用简单的话一笔带过。

“行啦,我不管你那么多了,总之这几天在丽江,我们好好玩玩。”格格看到我意已决,也放弃劝我回心转意的念头了。

下午,用公用电话打通了家里,告诉妈妈我一切都好,我听出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也有些后悔的味道,在泪水快涌出眼眶的那一刻我匆匆挂断了电话。。

无襄 · 2005-07-28 07:05

列了一大张单子,一连几天我都拉着格格陪我逛街,为新客栈选些合适的东西,比如说窗帘、床具之类的。我记得曾经在泸沽湖扎西家看到了很漂亮的被罩,于是就满城的找,好在丽江的新城还算比较繁华,总算在一个商厦不起眼的摊位上找到了黄橙绿三色相间的布。因为临走之前估算了窗帘、被套和枕套的大小,所以顺便就请附近的裁缝店做成了我需要的样子。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解决洗澡的问题,不然在那里生活就太不方便了。我想可以把院子里洗手间旁边杂物房改造成两个冲凉房,乡下用电不容易,但是日照可以保证,弄个太阳能的热水器也很方便。于是乎所有我能想到的东西统统改造,保持纯朴的味道但又不失方便,那才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此外自己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七星烟可是不能少的,在我现在看来,烟比男人靠得住,寂寞的时候随时可以陪伴。好在两地距离很近,时不时的可以回到文明社会来调整一下。格格还把她这段时间住在丽江用来打发时间买的闲书一股脑都送给我,瑞丽、时尚之类的,说是可以提升客栈品位。一切都搞定之后也联系好了把这些大件运回黎明的车,我存折上的钱已经用了一半了,这可是工作三年的积蓄阿,不过银子这东西本来就是拿来花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让自己开心就好。

格格知道我第二天要回黎明去,很是舍不得我,哭着喊着要拉我过最后一个灯红酒绿的夜晚,仿佛我将要去的是野蛮世界一样。晚上她执意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非让我穿她最喜欢的那件黄色蜡染衣服,好在我和她身高相仿,衣服互相穿都没问题,只不过我比她稍稍胖一些。“对嘛,女人本就该时刻漂亮的!”格格看着被她包装过的我满意的说。“算了吧,绿叶再怎么打扮也妖艳不过红花的,我还是靠内在以德服人的好。”我们俩边走边聊来到了樱花屋。

八点时分,樱花屋的上座率很高,我们去了找不到座位,于是就和另外一拨人拼台。年轻人总是很容易沟通的,特别是有格格这样的美女在场。很快就知道他们是来自广州的驴子,也是网上约了来云南这边徒步,正好我和格格都在广东待过一段时间,大家用白话聊天显得更加亲切了。他们打算先去虎跳徒步然后走中甸进梅里转山,大部队由于假期不是很一致,所以转山之后很多人就要回去了,我听到一个坐在边上的人说道和大部队走完之后还想去老君山那边穿越,就随口很大言不惭地接了一句,说在黎明乡新开了一个青年旅社叫做“橙园”,听说很不错,到时候可以去那里住。格格看着我偷偷的乐着,肯定把我当成王婆第二了。

无襄 · 2005-07-28 07:05

那晚喝醉了,第二天醒来之后头痛欲裂,只依稀的记得大家很开心在一起玩游戏。格格告诉我说我喝多了还主动要求table dance, 幸好她拉住了我。我说不可能,我可是千杯不醉阿,肯定是她骗我。格格说,少来了,你喝多了死沉死沉的,还是人家队伍一个GG帮忙把你背回来的,一路上你还“橙园橙园”的大喊,恨不得让全街的人都知道“橙园”是你开的,丢死人了,别说我认识你哈!

正在我回忆昨晚状况的时候手机响了,运东西回黎明的车已经到了,于是和格格草草告别,我又离开了丽江这个中转站。

回到黎明卸下东西已经是下午了,房东一家人已经如约搬走,院里的木匠正在帮我做“橙园”的招牌,上楼转了一圈发现这才过了一周多的时间,房间都被打扫干净,摆着几张整齐的上下铺,我住的房间里也摆着一张大木床和桌子;一楼墙上也钉上了营业执照,还摆上了木制的桌椅,左卡的办事能力真是没的说!

我跑到了隔壁打算好好谢谢左卡的,结果阿芊说她哥哥去菜地择菜去了,还煞有介事的说道,左卡这几天为了帮我把客栈尽快地收拾好,每天都忙到后半夜,楼上楼下的跑,人都瘦了一圈,“程然姐,当初我们搞这个饭馆的时候,我哥可还都没有这么上心噢。。”说完坏坏的笑了。我当然知道阿芊想要说的意思,不过对于左卡,做朋友是最好的方案,于是我也只能搪塞几句。这时,左卡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新鲜的蔬菜,见了我,脸微微红了一下,说道:“你回来了。。”

晚饭的时候,阿芊作了一大桌子菜来正式欢迎我这个邻居,我也给他们讲了在丽江都买了那些东西,打算下一步怎么收拾,还给阿芊看了我最中意的窗帘和被套。因为五一快到了,也是个旅游的旺季,所以要赶快把客栈的东西都弄好,方便到时候运作等等。

无襄 · 2005-07-28 07:05

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做,先要找乡里的帮我改造洗手间建冲凉房,还要请木匠把做好的招牌挂上然后再做一套桌椅用来摆在院子里,和他们谈好工钱并说明我的意图之后,我请阿芊帮忙,把买回来的窗帘挂好并把床具一个个整理好,恩,这才有点样子了嘛!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左卡商量,来这边旅游的人大多是可以分为两类,驴子们是冲着老君山穿越去的,一般会当天到达吃晚饭,然后第二天吃完早饭去穿越。其他旅游观光的人主要是为了看黎明这边出名的丹霞地貌,也是早出晚归类型,所以以后可以采取包餐制,也就是说住宿+早晚两顿饭一共四十块的标准,由左卡这边提供食我来提供宿,这样就是一个共赢的局面。左卡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是生意头脑还是有的,很快就和我达成了共识,商量具体的操作办法。阿芊在一旁打趣道:“程然姐,你看我哥多好说话啊,你说什么,他都听你的!嘻嘻!”如此近的距离,我看到左卡黝黑的肤色中闪过一丝红,明亮的眼神望向我,那眼神是如此的清澈,仿佛一方净土,但是我很快躲过了他的凝视,我知道自己是不能害他的,继续用“双赢”这个理念来搪塞阿芊的调侃,同样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很快,冲凉房改造好了,和我想要的类型差不多,师傅也帮我把从丽江带回来的热水器装上。可能村里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太阳能热水器所以都很好奇,小院里面围了一圈人。我把从丽江带过来的一些糖果分给围观的小孩子们,并告诉大家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我家洗澡,不收钱的。

人们欢天喜地的散去了,我坐在门厅里设计着菜单,同时欣赏着我的“橙园”:院的左边是新改建好的洗手间和冲凉房,还分男女toilet的;右侧靠墙是一排架子,可是种些丝瓜或者葡萄之类的,夏天爬满架子就可以在棚子下纳凉了。门厅的一角摆了一张高的桌子,后面的架子上象征性的摆着我从丽江买的红酒咖啡壶之类的,也就是类似于前台吧台之类收钱算帐的地方,厅里还摆了三套木头桌椅,保留了木头的原色,只是把边角打磨光滑上了一层釉免得木刺扎手。桌上铺着蜡染的花布,摆着我从小巷中淘来的烛台。墙上挂着左卡帮忙画的黎明周边的手绘地图。。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就是我未来一年的家了,不论多困难,我都要做好,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事情,也是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无襄 · 2005-07-28 07:06

一切都弄得差不多了,4月22日,一个我喜欢的日子,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也没有喜庆的鞭炮,“橙园”正式开张啦!

这一天对我来说很重要,证明我真的成熟了,可以自己做一点事情了。可能是这边基站太少的缘故,乡里的信号很差,我一口气跑到旁边的山头上,拨通的家里的号码,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我告诉她我最近一个月都在做些什么,我也开始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妈妈说,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你的家,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不想做了,就回家来。“妈。。”我再也掩饰不住这么多天积攒的泪水,对着山谷大哭起来。任性和负气让我扔下了别人羡慕的工作,和家人闹翻跑到这么个手机只有在山头才有一格信号的地方。

离开家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我爱上了一个一贫如洗还不足够上进的男人,快三十岁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家里自然十分反对,因为以我本身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不能找阿。但是,这是我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爱情梦想,那是一种纯粹的爱,不用考虑世俗中是不是“四有”男人,两个人在一起即使喝西北风也可以照样开开心心的。我不愿意让自己这样的爱情堡垒在现实面前轻易的垮掉,一方逼着我一定要春节和他结婚,另一方理解不了我的想法只会强烈的反对,好吧,既然双方谁都不肯让步,那就都会失去我。

我没有足够的智慧来调和这么复杂的矛盾,所以只能选择最消极的办法—人间蒸发。对双方都说我要长期出差然后逃离了那个现实而残酷的世界。此时此刻的我,已经遍体鳞伤,每一丝和感情有关的东西都是刺到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对于左卡,他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但是,仅仅是朋友而已,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他,我心底是愧疚的,因为不自觉地利用了他对我的好,但,我又能怎么做呢?

