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怒江水电开发中的是非，评某网友的观点

国庆长假将至，计划将再次前往云南怒江。来磨房浏览相关信息，偶然看见磨房上关于环保和怒江、虎跳峡水电开发的争论。通读之后，发现大多数网友都以一种客观的态度，从多方面来讨论此事，或者就某方面的问题表达自己的思考。惟独一个叫做“黑心”的网友，带有及其鲜明的立场，且不厌其说地宣扬其观点，这就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我有意列出了他的部分言论，并进行了分析。分析的结果表明，此人的观点我实在不敢苟同。
   俗话说，兼听则明。因此，我借磨房宝地将分析的结果及其它相关问题罗列出来，供有兴趣的朋友参考。
   怒江是否应该开发水能，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跨学科问题，我自知以我的知识水平，不足以做出“是”或者“非”的结论。但凡事的判断，均可从利弊分析入手，下面就将网友们已经想到的，或者我所能想到的利弊列举出来，分别进行粗浅的分析。

怒江水电开发的利：

（1）为政府提供财政收入，为开发商带来利润：这个说到底就是直接的经济效益及其受益者的问题。赚钱谁不想？但是是不是赚钱的项目就一定要不顾一切地上呢？面对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敢做肯定地回答吧。有人说怒江太穷，年财政收入仅1.4亿，什么自给率仅14％，入不敷出。我倒是在上次去怒江的时候，看见豪华的越野车，警车开道，上面坐的正是他们的政府官员。再说了，怒江才50万人，就1.4亿的财政收入，还少了么？我的老家在四川盆地中，是一个离成都只有几十公里，经济还过得去的县。人口一百万，一年的财政收入不到两个亿，人均比怒江还少，你怒江政府官员一边开着豪华车，有什么资格叫财政穷！
（2)为全社会提供电能，这没什么好说的：怒江如果真按照目前规划的十三级梯级进行开发，可以提供两千多万千瓦的电能，这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被我们的“黑心”网友提高到了上纲上线的程度，大谈由于用不上电，有多少农村的婴儿会死去，有多少人会冻死病死，仿佛凡是反对怒江开发水电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刽子手似的。其实，“黑心”网友的这一论点是完全站不住脚的，理由如下：农村的婴儿、受冻的穷人因用不上电取暖而死去，仅仅是因为其贫困，与电力是否充足毫无关系。你以为电力充足了，他们就能用的上电了么？请有点经济学常识好不好！1998－2000时，全国电力过剩，农村的电价降了一分么？穷人就有电来取暖了么？！这都是明摆在眼前的实事。现在是市场经济，不是共产主义！在市场经济中，“潜在需求”和“有效需求”完全是两回事。真正让穷人们用的上电的方法，是通过教育等手段让其融入现代经济社会中来，逐渐摆脱贫困状态。要不然，你怎么不提议到九寨沟去建电站？我要是反对，你是不是又可以说我是刽子手，不顾穷人的死活？所以怒江是不是应该开发水电，这就是一个其产出的经济效益，能否抵消其带来的短期或者长远的生态和社会负面影响的问题，其它的效益都是其经济效益带来的二次效益，都是可以用其它项目的经济效益去替代的，计算起来是重复计算。请“黑心”网友不要动不动就扯得老远，上纲上线好不好！要不然，你信不信，按照你这种方法，你去撒尿都能牵涉到国计民生。顺便也提醒你一句，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是道德高尚的，而别的人都是道德败坏或者伪善的。

