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说，云不说－－－云南碎片（1）

代飞刀发表以下文章。

2005年的7月中旬，我和微笑一起去了云南丽江－香格里拉。

在泸沽湖边的小木屋里，看着平整如镜的湖面，看变化多端浓密多姿的云彩的倒影，看卢梭姑娘撑船飘过湖面。。。那一刻，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安静。

在香格里拉，路边的小饭馆里，戴着眼镜的老板娘让人觉得奇怪，她并不利落的动作中，显的太书卷气了。后来打听，果然是“驴”友。从川而来，一路流浪，没钱了便包个小餐馆，做老板娘兼厨师，挣点钱，便又去“流浪”。。。她小心的端着沙锅向我们走来，我和微笑坐在桌前看着她。。。沙锅中的水汽升腾，雾化了她的廉价眼镜。。。她依旧微笑，说这是她最爱吃的菜，沙锅大杂烩。。。我和微笑饥肠辘辘，品尝起来，果然不错：豆腐嫩滑、白菜鲜又美。。。再看老板娘，却背对着我们，坐在窗前发呆……她或许在做着下一流浪梦。那一刻餐馆很静，老板娘的小脏狗走在地上沙沙做响。。。

租车爬上香格里拉的高山，去看纳帕尔草海。想省钱，于是只站在公路边俯视草海。纳帕尔旱季是草海，雨季是湖，在山麓下，广阔平坦。站在高处，可以看见绿毯子上好多小的黑点，仔细看，是马，棕色的马。仿佛拖着长长的鬃毛，或站或卧，有的还欢快的奔跑。。。山风中缥缈传来的是藏人的牧歌吗？远远近近的、高高低低的音符夹杂在风声中。。。湛蓝的天，刺白的云、浓绿的草海，高处公路边两个有些痴狂迷惘的身影。这一刻，世界很安静，很绝对的、很纯粹的安静。

从香格里拉回到丽江，人困马乏，心说随便找家客栈赶紧先扔掉沉重的背包。。。越是随便不刻意，反倒却找到了出游以来最舒适安逸、价钱也公道的客栈。客栈叫“驴野仙踪”，老板娘果然也是“驴子”，而且是漂亮且珍贵的“女驴子”（出去流浪旅行女孩，多半是性格派。漂亮的女孩子那有闲功夫流浪，追随者的约会都安排不过来）。墙上贴满了她的照片，雪山草地、瀑布大河的。。。显然跑了不少的地方。院子当间两把躺椅，我摊在上面，看院子石桌上插的花草，有种黄的，很面熟，一大捧插在个粗瓷的丑坛子里，却很瑰丽，象莫耐的某幅画。忽地想起，这几天的路上总是见到这花，就在路边山脚涯壁。这花不简单，竟然美在野外也美在厅堂。。。看来野花也可以采。我正笑的“淫邪”，有东西碰我的脚，低头看，一只四腿短短，脑袋大大的小狗，要来我的腿上坐坐。这小家伙样子丑，身材差，但却又眼神凄楚，摇尾乞怜。。。坐坐就坐坐，我伸手将它捞在腿上，它即刻就圈成一团，在我腿上开睡。。。我将腕上佛珠取下，正好可以戴在它的头顶，它闭眼而眠，睫毛长长，依稀中竞透出富贵祥和。微笑在一旁说，像极阿拉伯的王子，顶着头巾。。。王子不管我们如何笑它，依旧在我腿上做着它的白日梦，不知梦里可是有堆成小山的肉骨头。。。不忍心惊动它，也不忍心打扰这一刻的安静。