这一天,我一个人在山顶静静的坐了很久。

无襄 · 2005-07-28 07:06

临近五一黄金周,来这边旅游的人也渐渐多起来,或许是由于“橙园”新开张比较干净整洁的缘故,客流量还不错,再加上和左卡合作的食宿一体的方案,每天的流水也有个几百块,虽然辛苦些也倒值得。

接连两三天天气都不是很好,一直阴郁着似乎要下雨的样子,我正坐在门厅看一本关于咖啡的书,外面走进两个驴子打扮的人,都背着60L以上的登山包,一看就是要去老君山穿越的。“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里果然有一家‘橙园’。”高个穿着橙色冲锋衣的人跟旁边的人说道。听着熟悉的广东话,声音也似曾相识,只是突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橙色冲锋衣看到我,微微一愣,说道:“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那个。。我认识你么?”我还是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你忘了?在樱花屋我们做一张台上,那天你喝醉了,还是我把你背回客栈的。”

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没想到格格那个死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原来我那天晚上那么丢脸阿,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仿佛也看出了我的尴尬,笑了两声说道:“大部队已经返回广州了,就剩我们两个假期比较长的,到这边来穿越。”我告诉他们,这边只有三个完全认识路的向导,不过都带队伍进山去了,要两天之后才能回来,况且这两天天气不是很好,要下大雨的样子,穿越也是比较危险的。

他们脸上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商量了一下告诉我,先在“橙园”住下,等向导回来,顺便看看天气会不会好转。我把他们带到二楼先把包放下,然后给他们指了洗手间和冲凉房的位置,以及食宿一体的说明,还给他们大概介绍了一下黎明的最主要景观就是丹霞岩,这里千峰万壑都地赤红色,是千万年地质作用下形 成的奇美地貌。还有人人称绝的千龟山、大佛崖和“太阳叁起叁落”。在黎明村西南,有不少红色岩石表面风化形成美丽的龟裂状构造,其中一座山坡形如千万只小龟又组成一只大龟,排列自然而有序,仿佛向着太阳升起的东方行进,堪称黎明丹霞风光中的一绝。在黎明材公所南约60米大桥旁,有一红色巨崖,若一尊端坐莲台的大佛,似看尽世事沧桑。在黎明红石街中段,可见拔地而起的红色砂岩峰丛把天空割成锯齿状,冬至前后的早晨,太阳从第一座峰峦间升起已经很晚,但在空中行走不到一个时辰,又落下了另一座峰峦;正当人们为这峡谷日短而惊异的时刻,第二座雄奇的峰峦间竟又放出万道金光。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了黎明一天叁次日出日落的奇异景象。

其实这些也都是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然后整理给他们听的,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也都没机会去看,我建议他们这两天有时间可以去那边走走。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什么时候口齿变得如此灵俐,都可以去考导游证了。

无襄 · 2005-07-28 07:06

十一

晚上吃饭的时候碰上了橙色冲锋衣和他的同伴回来,就向他们推荐了本店最出名的“阿芊蛋炒饭”,不管别人喜不喜欢,我是白吃不厌的。吃完饭闲聊的时候得知穿橙色冲锋衣的叫阿琛,那个稍矮一些的网名叫西山,两人以前是同事。当时听到的时候我还不记得“琛”应该怎么写,反正和“抻面”的抻一个音。我的广东话讲得很别扭,属于广东人听不明白类型专门拿来蒙外地人的,他们两个为了迁就我,也讲起了普通话。

乡村中的生活向来都很平淡,找一个谈得来的有共同语言的朋友都很难,左卡总是很腼腆很少主动和我聊天,平时和我说话最多的也就算是阿芊了,可惜顶多就是聊些家长里短要不她就暗示我说她哥怎么怎么在她面前夸我的好,听到这里,我也只能一笑而过。更多的时候,当没有太多客人,我就会拿着画夹一口气跑到后山顶,伴着微风记录下每一刻美好的时光。偶尔能碰上村里的小孩在山间玩,总是围过来一圈在我旁边静静的看着,于是我就拿他们一个一个做模特,画下每个人的样子。可惜小孩子总也不肯乖乖给我做model,跑来跑去的,我的画纸上只能留下他们灿烂的笑容。

我是一个奇怪的人,阴郁的天气,反而情绪更好,也正好碰上了他们两个,于是我给他们泡了当地比较有特色的水果茶然后三个人天南海北的神聊。阿琛讲他在泰国潜水碰到了美人鱼,西山说他有一年去泸沽湖差点在那里走婚的故事,而我则告诉他们本命年的时候受了刺激去爬四姑娘山的二峰结果由于高原反应差点挂了。

“我们去二峰的时候刚下过一场大雪,到大腿根那么深,上山还容易些,踩着向导的脚印。下山可就惨了,陡一点的地方我就骨碌下去,平坦的地方就要自己一步一步痛苦的向前爬,有的时候一百米的距离会陷进去三四次,连自己的都快绝望了。好不容易走到了营地就开始边哭边吐,恨不得把肠子都掏出来。结果骑马下山之后,人很快又没事了,活蹦乱跳的。”那段经历至今记忆犹新,我也总喜欢和朋友分享。

“程然,你想过么,为什么会去爬雪山?”一阵哈哈大笑之后,阿琛问了我这个问题。

无襄 · 2005-07-28 07:07

十二

他这样问我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毕竟都是玩户外的人,向往自然,是本性,“很多人把雪山当做一种挑战自我证明实力的经历,不登顶誓不罢休。可是,对于我而言,这是一种人生经历。开始我也不理解怎么有那么多人哭着喊着的去凑热闹,但是,当我站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眺望远山,那是一种透彻的感觉,不仅仅是视野,还有心灵。”说到了兴头上,我跑上楼,把笔记本拿下来,给他们看我那时候拍的照片。当时没有调任何参数,随随便便按下一张,都称得上是绝世美景。

“那,你从中又收获了什么呢?”阿琛继续问道。

“珍爱生命。”我抬起头望向阿琛,缓缓地说道。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都笑了,不需要再说什么,我想,他已经明白了。在那一刻,心中的某根弦被牵动了一下。

转天的清晨,天气还是阴郁着,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我在房间里随便的敲着字打发时间,在写一篇形散神散中国人看不懂外国人不明白的散文,突然一下,屏幕一下子蓝屏了刚才写的东西什么都没了,急得我哇哇大叫直喊救命。很快,阿琛拿了根木棒跑了进来,身上还穿着迷彩,一付CS仿真游戏的样子,“怎么了?有小强啊?”

等他弄明白原来是我的笔记本出了问题就哈哈大笑,说道,“橙子,你叫也没用啊,电脑也不会自己就好啊。”说着他很快坐下帮我打开电脑解决问题。橙子,我什么时候改名了。。

“没什么事了,只是软件冲突。”他很快就搞定了。

“那。。我刚才写的东西呢,还在不在?”虽然是形散神散的东西,我还是惦记着。

“估计没了,谁叫你没有存盘的习惯的。”他耸耸肩,表示也没办法了。

哼,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本小姐再写嘛。。

无襄 · 2005-07-28 07:07

十三

吃完中饭,我在院子里面洗床单,咱这小客栈可比不上大酒店,都有专门洗床单的机器,劳动人民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也就当锻炼身体了。十几个床单洗的我腰酸背痛,当我继续和它们较劲想把它们拧干一点的时候,一双大手把床单接过去,三下五除二的就拧成了麻花状。抬头一看,原来是阿琛,“怎么,没和西山出去逛逛?”

“天气不好,没光线也拍不出来好作品,干脆在屋子里睡觉,把相机借给西山出去折腾去了。”
阿琛露出了他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对我微微笑道。

正当阿琛帮我把洗好的床单晾到架子上的时候,左卡跑到了院里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左卡看阿琛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很快把盒子递给我,小声说了一句,你的包裹,深圳来的。

看到盒子上熟悉的字迹,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了,不想让他们两个看到我哭,于是很快跑到了二楼的房间,关起门。有些东西,在你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的时候,又会回到你的生活中,我感觉这时候的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摊坐在地上。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大包的牛板筋,曾经为了培养我吃辣的能力,他经常给我买辣的板筋,很快就让我养成了无辣不欢的习惯。是的,当一切成为了一种习惯,哪能说忘记就真的能忘呢。纸盒里面还有一封信,展开,仿佛他在我耳边说话。

“然然,

地址是格格被我烦得不行了才告诉我的,你不要怪她。
虽然有你的手机号码,但是你总也不开机,要不就是不在服务区,可能是信号太差的缘故吧。
你人间蒸发的这一个月,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舍不得你,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恍惚间总会不自觉地念出你的名字。

我知道,在我和你家之间,你很难选择,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现在想明白了,问题点还是在我身上,我努力我上进做出一番事业出来,你家里人也就不会再反对,会放心的把你交到我的手上,因为,我是你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当我某一天有能力娶你了,你还愿意嫁给我么?

陈浩”

无襄 · 2005-07-28 07:07

十四

看完了信之后,信纸的大半已经被我的泪水打湿了。MD,说什么娶我,早干嘛去了!遇到了挫折的时候只会指责我,说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就不能体谅我么?亲情和爱情冲突的时候,你能让我为了爱情抛弃父母跟你私奔远走高飞么?那样我还是人么?既然你们谁都不肯退步,那就都会失去我。。边哭边骂,竟然发现自己靠着门边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照了照镜子,发现眼睛肿肿的,别人一看就肯定知道我哭过了。没所谓,哭就哭嘛。晃晃悠悠下了楼,刚好阿琛从外面进来,端了一个瓦罐,还冒着热气,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赶快啊,趁热喝,莲藕百合猪手汤,养颜美容哈!”阿琛变魔术般的掏出了三个碗,开始盛汤。

“怎么,我们很丑啊?”阿芊端着几盘小菜进来,说道,“程然姐,这可是琛哥跑到集市上找来的材料,然后煲了一下午才做成的,他说,你们广东那边都喜欢喝这样的汤。”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我也没有煲过汤,只是记得有这么几种材料,所以就买回来丢到锅里去煮,倒是浪费了阿芊不少煤气,肯定心疼坏了!”阿琛的眼神和我在半空中碰到了,停留了两秒钟,又各自都闪开了。

“程然姐,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是汤好,养颜美容啊,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阿芊虽然年轻,但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了解我为什么哭。

“两位小姐,请注意哈,这汤也是一位绅士煲给你们喝的,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不好意思,绅士先生,今晚女人世界,暂时把你忽略了!”

