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无痕,走在茶马古道的日子

年度出行的计划迟迟未定,年假加周末只有十一天时间,想去的墨脱看来不够时间。刚好碰到萝卜说想从丙中洛徒步去察隅,心不由活了起来。约好九月下旬在贡山碰头,争取一起走这条心仪已久的线路。

凡尘俗世的纷扰,总是很乱人心神。为参加数字电视收费听证会准备已久,在公民责任与公司及个人利益间,却不得已做出妥协,只提交了一份书面发言,缺席了听证会。9月21日,在原本应该坐在听证会场这一天,登上了西去的列车。失望与沮丧杂陈,完全没有了以往出行的欣喜与期待。广州到昆明,喝了11瓶啤酒。大理出产的“风花雪月”牌啤酒,口感尚可,瓶上写着英文名字----Wind Flower Snow and Moon,够直接的。随后的行程,我们没有“风花雪月”,却碰到了“风花雪雨”,赏遍了美景,也吃足了苦头。

去年走过昆明至丙中洛一线,坐8路公交驾轻就熟到了西苑客运站。一如往年,还是没有直接到贡山的班车,要到六库再转车。后来在福贡车站发现,昆明火车站有直接发到福贡的卧铺大巴,问过时间,与在六库转车差不多,下次再来,可以多一点选择。

萝卜发来短信说,已经走完独龙江出来,脚底起泡,疲惫不堪,说是那都不去了,让我心凉了半截。教她给水泡放水,她却用军刀给自己动了个小外科手术,给水泡划了个口子,天亮后再看水泡的情况吧。第二天她的水泡消了,并无大碍,身体却出现了其他不适。如果她不能一起上路,无疑将失去最靓丽那道风景,不免黯然。一个人能否有决心及勇气走这条线路,心里也很是忐忑。

雨季将过,路上没遇上塌方或泥石流,23日下午1:30,车抵贡山。萝卜等着我吃午饭,跟向导阿洛联系了一下,他说北京原定24号到达的几个人,将推迟到26号,人数也有变化。推迟两天,尽管行程可能会延误,但也给萝卜身体的恢复留下了时间。既来之,则安之,只好在贡山住了下来,休整两天。

推迟的这两天,确给自己的行程带来了被动,原计划从然乌转川藏南线经成都回广州的计划不得不作出修改。不过贡山的两天,却让自己对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有了更多的了解,他就是贡山县旅游局副局长兰慧明,一个25岁的小伙子。

以往在网上看过兰慧明的一些零碎资料,只知道他是纹面独龙驿站的老板,经常帮自助游人士联系向导和马帮。在福贡汽车站,也挂着他的宣传海报。已经在贡山呆了几天的萝卜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是贡山旅游局的副局长,主持旅游局的工作。在前些天,萝卜还和兰慧明及他的同事,在贡山县内为旅游点树立各种标志,为即将到来的黄金周做准备。

25岁就做了县的旅游局长,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据他自己说原来在纪委工作,后来调到了旅游局。想必与他对旅游的领悟及知名度有关,民族自治县在用人方面有些特别政策也未可知。

萝卜带着我,在纹面独龙驿站见到了兰慧明,在随后的两天里,就泡在了他的驿站里。驿站里有贡山最好的菜,相信驿站也是贡山档次最高的餐馆。菜式出品奇佳,值得一尝,当然,价格在当地也应该是最高的,最好问过价格再点菜。推荐漆油鸡、秋拿桶木耳、琵琶肉。驿站里还有好喝的苞谷酒。兰慧明不喝酒,驿站里一帮小姑娘很能喝,好酒好菜,让我大醉了一回。

初见兰慧明,怎么也无法将他的沉稳、远见与他的年龄联系起来。独龙江公路修通之后,国营马帮解散,有些马锅头将马贱卖。兰慧明把所有的马锅头及骡马收编了过来。他希望马帮能够在他的构想中实现转型,从营运转型为旅游服务。以后大家到贡山旅游,只要直接和他联系,就能以统一的价格,租用到可靠的马帮及向导了。25日,他的马帮队长带着人,到独龙江修复雪崩及塌方损毁的人马驿道,这条人马驿道也成功于9月26日修通。

黄金周前,兰慧明和他的同事们为本地的山地向导建立了持证上岗制度。包括阿洛在内,首批21名向导已经通过初步培训,拿到了上岗证。只有持证的向导,才能从事山地徒步的向导工作。向导必须将队员名字、联系方式、路线、出发及抵达时间向旅游局备案。我们这次徒步穿越的队伍,就成了贡山首批备案的游客。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保障游客的安全,作为一个背包族,对于他的努力还是比较认可的。

旅游局还组织了当地一批能说会道的小姑娘,承担沿江一日游的解说工作,也是持证上岗。阿洛的妹妹海丽娜便是其中之一,据说海丽娜的歌声仿如天籁之音,曾有人想请她出去录制唱片,只是因她父母反对而作罢。一直未能亲耳聆听她的歌声,萝卜有幸听到过,向我描述了一番,让我嫉妒不已。

后来得知,黄金周期间,特别是10月2、3、4几天,贡山客房全线爆满,路边及纹面独龙驿站空地都搭满了帐篷,贡山县旅游局24小时打开大门,兰慧明和他的同事们还到街上巡走,将还没有找到住处的游客带到旅游局办公室或家里,据说累坏了。

在兰慧明的计划里,还准备建立可靠且有效的救助机制及开展怒江漂流等特色项目,瞄准海内外中高端的客户群提供周到的服务。独龙江这条线路,准备开始收费,想省点银子的背包族得赶紧去了。

老成持重的兰慧明,有时也会露出原形。有天和萝卜在他家看他新做的网站(www.dulongjiang.com),萝卜有事先出门买东西,关门的声音未停,兰慧明就把上衣脱掉,高喊热死了。笑死。

刚好一家杂志给他做了专访,要配幅他的相片,我和萝卜给他拍照,怎么拍,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老奸巨滑的样子。

25日刚好是星期天,和萝卜到贡山县城半山腰的教堂看傈僳族做礼拜。听说是上午11时开始,我们十点多上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有人做完礼拜下来。原来这个教堂在星期天上午会做两次礼拜,分别是在上午9点和11点,前面用的是汉语,后面是用傈僳语。如果要听傈僳语唱的圣歌,就要赶11点这一场。

腰挎傈僳族特色的彩穗小包的人们陆陆续续赶来,待礼拜开始时,不小的锡安堂几乎都坐满了人。自始至终都在唱歌,相当动听,特别是女声,不可错过。中间有自愿为教堂募捐的环节,在歌声中,信徒们排着队将钱塞到前面的柜子里,一脸虔诚。

晚上,阿洛也过来驿站,小议了一下出行的计划。预计26日与北京的队友在丙中洛会合,27日包车进察瓦龙,察瓦龙到日东安排三天行程,日东至察隅安排两天。到察隅后再各走各路。

26日,萝卜身体已无大碍。北京的队友将至,告别了兰慧明和他的同事们,与萝卜乘面包车赶到了丙中洛,准备与队友会合。面包车司机挺有意思,遇上乡民拿大钞找不开的时候,大手一挥,免费。中午时分,车至丙中洛,入住玉洞宾馆。午饭是在三江源吃的,与去年相比,没什么变化,只是“物是人非”,旅伴变了。午饭后闲着没事,拍了几张丙中洛的照片。

北京的队友高矮胖瘦都还不知道,让人期待。

秋天的丙中洛(一)

秋天的丙中洛(二)

秋天的丙中洛(三)

兰慧明的纹面独龙驿站

兰慧明

漆油鸡(据说有些人吃了会过敏)

普通小炒

秋那桶木耳,产自秋那桶绝壁之上,产量极低

黄金周期间,贡山设了三个这样的接待点,为游客提供咨讯和指导。
中间红衣少女就是海丽娜。

北风(广州) · 2005-10-11 08:39

丙中洛—察瓦龙

我和萝卜呆在一家工艺品商店里,与店主小姑娘闲聊,小姑娘上午去了贡山,她也是沿江一日游的导游。她的一番话让我和萝卜气结,她说贡山县城空气不好,呆久了头晕,只有丙中洛才让她觉得自在舒服。在丙中洛这种仙境里住久了,贡山都成了凡间,我们这些呆在大城市里的,无疑活在地狱里了。

远远看到有车停在玉洞门口,上面下来一些穿着冲锋衣的人。想必就是北京的队友了。过去一问,果然。他们与另一拨去梅里外转的人混在一起,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待他们安顿下来,一起到三江源吃晚饭。

一直跟我用短信联系的女孩叫阿土帛,大家都叫她阿土,她长得很象萝卜的一个同事。同行的人还有阿帕奇、万舌鸟、蝌蚪、阿宝及阿宝他叔,连我与萝卜在内,总共八人,男女各半。阿宝把阿宝他叔叫做honey,经常把“我们家honey”挂在嘴边,阿土他们也跟着叫honey,阿洛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叫他叫honey,我是经常弄混,叫成“honey他叔”,一团糟。

吃饭的时候,只听到阿宝和蝌蚪在说话。我跟萝卜说,看来路上没有咱们说话的空隙了。小店里的炖肉很受欢迎,还多叫了一份;鱼汤我觉得很好喝,可大家对长得不象鱼的鱼并不是很欣赏,我也乐得多喝几碗。喝了几杯啤酒,看得出来都不是好酒之人。