（3）防洪，灌溉：在怒江建坝，这两项效益基本没有。
（4）帮助退耕还林，恢复生态，改善教育：这不过是说有了钱，可以帮助解决的一些问题，其实也是经济效益产生的二次效益，是其经济效益的重复计算，可以用其它项目替代。国家在搞退耕还林，需要资金，搞义务教育，需要资金，但是这些资金是不是就应该且必须从开发水电的项目上来呢？这就不见得了。还是要看你搞水电的经济收益是否抵得上其带来的近期和长期损害。从全国的角度来看，只要其它项目的经济效益更好，带来的损害更低，就应该去执行那些项目，然后通过财政转移支付的手段来补贴怒江地区的退耕还林和义务教育等。这两项本来也大部分是中央政府的理所当然应该承担的，要不然，大国的优势体现在哪里？这时候有人跳出来说了，怒江人民为什么要让其它地方的人来养？不自己发展？我倒是想问问，让别人来搞水电，就叫自己发展了么？就叫经济繁荣了么？有一点经济学常识好不好！谁都知道，一个地方是否经济真正繁荣，不仅要看GDP的水平，还要看当地的大部分民众是否真正融入到了主流经济中去。搞水电，电站建起来以后，共享的GDP占了当地的大头，但是以当地民众的文化水平和生活方式，能够融入到这个主流经济体自身循环的某个环节中去么？当然不能，电站不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代表的经济跟当地老百姓的经济生活几乎没有关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体系。最好的情况是，地方政府将电站上缴的地方财政，以某种方式为当地人民办点事，这也是一种“转移支付”，跟外来的“转移支付”并没有什么区别。况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1600万移民有1000万以上还挣扎在贫困线上，很难说这种转移支付能够实现。更为现实的情况是，当许多农民被剥夺了最后的生存资源——富饶的河谷土地之后，沦为彻底的赤贫。真不知道“黑心”网友的所谓支持怒江建坝是因为这样可以让穷苦地区的农民们享用更充足的能源，我们作为能源消耗的大户，没有“资格”阻止“10亿农民”（其实是7.5亿）拥有这样的权力从何说起。

怒江开发的弊端：

（1）损害水生生态：这个没有什么好置疑的，回游性的鱼类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其它由于水体环境的改变带来的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有人说，不就那么几十种鱼么，呵呵，我还想说，不就是区区2000多万千瓦（每年区区几百亿千瓦时）的电么？环境保护是什么？是维护各种生态系统的平衡。维护生态系统平衡最关键的因素之一便是保护生物多样性及其正常的依存关系。谁都知道，复杂的生态系统才是稳定的生态系统。几十种鱼没关系？世界上还有多少个“几十种鱼”可以被我们灭绝？长江里的鱼还有多少？中华鲟是什么下场？大熊猫保护个屁，不就一种动物么，灭绝了拉到。
（2）损害陆生生态：有人置疑这个了，说是怒江里2000米以下的河谷的原生态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我倒是想问问，河谷被人类开发利用了，不错，2000米以上，半山以上的原始生态系统好不容易度尽劫波，留到了今天，于是高黎贡山被称为了世界物种基因库之一，同志们，实在是不容易啊。现在倒好，把河谷里住得好好的人往上赶，去原始森林里搞出更陡更高更新的大字报，把河谷里的公路往上挪，去制造新的更猛烈的滑坡和泥石流，还说不会破坏生态！用一句方舟子同志的话说：真是脸皮厚到家了。地方官员说移民保证不会破坏山腰以上的生态，这都能信？呵呵。
（3）损害景观资源：这个本来也没什么好置疑的。可是偏偏有陆佑楣之流，说梯级水库是怒江的珍珠项链、高峡出平湖的美景。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吐啊。我说陆佑楣你他妈的是上个世纪30年代的土鳖怎么着？还他妈以为咱人类自己搞的这点钢精混凝土的破烂玩意儿是风景，值得别人来参观？你好歹也是个院士（虽然不知道咋当上的），有点基本的品味好不好？要是没有，狗狗，就回家待着，不要出来丢人了！呵呵，实在是忍不住要骂两句了，陆佑楣这厮也忒离谱了不是？骂完人，言归正传，怒江的景观资源实际上是怒江人民长远发展的基本保障。与建设电站不同，旅游业的发展可以使当地民众融入到这一主流经济循环中来，从而使人民真正发展、致富。然而，相对于建设电站，旅游业对财政的贡献就不那么立杆见影了，所以政府官员都拼了老命要上电站，其用心是想让人民致富还是自己致富？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