喝了一口我以前最喜欢的莲藕百合猪手汤,甜甜的浓浓的滋味滑入喉咙,这是一种久违的味道啊。

无襄 · 2005-07-28 07:07

十五

正当我们喝汤的时候,向导老关带着五六个穿越的队员回来了,一行几个人浑身脏兮兮的好像从泥堆里滚出来的似的。阿芊连忙给他们做饭去,看样子都是饿坏了。老关其实并不老,也就三十出头,老君山未开发之前是山里面的护林员,对山里大大小小的林子了若指掌,包括那里有水源那里需要过独木桥那些蘑菇可以吃都清清楚楚。这一带慢慢被开发之后,他就当上了向导,专门给这些户外的队伍带路。

老关说这次的穿越还算比较顺利,六个队员都是男的,装备和干粮都带的比较全,走的属于中等难度的线路,所以三天的穿越计划顺利完成。老关又讲,其实还有一条更难一些的路线。阿琛听到了眼睛一亮,连忙让老关继续说下去。老关抽了口烟,说道:“先从黎明到老君山脚下大概有20多里的土路,没有班车,需要租马驮运行李。再从山脚到大羊场需要走五六个小时,在那里露营,第二天从大羊场到双海子,从山脚到双海子十几个小时路程全程上坡路,海拔上升近2000米。登顶下山再返回黎明,全程需要向导,需要全套野营装备和露营装备,线路比较难。这条路我三年前带着一帮湖南玩户外的走了一次,结果那些人体力太差,走了不到一天就要求改线路了。”

看着阿琛很有兴致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对这样挑战级别的路线很感兴趣。果然,他很快开始和老关谈带他们进山的事情了。老关由于刚从山里出来,还没来的及回家和老婆孩子见个面,我知道老关家里也比较困难,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在上大学,一家的担子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虽然几百块钱向导费在城市人眼里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老关而言,只要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苦点累点都不算什么。只见老关低头沉思了一下,说,今晚休整一下,明天进山。

晚上吃完饭后,我帮阿琛和西山两个人整理装备,他们说把不用的东西都存在客栈里,因为穿越出来之后还是要回到“橙园”来休整的。我把我从北京带来的炉头、气罐、还有零下二十度的睡袋都借给了他们,毕竟有的时候好的装备是可以救命的。阿琛递给我一个防水证件袋,说里面都是他的身家性命,可都交给我保管了。我想无非就是证件手机之类的,反正山里面都没信号,带手机也没用。

无襄 · 2005-07-28 07:08

十六

阿琛他们很早就出发去穿越了,我没有送他们,只是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们慢慢走远的背影。阿琛走出去一段之后转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窗帘之后的我,那一刻,我右眼跳得厉害。他们走后,昨天穿越回来的那支队伍的人也陆续起身,因为要赶回丽江的班车。大家都走了,刚才还喧闹的客栈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安静,有的时候很可怕。我搂上楼下的窜着,洗床单打扫卫生,努力发出很多声响来,不让自己闲着。下午,把附近的小孩都叫到院子里来,每人发一支彩笔一张纸,教他们画画。和孩子们在一起心情总是很舒畅的,看着他们画下绿色的房子和院子里的小黄狗,不过狗是用红色画出来的。。在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中,我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自己,一个人拎着琴盒去学琴,一个人背着画夹从城东跑到城西。。

每天早上起来打扫卫生洗衣服,下午教小孩子们唱歌画画,晚上在房间里看书码字,日子很快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当过到了第五天,我的右眼开始不停的跳,早上给客人们泡咖啡的时候不是没加奶就是糖加多了甜的没法喝,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么?从来不会有这种慌乱无措的样子的。我知道了,阿琛和西山还有老关他们还没回来,本该第四天的晚上就见到他们的,他们,不会是出了事情了吧?我的脑海中闪现出许多画面,他们是不是迷路了?还是被野兽袭击了?甚至我还想到了自己在雪山上陷进厚厚的雪层中无助的样子。。

大脑一片混乱,于是跑到隔壁去找左卡商量。表面上我说他们是“橙园”的客人,老关也是我帮他们找的向导,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于情于理我总该关心一下。实际上,我知道,我心底的真实想法是瞒不过左卡的,我在担心,为阿琛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担心。左卡没有多说什么,连忙山那边村子的人打电话,问这两天有没有看到三个人从山里面出来。左卡放下电话告诉我,那边村里的人说没看到,不过答应去帮忙问问,说有了消息告诉我们。

听到他们三个还没出来,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就大了,“难道他们真的出了事。。”,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无襄 · 2005-07-28 07:09

十七

我一直在小饭馆里呆着,没有离开,每次来电话我都冲上去接,结果都不是对面村里打过来的。好不容易等到中午,终于有他们的消息了,说村里的人在那边山脚下的山谷中发现了他们,好像有个人还伤得不轻,下午就找车把他们送到黎明这边来。

还好,他们还都活着,我终于可以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去了。下午我抱着一本《希拉里回忆录》坐在门口随便翻着,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外面,希望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等到太阳都落了山,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吉普车向这个方向驶来。车停在了“橙园”门口,老关和西山先下车,然后用简易担架抬下了一个人,那个人看到我露出洁白的牙齿挤出一丝笑容给我,“橙子,看吧,我又回来了。”说罢,又闭上了眼睛。

阿琛的腿看起来骨折的样子,我连忙安排他们把阿琛抬到我的屋子里去,毕竟床大一点会舒服一些。乡里的医生很快就到了,我想应该是左卡帮忙叫来的,对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老关和西山两个人看上去已经精疲力尽了,得知阿琛没什么大碍只是腿骨断了也松了口气,各自休息去了。我靠在门边,看着赤脚医生熟练的给他接骨打石膏。

一会儿,医生准备走了,说他的腿上没什么大碍,骨折对于乡下人来说也习以为常了,叮嘱我说不要让他吃辣的刺激性的东西,伤筋动骨的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我谢过了医生并送走了他,回到了我的房间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阿琛,脸上虽然布满泥浆,但还是能看出棱角分明的线条,时不时的眉头还会皱在一起,可能是因为疼痛的缘故吧。

为了让他可以睡得舒服一些,我端来一盆清水打算给他擦一下,还从他存在我这里的包中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给他换上。小心翼翼的擦去脸上和手臂上泥巴,才发现有很多细小的伤口,估计是在山里头被树枝划伤的,我取来医药箱,找出碘酒和红药水,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左卡找来帮忙。左卡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在院子里等他。

无襄 · 2005-07-28 07:09

十八

自由是内心的安静,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没有背弃你,也没有背弃我自己。

我点燃了一根烟,坐在门边发呆。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天居然一根烟的没抽,连忙快速的吸了两口算是补偿一下自己。“女人,抽烟,不好。”左卡不知什么时候下楼来,坐在我身边的凳子上。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从我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左卡的脸也红了,可能没有料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你,表面上和每个人都客气的保持着距离,其实这种距离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内心十分的善良和热情。”

我没想到左卡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把我看透,还可以用一句话就概括出我的大致性格,在他面前我突然觉得自己无法遁形,每一处思想都暴露在他面前。呵,被别人看穿的感觉也是很可怕的。“那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一个外地的单身女人,怎么会跑到这样偏僻的地方?”

“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故事的。”左卡已经习惯了我这种不着边际的跳跃性思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重要的是已经来到了这里,也选择了一个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面前的左卡,似乎成了一个头戴光环的哲人,说出这么一番看似简单却十分有这里的话来,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我。。”突然变得语塞起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晚上喝咖啡不好,给你泡壶水果茶吧。”左卡转身去了吧台。水果茶还是我教给他的,第一次喝还是三年前在贵阳的上岛咖啡喝到的,制法简单入口味道甘甜。于是我就教左卡用红茶加上当地的水果来泡,果然味道不错。

抱着一大壶左卡给我泡的水果茶,让我觉得,有他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无襄 · 2005-07-28 07:09

十九

每一天的清晨总是那样的清新美好,之前的烦恼睡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早上,我去房间里看望阿琛,发现他已经醒了,西山坐在床边和他聊天。见我进来,阿琛打趣道,“橙子,昨天是不是你给我换得衣服啊,我好吃亏啊,什么都让你看光了!”这个人还知道开玩笑,证明大脑没进水,“少臭美了,是左卡帮你换得。”我笑了笑,也在床边找了把凳子坐下。

西山给我讲了他们这几天的遭遇,刚开始的两天登顶比较顺利,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第二天晚上开始山里变天了,半夜下起了暴雨,把西山的帐篷给淹了,三人只好挤在阿琛的帐篷里面。第三天的计划是下撤到山脚下的村子,结果由于暴雨打断了很多棵树,老关也辨认不清山里的方向了,走错了很多次路,才找到正确的那条下山道。结果第四天离山脚大概还有十几公里样子的时候,泥土松动,阿琛滑倒了,连续下滑了五六米,小腿被一块大石头别住骨折了。恶劣的气候已经把大家的力气耗的差不多了,所以三人决定在山里扎营,第二天再出去找救兵,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就都知道了。