阿洛去落实第二天进察瓦龙的车辆,约好第二天早上七点在玉洞门口等。回去房间的时候,顺便到玉洞对面的小吃店,跟店老板打了个招呼,希望明天一早可以早点开门做生意。拖了几天之后,终于要动身了。

27日。一大早,收拾好东西下楼来,小吃店早早开了门,吃了早餐,还是不叫阿洛的身影。此前有人跟我们戏称,与当地人谈时间,最好以天做单位,而不是小时,深有感触。时近八点,阿洛坐着车过来了,不过还要到市场上买些东西。又等了一会,终于可以装包出发。阿洛买了些编织袋,将背包都装起来后再堆在车厢里。在往后的行程中证明,阿洛的做法是非常明智且必要的,编职袋不仅可以挡灰挡雨,也对背包的磨损起到了保护作用。

蝌蚪家里有事,要折返昆明,甚是可惜。蝌蚪说话时,动作表现都很生动且夸张,可以预计,如果有他同行,路上必会增添不少笑声。我们的车开动时,他在车后作不屑状,不知是不是强作欢颜。笑声最响的人,往往是最孤独的,说我自己呐,嘿嘿。

出发时,女司机又从家里拿了一条备胎,一部车备两个备胎,可以预见路途的状况。出发不足一公里,遇上对面来车爆胎,只好停在路边等对面的修车。按我们原来的计划,如果能在下午2点半前赶到察瓦龙并落实好马帮,当天下午将先走半天,午后太阳为高山所挡,干热的河谷走起来会凉快些。司机说下午三四点钟才能到察瓦龙,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以这段公路的路况来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着急也没有办法。

半个多小时后,对面的车修好了。小心翼翼地会车,重新上路。经过丁大妈家的院门口时,没有看到她那几条恐怖的大狗。丁大妈的口碑不见好转,据说当地禁止公务活动在丁大妈家用餐,招牌立起来不容易,倒下去却是极快的。

我们包的车子是东风一汽的农用车,前面有双排座,萝卜、阿土、阿帕奇和阿宝四个女孩子坐在前面,我、阿宝他叔、小鸟及阿洛四人坐在车斗里。这种路况,坐在车厢里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脚下一堆包的挤压,双脚动弹不得,双手还得把紧栏杆,防止突如其来的腾空而起。在随后的几天,阿洛都还在说从来没有坐过这么糟糕的车,颠得骨头都快散掉了,他说宁愿走两天,也不愿意坐车。我觉得倒还好,比起去年从燕门乡坐车到德钦,这次算是享受了。后来阿宝说喜欢坐车斗里,有点不可理喻,或许她觉得坐在前面,离她的honey距离太远了吧,后半程我跟她换了位置,我坐到了前面。

公路沿着怒江边修建,有些窄段,汽车轮子离崖边不足50公分,下面就是滔滔怒江。弯多且急,如果不是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怕是无法在这种路上开车。

过石门关时,仍然被石门关的雄伟所震撼。车至秋那桶的岔路口,把一个顺路的女孩放了下去。不大理解到丙中洛来的人,非要多走那么些路程到秋那桶。与丙中洛相比,秋那桶的景色并没有太多可称道的地方,我翻遍网上能找到的关于秋那桶的游记图片,也没发现有特别之处,最多到石门关看看就可以了。不知道是不是先行者因为提到过秋那桶,秋那桶似乎就成了背包族怒江旅游的一个标志性地点。

放在后厢的一桶汽油,罐子被磨破了,只好停车把油加到油箱里,刚好把油箱加满,继续上路。走不久,轮胎破了,只好再停车换胎。车子进入西藏境内,明显感觉得到路面状况有改善,车子也没那么颠了,路边的标记也多了起来。路标都是直接用红漆画在岩壁上,不甚规范,但总比没有好。

路边立着松塔水电站项目部的牌子,一些人在沿途测量着什么。外界的争论并没有阻止有关方面的脚步,再过若干年,怒江峡谷,就将变成一个个河道型的水库了。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发展地方经济,但库区的百姓,又能获益多少呢?从六库坐车到贡山时,一个在边防工作的小伙子跟我说,江边的百姓,条件太差了,生活太苦了。看着河道两边,四十度以上的山巅坡地,仍稀稀拉拉种着玉米,钦佩之余让人倍觉辛酸。跟萝卜说,怒江两边宗教兴盛,怕是与环境有关,恶劣的生存环境,精神总得有点寄托,宗教便成了最好的依归。

令人闻之色变的飞石区,远远望去,如同白色飞瀑,甚是壮观。飞石区是因顶部岩层风化破碎而向下流动而形成。因修通了公路的关系,公路里侧建起来挡土墙,上面滚下来的石头,一般就被挡土墙拦住了,只有些大块些的石头,飞到了路面上,司机加大了油门冲了过去,经过时我们没有看到有石头滚下来。司机说一般刮风天和雨天,石头容易松动,平常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过了飞石区,离察瓦龙乡已经不远了。路边全是一丛丛的仙人掌,令人恍如置身热带荒漠。仙人掌上结着红色的果子,引得我直咽口水。

车至察瓦龙,已经是午后时分,吃饭再联系马帮,当天继续赶路已不可能,我们在察瓦龙,便多了半天的休整时间。

路遇坏车

换胎

路难行

飞石区

难得一见,纷纷拍照,左至右分别是阿土、阿洛、小鸟、萝卜及阿帕奇。

北风(广州) · 2005-10-11 14:17

察瓦龙

察瓦龙是西藏自治区察隅县最大的一个乡,全乡近七千人,占了全县人口的1/3(http://www.chayu.gov.cn/intro/index_show.asp?infoid=306)。乡政府驻地扎那有家察马古食店,我们管老板娘叫李嫂。在我们停留的半天里,我们看到当地的老师和政府人员都在这里店子吃饭闲聊。

中午炒了些小菜,饿急了,味道还算不错。这里缺水少电,气温又高,肉质难以保鲜,点肉菜时要注意一下。食店没有啤酒,想喝要到对面小卖店去买,澜沧江啤酒4元一支,不过也是没有冰冻的。整个乡里没有多少人,散发出慵懒的气息,我去买啤酒的时候,女售货员横躺在柜台上睡觉,还得把她叫醒。

附近的卫生院和学校都有卫生间可以使用,都没有水,沿途还有不少狗。狗是让我恐惧的动物,白天它们都成群地躺在路边睡,晚上吠个不停。如果嫌远,到店子外头河边山坡上也可以解决问题。

扎那从南到北走到用不少几分钟,没什么好逛的。乡里一片空地上,有些人正在生火做饭,做起来象是转山的藏民,言语不通,也就没有过去打扰。察瓦龙是梅里外转的必经之地,一年到头有众多的藏族同胞经过这里。

想起诱人的仙人掌果子,拉了萝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顺便拍些照片。仙人掌的果子外皮有细小的刺,沾在皮肤上,痛痒难耐。路上见过阿洛拿些小树枝把外皮的刺擦掉,再剖开来吃;当地的小孩直接把摘下的果子拿在地上磨;黄牛舌头一卷就是一颗,根本不把刺当回事。我们想把果子摘下来吃,还是颇费一番功夫,不管怎么弄,手上都会沾到刺。后来削了根小树枝,把果子扎住,再用小刀把皮一块块削掉。果肉清甜可口,出乎我们意料。兴致越来越大,削果皮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两个人吃个不亦乐乎。免不了手上舌头都沾上小刺,但兴趣丝毫不减。本来削两个准备带回去给阿土他们吃,走到半路,送进了自己的嘴里。连吃带拿,还拎了一根长满果子的仙人掌回食店。

阿宝和她的honey在食店旁边的小屋午休,阿帕奇几个在店门口闲聊,教他们削了几个果子吃。当地的学校提早放国庆假,一大帮小孩聚在食店门口等着坐车回去。我们叫住一个大孩子聊了几句,他的汉语说得不错,我还以为他是个班干部什么的。小鸟还送了文具给他。他们准备坐车回家,坐在农用车的车斗里,车没有项蓬,几十个孩子就挤在上面。想起来时的路,不免为他们捏把冷汗。后来与察隅县政府工作人员聊起这件事,一个工作人员跟我说,在当地就是这样的条件,实在没有办法按城里的要求来办事,那是不现实的。

李嫂拿出一本留言本,大多是来到察瓦龙的背包族所留,边念边笑,大多对此地印象不佳,甚至还大大地调侃一通。个人觉得,如果专程从丙中洛到察瓦龙,似乎没什么必要。

李嫂炖了一大锅汤,用料有猪肉、土豆和南瓜,土豆和南瓜都炖烂了,很香。肚子里还装着仙人掌的果子,不是很饿。趁着傍晚的余光,喝了几大碗汤,用汤泡了半碗饭填进肚里。晚上就住在李嫂的店子地板上,铺上防潮垫,天热,没用睡袋。店子里一直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是学校的学生,来店子里吃米线,两元一碗,吃米线时滋溜作响,有的还高声谈笑。扰攘半宿,才完全安静下来。实在怪不得他们,这里可能是他们晚上不多的消遣去处。想着相机等物就放在桌边,不时抬起头张望一眼,睡得不甚踏实。

