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该文是去年还没离开学校时所作,原贴于学校的BBS上。此行是大学四年最后一次比较疯狂的旅程。现在混在深圳,整天忙于生计,出游的梦离我越来越远,只有将此文贴于此,权当怀念了。
原 文
猫儿山,号称“华南第一巅”,海拔2141.5米,相对高度1862米。位于桂林市北122公里兴安县境内。几年来一直想去,却苦于没有机会。这次趁着五一节假期,与同学相约同去登山。
五月四号匆匆从长沙赶回,因为我们约好六号去游猫儿山。但老天似乎故意与我们作对,从五号起就下起了倾盆大雨,五一节假期前满校园飞的旅游代理传单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发出来的了。打了好几个传单上的电话,都没人接听。直到五号晚上都没能联系到旅行社,无奈之下,只得决定自行坐车前去,然后徒步登山。
六号清晨七点从学校出发去汽车站,天上仍然飘着雨。八点左右来到车站,在站内四处寻找,却找不到一辆挂有去兴安牌子的车。同行的伙伴leohu以尽量客气的语气向车站旁一家米粉店老板打听去兴安班车的情况。老板最初以为我们要吃米粉,正待笑脸相迎,弄明白只是打听情况后,脸色一沉,答道:“这里没有“刻”(去)兴安的车!”说什么要去北门才有。怎么可能呢?桂林汽车总站会没有去兴安的班车?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进了售票大厅,仔细一看,墙上一块时刻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兴安 7:30——18:30,每半小时一班。心中一阵狂喜,一边咒骂可恶的米粉老板差点坏了好事,一边直奔售票窗口。时间刚好8:20,但是从8:30到9:30的票都已售完,最快也只有10:00才有票!看看天色,仍然不停的下着雨,算算时间:到兴安县城大约一个半小时,再转车去猫儿山大概又是两个小时,从山脚步行30公里山路到山顶,无论如何在天黑之前是登不上山顶了!不由得动摇了,一番讨论后,决定先打道回府,待天晴后再作打算。回到学校,已是9点过,猫儿山之旅一开始就遭到挫折。但是我们都还没放弃,决定只要天一放晴就出发。
当晚,久违的月儿终于从重重乌云中探出了头,满天的乌云也被凉风吹散不少。我们决定,只要第二天一早不下雨就出发!一晚担心着天气,睡得不太安稳,清晨5点过就起了床。老天果然帮忙,虽然天还是阴沉沉的,但总算没下雨。六点半,又准时出发。不料刚到车站,又下起雨来。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决定雨中登猫儿山!
买好车票,8:00准时出发,开始了猫儿山之旅。
一个半小时后,已经身处兴安县城。一下车,马上打听去猫儿山的车。问了N个人,都说没有车去猫儿山!正在着急,车站的一名保安告诉我们,可以坐车到华江,那儿有车上猫儿山。当听说我们准备徒步登山时,他又告诉我们,那样的话可以直接坐车到高寨,因为高寨就在猫儿山脚下。这时我才明白,他们所谓的到猫儿山的车是指开到山顶的车!刚好此时一辆去高寨的车即将出发,还没买干粮、水和胶卷等必需品的我们不得不放弃在兴安采购的打算,跳上车直奔猫儿山而去。
车,是一辆破旧不堪的老爷车,和我们来兴安时坐的豪华空调大巴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想到很快就可以到目的地,也就无所谓了。车子驶出县城,拐入一条简陋的公路,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两旁树木渐多。一路行来,总有一条水色蓝绿,清澈见底的河流伴随车旁。河水没有一点污染,宛如一条碧玉带,让人有一种想跳进去畅游的冲动。想来古人“江作青罗带,山似碧玉簪”的比喻实在贴切。