“惊险刺激吧?可以去拍动作片了!”虽然伤得不轻,阿琛还是苦中作乐的开着玩笑。

“对了,程然,我的假期结束了要赶回广州去,阿琛反正没什么生命危险,还是让他在这里养伤吧。免得再折腾到丽江,刚接上的骨头又断了。。”西山笑着说道。

“什么啊,我身体这么壮,不出一个月就能下地跑了,可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阿琛还是不依不饶的反驳他。

“好啊,西山,你就放心把阿琛留在这里吧,‘橙园’正好缺个菲佣呢。”我也就势奚落阿琛。

“什么菲佣啊,我不就是人长得黑了点,至于这么歧视嘛。。”几个人笑成一团。。

无襄 · 2005-07-28 07:09

二十

下午正好有一班开往丽江的班车,吃完饭,我送西山去乡政府门口等车。路上,西山简单给我讲了有关阿琛的事情。他父亲是香港人,母亲是广东人,中学的时候阿琛就被送到加拿大的爷爷那边去读书,一直到大学毕业,还在那边工作了三年。他曾经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人很漂亮,和阿琛的感情也很深,本来两个人都打算结婚了,可惜某一天两人去欧洲滑雪的时候,遇上了雪崩,女孩子从此离开他了。阿琛为此非常伤心,也曾经一度酗酒麻痹自己,很快就离开了加拿大,回到广州工作,顺便陪他的母亲。

听了这些,我很惊讶,原来阿琛还有这样的故事。不过,为什么西山要和我说这些呢?

西山继续说道:“那件事情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他只有通过拚命工作来麻痹自己,任何女人都不再接触。作为朋友,我看着心理也难受,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可以帮帮他。”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我明白西山的意思,可是,我连自己都帮不了,如何就帮他呢?

送走西山,我回到了“橙园”,五一黄金周已经过了,整个客栈只剩下阿琛和我两个人了。“扑通!”我听到楼上有声音,立刻跑了上去,只见阿琛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估计是从床上掉下来的。

“你这是干嘛啊?”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腿有伤还这么不小心。我嘟囔着扶他起来,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重,我不但没扶起来,反而和他一起摔在了地板上。

“对菲佣也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无意中还碰到了他的伤腿,疼得他哇哇大叫。好不容易把他扶起来,支吾了半天才说他想去洗手间,又不好意思叫我,只好自己下床了。也对哦,上楼下楼是个麻烦事情,甚至冲凉上厕所都不方便。

“你等等啊,我去给你想办法。”我很快跑下了楼。

无襄 · 2005-07-28 07:10

二十一

等我回到房间里,阿琛看到我手中的东西,愣了十秒钟,说,你就给我想的这个办法?

“是啊,以前农村人都用这个。”我把手中的痰盂冲着他晃了晃,这是我在供销社买的,还真怕没这东西呢,“另外呢,这个竹竿你先凑活用,过两天找木匠给你做个拐杖。前几天赵本山说要给我整个拐来着我没要,早知道就留下了。”我笑着放下东西就跑出去了,乡下地方当然一切从俭了,总不能要求主卧主卫之类的吧。

过了一会儿,我估摸差不多了,就算再死撑面子,人有三急总不能用“一阳指”来解决阿。进了房间发现原来这个人也会脸红了,我不管那么多拿着痰盂往外走,扔下一句话,“别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后要是没钱付房租,就要在这里打工还钱啊。。”

由于医生叮嘱过说阿琛这一两个月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而阿芊做的菜从来都舍得放辣椒,不然说一点味道没有。无奈,我只好亲自下厨做清淡的口味,阿芊在一边带着点酸味笑嘻嘻的说,“程然姐,阿琛哥的病号饭待遇也太好了,连我都没吃过你做的菜呢!你说,要是我哥伤了,你会不会也给他做饭啊?西西!”

我加了一口鸡蛋放在阿芊嘴里,堵住这个胡思乱想的小脑袋,“小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咒你哥你。你放心,要是哪天你不小心伤了,我天天伺候你,行了吧!”

两个清淡的小菜加上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我一起端到了楼上。“唉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嗯。。这个汤不错!咦,今天的菜这么清淡,不像阿芊的风格啊,该不会是,你做的吧?”这个人喝着鸡汤,嘴里还不闲着。

“你要是想早点好就乖乖的喝汤吃菜,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啊。”我笑着走到书架前,打算赵本书来打发下午的时光。

“我包里有本书,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看看。”阿琛说道。

无襄 · 2005-07-28 07:10

二十二

我才想起来,他们去穿越之前,把很多用不上的东西都存在我这里,西山离开的时候把他的东西都带走了,阿琛因为受伤,还没来的急收拾他的这些东西。我从隔壁把大包抱到房间里,按照阿琛所说的位置,果然有一本书,《消失的地平线》美国人詹姆斯•希尔顿写的。书页已经被翻得很旧了,看得出来已经被阅读过很多次。翻开书的首页,序言里这样写道:“‘香格里拉’,这梦幻般的世外桃源,如此虚幻迷离地在人们的现实生活与精神世界之间的地平线上游荡了整整半个多世纪,至今仍散发着诱人的魅力,让世人向往不已……三男一女开始了一次奇特,不可思议的历险,以致于他们自己都搞不懂是真实还是虚幻。可以这样来形容这部小说:惊险、刺激、离奇、富于戏剧性。更难得的是,阅读这部小说将是一次身体、心智、和灵魂的体验。而且,香格里拉这个地名就因这本书而来……”

正当我入神的看着的时候,从书页中掉出一张花花绿绿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橙色的滑雪服,长长的卷发露在帽子外面,笑容十分的迷人可爱,连同性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抬头看了看阿琛,发现他的表情很僵硬,我想,这应该就是西山所讲过的阿琛以前的女朋友吧,我不敢多问,把照片放进书里面夹好放在床边,转身准备出去。

“橙子。。”阿琛叫住了我。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我看他欲言又止,好像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我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给他时间整理自己的思路。

“橙子,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噤若寒蝉的气氛终于被阿琛打破了,不过当一个男人夸你好的时候,往往只是一种客气,后面还有很多转折,“你知道么?你很好强,很独立。一个人打理这样一个客栈,从无到有,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真的让我很佩服。”他的话很朴实,却也让我很感动。

“坦白讲,我很喜欢你。”虽然我有思想准备,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听到了这句话还是脸红了一下。我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渗透出的是一种真诚。他接着说:“但是,仅仅是喜欢而已,我已经没有能力去爱了。”

无襄 · 2005-07-28 07:10

二十三

爱无能往往是我们这个年纪的通病,当我们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情的时候就如飞蛾扑火般的冲了上去,直到把自己伤的体无完肤,才装模作样的躲在角落里面舔着自己的伤口。伤疤还没好又继续重复的奋不顾身向前,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在伤口上撒把盐。周而复始长此以往,某一天当我们感悟爱一个人太难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去爱了。

“你知道第四类情感吧?超越了爱情、亲情和友情。”我把手自然的塞到阿琛的手里,用力的握了一下,眼神的对视让我们彼此了解,可以把对方作为好朋友。其实,我又何尝不是爱无能呢?很难再去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并向他敞开自己封闭已久的心扉。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沟通清楚了,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不会像以前那么尴尬的相处,想关心对方但是又有所顾忌。我请木匠帮忙作了一付拐杖,方便阿琛可以楼上楼下走动一下。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天气不好,我就在房间里面码字,阿琛在一旁看书。阿琛会给我讲他在加拿大的生活,他家人从小会给他很多的自由空间来发展自己喜欢的事情;而我则告诉他从小在军队大院长大的孩子有多么的苦闷,从小就要按照家人设定的方向前进,所以造就了我深深地叛逆情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慢慢的过,半个月后的一天,阿琛的伤有了些好转,我就准备到丽江去采办些生活用品,顺便进城换换脑子,这些天在乡下待的码字都没什么灵感了。临走之前问阿琛有没有需要我帮他做的事情或者买些东西,他说,寄张明信片吧,随后给我写了一个加拿大的地址。也许这个是他家的地址,或者是那个女孩家的地址,我没有八卦的问那么多,照办就是了。

车子很快到了丽江,打开手机本来想打个电话给格格问问她在那里,刚power on就收到她的一条短信,说她和一帮上海的驴子跑去西藏了。这个丫头阿,日子过得真是逍遥。

无襄 · 2005-07-28 07:10

二十四

格格不在丽江了,我只好一个人在古城里面晃悠,我发觉其实自己还是属于城市的,在这个有着喧嚣人群熙来攘往的空间,我才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份天地。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要跑去乡下辛辛苦苦的经营一个客栈呢?人,总是一个矛盾的载体,总是在不断的否定自己、肯定自己,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迷失自己。一个人坐在四方街桥边晒太阳,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一团浆糊。算了,不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了,等我有了足够智慧的那么一天,一切都会想通的。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陈浩,我经历了N次飞蛾扑火之后所遇到的男人,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可以安静下来了,女人再能干最后不是终究要找一个归宿一个可以让自己停泊的港湾么?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自己始终认为,一个女人如果没有拥有幸福的家庭或者一个疼她的男人,这个女人是很失败的,男人同样如此。事业的风光外表的光鲜那些都是别人眼里所看到的东西,真正的幸福是回家之后有一盏温暖的灯光在等待着的感觉。