察瓦龙

察马古食店

仙人掌

削皮

北风(广州) · 2005-10-12 02:56

徒步第一天:察瓦龙----多吉草场

9月28日。

7点起来,早餐还是在李嫂家吃的。她煲了粥,蒸了花卷和馒头,配了碟泡菜,味道都很好,特别是花卷松软可口。粥烫,我把花卷掰碎了泡在粥里,吃了四个花卷。大家又跟李嫂买了30个花卷,准备在路上吃。可惜中午时没有吃完,晚饭时又忘了,浪费了好几个,可惜。在李嫂家吃早、午、晚餐各一,另加外带的花卷,总共是一百八十多元。

马帮来了,两个小伙子,五匹马。原来是请一个人四匹马,不巧刚死了一匹,只好再请两匹。其中叫阿ZEE的小伙子会说点汉语,另外那个小伙子一点都不会说。他们的歌都唱得不错,一路都能听到他们的歌声。

这里说的马帮,其实并不都是马,大多都是骡子,至于是马驴骡还是驴马骡,我没有研究,也不大分得出来,本文往后提到马,其实可能是骡子,不再另加说明。据阿洛说,马帮里如果只有骡子没有马,骡子就会乱走;马的脾气太坏,负荷能力也不如骡子。我们的马帮里有匹骡子脾气也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着我跟萝卜的包,两个包比较重而心里不忿气。几匹骡都头顶大红花冠,颇为神气。

阿ZEE把我们的包放到了马背上,他用编织袋把包从上往下罩住,再倒过来架在马背两侧。这样一来让我们傻眼,装包的时候想着可能要用的东西放到包的顶部或顶袋里,他们这样放,我们想拿点东西可就费劲了。跟阿洛说了一下,阿洛说等中途卸包休息时再调整。

走出扎那时,碰到一群黑猪家族,大大小小十几只。当地的猪是放养吃草的,猪肉自然是好吃。不过我们三天后在日东看到的一幕,却让心里存了一个疙瘩。

经过一个村子,我们很快又进入怒江峡谷。驿道沿江边的山腰蜿蜒而行,路边几乎都是仙人掌,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地方,会有类似于热带荒漠的景观。一路看着仙人掌的果子滴口水,这片果子比前一天下午我们吃的果子要大得多。本想再去摘几个来吃,可阿洛说吃多了会口渴,只好作罢。

太阳很晒,只有在拐弯处的山窝里,太阳被山所挡,才能留出一点荫凉。马蹄踏起一片浮尘,马屁也连续不断,跟在马队后面走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走没多久,我跟萝卜就赶到了马帮前面,阿宝他叔在前前后后拍照,小鸟与阿洛远远走在后面不知在弄什么。路只有一条,也就各自按自己的节奏在走。

有群放假回家的小孩子走在我们前面。走在前面的一个小孩了拿着收音机在放音乐,在这个地方,最容易听到的声音,除了水声就是歌声。我们经过时,一个大点的小孩叫停走在前面的小小孩,站在一边给我们让路,我们跟他们说谢谢时,他们污黑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我不肯定他们是否听得明白,不过笑容就是最好的回答。我们走出没多远,后面就传来他们嘹亮的歌声。我们经过明空桥走到怒江对岸时,仍然可以听到他们穿透河谷的歌声。没到变声期的男孩童声,可以说是最好听的声音,我淘到几张圣菲利浦男孩合唱团的CD--ANGEL VOICES,一直奉若至宝。

大家在明空桥上拍照,过了明空桥,就要离开怒江了,掐指算来,在怒江两岸晃了整整一个星期。明空村口有河水,大家纷纷停下来洗手洗脸。阿洛说水不能喝,我们还以为是不是有毒,后来阿洛说是不好喝,有点咸。尝了一口,没什么感觉。过了村子,有颗大核桃树,马匹要休息,我们也停下来吃午饭。李嫂的花卷,就着贡山买的酸辣萝卜,尚算可口。帮萝卜挑了颗手上的刺,不知道是不是真痛,尖声高叫,众人为之侧目。

形同荒漠

北风(广州) · 2005-10-12 08:24

下午的路,一直沿着溪水逆流而上。在往后的行程里,几乎都是类似的路,在垭口之前,逆流而上;翻过垭口顺流而下。溪水很冷,用水洗毛巾,都不敢在水里洗太久,一会手就冻麻木了。植被渐渐高大浓密越来,午餐后一个小时左右,基本上就穿行在树荫下面。在一些贴近地面的石头缝里,我看到了蚂蟥一样的东西,不敢告诉刚从蚂蟥窝里逃出来的萝卜。如果她知道又有蚂蟥,不是脚软,就是可能打退堂鼓。后来阿洛证实这段路确实有蚂蟥,只不过天气干热,没有下雨,蚂蟥无法自如活动。

路边的树上钉着牌子,我告诉萝卜说上面写着“慈巴沟自然保护区”,萝卜奇怪地问我怎么认得藏文,藏文我自然是不认得的,但我认识汉字,牌子的后面就写着汉字。后来问察隅的人,才知道这里写的慈巴沟并不是地图上标记的察隅县慈巴沟自然保护区,但为什么也挂着慈巴沟的牌子,没有得到答案。

休息时遇上转山的藏民,他们来自察隅,也是要往察隅去。他们听说我们要去察隅时跟我们说:你们走不去的,要翻四座山。我们说:我们走得去的。他们说他们四五天就可以到察隅。他们先动身,我们跟在后面。一个小伙子走得比较慢,就聊了几句。他们一般一出来就是一个月,已经连续几年出来了,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主要是食物糌粑。下午两点多钟,就看到他们在路边烧水,后来没见到他们超越我们。

四点左右,我们行经一个开阔的草场----多吉草场,马帮说就在这里扎营。这里并不是一个理想的营地,离水源比较远,淘米洗菜取水都非常不方便,上下几百米。阿洛原来预计的营地还是前面,第二天我们经过时发现,确比多吉草场要好得多。马帮已经把包卸下,只好就地扎营。

阿洛与马帮的沟通存在一些问题。按我们的情况,包不重,请四匹马就足够了。请五匹马,就是考虑到要预留一匹做机动,万一有队员身体不适时,可以骑马。但在往后的行程来看,马帮忽略了我们的要求,或者是阿洛没有将我们的要求向马帮转达。我们留作机动的马匹,并没有起到任何保障的作用。在最后的结账时,也出现了沟通不足,有些小小的不快。马帮平常驮运的都是肥料粮食等物,在装卸我们的登山包时,也是按照平常的做法,看得我们直心疼。以后背包族走得多了,希望慢慢会有所改善吧。

搬来石头砌了炉子,准备烧水做饭。柴有点湿,阿洛买的手摇鼓风机派上用场,阿宝总想玩鼓风机,我们忙着做饭,就没让她玩。他还带了些松明(带松油的松树木块),火很快就点了起来。阿洛带了一只火腿(一整只猪腿的腊肉)、大白菜、芥菜、小葱、土豆及五十斤的米。火腿是从他家乡迪麻洛带来的。小葱捂在袋子里,有点捂坏了,只好去到溪边把坏了的葱叶摘掉。难为了小鸟和阿洛几个,在冰冷刺骨的溪水里洗菜真是件苦差事。我炒菜的时候发现,不知道谁洗的葱头,葱根都没有摘掉,小鸟说没弄过这种小葱,平常吃的都是大葱。不知道北京的小葱拌豆腐是用什么做的。

马帮带了一个小锅,我们还有一个大锅及一个开水壶。开水壶只在第一天起到了煮水的作用,后面几天一直成了煮饭锅。我是第一次见到用开水壶煮饭,煮了两锅米饭。我在路上经常谈做菜吃喝之类的话题,便让大家抓去做大厨。用土豆白菜和腊肉煮了一大锅汤;把腊肉切成丝(条),与白菜及小葱头一起炒了个菜。还切了几片薄薄的腊肉摊在快熟的米饭上,有点象是广东的煲仔饭,饭多点油气,再加上腊肉的香味,想必能可口一些。

条件简陋,可大家吃得不亦乐乎,我胃口一般,吃了点饭,喝了不少汤,汤里的土豆很好吃,有种特别的清香。饭毕各自回帐休息。正准备睡觉时,小鸟过来说马帮有个人被马蜂蜇了。跟他说用肥皂水清洗被叮的部位,中和蜂毒,又拿了虎标驱风油给他,让他涂抹患处以解毒消肿。一两只马蜂蜇了不会有大碍,也就没有过去。

我的帐篷搭在一片长势很好的草地上,马儿晚上总在帐篷外头打转,晚上马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间中还打个响鼻,扰人心神。当天的行程不远,爬升也只有一千米左右,不算累,睡得不是很好。自出门以来,睡得都不好,胃口也不好。

在路上

多吉草场

北风(广州) · 2005-10-13 08:48

徒步第二天 多吉草场----新藏营地

9月29日

有小鸟这样的队友,是一件很让人舒心的事情,一大早就见到他来催人起床。每一天早上,他几乎都是最早起来的,忙前忙后,张罗个不停。身上多了两个包,不知道是不是在古食店招惹了跳蚤,不好意思跟队友们说,怕遭嘲笑,后来我发现多虑了。

收拾好东西下来,阿洛他们已经准备好早餐。昨晚吃剩的饭,一部分加水煮成了稀饭。还剩有汤,可以就着吃米饭。草草吃了些粥。

阿洛说此去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有条岔路,不要过桥直接走就行。我与萝卜还是走在前面。刚出草场,发现有人用树枝挡路,想想应该是马帮挡马用的,挑开后继续走。