在我们不住赞叹窗外美景之时,车已来到华江。考虑到风景区附近物价问题,决定在华江下车买所需物品。刚买完胶卷和电池,就有一辆车马上要出发去高寨,为了赶时间,我们只好挤上车去,食物和水只能到山脚再买了。
这次坐的是一辆解放牌客货两用车,狭窄的驾驶室里挤了七个人,几乎动弹不得。华江到高寨的路已是山路雏形,景色也越来越接近于原始林区。远近各处山坡上树木参天,满目绿色。半山以下多为竹林,十几米高的竹子长在坡度颇大的山坡上,因为重力原因不能完全直立而呈倾伏状。远远望去,一个个山头仿佛是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高寨,此时已是11:40。虽说早有所料,但实际一见还是大吃一惊——所谓“高寨”不过是相对的两排小木屋,一共有两家杂货店,一家小饭店,还有一家紧闭店门不知是什么的小店!真是难以想象,号称“华南第一巅”的风景区旅游设施竟是如此之差!无可奈何,只得从一大堆快要过期的火腿肠、花生饼、饼干中挑选了一些食物。想到登山时身体水分流失会很大,所以买了4瓶矿泉水。因为听以前登过猫儿山的同学说他们走了整整12个钟头,估计今天会走夜路,所以又买了一个手电筒。在小饭店吃过一碗硬梆梆的米粉,稍作休息后,于12:00准时开始了徒步登猫儿山的旅程。
上山前打听到,一般步行上山大概需要9个钟头左右。我们决定向自己挑战,争取六个半到七个小时登顶,所以从一开始就开足马力大踏步前进。天空仍然飘着毛毛细雨,脚下的路是沙石铺成的盘山公路,还好,并不泥泞。随着一圈圈山路上升,视野渐渐开阔。山脚下不远处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墨绿的水流被河床上的石头撕裂成一绺一绺镶上白边的丝带,“哗哗”声不绝于耳,估计这就是发源于猫儿山的漓江源头了。远处的景色躲在缭绕的雾气之后,令人难以一睹其真面目。不过对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倒是很引人注目。听说那才是猫儿山的主峰,而我们今天登山的目的地也在那儿。不过盘山公路却绕了一个大圈子,在崇山峻岭中一路逶迤,经过三十多公里才能到达对面的山顶,真有点南辕北辙的味道。山路两旁树木参天,植被众多,可惜我们不是植物学家,不然定会收获颇丰。为了尽快到达山顶,决定只在风景特别美的地方留影,并且一个小时休息一次。一会儿,我和我的伙伴就全身汗透,于是干脆脱下衣服,赤膊上阵。恼人的雨时断时续,反正衣服已经脱掉,打着伞又影响速度,索性连伞也不打,只管行路。因为天气不好,这两天几乎没什么游客,一路行来连一个登山的游人也没碰到。两个小时后,到达一个木材检查站,总算又见到人烟。一打听,已经走了三分之一——10公里!我们当时就高兴得跳了起来,照这样下去,7个钟头绝对可以到达山顶!
在山下买的矿泉水已经消耗掉一半,正好不远处有个小卖部,于是停下来补给饮水。店里有六七个人在吃饭,外面停着一辆吉普车,原来他们也是上山的。一个穿迷彩服胖胖的中年人说可以让我们搭便车上山。因为不想错过这个锻炼自己意志的机会,谢绝了他的好意,继续步行前进。
随着山路上升,坡度越来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加上体力消耗也很大,行进速度明显降低。想到要在天黑前登上山顶,又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眼前景色和山下也渐渐不同,植被中没有了竹子,而树木则更加苍翠葱绿。拐过一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郁郁葱葱的树林躺在脚下,远近景色尽收眼底。一股清冷甘美的空气掺和着森林的馥郁馨香扑面而来,直沁入我们的心脾。山脚下湍急的漓江边是层层叠叠依山势而开垦的梯田,那是山区的人们和天斗的杰作。对面的猫儿山主峰笼罩在缭绕的云雾之中,恰似一个披着神秘面纱的美丽少女,令人神往。空气中弥漫的水气使得远处起伏的山峰若隐若现,仿佛仙境一般。这无限的风光令我目不暇接,只有一个字能够表达此刻心中的感受:“爽!”
