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走天涯之鄂西南行（第五天：土家摆手舞 ）

同指山河 · 2005-10-12 12:50

序：去哪里

行前在网上约人，最难回答的问题就是：鄂西南？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鄂西南就是湖北的西南部（废话！），鄂西（恩施）苗族土家族自治州管辖的地方，境内高山耸立，河谷深切，植被茂盛，物种丰富。我们要去的地方叫鹤峰，州辖下的一个县，当年贺龙“两把菜刀闹革命”的发迹之地，正牌湘鄂边革命根据地老区，遗憾的是没有留下什么成型的革命遗址；城郊的麂子峡原本风光秀丽，流水湍急，但上游的香蕉河二级电站建起后，河滩已日渐干涸；县治内有茂密的原始森林，落叶厚达尺许，软如棉絮，秋天进山，还可以打到麂子、锦鸡、野猪、熊等野物，但就是交通不大方便，进山一趟很难……

天！那咱们还去干嘛？

干嘛？因为咱丈母娘在那呀！

说到这一般有2句回复——

第一句是：“哦~~~那咱嫂子漂亮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第二句是：“您还有小姨妹吗？”

同指山河 · 2005-10-12 12:52

第一天：轻车熟路

2005年10月1日，天气晴热

依然是睡不好，没办法了，用红牛和咖啡顶着吧。6：06出发，经番禺迎宾大道、华南快线上了京珠高速。这是一条走老了的路了，没什么要说的，只是严格地将车速控制在120以内——毕竟，咱全家老小的命都在手心里攥着呢。都说车越开胆子越小，回想04年春节，就在这条高速上，我将小马飙到175迈，一路超车无数，能超过我的尚不足10辆，真是恍如隔世啊！

出发前2天给小马做保养，4S店的师傅说左前轮“食胎”（轮胎变形），需要换。这我也感觉到了——低速时方向盘两边抖动，但好象还可以接受。于是我问师傅：不换的话有问题吗？师傅说：高速时容易爆胎。这可是重大隐患啊，不过，新胎+工时+四轮定位要560元，而且老胎只跑了42000KM，还没到更换时限呢，有点舍不得。于是我又去了一朋友开的修车厂，跟他说了状况。朋友听完，二话没说，支起千斤顶，三下五除二把前后胎一对调，“OK！搞定！试一下吧。”

一试，果然啥事没有，好了！

——不过，听说高速时容易爆胎啊？

——对呀。

——那难道换到后面就不爆吗？

——不是啊，一样爆的。

——那你还这样换？

朋友满不在乎，“爆后面你还能控制嘛，爆前面一抢呔你就挂定了嘛！”

真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干法！

上高速跑了500KM，还是不行——原来是起步初段轻抖，现在连收油减速时都剧烈抖动。如果是这条胎原本也有些变形还好办，但如果是轴弯了造成轮胎磨损不匀，或者球头（万向节）松动，那问题就大了。在朱亭服务区，我将全新的备胎换上，如果这次还抖，恐怕我们就要改为长沙5日游了。

还好，一直到回家，都没再发生什么状况。我们一路无碍地下京珠、绕环城、转长常，8点多的时候进了常德城，住常德武装部招待所——常武宾馆，100/标间。这个标准是超预算的，但实在是太晚了，不能再浪费时间去找，免得影响明天的行程。

交了押金拿了钥匙，我们连房间都不上，就先去吃饭。我拿出行前打印好的功略，向总台小姐询问高山街怎么走？

总台小姐红红的苹果脸，长得很湘女；白色半透明的乔其纱上装，惹人暇思。常德果然不愧“美人窝”的称号。

她姓陈，陈MM拿起纸和笔，站在我身边开始边画地图边讲解，两人肩膀很自然地就靠在了一起。我意识不良地试探着把额头也探过去，直撩到她的刘海了。陈MM不知是敬业还是随和，没有任何规避动作，小嘴巴依旧“嗲吧嗲吧”不停地讲解着：

“这是洞庭大道，往回走第1个红绿灯右转，再1个红绿灯再右转，三岔路口右边是红太阳影院，左转就是高山街了……”

