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的丽江,满脸倦态。
我们来得的确不是时候,那时是傍晚时分,太多的人,太多的喧嚣,形形色色的旅游团塞满古城的每个角落,红帽子,黄帽子,小白旗,小绿旗,吆喝声此起彼落。青石路面仿佛古城那张疲惫的老脸,被纷乱的脚步肆意践踏,却仍不得不摆出一副花枝招展的姿态。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有着整齐的屋檐,发亮的门窗,刻意装饰的招牌,于是你也看到粉刷一新后的矫揉造作和委曲求全,就像周庄,就像凤凰。吃了晚饭,转了一圈,什么也找不到,只剩下热闹和买卖。这座坚韧的老城,在大自然的强震中面不改色,今晚,第一次遇见,我看到的却是热闹背后的落寞和无奈。
也许应该睡一觉。
清晨六点钟,悄悄地起床,看看天,还是黑的,再坐一会,忍不住了,出去了。天泛出一点点的白,古城,正在一点点地醒来。而我,正在进行一场单独的约会。
巷子是空的,偶尔几个赶着上早班的姑娘匆匆走过,还有几个和我一样睡不着的人。一道小河千绕百绕地穿过整个小城,清澈而冰凉,不知从何而来,往何方去,长长的水草就着水势游走,说不尽的千依百顺,也说不清是人随水走,还是水因人流。那些细细长长的小巷,是古城千丝万缕的经脉,瘦弱而坚韧,迎着面走过来,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我顺着山势往上走,那巷,或长或短,或宽或窄,通通都是石块铺成,晨辉中,慢慢泛出青光,每一个转弯之处,都有一个新的期待。古城的房子应该往深里找,那些脱落的墙灰里,是裸露的沙砾,上面总有一种桃红色的花,绿叶丛中,仿佛一盏盏倒挂的小灯笼,忽地“吱——呀”一声,木门开了,又是一段故事的开始。爬到望古楼上去,黑压压的一片屋顶,微微扬着棱角,是那暖暖的笑意。
睡眼惺忪的古城,此刻让人如此亲近。
第三眼的丽江古城,是爱人浓得化不开的眼底之醉。丽江的最后一个晚上,是在客栈的阳台上过的。喝着苦涩的酒,看着城下的热闹渐渐散去,悲伤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你看懂我手心的命,我却看透你眼底的痛。黑暗中,一切看来如此平静,似乎都在沉沉入睡,只有灵魂,正在澎湃地涌动。我们寻找了多久?我们等待了多久?人是对的,只是,时间错了。如果我们的相遇是为了分离,你又何以忍心让我遇见?古城啊,你沉默不语,明天我就要离你而去,谁说相见不如怀念?被你牵着的手一生一世也不愿放开。可明天醒来,终究只是做了一场华丽的梦。那些飞扬的檐角只剩下黑色的剪影,冷冷地,也许它们早已看惯。究竟是爱情渲染了这古城,还是古城成就了爱情?罢了,罢了,是个殉情之都,本应是个多情之地。
逃走吧,快逃,快逃,这古城充斥着邪气,几乎能摧毁一切。
雨崩•神灵的呼唤
去雨崩,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安排。在昆明时遇到一个叫林苗的女孩,从她口中,我们第一次听到雨崩,立刻就爱上了。在丽江,又遇到一些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
先从丽江去香格里拉,再去德钦,在飞来寺住了一晚,远远地看着梅里,烟云缠绕,隐约看见一双深邃的眼。
在西当下了车,开始我们的朝圣之路。
先是稀疏矮小的树和黄土小道,慢慢地,那深深浅浅的绿包围过来,直至淹没我们。那些树毫无章法地生长着,或粗壮,或瘦弱,或卧,或坐,或站,你不知道它们究竟在这里多久了,仿佛只是为了今天与你的相遇。很多冷杉,笔直而激昂,身上偏偏缠绕了许多轻絮般的绿苔,纵然百万豪情,也终被这千指绕的柔情一一化去。阳光透过叶缝,在那沧桑的树根上投下点点光斑,仿佛神灵的圣光,指引我们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告诉我,到了。
是的,我看到了。
雨崩静卧在面前,宛若处子。
像是自天上丢失的一片水袖,大山的深处是浓浓的绿,慢慢淡开,散开一大片一大片的青稞田来,明绿,浅绿,淡绿,到了眼前就是柔软的鹅黄了。中间散落着零星的房屋,乌顶白墙,安安静静的。再后一点,就是明媚的梅里雪山,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那晶莹的雪光,和着河水淙淙的流动,告诉你,时间在这里静止不动。
晚上,喝着浓烈的青稞酒,醉了,窗外的梅里伴着我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去大本营,再上冰湖。一路上,仿佛置身于魔幻的国度,低低矮矮的木丛,匍匐在你的面前,像一拱桥,像发怒的狮子,像受惊的蛇,像相依的恋人,像欲说还休的对话……到了大本营的时候已是中午,这是几间简陋的木房子,当阳光从屋顶的木缝丝丝渗入时,时空在那刹那间变得模糊,十五年前,那十七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像我们现在一样,喝着这暖暖的酥油奶茶吧,如今,他们的灵魂早与雪山为伴,是惨剧,抑或是一种回归?