海拔已经超过了三千米,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一直在树林时穿行,跟萝卜说,去年走碧罗的时候,到了这个海拔就是高山草甸了,怎么这次是没完没了的原始森林。话音未落,前面突然豁然开朗,一个高山小草场呈现在眼前,绿草如茵。这个草场就是阿洛原来计划的营地,水源很近,如果昨晚在此宿营,早上好歹能洗洗脸刷刷牙。

路过一座木桥,萝卜以为到了阿洛说的岔道,停下了看看有没有岔路。我没有找到有象样的岔路,就跟她说,跟着新鲜的牛马粪走肯定是不会错的。她有些犹豫,阿土他们跟了上来,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此后每一次过桥,我都会停下来问她,看看有没有岔道?她就很生气的样子。我喜欢看她这副样子,也就乐此不疲地玩着这小把戏。

走过一颗倒卧的大树,前面又有一座桥,这次是真的有了岔路。没有把握,就坐在大树上,等着后面的人过来。山上走下一群牛,吓我一跳。牛看到我们坐在路边,也不敢走过去。有头银白色的大牛,萝卜说是牦牛,可怎么看都有黄牛的影子。徒步第五天时经过一个牧场,看到的耗牛也感觉有黄牛的影子,阿洛说可能是杂交的。休息不久就听到骡子铃铛的声音,便起身继续赶路。过河之后,就一直是顺着山坡爬升。

我背着一个小包,装着相机、食品和水,总重有十来斤。这个包不是平常用的冲锋包,是一个类似于休闲的小包,肩带很窄,背负也不能调整。平常根本不会把这点重量当回事,但在高海拔地区爬坡,还是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里的植被非常好,在接近四千米的高度,仍然需要在森林里面穿行,在后面三个超过四千的垭口,情景不再,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和沙砾。在林子里的爬升是一件颇为单调乏味的事情,幸好可以和萝卜说说话解闷。偶尔传来奇怪的动物叫声,让我们一顿猜测,可除了几只野鸟,自始至终都无法一睹野生动物芳踪。阿洛告诉我们本地有熊,于是便不断假想着万一有头熊冲出来,我是掉头就跑呢,还是握着登山杖冲上前去保护萝卜。男子汉大丈夫,这样跑掉也太没面子,想象着自己肯定会冲到前面去,心底不由升起点悲壮感,脚步也轻了起来。路上几次遇到狗,我都躲在了萝卜的身后,没办法,天生怕狗。怕狗不见得怕狗熊,对吧?

远远望见山顶的峭壁,跟萝卜互相安慰说垭口应该没有那么高,肯定是从下面某个地方绕过去的。又望见一个玛尼堆,垭口处往往就有玛尼堆,可过了玛尼堆,前面还是无休止的爬升。实在是郁闷得很。我们请的马帮已经超越了我们,山上走来一队马帮,告诉我们只剩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垭口,士气大振。

下午两点,钻出树林,前面是连片的玛尼堆和经幡,垭口到了,原来望见山顶的峭壁,已经在我们的视平线之下。回首一望,对面竟然梅里雪山的太子十三峰!尽管云遮雾绕,可情形仍是非常壮观。

中午各自吃干粮,我吃了根火腿肠和几块巧克力。萝卜很厉害,她可以把方便面和佐料混在一起干吃,甚至在翻第四个垭口的时候,边吃边走,让人佩服得很。阿土几个走了上来,高度表显示此垭口的海拔在4200米左右。营地就在垭口的另一侧,走下去只要两个小时左右,大家没多作停留,动身下山。

下山时,望见对面山谷有三个湖,风景非常迷人,不知道明天的行程是不是从这山谷中穿过去。下山的景观显示与上山时不同,红叶尽染。在余下的徒步行程里,红叶一直与我们相伴。下山的路泥泞不堪,几无落脚之处。不过与我们最后两天走过的路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下到新藏营地,还不到四点钟,马帮已经把包卸了下来,准备生火做饭。离此地一个小时的地方有个村子,且这个营地是马帮的传统营地,阿洛提醒我们要看好东西,防止遗失。其实这个营地并不非常理想,阿洛原来计划在一个小时行程外的一个草场扎营,但马帮担心海拔过高对马匹不利。第二天我们经过那个草场时,感叹如果能按阿洛说的做,该有多么的美妙。

我把帐篷搭在另一片空地的边上,地上有点脏,跟ZEE借了砍刀割了些野草铺在地上。趁着斜阳,把前一天被露水打湿的外帐摊在空地上晾晒。几天没有刮胡子了,到河边洗洗脸,顺便把胡子刮了。

小河风景绝佳,河边还有簇簇红叶,只是河水冰冷刺骨。洗个毛巾,中间都得稍为停留一下,让手缓一缓。如果不是水那么冷,真想到河里泡一泡,没办法,只好擦擦身子了事。就在我刮胡子的时候,一大队马帮轰隆隆从身边走过,很好奇地看着我们。

传来萝卜一声惊叫,就在她拍照的时候,看着我的帐篷内帐被风吹了下去,我忘打地钉了。待我回到上面,帐篷四周都是刚才经过那队马帮,他们正在卸下东西,看样子,他们也要在这里扎营。没办法,只好换地方,把帐篷挪了到另一片空地上,有些斜,只好用草垫平,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他们还带了几只长得跟狐狸似的狗,就躺在路边,给我增加不少了心理负担。

看到阿ZEE他们在火上烤火腿里面大骨,把上面附着的一点肉烤熟了吃。有点心疼,如果把大骨打断,这本是煲汤的好材料,只吃外面一点肉,有点浪费了。晚上的菜,还是昨天那些材料。阿洛已经把汤煲上了,他把火腿切片后再扔到汤里煲,汤里的腊肉味可能会太浓,既然放进去了,也就算了。晚上炒个土豆片下饭,小鸟、阿帕奇和我抱了堆土豆到河边去洗。用刀子刮土豆皮,速度慢,还冻手,我就直接拿土豆在石头上蹭,效果还不错,蹭过的土豆,只要把芽眼和虫眼挖掉就行了。我负责切土豆片,没有合适的切菜板,只好四处去找。上来看到另一马帮用斧子在劈柴,就选了块硬木请他们帮忙劈成两半,再拿砍刀削平,凑合能用。

小鸟削皮,阿帕奇挖眼,我切片,分工明确,很有团队的感觉。在这种相对孤立的环境里,这种团队的精神会让人觉得很有力量,很温暖,也很享受。把菜板架在石头上,下面是炒菜锅,切起来还算顺手,只是速度慢了些。把切好的土豆片拿水洗了一下,这样炒出来会脆一些,有点嚼头。就在我们切土豆片的时候,另一马帮的几个人扛着一大堆牛内脏到河边清洗。听说他们刚杀了头小牛,很血腥的场面。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不足为奇。我还在说,不知道能不能跟他们买些牛腩,用来炖土豆倒是一流。没有过去问,据说一般不卖。切完土豆片上来,看到他们还在分解牛肉,一大片血红。

切土豆片的时候,我跟小鸟说,这两天也太FB(腐败)了,都是不到四点就扎营,高反的影子都没见到,以后谁敢说这是条ZN(自虐)线路,咱们一起抽他。第四天宿营的时候,刚从崩溃的影子里走出来的队伍围着火堆烤火,小鸟问我,说线路ZN的人,咱们还抽他吗?我说,我改抽我自己。行程安排不尽合理,线路不熟,对困难估计不足,在往后的行程里,吃尽了苦头。

一锅炒不下,只好分成两锅炒,阿洛带了些青辣椒。用嫩姜片呛了锅,再把土豆片和青椒一起炒。一锅炒好,还没等炒另一锅,大家已经饿得等不及吃了起来。青椒很辣,第二锅少放了些,炒出来后没吃多少,留着第二天早上吃。土豆片尚算可口,吃了一饭盒饭。

带了一小瓶白酒,拿了出来。天一黑,凉意很快袭来,没顾得上喝就钻进了帐篷。小鸟和阿洛他们喝了几口。对于我来说算是奇迹,在徒步的五天里,竟然一口酒都没有喝。在日东时买了瓶啤酒,拿到了帐篷门口,还是没有喝,后来又拿回火炉旁给大家喝。

马铃铛响个没完,狗吠个不停,溪水潺潺,还下起了小雨,但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这一晚是出门来睡得最好的一晚,值得终生铭记的一晚。

原来计划中的营地,小草场

垭口的玛尼堆和经幡

梅里雪山太子十三峰

垭口另一侧的红叶

对面的山谷,三个湖泊清晰可见

营地

另一个马帮,旁边的是我的帐篷,在拍完这张照片后,就被风吹了下去。

营地边的小溪

北风(广州) · 2005-10-15 08:08

徒步第三天 新藏营地—日东

9月30日

早餐用吃剩的土豆片炒米饭,早起的人儿有饭吃,晚起的就只能喝粥了。阿宝说闻到腊肉就反胃,不过后两天只有土豆的时候,不知道她有没有怀念腊肉的味道。

马帮在收拾东西,我、萝卜、阿土、阿帕奇和小鸟动身先走。过了小桥,便直接往上面的树林爬升,没并没有经过前一天看到有湖泊的那个山谷,有些遗憾。但这种遗憾不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面淌着水,路面的石头不滑,不算难走。爬升三百米左右,山路变得平缓,对面山坡一片金黄倾泻而来,片片红红点缀其间,美不胜收。在这里拍了几张照片,再往后,相机就一直挂在脖子上,随便一个角度,都是绝佳的风景。大家顺便休息了一会,吃了些东西。