陶醉一番后,继续向峰顶发起冲击。忽然远远传来哗哗的水声,有瀑布!我们兴奋地循声而去,不久就看见一条镶着白边的缎带挂在崖壁上。四溅的水花晶莹剔透,令人好想站到下面去洗个淋浴!它呼啸着,在空谷中唤起阵阵回响,使这荒寂的山野充满了奇特的旋律。
欣赏片刻,又继续向前。突然在前方一片翠绿的山崖上出现好大一片粉红的“云彩”,走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树鲜花。一人多高的树上满是花朵,几乎没什么树叶,密密匝匝,彼此挤得快透不过气来。满满的一树花儿,像一团火,又似一片云,更像是一条花的瀑布!如果能够挖一株回去放在客厅中,也不用再摆别的什么装饰品了。惊奇过后又不禁一阵惋惜——尽管树上花儿开得灿烂,树下却已经落英缤纷。好花不长开,好景不长在,难道这真的是不可回避的真理吗?
一路且行且观景,不知不觉来到当年红军长征时曾经翻越过的老山界。雨越下越大,空气中雾气也越来越重。站在陆定一题词的老山界纪念碑前,眺望山下,除了满目的水气,什么也看不见。闭上眼,仿佛又看到当年马蹄声碎,喇叭声咽的悲壮情景。可惜一切都已成为过眼云烟,只剩下一块石碑供人凭吊而已。
六点钟左右,我们到达铁杉林。大路旁有一个被树木笼罩的瑶家风格竹门,门内黑魆魆一片,几乎看不清东西。原来里面是一片原始森林,同时还有漓江源头等景点。此刻天色已晚,但是为了不留下遗憾,还是斗胆走了进去。这是我第一次见识真正的原始森林。树木并不高大,但却遮天蔽日,头顶全是扭来扭去的树枝,真担心突然从上面掉下一条蛇来。一条小路艰难地从灌木丛生的林间穿过,通向不知何处。在漓江源头留影之后,不敢多呆,立刻原路返回,继续向峰顶攀登。
七点半,经过七个半小时难于上青天的行程之后,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顺利到达山顶的旅店。而此时我们累得差点趴下。但是征服顶峰的喜悦冲淡了疲劳,一晚并没有像想象那样睡得雷打不动,反而醒了好几次。
第二天一早,六点不到就起床去观景台看日出。谁知老天还是不帮忙,天上仍然飘着小雨。登上观景台,极目远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四周的山峰都躺在脚下,忽然有了古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觉得自己也高大和壮伟多了。这大自然的伟大产物所隐藏的巨人的灵魂和不朽的创造精神感召着我,使我的心身也得以升华了,而我脚下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渺小、卑微和无比温顺。莽莽远山浸在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个起伏的山尖。两只山鹰在远天翱翔,使我不由得想起了一首诗:
我独自一人,
站在那雪山之巅。
有一只鹰从远方的峡谷腾起,
同我一起在天空中盘旋。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山间云蒸霞蔚,水气四处弥漫。很快一团雾气从脚下飘了上来,将我们团团罩住,再也看不清哪怕是十几米外的景色。无奈,只得回到旅店。
稍作休息,我们决定搭便车下山。经过一番周折,中午12点我们终于坐上了下山的车。一路上,窗外景色像放电影般迅速闪过,让人来不及回味。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又回到了昨天出发的山脚。
此次猫儿山之旅,虽有不少遗憾,如没能看到日出,还有一些景点(十里大峡谷,美军飞机撞崖处,通天道等)没能去成,但是收获也不小。这次旅行,使得我在饱览迷人风光同时经历了一次精神的净化,更重要的是坚定了我克服困难的信心。我想起了韩国一位成功企业家的话:“其实成功并不难,不一定需要经历‘饿其体肤,劳其筋骨’,只要一直坚持到底就行了。”是的,坚持到底,成功就在不远处等着我们,不管是登山还是生活。

雨中登“华南第一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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