我们几个不愿多歇,急急地往山顶赶了去。
于是,我就撞见了你,梅里,如此地逼近,如此地措手不及。
没有想象中的雄武有力,没有丰盈的容颜,刚毅的棱角是那般的瘦削,千年的积雪之下,裸露着的是黑褐的肌肤,纵横的纹路,可是,却是如此地真实。冰湖的水从雪山下的小洞静静流出,漂浮在水上的冰块零星相连,默默无言,世人都敬畏你的神圣,却不知,你也害怕这满山的寂寞和空荡。当雪块滚滚而下的时候,同伴们大叫着“雪崩!”,我宁愿相信,那是你我之间灵魂的第一次碰撞,因为,我看到了你咆哮背后的脆弱。
我自千里之外赶来,为此你有了千年的等待,只为这瞬间的相知,从此懂得,刹那的触动,胜似千古的相对。
去神瀑,是神灵对我们的又一次呼唤。
一路上,凡是山垭口或岔路旁,我们总能看到一堆堆用石块和石片垒砌而成的玛尼堆,那都是朝山的藏民为自己垒建的灵魂栖息的地方,一路上,也总能看到五颜六色的经幡当风而立,我想,在藏人粗犷的外表下,对于生与死,善与恶他们也许有着更为透彻的体会吧。
爬到了最后很难,几乎都是很陡的坡,同伴却飞一般地上去了,我想,他心里定是怀了莫大的虔诚,莫大的期待。远远地,已听到那“轰轰”的水声,重重的雾气已经湿了人的眼。爬上最后一个山头,“哗——”一道白练从天而降,纷纷扬扬,这就是藏人所说的圣水吗?细看是左右各有一道,左边的似乎更为活泼欢快,崖壁颇为陡峭,激起的水花显得俏皮可爱,右边的略显单薄,却是沉静有力,几乎是垂直着披挂下来。已经有好些藏人在旁边了,他们看起来是一家家的,有一个还是装在妈妈背篓里的小男孩,乌黑的眼,盯着那雪白的水,神色肃穆。突然之间,歌声响彻山谷,几个藏族小孩光着头,光着脚,朝右边的瀑布走去,他们仰着面,张着臂,绕着瀑布走了一圈,两圈,三圈……他们的家人在一旁唱着,高亢而悠长,我听不懂歌词,但我知道,这是多么圣洁的时刻,我知道,是神灵在呼唤我了,我走了下去,近了,近了,瀑布脚下只剩我一人,藏人依然为我高歌祈祷,一群乌鸦盘旋头顶,那冰藏多年的水顺着我的脸颊而下,湿润了我的眼睛,拥抱着我的灵魂,我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找到了家园。回头看到同伴,他也湿透了,脸上却尽是坦荡和释然。我们不远千里而来,挣脱文明的束缚,在大自然的怀抱中,为的就是这灵魂的回归,哪怕是片刻,也足以回味一生。善良的藏人用他们的青稞酒温暖了我冰冷的躯体,当四肢渐渐回暖,我们得回去了。
梅里,当我回头,我看到了你的双眼,深邃,而且明亮。
写的不错!
谢谢,只是一些感受,只怕随了风去,用笔留住,不能尽万中之一。
写的很好,我喜欢丽江的清晨!那里是一个浪漫的地方,只要和你的爱人一起就好!
“那些飞扬的檐角只剩下黑色的剪影,冷冷地,也许它们早已看惯”,以照片顶楼主好文采。
石鼓镇的老艺人
丽江的女人哪,是那天,那地
为了亲近你,再亲近你,梅里
冰湖,谁能懂你这满山的寂寞?
有时候,你不知道,在这苦难的人世,她们,活了多久。
可是,也是那样年轻过、美丽过、爱恋过...
如果你只是路过,你必听见,那小小身体里,花开的声音。
她是那么喜欢红。红的衣衫。红的披肩。红的头巾。
还有黑亮的眸子。黑亮的长发。
那么粗糙的优雅。
她是我喜欢的女子。在第一眼看见她,羞涩地笑着的时候。
雨崩,我愿意它只是璀璨的,童话般的多彩。
你不知道它们究竟在这里多久了,仿佛只是为了今天与你的相遇
或站
或卧
总有一些时刻,让你遗忘,一切的人与事。
有同感!
好文好图
忘了你的名字了
沁人的绿
不能忘
不明白
那么持久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