阿洛原来预计的营地在3800米左右,营地上有绿地、流水、红叶,浪漫非凡。从这个河谷一直到延伸到垭口前,前半段是红叶和针叶林混杂,后半段是遍布山谷的高山杜鹃。这里的杜鹃将在五月底开会,届时的山谷,必将是人间仙境。我跟萝卜说不妨考虑五月底再来个反向穿越,就为这片杜鹃,她回答了两个字:疯了。

山谷里还有一个海子,湖水清澈,倒映和蓝天白云绿树,又谋杀掉我们不少胶卷。

离开这片山谷,驿道往右边山坡横切,坡度仍然比较缓,不过海拔已经升到4000以上。下起了小雨,气温明显降低。阿土他们三个已经走到了前面,我按自己的节奏跟在后面,不敢走快,走快了,呼吸马上就会急促起来,心跳明显加剧。萝卜在前面走走停停,我跟她说,不要走出我的视野就好了。后来我说她我的动力,害她吐了一地。

碰到另一队马帮从山上下来,马锅头会说汉语,手里拿着一瓶白酒,我们站在路边跟他打招呼。与我们错身而过时,马锅头问我要不要喝口酒,谢过他的好意,没有喝他的酒。我们的马帮也赶了上来,阿ZEE念着经文走了过去。

这个高达4700米的喜玛拉垭口是个恐怖的垭口。前些天阿洛过来探路,回程时与几个藏人一起翻越这个垭口,就在垭口处,一个藏人突然晕倒。当地藏人认为这是不吉利的事情,如果前去施救会招祸上身,四散走开。阿洛毕竟有文化,且与外面的人经常打交道,没有那么迷信,便出手相助,将这个人救了下来。我们完成行程后,阿洛怎么也不愿意从原路返回,他宁愿花掉一半的报酬,费时四天,从察隅坐车到波密,再从波密从车到德钦,然后从德钦翻过碧罗雪山回到他的家乡。

垭口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前队五个人在垭口前稍事休息后再度出发,小鸟速度较快走到前面,我还是走在最后。阿洛、阿宝及阿宝他叔三人还不见身影。在垭口前,走快几步赶上了萝卜,一起登上了垭口,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半钟。五个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巧克力、火腿肠及八宝粥。还在下雨,垭口风大,气温又低,不敢久留,快步下山。

垭口后是一个乱石坡,比较陡,还有大大小小水流冲刷,走起来很不舒服。下了陡坡,就是一大片草场。小鸟已不见踪影,在云雾隐约间,一大片绿地上,只有阿土阿帕奇黄色和红色的两个影子,仿如水墨画一般。

草场之下,是一段磨鬼陡坡,高度有上千米,都是来回的之字路,怪不得连藏人走完都会晕倒,我们往下走都痛苦不堪,幸好路不滑,否则不用等到第四天,在这段路就会崩溃掉。这段路上的石头很有特色,象是一群群的动物在往山上爬。

小鸟从对讲机里告诉我们,他已经到了一个牧场休息。我们四个加紧脚步往前赶,在山下看到一个棚子,里面冒出白烟,阿土和阿帕奇以为就是我们的马帮。阿宝后来说,她还跑进去,兴高采烈地打招呼,定眼一看却都是不认识的人,只好很尴尬地退了出来。我留意到他们的四匹马都是黑色的,而我们的马帮有匹马是白色的,在经过棚子时就没有发生误会。

临近牧场时,后队三个人也神奇地冒了出来。阿土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身泥。阿洛在后面陪着她把衣服上的泥抹掉,很细心的一个男人。

牧场木屋飘出的白烟缓缓地在草地上流动,雾气在草坡上灌木丛中飘浮,几个牧场的孩子微笑着站在草坡上,下午的阳光在他们身上罩上一层光环,一时间,恍如看到了落入凡间的精灵。拿出相机拍照,可拍出的东西与眼前看到的却是有天壤之别,甚是可惜。如果用胶片来拍可能会好些,只是,错过的东西,就无法再回头了。

小鸟和阿ZEE已经煮好了酥油茶,大家围在一起烤火烤衣服。阿洛教我们做糌粑,小鸟学得很认真,做出来的糌粑很象样子。我嫌麻烦,就直接用饭盒勺子把糌粑和酥油茶搅成糊糊,几个人用同一把勺子你一口我一口吃了起来。说实在,不好吃,但对于饥寒交迫的我们来说,聊胜于无。

下午四点,跟牧场的主人说声谢谢后,我们继续上路,牧场离我们的扎营地日东,还有3个小时的行程。走没多久,到了独龙江边,剩下的路,将逆着独龙江而行。望着蓝色的河水,萝卜哀叹,她已经走了近十天,可还是在在独龙江流域及绕着高黎贡山打转。

抵达日东之前,我们经过一个叫哲密(音)的村子,风景如画。村子很大,没有多少人家,阿ZEE带着我们从村民围起来的牧场及青稞地间穿过,马帮由另一个马锅头带着顺江边走。阿ZEE走得太快了,我跟萝卜跟在后面,不经意间几乎要累垮了。进日东前的路也是泥泞难行,有些地方踩起来像是沼泽,一不小心,鞋就可能陷进去,幸好,日东就在眼前。

我们的营地在日东村小学,水源极远,要穿过一大片草地。就在教室外的走廊里生火做饭,我们围在旁边烤火。实在累在不想动弹,阿洛和马锅头张罗晚饭。天黑尽的时候,大家陆续赶到。村里有家小卖店,阿洛和小鸟去联系车辆,顺便托他买两瓶可乐和啤酒。我拿出气罐炉头,煮了点姜茶喝下驱寒。

日东到察隅通了公路,但小鸟带回来的消息并不乐观,因下雨路烂,察隅没有车子开到日东来,第二天看来无法乘车前往察隅。小鸟征求大家意见,如果每三天有车,大家是否愿意在日东等一天。队伍里有人愿意等,也有人不愿意等,我的看法是立足于走,再争取找车。如果在日东被动地等,谁也无法保证每三天能不能等来车,等的时候越长,越容易懈怠,越等越被动。最后大家统一意见,第二天一早起身赶路,路上再看有没有车可以坐。阿洛没有走过日东到察隅的这一段路,情况如何,他也不大清楚。初定每二天由他走在前面,物色合适的营地。

小卖店的东西据说都是六块,当然包括我们的啤酒与可乐,可乐是非常可乐。我们煮开了喝,据说可以防感冒。饭已经好了,可等不及阿洛做好烧土豆,用汤料煮了碗汤,与萝卜用汤泡饭先填饱了肚子。买了的啤酒没有喝,实在是累,钻到帐篷休息。总觉得公路总会比山路好走,但没想到,第四天,却是几乎令我们崩溃的一天。

出发时的树林

草地

对面的山坡

小憩,左至右是阿土、小鸟、阿帕奇

海子

山谷

绿得让人心醉的水草

层林尽染

红叶

漫山的杜鹃

山谷

喜玛拉垭口

垭口后(一)

垭口后(二)

牧场的孩子

独龙江水

哲密村边

哲密村

民居

营地

北风(广州) · 2005-10-16 07:23

徒步第四天,10月1日

天还没亮,小鸟把大家叫醒。我跟阿洛去提水煮早餐,小学到水源要走好几分钟,打着头灯,踏过泥沼与草地,与阿洛淡淡地聊了几句。

去年翻越碧罗雪山时,曾在迪麻洛与阿洛聊过一个晚上,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出发前得知是他做向导,就曾计划找时间跟他再深入地聊一聊。在察瓦龙古食店的时候,他跟我聊起了他的近况----承担了一些基金会的农牧项目及环保项目,但苦于没有一个合法的机构可以作为工作平台。阿洛想成立一个怒江环保小组,贡山县环保等部门的负责人都很支持他的一些想法做法,但法律规定的一些门槛----如20万的注册资金,却让他的想法迟迟不能变成现实。他的神情,看起来比去年更加落寞。

在路上,几次有机会可以多聊几句,我都借故走开或岔开了话题,不忍看到他日加忧郁的眼情。贡山县的旅游差重高端游客的发展思路,与他一直做的事情并不大吻合,想必他也开心不起来。他说,或许会去阿里做志愿者----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如斯沉重,令人恻隐。

把水提了回来,还是煮粥,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物资。在新藏宿营的时候,我们还琢磨着到日东买只羊,好好补充一下能量。可是在日东,羊毛都没有看到一根。着急赶路,也没有时间去补充更多的物资。

早上起来,自然是要各找地方方便。有的跑到了操场卡车后面,有的跑到围墙边房子后头,更多的是在围墙边的小木屋四周。大家还在讨论头对头还是屁股对屁股那个更让人尴尬些,我透过小木屋的木头缝往里一看,这分明就是一间厕所嘛。想起刚才大家在小木屋四周方便就觉得好笑,当地人看到了,一定会很奇怪:这些人怎么不进厕所,非要在厕所的周围方便?

