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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8 02:27

有谁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川滇行者过客手记

Victor:

我第三次来梅里雪山脚下,知道你在天上看着我,现在我很快乐,你也会快乐的。好好活下去。 想你。永远爱你。

2005.10.1

这是在飞来寺季侯鸟酒吧留言墙上看到的一个留言。那晚是10月3日的夜晚,下过雨后的飞来寺天气寒冷,空气稀薄。小小的街道空无行人,雾气迷漫,黑暗隐秘。对面的梅里雪山在云雾中美丽神秘,无法看到真相。

看到这留言的时候,心里象给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却无法捉住情绪。世间也许有某些事是永恒存在的,虽然要付出多么的艰辛和承受怎样的不堪。

我不认识留言的人。也许是个和我一样的过客,也许是个美丽女子,也许是个重游故地的旧人。而我的直觉留言的可能是中日联合登山队员的家属。
那晚,一直陷在深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这些,无关情感,无关生活。只是某种的领悟。这种领悟让我无法记住,亦无法忘记。

人的一生是在时光中度过的,有一些辉煌的时光,也有一些黯淡的时光,有一些争吵喧闹的的记忆盛宴,也有一些沉默无声的未来日子,或深或浅的刻在你生命的里程碑上。

有谁是真正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有谁可以不被生活的表面掩盖内心的真象,可以真正深入你灵魂的深处,聆听你内心的声音。来的时候不出声,聆听过后依旧沉默,没有言语,没有痕迹的靠近和离开。

在没有信仰的年代。这是如此艰难,注定我们将心无所属,四处游荡。

在我离开季侯鸟的时候,我拿了纸安静的写道,生命是一场幻觉。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在远行的路上,不断遗失青春、理想、激情和各种美好,我们要不断用远行来遗忘,来记忆。我把它贴在某个无人关注的角落。然后默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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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8 02:29

我无法安慰自己,我越来越清晰的知道自己是个功利主义的人,在路上只是自己的一个借口或途径,我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喜欢在路上。

旅途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出口,用行走来远行,用行走来遗失或遗忘,离开那些深深困扰内里的某些情绪或生活。生活总是有时轻时重的问题,这些问题你也许无法排解,因为那就是生活。而旅途中,你可以漠不关心,你可以暂时远离。用各种方法,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就是你在路上的生活。

在反复重复情绪后的某天,在某些黑夜无法入睡的时候,内里的自己和自己说,要离开了。我要远行了,不管这是多么虚伪或软弱。离开是忘记某些生活,忘记某些情绪的最好办法。
对于生活,对于行走,对于那些美丽的村庄、圣洁的雪山,我都只是个过客,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

九月原本做的是川藏梦,在曲折艰险的旅途中风雨兼程,每天不停赶路、坐车,抵达一个又一个陌生美丽的村庄。川藏梦是一个遥远宏大的的梦,这个梦一直做着,却始终未能靠近。但不管怎样艰难,我都坚信,总有一天,我始终会抵达。

在经历请假失败之后,我放弃了川藏计划,我不希望一个宏大的梦想在匆匆中醒来。在临放假的时候,终于得到少得可怜的几天假期,用了半个晚上整理背包,在放假前匆忙踏上旅途,走上雪山朝圣旅途。也许在某些时候,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开。

九月末,我沿着云南山脉,一直蜿蜒前进,最后抵达四川盆地。从深圳到昆明,然后是中甸、飞来寺、雨崩、乡城、稻城、亚丁、理塘、雅江、新都桥、塔公、丹巴、日隆、四姑娘山。最后抵达成都。

在为时15天的旅途中,每天不停坐车、徒步、奔波。穿越云南和四川的主要地带。坐车经过的路超过2000公里,和去西藏的差不多。坐车时间有上100小时,徒步有100公里,这种疲惫不堪正是离开时我所要的。

路上经过翻车的生死劫难,最后平安无事。
我始终相信,人的生命是注定的,在前生已经把你今生的一切注定了,今生你所要做的不过是按照前世的安排演绎一遍。祸福面前,无需惊喜。

路上,看到了常人难得一见的经过的所有神圣雪山,看到了梅里所有山峰,看到了那美丽神圣的卡瓦格博,看到了日照金山的壮观景象。看到了白马雪山,亚丁的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塔公的亚拉雪山,看到了四姑娘山。看到了想看和没有想看到的风景。