吐气如兰。

我有点把持不定——毕竟，象这样与PLMM的亲密接触，自昏后就再也没有体验过。那是恋爱的感觉。

当然，夜店的那部分生活不算——那儿的姑娘也在你耳边呼吸，但吹到脸上的不是兰，也不是麝，而是酒精的味道。

谢过陈MM，我们很快找到了高山街。高山街实际上是一条酒吧街与大排挡的结合体，西餐厅、烧烤鱼、霸王鸭、豆皮店，把一条不长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的。武陵区（常德市主城区）政府就坐落在街道的中段，被各家食店挤得只剩下窄窄的门面，破旧而猥琐，显得十分滑稽。但我想武陵人民一定生活得很幸福，因为他们有一个寒酸但亲民的政府。

我们到的时候高山街颇为冷清，还以为自己来晚了，想不到美好时光是从我们要走的时候才正式开始——各家食店相继把烧烤摊、桌椅搬到街边，打扮飘逸的俊男美女似乎约好似的同时钻了出来，瞬间挤满整条街道。我想，若是换一个时间，换一批旅伴，比如说，一群男性朋友，在这油渍斑斑的马路牙子上，点一支芙蓉王，倒一杯冰啤酒，就着辣翻天的鸭脑壳，或同样辣得炙手的常德妹子，猛灌一口下去，这，才叫美满人生吧。

同指山河 · 2005-10-14 14:38

第二天：山道弯弯

2005年10月2日，阴有小雨

昨天顺德——常德是900KM，基本上全程高速，跑了一天；今天只剩350KM，但因有2/3是山路，估计也要跑一天，所以，一早起来赶去高山街与人民路交界处的百年老店“清真第一春”，吃了一碗牛肉米粉（真的名不虚传呢），就匆匆忙忙地上路了。

常德——石门的100KM路况很不错，完全可以当高速开；只是收费也不便宜——4个收费站，每个10元，赶得上高速的水平了。

穿过石门县城找路可不好找——路牌指示不清。我们的习惯是寻找下一个县城或镇的路标，但一路的路牌只指示2个方向——慈利，壶瓶山。慈利是往东北方向去的，与我们正好背道而驰；而壶瓶山是什么地方，则闻所未闻。我们只好一路问人：“新关镇怎么走？”最后才闹明白，原来壶瓶山就是回家的方向，不过它不是下一个镇，而是第4个。至于这儿的路牌何以如此设计，指去一个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小镇？我是在回到家后看天气预报的随片广告才明白的——原来壶瓶山是号称“湖南屋脊”的，还是个著名的地方。

关于壶瓶山我还闹了个小笑话：在15分钟的寻路过程中，我看地图、看路牌，“壶瓶山”这3个字跳入眼帘不下5次，我居然全部出现幻视；终于找到进山大道了，我在一加油站进行最后确认：“请问‘壹’瓶山是这个方向吗？”那位佳丽很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一瓶山？是壶瓶山吧？我们这没有一瓶山！”

汗啊！

过了这最后确认的加油站后，一路就只剩下那些很小的加油站了。很小的标准是：它们已不提供卫生服务。所以，一路上我们都是在路边的草丛里解决的。在接近壶瓶山的时候，有一辆深圳的捷达超过了正停在路边办事的我们，大概是在这种小路上也能遇上广东老乡很兴奋吧，他们也连忙往路边靠，大有下车攀谈之势，我连忙打手势示意他们先走——唉，也不先看清咱家在干嘛就想上来，淋湿了花花草草没关系，吓着你们车上的2位PLMM可就不好了。

过了壶瓶山，就是湘鄂边界南北镇了。从地图上看，南北镇是属湖南的；但到了实地一看，在镇子中间，“欢迎进入湖北”的牌坊正好立在分水线上，两边的建筑、居民全然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湖南这边是旧的柏油路，湖北那边则是全新的水泥路。这在地理上有个名堂，叫“口子镇”。

据说这个镇上用的都是湖北电（便宜），但装的都是湖南电话（装的早），茶叶都运到湖北加工（技术好），但农贸市场都由湖南人经营……好亲的两湖一家啊，只是不知道这镇长和镇委书记是不是也是两边一边派一个呢？嘿嘿。