吃早饭时,阿帕奇突然说起今天是国庆节,她不说,我们都快没有这个概念了。举起粥碗碰了一下,说了句国庆节快乐,当是为祖国母亲生日的祝福。

这一天的行程,虽然说是沿着公路走,但这里的公路,除了宽度的概念上与普通的公路相近,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公路吻合的特征。很多路段的路基,是用成排的林木铺在下面,再盖上一层浮土。经过一个雨季的摧残,浮土已经消失无踪;作为地基的木头,烂的烂,断的断。所有穿过森林的路段,都是车辙深陷,再加上马帮践踏,全部翻浆,让人寸步难行,经常不得不爬上路侧的山坡绕行。

公路一直沿着独龙江修建,我们一路不断地过桥。在与后队汇报前队的位置时,我们往往用第几次经过独龙江上的桥来表达。有次后队说是第4次过桥,我们记得那个位置是第5次,如果我们在江的另一侧,那肯定过了奇数次的桥,如果在同一侧,肯定是过了偶数次的桥,想必不会错的。我跟萝卜说,咱们会不会第九次走过这条江呢?

原来并没有说一起吃午餐,十一点时,在第七次过桥前,与萝卜各吃了罐八宝粥。过桥后走在一个大草场时,后队说一起停下吃午饭。在这个休伴牧场上,我们听到了汽车马达的声音!终于理解了《甲方乙方》里那个人在村口眼泪汪汪盼人来的感受。这是一辆兵站的双后驱补给车,尽管没可能回头捎带我们,能看到汽车,还是很让人兴奋的事情,说不定下一辆车,就能把我们捎带到察隅。据说这辆车从察隅开过来,花了四天时间,比走路还慢,可以想象公路的状况。

第八次过桥后,在一处河滩草地上休息,准备“午饭”。大家把鞋子脱了,晾晒自己的脚丫子,还把衣服脱下来晒跳蚤。我这才知道,大家都没少挨跳蚤咬,阿宝最惨,她说是“臀无完肤”。午后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熙,躺在草地上,很是舒服。如果我们预知晚上的惨状,就不会那么奢侈地在这块草地上浪费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午饭吃的是土豆,阿洛把煮得快熟的土豆倒进炭火里,没一会便烤熟了,外焦里嫩,味道还算不错。我把没吃完的几个小土豆塞进口袋里,晚上到达营地时,这几个冷土豆,都成了人间美味。

下午继续动身的时候,开始飘起小雨,时晴时雨。穿起冲锋衣则太热,不穿会被淋湿,很不舒服。走没多久看到一条小路通往山脊,萝卜以为是马帮以前的驿道,就顺着走了上去。两个人走总比一个人安全些,我也跟了上去。上到山脊,才发现并不象是经常有人走的样子。幸好,前面有木屋,木屋的藏民告诉我们,路就是草场下面。走得冤枉路不长,只是上下一百米左右。萝卜说她再也不乱走了;在第五天,我也犯了同样的错误,算是扯平。没有把握的话,还是顺着公路走比较稳妥。

一直留意着路边的野花,我想在第九次经过过独龙江上面的桥时,送朵花给萝卜。不过这个季节实在难觅花的芳踪,除了路上有些紫色的小花,基本上看不到别的颜色的花朵,好不容易看到一朵粉红的小花,还是残缺了一半。在经过一片灌木丛时,发现有几朵形似梅花的小白花,聊胜于无,摘了一朵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包里。可郁闷的是,整个下午,我们都在江的右侧走,没有再过江。

我们逆着独龙江的一条支流往山谷中走。原来阿洛告诉我们,垭口大概是4000米左右,我们也没有再翻查资料,可我们走着走着发现不大对劲,阿土的海拔表显示高度已经超过了4000米,可我们还是走在平坦的山谷里。满肚的土豆也不顶事,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阿宝拿出压缩饼干,分给了大家。我们一直以为,第五天只要走半天时间,就能赶到坐车的地方,就会有大餐吃。这直接导致阿宝与阿宝他叔两个人,在第五天中午时只剩一块压缩饼干。他们靠就靠这块压缩饼干,一直走到晚上的九点钟。

下午五点半,穿过长长的山谷,我们望到了前面的昌拉卡山垭口,高度约有两三百米。走了一整天,身体都很疲劳,面对这个垭口,大家都有点泄气。我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再翻垭口,可能会有人身体吃不消,不小心就会出意外。阿洛已经联系不上,看样子是已经走过了这个垭口,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在天黑前翻过去。

大家相互鼓了鼓劲,硬着头皮朝垭口走去。在垭口下,要再次经过独龙江的这条支流。上面可以踩石或涉水而过,下面有座木桥。阿土从上面走了过去,我拉萝卜去走木桥。存了点小心眼,心想,好歹也算是座桥。过桥的时候,我说,这算是第九座桥了吧?萝卜说,这又不是独龙江,只是条小支流。听到这样的话,我也不好意思把小花拿出来了,郁闷了半天,拉开小包,看了一眼那朵藏了一下午的小花,埋头赶路吧。

马帮超越了我们,铃铛声渐渐消失在山谷林间,最后一丝就地宿营的想法已经失去条件。风渐渐大起来,雨渐渐大起来,路渐渐陡起来,天渐渐黑下去。我们爬至半坡时,回头张望,竟然发现身后有个不小的湖泊。山谷外的乌云压顶,只在底部透来一丝光亮,倒映在湖水中间,总觉得是一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地上淌着水,湿滑难行,一步一喘气。雨水打在脸上,山风吹过,身体一阵阵发冷。疲劳的身躯,低温的天气,很容易发生身体失温。如果发生失温,后果将非常严重。萝卜走在我前面,她不忍我一个人在后面走,总是停下来等我。我怕她身体受不了,让她按自己步行节奏先翻过垭口,不要等我。跟她说这话时,真是感觉有点悲伤,她没有听我的话。

基本上是一呼一吸间走上两步,如果咳嗽一声,至少要花至少五六步来调整呼吸与步伐。不断地用双手握拳,还好,手指还是温的。七点十五分左右,前队的五个人翻上了垭口,海拔4300米左右,阿宝两人还看不到身影。身子不断地打冷战,不敢久等。垭口风很大,小鸟让大家排了队走,前面的人可以替后面的人挡挡风。身子在发抖,我让大家多喝水,注意防止失温,便和萝卜脱队,快步飞奔下山。我想到了山脚,风会小一些,跑起来之后,身子也会暖和一些。

徒步多年,我向来很注意保护自己的膝关节,从来没有以这么快的速度下山,这一次却顾不上那么多,与小命比起来,膝关节只好不管那么多了。萝卜说我是蹦下去的。偶尔回头,看看萝卜是不是还能跟上。大约飞速下降了两三百米,终于感觉身体恢复了些,才把速度放慢下来。

萝卜的身子还在抖,把她的手团起来放在手心,希望能给她一点点温暖。把小花拿了出来送给她,告诉她我本想在第九次过桥时送给她的。花已经掉了个花瓣,从没送过这么小这么残的花给别人。天黑了下来,戴上头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我们不知道营地还有多远,我们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脚,迈步。握着萝卜的手,希望营地很快就到,又希望能走得更久一些。

阿土追了上来,她的头灯不大够亮,大家一起走,相互也有个照应。终于,我们看到了阿洛的手电筒亮光,听到他喊我们的声音。

营地在公路下方一百米左右一个废弃的牛棚。前队在公路下面等,阿洛去迎后面四个人。待下到营地,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还在下着雨,阿洛把带来的塑料布搭了个简易的帐篷,在帐篷下生了堆火,大家便挤在帐篷下烤火。

拿出最后三包姜茶,先冲了两包分给大家轮着喝了驱寒,单独冲了一包给萝卜。煮了包方便面与萝卜分着吃,身子终于暖和起来。萝卜坐到我身边,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心里有种久违的悸动。再累又算得了什么呢?

煮了饭,没什么菜,只有点汤。与吃的相比,更大的问题是住。牛棚四周地势不平,都没有合适的场地可以搭帐篷。小鸟说,实在不行,就围着火炉坐一晚。今天的经历实在与原来的估计相差太远,我翻出预先准备的资料,这才发现,第五天,我们还将面临一个4600的垭口,即使以最快的速度走,至少要走到晚上的八点钟才能赶到有车的地方。如果不能找着地方搭帐篷休息,第二天体力很难保证。

烤火的时候,把穿了几年的登山鞋给烤开胶了,幸好,质量过关,穿着它走完了第五天的行程。这一程,这双鞋也完成它的使命了。几次趁着雨势减缓,爬出牛棚,试图找个合适的位置把帐篷支起来。甚至借了阿洛的砍刀,想斩些灌木来把地铺平,不过转了一圈却不得不放弃,连灌木都是带刺的。幸好我的帐篷小些,第三次出来的时候,看到牛棚外的通道刚刚好够地方搭我的帐篷,不过过道外侧就是一个半米多高的坎,再往下就是陡坡,半夜时一翻身,就可能连人带帐篷滚到山谷里去。

办法总比困难多。牛棚周围有些木头,长约两三米,重约百把斤。搬来石头砌在下面的土坎根部,再扛来木头架在上面,形成一道防护栏,帐篷场地算是有着落了。支好帐篷,再从里侧拉了五根拉线,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因地布被木头所挡,积了一大池子水,我的帐篷就泡在水里。幸亏帐篷防水性能好,只是有点轻微的渗水,否则都不知怎么度过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他们也纷纷找到搭帐篷的位置,地方还是不够,只搭了两顶帐,两人帐都挤着三个人。阿洛小鸟他们那顶帐篷,支在一个斜坡上,身子很难会不往下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睡梦中爬了一晚上山。

雨下了整整一夜。

“公路”

独龙江

大草场

午饭时间

“午饭”

支流

垭口前

北风(广州) · 2005-10-17 08:49

徒步第五天,10月2日

早上醒来,雨还在下,下雨也得走,阿洛在催大家起来。钻出帐篷一看,前一天晚上下雪了,原来灰蒙蒙的山顶都积上了皑皑白雪。垭口想必也积了雪,如果我们迟一天才经过昨天晚上的垭口,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得过来?