陈浩属于有钱就花不考虑未来的男人,有空就合朋友吃饭打球聊天,他所追求的就是每天平平淡淡但却很开心的日子。之前经常会有这样的讨论,科学家和体力劳动者,那种人更快乐些,结果显而易见是后者。而所谓的这些OL或者精英分子每天为了工作打拼还要不断地学习和充电来充实自己免得被快速发展的时代所淘汰,对于身边的人也都会时刻提防小心,很难把酒言欢敞开心扉把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暴露给别人,这样,很累,但是已经回不去了,我们无法再去做一个思想简单的人,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理想化,所以只能继续过这样的生活,谨小慎微,对感情麻木。

和陈浩在一起的几个月,的确也是我很开心的时光,平时出去和朋友打球吃饭,周末在家里看NBA叫外卖吃。他的生活背景和所受的教育决定了我必须去迁就他,比如说去大排档吃鸡煲,打通宵麻将或者去外贸市场买衣服。那一段时间我可以把自己当作一个简单的人,过平凡的日子,虽然两人没什么钱,也可以过得很开心。

无襄 · 2005-08-01 08:04

二十五

最近,四有女人的概念被炒得很火热,叫做“有人不嫁、有饭不吃、有家不回、有钱不留”,比起四不男人“不主动、不拒绝、不回避、不负责”还高了一筹。这个时代,把女人推向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既要保留贤良淑德的传统美德,还要自立自强。

有一个故事是这么说的,男人最初在找女朋友的时候,可能没什么概念,于是就想找个长头发的,慢慢觉得自己喜欢大眼睛的,于是第二次就找了个长头发大眼睛的。。慢慢寻觅了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长头发大眼睛身材好有学问的女子。故事说明,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需要在摸索中前进,最终找到的是最适合自己那个。

在遇到陈浩之前,经历过很多波澜之后的我觉得其他的物质条件都没所谓,有个对我好的男人就够了。是的,陈浩对我很好,急性肠胃炎打完点滴之后浑身冰凉他会紧紧的抱着我用体温把我捂热,每次洗完头发他会一点点的帮我吹干,周末醒来什么都不愿意动的时候他会挽起袖子进厨房说今天我给你做。。人往往都是不知足的,在真正拥有的时候都不会知道珍惜,我渐渐发现自己虽然可以过平淡的生活,但是又不甘心安于平逸。当与现实牵连在一起,爱情往往变得脆弱的不堪一击。我没有办法去选择,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明智,就算逃到了丽江以为自己可以远离这一切,可终究还是逃不开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说得有境界一些叫做无招胜有招,说得不好听就是不负责任,包括对于他和对于我自己。

我多想沉到泸沽湖那93米的湖底,让自己可以真正的沉淀下来,不再浮躁,不再左顾右盼,去坚持自己这二十年多来所追求的理想中的爱情。好难,好累。。点着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去TM的,这种事情留给男人去烦恼吧,女人还是对自己好一些吧。

在丽江见了一些朋友,都是以前在外面拉磨的时候认识的。因为有着共同的爱好户外的信念,生活中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这样的朋友往往是可以长久的。可以推杯换盏,畅谈人生。

那一夜,我醉了。也许是见到了老朋友开心的缘故,也许是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了。

无襄 · 2005-08-02 01:06

二十六

在丽江晃荡了两天,添了些客栈里面必备的东西,照例,两条七星烟是少不了了。在回黎明的路上,突然发觉在丽江呆了三天心情反而沉重了很多,想起了大师说的那句话:“非帆动,非风动,是心在动。。”

看到“橙园”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垮了,这几天大脑的快速运转仿佛把我整个人都抽干了。很累,很累,和左卡、阿琛打了招呼说了句我回来了,上二楼找了张床我就爬上去。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睡吧,就这样昏天黑地的睡吧。

人往往是有劣根性的动物,越是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好好睡一觉,脑子里还是像永动机一样不停歇的放电影,耳边飘过王菲的歌,是那样的熟悉,却怎么又有些陌生。。
“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
情愿什么也不留下再也没有什么牵挂
如果我还有哀伤让风吹散它
如果我还有快乐也许吧
如果我还有哀伤让风吹散它
如果我还有快乐也许吧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发现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手脚都好像不听使唤,想动也动不了,侧头一看发现阿琛坐在窗边看书,受伤的腿翘的老高。我想喊他,但感觉喉咙好痛,只能发出些“啊啊噢噢”的声音。好在阿琛还不是耳背,知道我想叫他,一蹦一蹦的跳到床边来,“橙子,你终于活了!”

“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睡觉,太过分了!”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浑身软绵绵的像麻袋一样。咦?发现自己还会骂人,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证明没变成哑巴,还好还好。

“什么叫偷看啊,我这是看着你。今天是几号了,还记得么?”听到阿琛调侃的话,我下意识的说,“五月二十号,怎么了?”我觉得很奇怪,我不是上午才从丽江回来的么?才睡了半天而已。。

才刚说完,阿琛的手就摸上了我的额头,“完了完了,这丫头烧得都晕了。。”阿琛告诉我,“橙子,你从丽江回来之后倒头就睡,阿芊上来叫咱们吃饭的时候发现怎么都叫不醒你,发现你身上好烫,一量体温三十九度多,把我们都吓坏了。”怪不得觉得没力气呢,原来思想上的混乱也可以把自己折腾的不成人样。

“后来左卡把你抱到大床上来让你睡的舒服些,熬了密制的草药给你灌下去,看来比较有用。”阿琛看了看表说道,“现在是五月二十二日下午17:47,你已经睡了两天多了。”

无襄 · 2005-08-02 02:53

二十七

我睡了两天?天呢,这可是破了自己的纪录了,以后我也有投靠睡“教”的资本了。

“橙子,据资深心理专家阿琛医生的分析判断,你这次是心病吧?怎么,在丽江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向来不会为琐事费神的么?”阿琛不再跟我瞎贫,一副准备超度我的样子。

“什么心理医生啊,你改当半仙算了。。”心理的事情突然被别人看穿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下意识的,我只能搪塞过去。

“男人心烦一般为了两件事情,事业和女人;那女人心烦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感情。”阿琛凝视着我,他的洞察力让我无处遁形。

顿时觉得这么多年用来伪装坚强的防线一下子都崩溃了,泪水如决堤般的洪水奔涌而出,我这是怎么了,我从来不在人前哭得,特别是不在男人面前哭。但是,此时此刻,一向倔强的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感受,几分委屈几分无奈。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环绕,卸下伪装的感觉很好,我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了阿琛干净的体恤上。

我承认,我是一个情绪化的动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喜欢掩饰,前提条件是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别人,唯有距离才是情绪化动物保护自己的最好武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哭,当然有过,不过号啕大哭的次数屈指可数。第一次是十五岁那年,还不懂得什么是感情的时候,为了一个即将离开的有着朦胧感觉的人,年轻的往事已经淡去了,当初那种痛哭的滋味还记忆犹新;第二次大哭,是二十五岁的那年,因为和陈浩吵架,他无意中发现了我的一些“过去”而小题大做,我一个人蹲在洗手间的门后悄悄地掉眼泪,没想到他对我还是不能足够信任,在他将我抱起的那一刻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同泪水从心中滤出,后来他说我的大哭把他心都哭颤了,满心的内疚。

而这一次呢?。。。好累。。。

号啕大哭,渐渐变成了小声抽泣,慢慢的嗓子哑了,泪水也干了,就这样脸颊静静的贴着阿琛的耳根,这个世界又安静了。。

无襄 · 2005-08-02 02:54

二十八

“谢谢。。”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发泄完之后,我依然习惯性的继续把面具戴上,毕竟,还是摆脱不了城市人的恶俗。

“我可是残疾人,这件衣服还是得要你洗。”阿琛的善解人意让我觉得有这个朋友真好。

“唉呀,好饿啊,好啦好啦,下去吃饭了。。”我又不是骆驼,睡了两天肚子里面空空的,同样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忙催促阿琛换衣服下楼吃饭。

一个病号扶着一个拄着拐的瘸子,下楼的时候仍然觉得头重脚轻的,但咕噜噜的肚子还是让我有力气大声喊道:“阿芊美女,有没有东西吃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无意中照了照镜子,发现头发乱蓬蓬的好似鸡窝,肤色暗淡无光,脸颊也凹进去了,天呢,这么丑阿!连忙丢下瘸子,跑到后院去梳洗去,惹得阿琛在后面大叫:“那么丑的样子都看过了,也不在乎多看一会儿啊。”

走进小饭馆的时候,阿芊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难得哦,没看到任何红红的辣椒,阿芊笑着说:“知道你们两个都是病人,就做一次清淡给你们尝尝。”看着周围这么多好朋友,我一时语塞,只能大口往嘴里拨饭。

“程然姐,你怎么发烧烧的眼睛都肿了?”阿芊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道。

我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琛打趣道,“橙子向我告白,被我拒绝了,伤心呗!”

“扑哧”一下,刚塞了一口白饭,全都喷了出来,这人还真能白活,一桌子四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朋友,就是在你开心的时候和你分享在失意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有他们和我同在,我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睡了两天了,晚上自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看星星,不由得觉得上天真的很公平。给了城市车水马龙的繁华,给了乡下璀璨的天空,用小学课本里面的句子来形容就是“黑丝绒般的天空中布满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珠子”。。

无襄 · 2005-08-02 03:38

二十九

“怎么,又在为情所困?”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了出来。

点燃一根“七星”,听到合上打火机时“啪”的一声清响,我喜欢这样的声音,喜欢烟雾向上空飘去的形态。“放心吧,哪能天天困啊,我不就成了小老太婆了。。”的确,男人抽烟的时候是由于思念女人,而女人抽烟是为了不去想男人。

一时兴起,跑上楼去拿了我的速写本和铅笔,说,阿琛,我给你画幅速写吧。阿琛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不是吧,别把我的光辉形象毁了!”