湖北的路已经修得非常好，但一路盘山，极速也超不过60，所以还是比较慢的；加上过了走马镇的山顶上（此行最高点万施坪，海拔1909米）准备打隧道，就留了12KM没修，又有大雾，光这一段就花了1个小时才通过。因此，下到小山城的时候已经是8点了，大嫂、三嫂、小侄子就在大院门口接我们。大院门外的马路现在成食街了，熙熙攘攘的，她们没发现我们，倒是我们先看见的她们。大嫂连忙给大哥打电话，喊着：“到了到了！”然后跟我们说，大哥跑到8公里外的九峰桥迎我们去了，知道我们到了马上又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从昨天登程时开始手机上大哥就开始沿路跟踪采访了，离家越近他的短信就越密。老婆是个路盲，都自己家了，到哪儿了都说不清楚；山区县治范围大，几十公里没人烟是常有的事，连个地名牌也没有，也不知道怎么给大哥报。算时间早该到了却踪影全无，大哥几次跑到公路上打望，天色一黑，就分外担心路窄呀、没有山道驾驶经验呀什么的，干脆就骑上摩托车上山去找我们。咱爸去世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大哥都放在心上，完全是以长辈的身份来为我们操心了。每念及此，心里总是滚烫滚烫的。

大哥的事，留待下一篇好好说说。

同指山河 · 2005-10-17 05:16

第三天：大哥的麂子

2005年10月3日，天气阴

大哥今天请饭。

大哥，其实我该叫大舅的，但他的热心、细心，待人的诚恳，就算是个陌生人，能这么对你，你也会真诚地喊出一声“大哥”来。

一早大哥就来了，掏出个手机往老婆手里一塞：“给你们用的。”

“大哥咱有撒！”

“用这个不用漫游撒！”

大哥开摩托车带我去加油，我有零钱，刚好够付帐，大哥却硬是从加油员手里把钱抢回，摔给我，自己付大钞，然后耐心地等加油员找赎。我不让，他居然在加油站这么敏感的防火重地要与我开打。

去洗车。洗完欲付钱，老板说，付过了。又是大哥。

在咱妈家里喝了好喝的骑龙牌绿茶，上街上找。大哥知道了，说：“骑龙的不好，翠峰的好！明天我带你去买。”其实压根儿就没等到“明天”，当天晚上，10大包翠峰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我们的行李箱旁边。

到老婆请她的同学吃饭，完全是我们自己的事了，大哥仍在操心：“我们同学也是明晚聚餐啊，就订在一块吧。”

我想机会来了，暗中吩咐老婆：“到时记得把大哥他们的单买了。”

结果大概您已经猜出——大哥在上菜前就已经把2桌的单全买了。

其实大哥并不富裕——新房子要付款，要装修；大侄子刚考上大学，每月摊大手板都是要钱——他只是以花钱这种方式，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爱。

今天中午这顿饭大哥也花了不少心思。把手机给我们送来后，一眨眼工夫，人又不见了；一小时后回来，跟咱妈说：“找到了，张老师店里有。”我好奇地问：“有啥呀？”“麂子肉！”大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麂子长得象小鹿，是一种珍贵的肉源性动物，俗话说“獐子头，麂子腿”，都以肉味鲜美著称。麂子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过，这是回家后上网查知的，开吃的那会并不知道（向毛主席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吃野生动物了！）——可见其难找。

大哥一个劲地给我夹肉，“吃，多吃！你们那儿没有。”我说过，跟广东人论厨艺是没有意思的——麂子肉虽然确乎名不虚传，但如果让广州厨师主镬，随便换一只鸭子什么的，大概也能焖出这种好味道——难得的是大哥跑前跑后的那份亲情。回想起2年前大哥来广东，我只是例行公事地带他到珠海随便逛逛，在澳门环岛游的船上，本该充当导游的我，居然旁若无人地打起瞌睡来……两相比较，酒还没喝，我的脸已经腾地通红了。

同指山河 · 2005-10-18 05:29

第四天：醉倒在土家妹子的怀里

2005年10月4日，天气阴

吃请！吃请！回到家了，亲人们用呛人的苞谷老烧表达着浓浓的亲情。大哥的饭刚结束，三嫂就生怕我们消失了似的拉到家里关着，预备着晚饭的东道。不过，三嫂的东道到底还是没做成——又让妹夫拽到山上吃野猪肉去了。

今天，无论如何让家里人不能再安排饭局。停留的日子不多，该我们请别人了。

大哥安排在土家餐厅，来的都是土家妹子——老婆大学时的同居密友。

这里所说的“妹子”是世俗意义上的称呼，而不是以出生时间为依据的科学分类。事实上老婆在介绍完我之后，她们便嘻嘻哈哈“小黄小黄”地叫了起来，这让一直慨叹“人到中年万事休”的我突然有了一种受宠的幸福。

上菜了。“喝点什么？”