看后,有些得到,有些失去,有些遗忘。

在路上,朝拜了松赞林寺、东竹林寺、明永冰川寺庙、冲古寺、塔公寺等。
在路上,常一天看到几次彩虹。靠的最近的一次彩虹就在我们的头上出现,伸手可触。那是在雨崩下村的时候,一道彩虹突然出现在我们头上。我们相信那是送给我们的礼物。

在看到梅里日照金山的时候,我相信,某些美丽是需要缘分的,这种缘分可遇不可求。我们要始终心安理得。在你失去某些东西的时候,你会重新得到某些新的美丽。在经历某些坎坷后,你会抵达一些新的境界。

这是一条长途跋涉的路途,荒废而漫长。一天有时要经历春夏秋冬四季,衣服脱了穿,穿了脱。刚经过下雪的地方,转眼就到了阳光凶猛地方。刚看见雨后彩虹,大风就迎面而来。常常在凌晨五点多起来,安静的等待日出,美丽始终是需要耐心和等待的,并无捷径。常常要在天未亮之前匆忙的背上大包,匆忙赶往陌生落莫的异乡车站,匆匆的离开,离开的时候天未亮。在抵达某个目的地之前,要在某个陌生小县城过夜,次日早上再重新坐上昨日的班车继续赶路。经历某些未知和等待。

在路上,经历无数的悬崖、哑口、急弯、河流。一步之距,便是不可回头之路。生命在路上脆弱无比。

在路上,经过海子山、剪刀山、折多山、巴郎山等诸多高原垭口,经过一个兵站。高原气势雄壮、白云壮阔、很多高原乌鸦等鸟类在高空尽情飞翔。阳光在空气稀薄的上空凶猛的张扬。阳光迷住双眼。

在路上,有肆意的欢笑和放纵,有沉默不语的空洞时光,有期待的到来,有急切的离开。情绪在路上起起落落,不需要救赎。

我要的,正是这样的旅途,长途跋涉、疲惫不堪、风雨兼程、抵达和离开,衣服脏乱、头发蓬乱、胡子啦渣、背包满是泥土和标签、匆匆的来、匆匆的离开,经历某些难忘的时光、抵达某些美丽、路过一些痕迹,在还没有看清前离开。

行走其实和生活一样没有意义,用行走来忘记生活,用生活来寻找行走。行走并不比生活重要,也并不高尚。生活是生命的痕迹,行走亦一样,是生命里程碑上另一段不同记忆或痕迹的印痕。
我们总是要通过各种矛盾来证明某些幻觉的存在。用远离来证明靠近,用痛苦来证明快乐,用悲伤来证明喜悦。而所有种种,都只是生命不可磨灭的痕迹,并不需要彼此证明。

这些路上时光,荒芙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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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潇 李木木 2005-10-20 06:41

我有时候会这样想,有时候不会这样想。
得到的时候我总觉得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失去的时候我想这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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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8 02:29

在行走的路上,我度过漫长的等待时光。
等待旅途的开始,等待未来的路途,等待即将开出的客车,等待日出的来临,等待黑夜的过去,等待继续的旅途。

这些等待的时光,是远行路上的细节,把那些苍白或艳丽的路上时光的空隙填满。

有些等待有预约,有些没有。而等待是需要耐心和时间的。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等待始终要来的一切。在经历漫长岁月的等待后,我们要慢慢学会给自己一些时间。

到达昆明的时候,是夜晚七点多。昆明机场门口杂乱,没有灯光,出口混乱。
已不记得是第几次到昆明了,这几年我常是先到昆明等同伴,然后再一起出发,再去往不同的地方。抵达昆明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刚经历了一段不长的飞行旅途。
这次到达的时候,一个朋友开车来接。在我匆忙的上了一部的士后,收到她的信息:到了吗,在停车场等我。我并不喜欢被人等待,所以从不叫人来接机或车。我喜欢一个人背着包离开,一个人去找住的地方,喜欢中间那寻找的过程。

我下了的士,背着我的大包,在夜色中找到那部蓝黑色的车,自己打开车门,把包丢在后面。她说,在机场看到我背着大大的包来了,这样大的包背在背上一定很踏实吧。说的时候是在我离开昆明以后。