早餐还是粥,拿出最后一包酸辣萝卜下粥,阿洛宣布中午将不集中休息吃饭,各人自带干粮解决。清点了一下物资,跟萝卜的东西加起来,还有两袋方便面、500克压缩饼干、四根火腿肠、一包巧克力、一罐红牛、一支非常可乐,午饭没有问题。把这些东西和相机放在小包里,其他东西统统塞进了大包,减轻负重。阿洛说要走6个小时左右,可我根据资料估计,怎么也要走上十个小时,晚上八点能赶到有车辆的地方。

早上九点出发的时候,雨渐渐停了,小鸟和阿帕奇比我们早动身了20分钟。上午的路,都是沿着谷谷在走,山上的植被稀疏,有些甚至是光秃秃的,与前两天走过的路感觉不大一样。在景观及路况变都不大的河谷里行走,是件枯燥乏味的事情,路上遇到三三两两的小马帮,幸好路已经没有像前两天在森森里穿行时那么破烂不堪。

中午时分,坐在路连石头,两个人吃了2/3的压缩饼干。这袋压宿饼干买了有半年多,已经陪我走过相当长的路程,在广东爬山时,我一般都会带上,以备不时之需,但一直也没有动用过,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前不见小鸟和阿帕奇,后不见马帮,只有默默走路,太疲累的时候,话也不想多说。远远望到山谷尽头的群山,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一排山,最低的垭口可能都有五六百米高,更别说山顶积着那些白雪。走到近处才发现,我们的路并没有一直通往山谷的尽头,而是往左侧山脊绕去。

马帮超越了我们,马锅头还骑在马背上。后来,大家在一起说起此事时,颇有些看法。我们请多一匹马,就是想给体力不佳的队员提供保障的。现在马帮超越我们绝尘而去,且无法通过对讲机联络上,如果后队有队员体力不支或者受伤,完全没有可能继续完剩下的路程。在这方面,向导有必要事先与马帮沟通好。马帮的运输功能在渐渐弱化,如果要转型为旅游市场服务,那在服务意识及内容上都得及时调整才行,绝不能像以往那样,随着自己的方式节奏赶路。

上山之前,要经过一段水毁的路面。河水在顺着路面流淌,路面上有些石头露出水面。我踩着石头蹦了过去,萝卜觉得间距太大,不敢迈步,走到水流的上方,发现也不大好走。我只好退了回来,两脚跨过石头,给萝卜做了个保护,并顺手把她“提”了过去。我们走远之后,看到小鸟和阿帕奇在断路面前徘徊良久,后来阿帕奇说一脚踩在水里了。穿湿鞋走路的滋味不好受,我本应该留在那里协助大家过来再走,真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队友们。

上山时碰到一部吉普车迎面而来,可惜他们是进去收购土特产,自然不能捎我们出去。

翻益休拉山垭口前,各吃了一块压缩饼干,我把红牛喝了。阳光普照,天气很好,垭口即使高达4600米,翻过时并不觉得很辛苦。盘山公路绕进山窝才绕出来,沿着公路走的路程太远,于是便顺着马帮驿道抄了个近路,只是让萝卜同志带着走,多走了至少上百米冤枉路,记得她刚在前一天说过不乱走来着。她的体力真是不错,边翻垭口边嚼方例面,还一边翻着大学时一天吃四包方便面的陈年旧事以佐证她是多么的喜欢吃方便,而我只有张嘴喘气的份。

过垭口时,又想起去年翻碧罗时的一句话:“良辰美景,云淡风轻”,记忆真是很奇怪的东西。下午四点,过了垭口,发现就在垭口外竟然有三个小湖,我情不自禁地喊了声“海子”。萝卜同志以后每见到一个水坑,便很恶毒地叫:海子!然后怪笑一声。

下了垭口,碰到一个人上来,他要去日东。车子把他送到了垭口前,不过车子已经回去了。他告诉我们,到了牧场应该有车,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藏族同胞说的时间,往往是有很大水分的。小鸟和阿帕奇停在路边吃东西,我们也吃了他们几颗巧克力和牛肉干,阿宝他们已经没有什么食物了,小鸟留了些食物在路边,并通过对讲机通知了后队。走在最后面的阿宝和他叔,只剩一块压缩饼干,阿宝说,两个人饿极了,就舔上两口,走到你曲时,还剩下半块,不敢吃完。我们跟他们建议,回到家里应该好好保存起来,当作传家之宝。

一直顺着山谷往下走,虽说乏味,但风景却是很好。特别是经过牧场时,夕阳西下,炊烟刚起,疑幻似真。牧场也没有车,这时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半,牧民说再走两个小时到前面的村子,村里有车。刚走过牧场,萝卜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想拉着她走,可地全遍布碎石,只有车轮碾出的一条窄带可供下脚。她说她不想再走了,就在路上等我们去叫车来接。自然明白她说的是气话,不知道前面路况,夜晚气温又低,一个人留在半夜的山路上,不得吓死也得冻死。不得不再停下来,吃了点巧克力和火腿肠,等体力稍稍恢复。

我跟他们讲,我有神奇的预测功能,就在7点45分前后,我们将会遇到一部车子。真有特异功能吗?他们相信我也不会相信,只是想让气氛不那么沉闷罢了。天渐渐暗下来,原来走在一起的小鸟和阿帕奇又慢慢落在后面。走出山谷,又开始进入树林,在傍晚余光下,仍可见树林一片金黄,可如画的美景已经不能使我们的脚步停留,我们只有一个想法,走到能坐车的地方。

远远看到的两个小屋子,走近时发现并不是路人所说的村庄。天已经完全黑了,不得不点亮头灯。萝卜唱起了歌,唱的很动听。不知是为了赶走恐惧,还是为了化解疲劳。我惊讶地发现,几乎所有知名的地方戏曲唱段,她都会唱,且还唱得字正腔圆,韵味十足。她说她经常是把周杰伦的歌与戏曲混在一块听,神人。

一进入林间,公路又开始破烂起来,也顾不及烂泥的深浅,只要不滑倒就行。下坡很陡,路边深涧水声隆隆,我们用头灯照去,只见隐约间一条条白色飞瀑。如果是白天,肯定会停留下来拍照。经过一座桥时,看到后队的头灯,于是站在桥头等齐人之后再一起走。水声太响,喊他们也不见回应,待他们走到桥头,头灯照在他们脸上,这才确认是自己的队伍。萝卜路我讲过在独龙江的恐怖故事----一天晚上赶夜路,突然间后面有群人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也不应,在经过身边时,才发现他们抬着一个人,然后又飞快地消失在黑夜中。后来才知道是有人受伤了,连夜被送往医院。

阿洛在前面走得飞快,路上有流水、积水、乱石,我跟着阿洛,不断地告诉后面地上滑,有石头或是有水等。萝卜和阿宝几个人就给“滑”“有石头”“有水”等情况分别用A、B、W等代号代之,我在前面一喊“滑”,她们就在后面跟着叫“A”,我说有点滑,她们就喊“A little A”,倒也是欢声笑语不断。枯燥的赶路,还真得给自己找些乐子才行。

晚上九点,终于,我们看到了一片灯光,我们到了一个叫你曲(音)的地方,这是一个马帮的传统宿营地,有人在这里搭了帐篷,为过路马帮提供食宿。我们一心想赶到察隅,并没有准备在这里留宿,只是有五个队友最终还是不得不在这里住了一晚。

没有车,幸好阿土带了卫星电话,打电话给当地一位朋友,希望能从察隅派车进来接人。在你曲吃了碗面填饱肚子,把费用算清楚,等着车子进来。费用方面有点小小的不快,阿洛提出给马锅头一点费用,但我们在出发前,已经说好只按马匹的数量计算,一匹马一天70元,回程按50%计算,费用已经包括了马锅头的费用。这笔钱我们没有按阿洛的意思给。

可惜与朋友的沟通出了点问题,晚上十二点左右,只进来一辆吉普车。当地政府听说我们有人身体不适,还派了县医院的王院长随车进来,让人感动。车子挤不了那么多人,只好先走一部分,我、萝卜、阿帕奇先上了车。说好把我们送到察隅后,车子再进来接剩余五人。吉普车开出没多久,在一个下坡急弯的地方,直往山边冲去,幸好开车的老师傅经验丰富,及时将车刹停在路边。下车检查一看,前转向支架断裂,方向完全失灵,吓得我一头冷汗,几乎命丧于此。