“小黄来白的，我们喝点啤酒吧！”对比家里那些自矜身份、“给我倒杯矿泉水”的女孩，主动请战让我初识了土家妹子的豪爽。

关于同学们的土家身份，老婆也不能确认，她的理由只是：她们都是原住民，而原住民是土家族的可能性比较大——在没有文字的土家语里，他们称自己为“毕兹卡”；而“毕兹卡”，翻译成有文字的汉话，就是“本地人”。

文字，是文明传承的重要载体，没有文字的文明，在汉族独步天下的同化能力面前，很难逃脱被消溶的命运；即使有文字的，也要躲在祖先世居的被汉人蔑称为“蛮疆”的高原上或山沟里，与汉人保持一个合理而安全的距离，才可免步别族被同化的后尘；否则，一入中原繁华之地，就难免被灿烂的汉文明所吸引、所折服，而心甘情愿地溶入到这片文明中，成为这片文明的一部分，如党项和契丹；即使强悍如蒙古铁骑和满洲八旗者，如果没有来自于当时中央政府的行政干预，只怕也已列入那串长长的失踪人口名单中了。

但土家族算是一个异数，这支古代巴人后裔两千年来一直奇迹般地生活在汉族腹地，两千多年前，他们贪婪的邻居被秦惠文王骗开金牛道，从而引来了亡国大祸。然而他们却并没有随故国消失在历史深处，而是在峡江险峻的地域里生存了下来，保留和发展出独特的峡江文化，如舍巴，还有西兰卡普。

在土家语里，西兰是被面，卡普是花，西兰卡普，就是“打花铺盖”，也有叫土花被面、土锦的，是土家姑娘的手工绣品，中国五大名锦之一。相传土家女孩从10岁时起就要开始学习并为自己绣制西兰卡普作嫁妆，并以绣品的好坏来评判新娘的人品，类似于我们汉族的女红。

“你们家有西兰卡普吗？”杯来盏往中，我已架不住一个大学女生宿舍轮番的劝酒。但出于对土家族的好奇，我还是使劲撑大眼睛，望定那位一直不肯把汉名告诉我但自称“大红儿”、名字最有土家味道的女孩问道。

“有啊，我自己绣的。干了这一杯，待会给你盖盖试试！”

“辣！”这是我脑海里蹦出的还有意识的最后一个字，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据说，她们打电话叫了三个男同学过来，才七手八脚地把我弄了回去。

慢着！不是说“醉倒在土家妹子的怀里”吗？就这样完了？

对不起，是我哗众取宠了。

一觉醒来，我躺在自家的床上，身上盖一条提花被单，床头放一杯温凉适口的清茶，几枚解酒的青枣。没有西兰卡普，也没有土家妹子。

“其实，提花被单也不错的。”我呷一口清茶，模糊中嘟哝两句，翻身又再睡去。

同指山河 · 2005-11-21 11:39

第五天：土家摆手舞

2005年10月5日，天气多云

鹤峰不是旅游区，但跟广东很多地方比，也算旅游资源丰富的了，只是县治范围过大和交通不便，让我三次回娘家，都未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原始森林、巨型溶洞和峡江地貌。

这次也不例外，今天已经是在家停留的最后一天，还没上过街。大哥把这事记在心上，一早便又来了，说要带我们去香蕉河看看。

沿着坑坑洼洼的土石路走了大半个小时，路程其实并不远。不过，途中要经过几个长长的隧道，是那种只负责把山体打穿，既不铺水泥，也不砌防护墙的隧道！看着隧壁裸露着倾斜的页岩，终于对中学时学过的“山脉就是地壳的皱折”有了直观的印象，也明白了下雨天气山体为什么容易发生滑坡？

颠簸的路，车灯下石块如犬牙交错般的隧道——不能怪路政部门，这都是水电站的投资方自己花钱整的，不为各位的参观，能过自己的工程车就行。

上鹤峰政府的网站，有香蕉河二级电站的详细介绍，作为当地当年最大的引资项目，政府自豪地宣称：“引进外资3.5亿！”

不过当地了解情况的老百姓都说：“pi的外资，是刘×的！”

刘×，原武警水电部队中将政委，现任总后勤部副政委，乃父就是共和国开国元勋刘××。对刘元勋我是打心眼里尊敬的，但他的后代？3.5亿？1988年刘×37岁时已任河南省副省长，作为共和国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媒体当时的美誉是“改革开放以后，刘以良好的口碑从县长干到副省长，在中原大地留下了坚实的足迹。”17年过去，仍然在副省级上趴着（不知我这样套对不对——军地级别互套总是十分混乱的），这些年大概只顾着搂钱了吧？