“相信我吧,当初在清华考艺术特长生,速写我可是拿了第一名的。”这可是货真价实有证书为证的,我可没吹水,“你就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就行了。”

“嗯,保持不动?这个简单,我最近修炼的神功就是这个。”阿琛又补充了一句,“腿瘸了,想乱动也动不了啊。。”

“好啊,那你过来坐在这边,不要乱动啊。”我指挥他坐在一个比较亮的地方,躺在摇椅上,翻开速写本,想找一个空白的页来画。本子里面有我前几天在山上给小朋友们画的,记录的是他们甜美的笑容。在翻到本子前面的时候,我的手突然僵在那里,那个熟悉的面容是这几个月来多次出现在我梦中的,也是让我思绪万千的那个人。停顿了两秒钟,我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这么多了,很快翻到了一页空白,准备开始画了。

画画是需要感觉的,那样才能融入自己的感情,就如同摄影一样,没有激情的时候我是不会去随意拍照的,因为很难拍得出自己满意的好作品。“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画画之前我也会先构思一下全局,铅笔接触画纸的那一刻,就如同才思泉涌,一气呵成。刺猬般直立着的头发,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淡定的神情,按理说符合帅男的标准,可惜一条打着石膏的瘸腿支在凳子上,让这幅画面变得搞笑起来。我一边画一边乐,阿琛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橙子,我可是为艺术献身,你不要真的毁了我的形象啊!”

无襄 · 2005-08-02 04:01

三十

“好了没啊,笑容都僵硬了!”阿琛不敢乱动,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难得你为艺术献身一次,就敬业点吧,马上就好!”我在画纸上加了些小细节的装饰,把完工的作品放在阿琛面前。在画中,坐在摇椅上的瘸子阿琛被我画成了在海边享受阳光躺在椰子树间吊床上戴着墨镜的酷男。阿琛很满意的样子,说一定要把这幅画带回广州去做个相框裱在床头。

接下来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橙子。。”
----“嗯?”
--“问你个问题,想好了再回答。”
----“好,你说。”
--“自由、爱情、金钱、智慧,如果让你选择舍弃一样,你会如何选择?”
----“心理医生出心理测试题阿?那我就先舍弃金钱吧,金钱是万恶之源!”
--“好,接下来,还剩下自由、爱情和智慧,要让你再舍弃一样呢?”
----“这道题有点意思噢,那我就不要爱情了,这玩艺儿让我太烦恼了。”
--“继续,自由和智慧,最后选择一个,你留什么?”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要自由了。”我反问他,“该揭晓答案了吧?具体怎么解释”我知道这样的测试题,往往背后都会有什么象征性的意义。

--“这道题没有什么解密,只是反应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放着什么东西。”
----“最柔软?”听了这话,我很茫然,不明所以。
--“其实这四项是我们生活中经常受困扰,为金钱奔波,为爱情困惑,为智慧进取,为了自由而奋斗。”
----“对噢,你这么一说也确实很有道理。”是的,我们平时所烦恼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些,当局者迷。
--“首先抛弃金钱是因为你了解金钱不是万能的这个道理,好比在乡下,没钱的人反而每天可以过得更开心;其次舍弃了爱情,或许你是受了这几天情绪波动的影响,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爱情或许可以活得更简单,是吧?”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曾经,我一直是一个唯爱情论者,觉得可以为了爱情舍弃一切,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喝西北风都不怕。而结果呢,我把爱情舍弃了,包括在现实中也是如此,应当两人同甘共苦为感情奋斗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说要是真的爱我就做点事情给我看,我真的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

无襄 · 2005-08-02 05:25

三十一

总是嚷嚷着不想不想的事情,不经意间还是会扰乱平静的思绪,阿琛简单的几句话让我重新审视我的内心,我依然还是放不下的。可是,在我没有想好怎么做之前,还是只能让自己猫在这个乡下的地方作出表面上一切都很好的样子。

我不是一个小资的女人,从来也不指望做一个小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对咖啡的热情。格格给我留下的书中其中有一本叫做《遇见一杯好咖啡》,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在泸沽湖的华德家,随手还在他家的留言簿上写了些心灵涂鸦,依稀还记得一点:

遇见一杯好咖啡
遇见一潭好湖水
也许用潭这个词并不适合
但是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

第二次到泸沽湖来
第二次住在华德家
华德和娜金依然甜蜜
阳光依然可以暖暖的撒在身上
湖水依然呈现出诱人的笑脸
但是,
有些东西变了。。
什么变了?
我也不知道

我这个年代的人太过于浮躁
总是觉得自己已经通晓世间万物
无所不知
我们还需要沉淀
做一颗湖底九十三米处的石子
让自己的心变得清澈

遇见一杯好咖啡,容易
遇见一潭碧波,也容易
然而
遇到一个合适的人
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从今天起,珍惜每一缕阳光
同样珍惜身边的每一个朋友
让他们知道你也一样的在关心他

面朝湖水,依然春暖花开

以前比较喜欢蓝山的味道,不过自从报纸报道说国内大大小小的咖啡厅里所谓的蓝山咖啡全部都是假的,甚至说“中国没有直接从牙买加进口蓝山咖啡豆的配额,也没有任何蓝山咖啡豆出口中国的记录”之后,破坏了蓝山在我心中的神圣地位,只能走向另一个极端,喜欢上了黑咖啡。黑咖啡是不加任何修饰的咖啡,黑咖啡带来的是品味咖啡的原始感受。黑咖啡集合了咖啡香甘醇酸苦五味的特点...它通过电力将水煮沸后浸泡,这样做黑咖啡最简单,但由于用沸水制作,口感稍逊一筹。不过乡下地方没有鲜奶做不了别的咖啡只能一切从简了。

无襄 · 2005-08-02 06:41

三十二

有点事情做往往就不会去胡思乱想,所以我每天都给自己找事情做,让自己很充实很忙碌。比如说学着煮咖啡、调酒,研究新的菜式,要不就码字写文章,再者就是教附近的小孩唱歌画画,我的唯一的乐器----口琴----也派上了用场。

我在忙的同时阿琛好像也不闲着,由于腿脚不便,每天都猫在楼上,不知道在整点啥。有一天,我悄悄地跑到他的房门口,看见他坐在床上写东西,这家伙搞什么名堂。正在我纳闷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橙子,进来吧,在门口呆着干嘛?”不是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他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写得很厚的样子。“你不是也想当码字的,跟我抢饭碗吧?”

阿琛慢慢的抬起头,我看得到他的眼中有泪光,我一下子愣住了,从来没见过阿琛这个样子,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你。。?”

“下个月的十二号,是JoJo离开我两周年的日子,我想,写点东西来纪念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不敢吭声,深怕哪句话说错了又勾起他太多的伤心往事。男人原来也有这么深情的一面。。曾经,见到过男人哭,但是,现在明白了这种不留泪的悲伤才是真正的痛彻心肺。

我没有打扰他,起身离开了,我想他这时候更需要的还是他和JoJo两个人的空间。JoJo在天国应该是幸福的,因为还有这样一个男子思念着她,她会微笑的看着这个深爱她的男人,保佑他一路走好。不知道假如哪天我不在了,有没有人来怀念我。。

回到房里,我大声地放许茹芸的《我依然爱你》,告诉他,JoJo也会同样想念他的。

“事到如今我依然爱你
我孤孤单单留在回忆里
好想陪你再淋一场雨
要世界为我停止呼吸

大雨下个不停我依然爱你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的雨
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
只随著你静静走向分离”

无襄 · 2005-08-02 08:05

三十三

“沸腾的白开水不停地冒着热气,我呆呆地看着它,思绪一点一点地飞离我的身体。
我在想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
不断地问着自己,没有回答。
我已经习惯了质疑自己。
没有思想,却有呼吸,清晰地呼吸,我可以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有力地一下一下,我到底还是活着的。”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在你跌入低谷的时候,又会给你一些惊喜。好比麻雀准备高飞之前总是先俯冲下去,然后瞬间拔高,就这样高高低低的才能飞的又平又远(这句话好像是琼瑶婶婶说的,N年前曾经看到过)。

正当我通过每天忙碌的生活表面上不亦乐乎实际上用来麻痹自己的时候,格格出现了。一天中午,吃过了午饭,正当我喊着“吃饱了就困”的时候突然看到门口闪过一个人影,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时候爽朗的笑声让我证实了我没有看错,还没来得及细看,已经被一个热情的法国式拥抱所包围。“亲爱的然然,我想死你了!!!”然后顺势在我脸上亲了两三口。

见到格格,这几天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我不禁赞叹,格格的魅力可真是大阿。放下背包,格格就准备开始叽哩呱啦给我讲述她这一路走西藏的见闻,这个丫头还真是急性子改不了啊。我笑着问她,一路过来还没吃饭吧。格格一摸肚子,大喊,哎呀,看到你高兴嘛,把肚子都忘了,赶紧找点东西来填肚子。看到格格这么可爱的样子,大家都笑了,于是乎阿芊去给她做饭,我帮她把包拿到我的房间里先放好,让她先去梳洗一下,她这么爱美的人可不能不注意形象哦。

趁着她吃饭的功夫,我给她介绍了“橙园”的这些朋友,手艺一流的阿芊、善良能干的左卡、还有最会开导别人的瘸子阿琛。等她吃饱之后,我带她上了后山的上坡,一方面可以俯瞰整个乡,另外两人也可以好好聊聊。

“然然,我和Johan分手了。。”她一上来就告诉我这个,让我觉得很吃惊。

无襄 · 2005-08-03 01:05

三十四

分手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Johan一向对格格很好,我在北京还和他们俩吃过饭,这才两三个月的样子,怎么会。。

“可能是我太爱玩了吧,总是在外面跑,他觉得我不够踏实,不是可以结婚的对象。”格格说的很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前几个月我们在后海茶马古道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明知分手已经是事实,我还是忍不住八卦一下。

格格两手抱着膝盖,凝视着远方,悠悠地说道:“我去西藏之前吧,Johan一定要我回北京去陪他去参加一个聚会,我说不行。之前都和他说好的,青藏铁路修好之前我一定要去趟西藏,正好碰上了一群上海过去的驴子,然然你说,他的聚会重要还是我去西藏重要啊?”