用了些临时的办法把支架接上,车子不敢开快。路过可以叫到车的桑久村时发现,如果我们要走到桑久,至少还要再花半天时间。此前走过这条线路的人,从日东到察隅都安排了三天时间,两天的时候实在不够。极度疲累的萝卜有点想吐,帮她按了按指间的穴位,效果不明显。花了近三个小时,车子才到了察隅县城。

车子坏了,路况又差,没法再回去接人出来。当地人喜欢喝酒,联系了几个,跑车司机要不不在家里,要不就喝酒去了,没法及时租车进去。宾馆前台服务员说可以帮我们天亮后再找车子,也只好等天亮了。阿帕奇的手机忘在包里,我的联通手机又没有信号,只好让萝卜把手机开着,如果阿土跟我们联系,可以及时告知坏车的情况。躺在标间温软的席梦思上,想着五个队友都还在山里面,不知道他们怎么熬过这个晚上,眼睁睁地等着天亮。

早上七点,天还没亮,把服务员叫起来开门。找到一个吉普司机,愿意以350元的包车价,进去接人出来。中午时分,阿洛及小鸟等五人抵达察隅。小鸟他们也担心了一晚,害怕我们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碰巧第二天早上有部警车到了你曲,他们担心得都不敢上前去询问情况。

直到我们在察隅的玉记小食店坐下来,才真的相信我们已经走了出来。那一顿,我们让老板把所有肉菜,都炒了一份上来。

益休拉山垭口

垭口后的三个小海子

山谷(一)

山谷(二)

牧场

北风(广州) · 2005-10-17 09:17

后记

我发现,除了前往拉萨飞回广州,没有任何办法能赶在10月8日前回到广州上班。运气不错,在察隅上网,通过南航的网站,买到了7号下午拉萨至广州的机票。10月4日,我们一行8人,以1700元的价格,包了辆4500前往八一。4日晚宿波密,阿洛在波密下车转往德钦。我们5日下午抵达八一,每人50元连夜赶往拉萨。阿宝、万舌鸟、阿帕奇在墨竹工卡下车,准备去看天葬;我、萝卜、阿宝和阿宝他叔到拉萨。午夜时分,车抵拉萨,住东措。6号在拉萨晃了一天,7号傍晚,一个人回到广州。

4500的车老板叫王隅海,他说曾碰到过一个浙江的旅游者,跟我们走同样的路线,但在翻山时被背夫骗去三千余元,走到察隅已经身无分文。王隅海请求包车的老板,一起将他捎到了八一,沿途并免费请这个旅游者吃饭,还掏钱买票让这个游客前往拉萨。我们并未求证此事真伪,但我愿意相信王隅海说的话,谨记之。

就个人而言,从察隅到拉萨的两天,或是更值得回味的日子。但这些故事,与这次穿越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就写到这里吧。

用一张喇嘛的图片来结束本文。一方墙脚,即是一个世界;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北风(广州) · 2005-10-28 14:42

万舌鸟拍的照片:

我们的向导--阿洛.洛桑.肖建文

阿帕奇&阿土

北风(抱歉,有点虚)

毅行者

毅行者

已归档
点赞 51
74 评论
共 74 条评论
帖子已归档
Avatar
2005-10-11 03:27

偶要看私密版:《从此我心多裂一瓣》:D

Avatar
北风(广州) OP 2005-10-11 03:35

那肯定是不会给的,说不定只写给自己看,嘿嘿。

Avatar
默然0771 2005-10-11 04:12

又看到北风的帖子了,呵~
等着看~:I

Avatar
虚无隐 2005-10-11 04:28

兰的独龙纹面网站刚增加好多新内容 很有内涵 更深了解我将要去的那块土地。

谢谢 北风的游记。

Avatar
gz-freecat 2005-10-11 08:52

上次去秋那桶曾和兰惠明联系过,当时还在"动荡"中,现在这结局是否意味着贡山\独龙江的旅游开发将进入有序中哩?!不管怎么说,这条线路是条好徒步线路,下次如何都要去穿越到德钦梅里一次.:D:D

Avatar
例外 2005-10-11 17:07

看到了熟悉的人,熟悉的景,一下子掉进了回忆的漩涡,昔日的路依旧,却是物是人非。

Avatar
老原 2005-10-12 07:19

是6月去登了四姑娘山2峰的萝卜吗?看身形有点像:D

Avatar
aluo_luosang 2005-10-12 09:04

北风老师,您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帖子出来了。

Avatar
北风(广州) OP aluo_luosang 2005-10-12 09:08

阿洛过奖,叫我老师,折煞我也!。路上马帮的一些事,有改进的空间,我有什么事说什么事,你别介意。

计划只写到察隅,察隅到拉萨,看情况再说。预计一个星期可以写完。

Avatar
2005-10-14 15:19

蚊子又飞走了,顶回来!老哥一路还真乐呀;)

Avatar
默然0771 2005-10-16 14:55

令人神往!!

估计看完我又要开始象去年走碧罗之前那样请教你了。。。。:I

期待~~~

Avatar
悟空_nn 2005-10-18 01:20

我们在日东到尼曲的路上,碰到了返回的阿洛,牵着一匹马,他还拿出名片来给我们看,说刚刚送了几男几女到察隅去。
(可是楼主文中说,阿洛是走波密-德钦回去的。难道,我们碰到的是阿洛的同伴?我们合了影,不过相片还在同伴那儿)

Avatar
北风(广州) OP 悟空_nn 2005-10-18 01:38

那应该不是我们,日期?

Avatar
悟空_nn 北风(广州) 2005-10-18 01:50

我们碰到他的日期,应该是10月6日、或者7日,我们没有请到马帮(都上山去了),自己背包从日东走到尼曲的。

他给我们看的名片上是写着阿洛的,不过他不太会说汉话。

Avatar
北风(广州) OP 悟空_nn 2005-10-18 02:07

看来是你弄错了,相信你碰到的是阿ZEE,也就是我们请的马帮。

阿洛的汉语说得很好,他跟我们到了波密,5号早上才分开的,他坐车去了德钦,从德钦翻疙碧罗回到迪麻洛。

Avatar
毛栗 2005-10-18 02:39

北风:
     想问问,五一的时候可不可以走察瓦龙——察隅,垭口肯定有很深的雪,骡子不能过去,但人可不可以走过去?
    今年五一,走大转经线的最后一个垭口雪就很深,骡子不能过,但人可以走过去。
     

Avatar
北风(广州) OP 毛栗 2005-10-18 02:41

我想着五月底反穿,所以特别问过,很难讲,要看当年雪下得大不大。如果象去年那样的大雪,五月怕还走不过去。

Avatar
毛栗 北风(广州) 2005-10-19 02:00

谢谢

Avatar
香艾草 2005-10-19 09:54

:)

大老远跑来支持的呢。快请我驴人吧。就今天晚上!

Avatar
北风(广州) OP 香艾草 2005-10-19 11:17

改天,昨晚喝酒,今天凌晨快三点才回到家,今晚再出去,老婆得把我砍了。

Avatar
bading 2005-10-20 07:36

写得不错,一口气看完,有点小小疑惑,不知你是否头驴,若是,那一晚就不应该你先到察隅,而应该让MM和有困难的人先走.

Avatar
北风(广州) OP bading 2005-10-20 08:25

好象没有谁是头驴,大家只是在请同一个向导,在出发前,都没有碰过头。

大家让我先过去,可能是觉得我到察隅后,方便安排一些事情吧。

Avatar
阳光淋湿我的脸 2005-10-20 11:27

我的路线是贡山-巴坡(3天)-月亮瀑布-巴坡(3.天)-孔当(1天)-一乡龙元(1)-迪政当--熊当-帮(1)-迪不露-斯国-南代(1)-日东(5)南代乃云南西北角最后一个小村落到日东中间没村子所有物资要自备.日东-察隅(3)-下察隅(汽车1天)-上察隅(1)-木钟-阿扎(2)-来古冰川-来古牧场-来古村(3)-然乌(1)    此线连休整走了32天

Avatar
bading 2005-10-21 03:06

知道了,大家让你先去,说明你在队中的作用还是很大的.我只是反对只顾自己而不顾大家的行为.尤其是GG更要有把困难留给自己,把方便让给别人的精神.团队精神和安全是最重要的.

Avatar
北风(广州) OP bading 2005-10-21 03:40

谢谢您的指教,希望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Avatar
skyline67 2005-10-22 08:40

8月份的时候还在西藏,就想着走滇藏线回广州,中途走一趟丙中洛,后来因为时间赶而没有去,现在看到楼主的图片,那个美啊.....
羡慕......

Avatar
北风(广州) OP skyline67 2005-10-24 13:55

从滇藏线到丙中洛,似乎不大顺路。不知道你原计划怎么走?

Avatar
苏飞 2005-10-22 12:41

一方墙脚,即是一个世界;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说的真好!但愿每个人都明白自己.

Avatar
暖星 2005-10-26 11:50

有深度又有激情的北风:)

转了一圈更为深广了:)

Avatar
北风(广州) OP 2005-11-02 01:57

洛桑要的大图,请在图片上用右健,将图片另存为的方式下载,或点击后打开。

Avatar
我本马路边 2005-11-09 11:42

我大概在10,22号在芒康碰到一对摄影记者,他们本来想从察隅走到贡山的,后来看到天气不好,最后是走滇藏线从大理经六库转贡山去独龙江的,他们是11月都可以去独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