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绍兴城。入夜,门上似有啄剥之声,难道是王右军?我一跃而起,未及趿履。来者并非放浪形骸坦腹东床的王羲之,亦非青衫长袍的鲁迅,却是一搔首弄姿的时尚女子,失望之余,我重重地关上门,空留一番粗俗而刺耳的叫骂声在门外!
风雅兰亭
□曲水
千百年来,绍兴一直是钟灵毓秀人文荟萃之地。
不同于别处,这里没有凌空划过的公路大桥,没有傲上云天的烟囱,广阔的田野伸展着无穷的碧绿。一马平川的绍兴平原上,突然耸立起一座连绵起伏的青山,山不高,但温和静穆中,清泉环阶,白云满石,没有争强之心,却有恬淡的情愫。山下一片竹林,林下绕着一弯清流,那是当年王羲之曲水流觞饮酒赋诗的地方。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有竹,有花有草,可以听松涛鸟鸣,玩竹色花香,食鲜鱼杂果。于是,在暮春三月的一天,我怀着许久以来的梦想来参谒书圣王羲之创造天下第一行书的翰墨圣地。
浙东会稽的兰渚山,最早是越王勾践种植兰花之地,永和九年(公元353年),暮春三月,正是江南草长群莺乱飞的时节,时任会稽内史的王羲之带领家人,邀约友人在山阴兰亭踏青游玩。这批朋友中,有隐居东山,后受朝廷征召出山再担大任,演绎了一出东山再起佳话的谢安,亦有以“掷地有声”而流芳的孙绰,还有仙风道骨的许询和支道林……会当其时,群贤毕至,在不经意间,造就了历史上最负盛名的名士文人宴集。
过了小兰亭,再转过一片竹林就是流觞亭,当年文人雅士曲水流觞的地方呈现在眼前。一千六百多年后,一个同样仰慕清高的我站在曲水旁,遥想当年:文人雅士们列座于环曲的小溪两侧乱石之上,将酒觞置于清流中,任其漂浮,“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迟到了一千多年的我,未能躬逢盛会,是怎样一种遗憾呢?
我虽无“龙跃天门,虎卧凤阙”的笔锋,却有瞻万物而思纷的闲情。端坐曲水之畔,呷一口黄酒,听流水鸣于崇山,寄幽情畅于修竹,细细品味饮酒赋诗,各抒怀抱的雅致!我痴痴地想,盼望着回眸之处能猛然看见竹林小径上王右军扶杖而来的飘逸身影。不觉已醉,于是狂歌一曲,再挥动巨橼笔,重写千古奇文,今胜昔!
绍兴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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