不过，对一个副省级能有3.5亿的出息我还是颇为怀疑的，想起网上“三峡大坝（就是由这个武警水电部队中标施工的）坝身出现裂缝，船闸有漏水现象，国家派专家堵漏几次均未取得理想效果。占总投资三分之二的移民款项被大量挪用”的传闻，我似乎闻到了这3.5亿资金真实来源的味道。

近年来，权力部门低层人员的腐败已经比较少见，除了政府对公务员阶层“高薪养廉”的经济手段引导外，用工制度合同化的约束应该是功不可没的：一个不合格的考评，一次小小的投诉，都可能叫你待岗让位；不象从前，只要不犯大的原则性错误，凭着“国家职工”的身份，一个处在办公室生态最底层的清洁工都敢上头上脸地跟单位领导对着干。

但高层腐败却从深藏状态渐渐浮出水面，隐隐露出了冰山一角。如某“抗洪有功”的前任高层的公子被称为“亚洲电王”，其资产之巨可想而知；某元老之婿、现役将军花费数千万元从国外拍卖行“抢救国宝”再捐赠给国家，被媒体广泛宣传；某元老之女、政坛新星之妻到处走马圈地，先卖后付款，空手套白狼……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据说中央曾决定对“电业王国”进行调查，“太上皇”一句话：“查什么查？我的子女都在国内呐！”令决策者当即噤若寒蝉……

高层腐败往往隐藏极深，起法律监督作用的纪检部门够不着——人家本身就是你的领导，你还指着考核优秀加工资呢；起舆论监督作用的媒体集体失语——在我们这个连七品县太爷的日常生活都几乎要列入“国家机密”的国度里，谁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可以想象，当上头缺了个随时能大喝一声“老子开销了你！”的大老板时，连清洁工都可以嚣张得鼻孔朝天，更何况代表着我们去行使权力的领导干部乎？老百姓倒是乐意充当这个角色，并在口口相传中似乎挖掘了不少猛料，但这种事毕竟是听得多见得少，于是在作痛心疾首状的同时，免不了心里发虚。

曾经的我对这种道听途说是“不听、不信、不传”的，那时我坚定地站在政府的一边，笃信我们所有的政策和理想，坚信我们党的纯洁性和自我净化能力。但时至今日，见过、听过了太多的错综复杂、触目惊心，明白了缺乏监督的权力不会自己保持纯洁，我开始加入到这种民间的声音中去，并希冀它最终上升为一种民主的呼声。不要责怪我的偏激，因为艾青说过：“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二级电站的截流，使香蕉河成了一条枯石滩，什么生态破坏之类的就不说了，但风景确实没什么看头，大哥于是满怀心事般怏怏地领着我们往回走。

晚上在步行街广场有舍巴表演。舍巴就是土家摆手舞，分大小摆手。大摆手表现的是军事题材，追溯上去就是以前土兵的军事会操，参演人数最多的一场达30000余人，需几个县的群众通力合作才能完成，要在大的土家节日或逢重大经济活动才能有幸一睹。小摆手表现的是土家人民日常的劳动与生活，节奏异常简单，“锵—咚咚，锵—咚咚，锵锵—咚—锵”，长达1个小时的表演，1面锣，1面鼓，就这么3小段节奏，往复不断；舞步也异常简单，连我这个舞盲都看明白了：“锵”——迈步；“咚咚”——跳步；“锵锵—咚—锵”——荡步，扭腰，双手作推窗、梳头、挑担、挖田、栽秧、采茶状，艺术地再现了土家人民的劳动与生活场面。

这种表演现已演化为一种全民健身的活动项目，除了领舞的是街道私伙局派出的老师外，其余全是自发上场的群众，2、300人不分男女老幼、土家苗汉，在广场上围成内外2个圆圈，跟着领舞老师翩然起舞，动作简单而富于变化。大哥说可惜不是过年，不然场子中心点起一堆篝火，会更加热闹。

昨天灌醉我的土家妹子们都来了，权作为我们送行。她们要拉我上场，我笑着拒绝了——我本就个舞盲，而且，相比之下我更乐意站在场边看姑娘们旋转，看大红儿胸前领花的颤动，看余小青脑后发带的飘扬。这时你不得不承认，女人天生就是为舞蹈而生，舞蹈天生就是为女人而设的，她们就在那儿转着，转着，就在你眼前转成了一朵花儿，转出一个美丽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