从来没见过格格这个样子,伤心、愤怒加上一点点失落,我没有办法回答她,自己的问题还理不清呢,怎么去帮别人?“格格,三个月之后,你就会觉得撕心裂肺的痛。那个时候,你就明白什么是感情了。”她可能一时半会不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会了解,户外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好在格格是个个性爽朗的姑娘,郁闷了没两分钟就云消雾散了,反过来八卦我:“对了,一个多月前,陈浩打电话找过我,本来不想把你卖了的,可是他天天打烦得我够呛,我就把你的手机号码和地址告诉了他,怎么,他有来找你么?”

我想起了陈浩寄来的那盒牛板筋,一直都还没动过在抽屉里面扔着呢。瞬间脑海中又是思绪万千,点着一根烟,躺在山坡上,仰望着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云朵,慢慢看它们一点点平移向远方。。

“天使有翅膀,我没有,所以我不是天使。
魔鬼有魔力,我没有,所以我不是魔鬼。
我有的,是无奈、绝望和孤独的自由。
心底的希望和绝望激烈地斗争着,获胜的却是无奈。
我已学会了接受无奈,向无奈妥协。
……
天使的缺点是太善良,魔鬼的缺点是太邪恶,我的缺点是太懦弱。”

无襄 · 2005-08-03 01:45

三十五

我和格格在山坡上坐了很久,时而凝望远方,时而在山坡上打滚,和她在一起,自己就会觉得自己一百个轻松,快乐和悲伤都可以和她分享。她给我讲一路上走滇藏线的艰辛和西藏蓝天白云透彻的感觉,我告诉她这一个多月来“橙园”从无到有一点一滴的故事,讲到兴起时两个人对这山下大喊“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然后两人笑成一团。。

格格下山的时候跟我说,想在“橙园”住一段时间,问我收不收留她这个失恋的人。我笑着说,格格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别说住一阵子了,想住一辈子都木问题!!这时已然是彩霞满天,我们仿佛两个披着彩色外衣的小女孩,拉着手嬉笑着向山下冲去。相比日出而言,我更喜欢晚霞。虽然城市中也曾有过这样蓝的天空,虽然这样的蓝天曾经并不少见,却在此时此景中,蓝天如一曲清脆曲子,委婉而飘渺着的心情。晚霞带给我们的是一个更大的惊喜,在这样一个厚厚云层、连连几日细雨过后,没想到运气如此的好。原来,坎坷同样能给人美丽心情,在你始料不及的时候。

回到“橙园”的时候,阿芊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为格格接风,整个客栈突然变得热闹非凡。左卡拿出他酿了几年的米酒,我把这两天对调酒的研究成果作了一个汇报演出,“洗刷刷”、“人在江湖漂”、“美女流氓拳”全都用上了,这一晚,每一个人都喝高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不在意,慢慢地走在寒冬的街头。
我麻木地移动着,有点模糊,隐隐约约看见你在我的前方,
一步一步向前,你却离我越来越远。

我拼命地向你狂奔,知道你在我的眼前消失。
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开始笑,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愚蠢。

我卸下了虚伪的微笑,摆出一张疲倦的脸。对你的眷恋依旧,只是我已学会了隐藏。
我的生活依然一如既往地平静,唯一的波动就是想你时的泪水。”

无襄 · 2005-08-03 02:38

三十六

格格的到来令整个小楼变得欢快起来,她把从西藏带回来的牛骨饰品和彩色的大块的布一股脑的全都挂在“橙园”的门厅里,搞得像一个西藏风情园了。这小丫头在这里才呆了一天就嚷嚷着要到附近去转转,阿芊要守着饭馆,而我要看着客栈,阿琛这个瘸子自然帮不上什么忙,我只能委托左卡带格格到处走走,看看人人称绝的千龟山、大佛崖和“太阳叁起叁落”。

他们走了之后,我洗完床单打扫了楼上楼下的卫生,这里又陷入寂静中。
窝在长凳上,用手不停地用力揉着太阳穴,习惯性的偏头痛侵袭着我。
桌上放着一杯冰水和止痛片,我没有去碰它们,
闭上眼睛,感受着疼痛带给我的压力。
我已习惯了折磨自己。
冰冷的手上忽然感觉到了温暖,
原来是滚烫的泪水,我以为自己早已没有了眼泪。

房间里,书本堆满了整个桌子,我坐在堆积如山的书本面前,叹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我突然站起来,伸手抓过那些令人乏味的破书,
用力地朝四周的墙上扔去,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许久,我起身把那些书一本一本拾起来,重新放到桌子上,
无可奈何地笑笑,把自己埋进了书堆。
趴在桌子上,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眼泪竟这样涌了出来。
我不断做着深呼吸,企图平抚心里的波动,可我帮不了自己。

“怎么,又抽疯了?”阿琛拄着拐站在我的房门口,估计是乒乒乓乓的声音把他引过来了。

我站起身把自己又扔在床上,从牙缝里挤给他一句,“我愿意,你管得着么?”我知道这么说有些过份了,总会在有意无意间伤害关心自己的人。

阿琛不由分说的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没想到瘸子的力气还是那么大。他行动很不方便,但还是坚持着把我拉到了楼下的院子里。我虽然有一千个不愿意,也拗不过他,刺眼的阳光照得我一阵晕眩,我觉得自己被从黑暗中拉出体无完肤的暴露在自然中。

“橙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没有他你就不好好生活了么?”阿琛大声的骂我,我却觉得无关痛痒。。

无襄 · 2005-08-03 04:08

三十七

“橙子,”阿琛叹了口气,拉我在院里的长凳上坐下,放低了声音,开始用往事来给我洗脑,“你知道么?第一次在丽江的樱花屋见到你的时候,印象还不是很深刻,直觉上是一个非常开朗外向的女孩。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背你回去,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重,一路上喊着‘橙园橙园’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听到这里,想起那晚我喝醉的失态,脸微微一红。

阿琛接着说:“来这边穿越也是我和西山的临时决定,他那时候还有一周的假,没什么别的地方去了,就索性到这边来了。刚一进‘橙园’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只不过没想到这里真的是你开的,而且一个人来打理。因为对于我们玩户外的人来说,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是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但真正实践起来就会发现自己很难逃脱城市的束缚,毕竟还有工作、生活、朋友等等是难以说放就放下的。”

听到这里,我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豁出去的。”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你很能干、聪明,把一切事情都打点的井井有条。”他把拐杖放在一旁,把伤腿翘在凳子上,接着和我说,“我受伤之后你对我的照顾,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十分细心温柔的人,煲汤、做清淡可口的饭菜,还有请左卡帮忙给我做拐杖,真的,这些都让我觉得很感动。”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温柔,我没吭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你从丽江回来之后大病一场吧?”我点点头,他说,“我那时就坐在窗边看着你,看着你睡的很沉。你把自己折磨得太累了,仿佛背负着千斤的重担。醒来之后你抱着我大哭,让我心里也觉得很难受。哎,假如你是我的女朋友的话,我不会让你掉一滴泪的。”

切,说得好听,有什么用呢?你不是一样没有能力去爱了么?这句话我只能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来。

“橙子,一生中的最爱,只能有一次。很多男人表面上看来花花肠子逢场作戏的,但是仅此而已,他的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总会记得他最爱的那个人。我爱的人已经去了天堂,我已经没有能力给她幸福了。”阿琛长长的舒了口气,带出的是心底深深的惆怅,眼圈亮晶晶的,我知道,他又在想在天国的JoJo了。

无襄 · 2005-08-03 04:09

三十八

“我想说的是,对于我们而言,爱情是一种信仰,感情可以胜过世俗中的一切。那为什么不能在还拥有的时候去斗争?至少,你身边还有爱你的人。等到爱的人不在了,你就会知道有多痛了。。”阿琛终于一股脑说完了他想说的话。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有去努力争取么?我尽全力了么?我还是不知道。只能点着一根烟来掩饰自己的沉默,点燃的一刹那手抖了一下,伴着跳跃的火苗,又让我想起了往事。。去年年底我得急性肠胃炎的时候也是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动,陈浩不知从哪里搞了只土鸡来说要给我炖汤,在我眼中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居然很麻利的杀鸡剁碎收拾好放进砂锅里面烹制,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摆着一大碗浓浓的鸡汤了。