去云南，就真的明白为什么叫云南。几天以来，许多次惊艳蓝天里云彩的绮丽多姿。那云厚而低、浓而纯，又和阳光配合的极好。光从背后来，它就镶着金边，从正面来，它就高亮而刺眼，从中间来，它就如天井般泛着神秘。。。我和微笑常常被这光景吸引，每每抬头对这天空发呆，可是云不呆，风不呆、时光不呆。我们在云层里分明能看到海、山、树、鸟。。。这云难道是神秘的照妖镜吗，我们是什么，我们就能看到什么。。。云因为风变换，色因为光变换，在这云里能看到从前和未来吗，能看到逝去的父亲吗。。。或许，人面对风景、融入风景，方能超脱自我，继而又可以反观自我。其实，风景真的是一面镜呢。远处的雪山已经静立了千年，近处的那棵柳树已经有百年，千年来，百年来，我们的心情有多少起落，我们为着我们身体以外的那个世界哀伤或欢乐过多少次，我们哭笑过多少回，我们曾以为那一刻我们是最痛苦或最幸福的人，是世界和时空中某一个之最。。。可是，树、山、云却静立如初，姿态神情里透者智者的历史感。面对大山的磅礴巍峨，我们太渺小了；面对天空的中云淡风清，我们太匆匆了。可笑的我们，以为钻石可以永恒，其实，山可以，树也可以；可笑的我们以为都市楼房中的双层玻璃可以造就安静，其实云可以，风可以。唯独不可以的是我们，是我们悸动轻浮的心，是我们燥狂不安的魂。

佛说，心中有鬼，你就是鬼。

佛说，千金容易散，月亮买不来。

风不说，云不说。不可说，无以说。

微笑面对 · 2005-09-06 07:55

我和微笑都不是美食家，不懂吃，也想不起来去美食。在丽江的头个晚上，舟车劳顿的，到晚上9点，才找到店住。出门拐几拐，看到有卖米线的，想起过桥米线是云南的名吃。

一会儿，端上来很多碗，鹌鹑蛋、蟹肉棒、肉片、火腿……还有些不认识的，和在深圳吃的差不了多少，价钱也不菲，要10个大元……我正后悔，尝了口汤，不同！汤味好鲜，鸡汤的后味很浓，夜色灯光下，汤面泛着清亮的油光，小葱花绿油油的，飘在上面，像一池春水上的落英缤纷，颜色煞是好看。用竹筷捞起米粉，纳入口中，劲！在深圳吃的米粉，到嘴里粗粗一嚼，便秾作一团，这里米粉每一根，每一段都弹而不韧，筋斗的很呢。吃完，连汤全部倒入肚里，暖洋洋的。扶着肚子，看卖米线的小妹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们。。。那表情是自豪吧。

在丽江卢沽湖，吃了当地有名的猪镖肉。一盘子端上来，油亮油亮地，肉皮部分已经半透明。放到嘴里半天不烂。不好吃，和一般的熏肉差不多，太油腻。据说卢沽人为了表示自己的富有，将整头猪，腌制了放在在窖里，几年后才享用。我没见到，但暗自里想像一头猪被弄的精光，站桩般定在幽暗的地窖里，身上泛着油光，那情景很滑稽。依我看，这道美食的文化意义大于它的食用价值。

在香格里拉，在3200的海拔处好像并没有什么美味。这里是藏区，到了藏区本应该尝尝奶制品。可我和微笑都怕羊奶腥膻，不敢尝试。要离开香格里拉的那个早上，客栈的老板开车送我们去玩，走到半路上，说是吃早点。进了家小店，先给我们要了很大个的德钦包子，然后又端上来一个铜壶，细细的嘴，弯弯的把，倒了一碗，咸咸香香的，又飘着富贵的奶气，喝入肚中，暖暖的一丝热气，像被高手救伤疗病，什么七经八脉都渗透着高手的真气……我们也仿佛有了上乘的武功，呵呵。

这便是酥油茶。我和微笑总认为应该是有着巨大羊膻味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喝。回味着它的味道的时候，我们却已经返回丽江。走过街道，看到街边也有买酥油茶，可是价格竞涨了三倍，想来也不会有3200海拔的风味，所以只冷漠的看看，但心里却热热的怀念。

回来的路上，在晃晃悠悠的山道上，我迷迷糊糊的想，我和微笑不是美食家，我和微笑也是美食家，是混乱而幸运的美食家。

微笑面对 · 2005-09-06 08:17

傍晚的泸沽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