我离开深圳之前说一定要走一次百公里,虽然在深圳呆了三年,但是传说中的几次百公里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错过了。那么第五届百公里也就当作自己的告别赛了。陈浩知道以后,说也想陪我走,同时也考察一下他自己的意志力,说要把百公里当作我们的感情之路,看看是否能携手同甘共苦走到底。就这样,“超级无敌帅气逼人”一路上造势做秀的队伍上路了,欢声笑语中感受了很多拉磨之外的东西,队友的互助,深厚的友情,当然,还有“一路上有你”的相伴。可惜前面几十公里的石板路已经把脚走废,我们两个脱离了队友在后面慢慢的走。我问他,脚疼么?他说,和你在一起,哪里都不疼了。

百公里之后,一向爱写作业的我破天荒的什么都没有写,因为,里面蕴含的东西太多了,是我无力用文字去表达的,直到此时此刻,才有勇气去回忆。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什么执着,
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本来没因果,
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恍惚之间我仿佛看见了你,
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一片空白。

我知道,
一百年后你依然会是你,
只是少了我的思念。”

无襄 · 2005-08-03 06:22

三十九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发呆,各自在想着各自的心事。这时候一阵嘈杂声音响起,我就知道是格格和左卡回来了。“相信我,我总会想明白该怎么做的。”我匆匆的和阿琛说了一句,就跑出去找格格了。

格格回来之后开心的要死,说这附近实在是太美了,左卡带他看了千龟山和大佛崖,果真不错,可惜还没看到叁次日出日落的奇异景象,要拉左卡第二天再带她去,然后兴致勃勃地给我看她拍的照片。左卡这一天估计被格格这个鬼灵精烦的够呛,我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左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示意我没啥。

幸好有左卡在,可以陪着格格到处逛,我就落得个清闲,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一天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发现格格很奇怪,总是和左卡在窃窃私语,不知道搞什么东西。吃完饭后,我把格格拉到一边,问她是怎么回事。“我喜欢左卡啊!”她若无其事的回答我。

“不是吧,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结果的。”这丫头怎么可以这么胡闹,失恋了也不能拿左卡当垫背的阿。

“和左卡在一起,我很轻松,什么都可以和他说,一点压力都没有;但是和Johan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要求我淑女啊斯文啊上进啊多学点东西之类的,我在他面前总会很有压力,说话做事情都不得不小心翼翼,你明白么?”格格有她的道理,说得振振有辞。

我听了她的话,着急得说道:“左卡是一个感情方面很单纯很认真的人,你会伤害他的!万一哪天你拍拍屁股走了,那左卡怎么办?他能和你一起么?”

格格迟疑了一下,接着说:“我只能把握我现在能把握的东西,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每件事情都去考虑可以不可以的话,那我们,就会错过太多太多了。”

我叹了口气,这个丫头和我一样的固执,都是不惜遍体鳞伤把自己折腾得的粉身碎骨的人,我是没有办法说服她了,就让她继续坚持着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吧。不管怎样,还是希望他们一切都好吧。

无襄 · 2005-08-03 06:37

四十

身边突然多了一对情侣,仿佛又到了恋爱的季节。格格闪电般的感情快的让我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种传统保守的爱情观念。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平淡还是多姿就要看自己如何去谱写了。

坐在山坡上,打开手机,发现居然还有两格信号。一连串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过之后,我开始读这一条条短信,没想到连续二十八条都是陈浩发过来的。

“然然,我到宝安机场了,准备出发去北京。。”

“然然,我到北京了,天气真热,先在四季青这边找了个房子住下。。”

“然然,跑了三天,找到了新的工作,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业务,希望可以从对基础的做起,慢慢积累。。”

“然然,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生活很苦闷,你在那边还好么?你的胃不好,少吃点辣椒。。”

“然然,我做成了第一个单子!为了幸福而努力,再苦都没所谓。。”

。。。。。。

眼眶湿润了,我想,应该是我整理好心情,离开的时候了。客栈已经上了轨道,就转给左卡吧,毕竟从一开始他就帮了我很多,本想把这一年做完的,没料到才三个月自己就跑了。格格会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希望她真的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吧。和他们道别的时候我已经哭成了泪人,但是大家知道我是为了把握幸福而离开的时候都给予了我全心的祝福。

最后一个,是和阿琛道别,没有太多的言语,他只是给了我一个最深情的拥抱。我知道,不用再说什么了,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的,你也要一样啊,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最后看一眼“橙园”,最后看一眼陪伴我一路走来的朋友,May God bless everyone!

                                                                                               

                                                                                                   (全文完, 谢谢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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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村霞客 2005-07-29 09:12

在丽江我吵过一场架,吟过二首烂诗,三句赞语,骂过四声娘,住过五个客栈,抽了无数支烟,唯独个屁也写不出来,许多人都能把故事放在那里,而我不行,我就想在那呆呆而已。

愿花时间精力写长贴子的人,俺都要UP一下。。。。。不知道起舞灵魂等人的长贴子,什么时侯才能重新看到?以前那些对小资的争论,就当狗屎吧,总比现在没啥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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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果 东风村霞客 2005-08-05 15:28

小资们都被骂得收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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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馬人 2005-07-29 10:38

将继续等待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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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在路上 2005-08-01 03:27

慢慢终于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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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妹子 2005-08-01 03:52

MM,我也想说,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不能找啊???
别太迷信爱情了,太浪漫的追求往往回头是刻意,找个老实本份的帅哥,也许日子过得比谁都好啊!
文章固然写得很好,但始终没法当小说和散文看,要不以后还是不看你的文章了,免得我老是担心,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余。:~)
不好意思,有些偏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I
真开了店吗?有机会我一定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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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襄 OP 小林妹子 2005-08-01 04:51

小说,仅仅是小说
一部分真实,一部分虚构。
至于哪些是真实的,就要凭自己去判断了。

我很好,表面上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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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鱼儿向上游 无襄 2005-08-02 16:59

无襄 wrote:
...
我很好,表面上一切都好。。

祝楼主平安健康....

期待下文: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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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伊人 小林妹子 2005-08-08 01:45

这段话很认真的看了又看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温馨……

无襄挺幸福的,有这样的一些人,有大家陪在你身边呢

好好的生活,活出生命中真情至性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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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 2005-08-01 06:03

好久没有认真去看了,呵呵

当有另外一些东西把内心填满的时候,忽然发现,我不见了很多?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爱着?是否有勇气与他相守?

……

如果不再爱了,就会选择去云南了,希望在那里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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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cky 2005-08-01 16:12

哈哈,在丽江的半个多月,我想了很多事情
结果到离开 上路了,竟没有半点记得起来:D
一直想开间LZ在黎民一样的旅馆,所以 我现在只想 我有没有钱
钱才是最重要的,我拼命的工作
是否能遇到好男人,会遇到什么样的男人 就顺其自然吧,
坚持
不主动,不拒绝,不回避,不负责
有人不嫁、有饭不吃、有家不回、有钱不留
两手抓: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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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鱼小妖 2005-08-02 02:39

盼望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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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borah 2005-08-02 03:27

好久没看到这么自然的帖子.

祝LZ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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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襄 OP deborah 2005-08-02 03:37

谢谢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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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 2005-08-02 06:25

期待续

仿佛是日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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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翅膀的鸟 2005-08-02 10:03

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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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弯的虫子 2005-08-03 00:57

大早上的无意打开看了,竟然放不下了,一直看到现在,淡淡的又美丽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湿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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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03 01:24

挺好看的长篇, 没有经历过的是写不出来的。生活中故事还在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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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弯的虫子 2005-08-03 03:10

继续吧,我不停的在刷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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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襄 OP 遛弯的虫子 2005-08-03 03:24

不是吧,我也要一点点写才行啊。
连载的痛苦在于,很容易就跑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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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弯的虫子 无襄 2005-08-03 03:35

呵呵,你已将我引上跑题的道道上了!:):)

依旧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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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cky 遛弯的虫子 2005-08-03 03:55

呵呵,还有我呢: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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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舞儿 2005-08-03 04:15

MM,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文章,换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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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红了 2005-08-03 04:53

车到了山前 没有了路 转头回去 绕过去 还是弃车徒步 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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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弯的虫子 2005-08-03 06:33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个看完了全文,结尾有些仓促!很显然是可能不知道该怎样写下去,或是作者的故事就是刚好到此为至.有些未尽兴的感觉!: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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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襄 OP 遛弯的虫子 2005-08-03 06:40

sorry, 虫子,有一章No39之前忘了贴,直接蹦到了第四十章,现在补上。

再写下去就不知道该如何结尾了,索性就到这里吧。

长篇写的不多,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故事只是故事,生活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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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土 无襄 2005-08-03 06:47

无襄 wrote:
。。。

故事只是故事,生活还在继续。

故事里的故事不简单,希望生活的继续更为精彩。
开心就好,快乐就好,简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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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弯的虫子 2005-08-03 06:41

:D:D:D,我说怎么看的怪怪的,原来少了一节!嘿嘿....

祝你幸福,很佩服你的勇气.也希望你的陈浩能够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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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酷(球协) 2005-08-03 06:46

读完
或许该说些什么
留给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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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 2005-08-03 07:24

我们都是在城市里习惯了的人,
然而我仍然渴望着那小镇的清新,
身后是家人期盼的眼神……

我以为从哪里来我就能去到哪里
我以为世界简单而开心地转动
而我
忘了我在空调无奈声下应有的角色

%……
没勇气继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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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治 2005-08-03 08:40

看完最后一段故事,“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男声版 也刚好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