直接来到翠湖边的青年旅馆,每次到昆明下塌的地方。旅馆很简陋,但我喜欢夜色里的翠湖,喜欢旅馆前面那条蜿蜒上升的小巷,在夜色里充满黑暗的宁静。

把包放好,出去和在外等待的朋友到旁边的蓝调厨房小坐、说话。蓝调厨房的灯光昏黄空余寂廖,客人不多。话题分散,有关于过去、旅途、经历和情绪。夜晚十点多,我和她说,喝完这最后一支试管酒,我们就走。

她开车穿过黑暗的停车场送我回到旁边的旅馆,临走的时候没有说安。我熟悉的去冲凉、整理背包、打电话找明天去中甸的票,不管怎样,我要在后天天亮之前抵达。

睡觉前,我拿出相机把自己睡的床拍下来,床是木床,简单朴素但硬实。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把自己睡过的床拍下来,那是我来过的痕迹。

第二天六点起床后,和自己说旅途愉快。洗刷后就去南窑车站买中甸的车票,去到的时候屏幕上的信息显示当日去中甸的车票只有一张了,就是我买到的那张,傍晚七点,座位26号。

买到票后,我开始等待还未到达的同伴。

一个人去车站旁边的建新园吃早餐。坐在路边的走廊上拍照、发呆,享受这旅途的悠闲时光。在路上我喜欢一个人坐在路边看行人和车辆,喜欢看那些匆忙奔走的人群。

在等待中,我总是会想到一些临时想到的地方。我去了昆明的金石小区茶叶批发市场。在各个茶叶铺位走着,品着茶。在遇到那对景洪的姐妹后,我停下来了。和她们坐在安静舒适的小店试着各种不同年份和种类的普洱。

姐妹大的才19岁,却有和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安静,也许是常年接触茶的缘故。那种面容上的沉静是内心安静才会有的。叫美芝的姐姐娴熟的冲了各种普洱给我喝,互相交流对茶的看法。看安静的姑娘冲茶和试茶是难得的事,特别是在异地他乡。她对普洱的认识很深,能很容易分辨出年份和香气的种类。
我在那里喝了一上午茶,时间缓慢又细腻。中午她们煮了很香的茶叶饭叫我一起吃,在我要离开的时候。

吃完茶叶饭后我回到客栈。坐在大厅等待夜晚要来的远行和同伴。青年旅馆的客厅陆续有人入住,有开始旅途的,有旅途结束踏上归途的。来和去的方向不名,去和走的原因不清。我偶尔和几个陌生的路人说说话,看一只小猫在桌上变着花样跑来跑去。间断收到旧日同伴发来的信息,路上的感觉慢慢来临。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同伴发信息来,叫我晚上吃饭的时候过去,地点恰好是我吃早餐的地方。
我过去的时候,她们三个已经到了,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东张西望的她们。三个同伴之前并未见过,也并未过多交谈,是我决定要走的时候才临时加入她们的队伍的。本来还有个以前一起走过的同伴约好要来的,最后因突发的缘故未能成行,她是靠我一路报告到达某个地方的信息度过这个郁闷假日的。她一直想走这条路却在最后未能成行,而我开始并不是很想走这条路,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际会。

之后一路有诸多的等待。
在飞来寺和雨崩的时候早上五点多就起来等待日出,安静的站在寒风中望着对面的雪山,等待那美丽时刻的到来。看着天由黑变蓝,再由蓝变白。这种等待因了某种期待变得神圣起来。

常常早上五点多就到车站等待要开出的班车,等待要远行的路途。在前进的路上,班车间断会停在某些空无人烟的地方,或某个偏僻小镇的小饭店,给旅客上厕所或给车加水。每到这时候,我就会下车,面无表情的望着陌生的天和地,时空壮阔淡定,我站在车旁抽烟,等待那路上时光的漫长。时间到后司机一喊大家又陆续上车,离开后再记不起刚才呆过地方的模样。

从乡城到稻城的路上,经过某个高原垭口,司机下车加水,哑口上开始下起雨和雪来,山上树的叶子有绿有红有黄,陡峭的山路延伸在高原的脊梁上。班车上有十几位旅客,背包的旅人占了大多数,只有五六位是当地去桑堆等地的老人,车上散发着寒冷的味道,混合着体味、酥油茶、湿气的味道。风雪中的垭口寂廖无言,象没有人到来一样,我们口里呼着热气,心安理得的等待。一路过来,常几个小时看不到车辆和人烟,只有我们一部车在狭窄的山路上前进。时空荒漠无言。

在徒步路上,在前面等待同伴上来,那种等待往往是辛苦劳累和幸福的。看着同伴一步步走近,然后一起喝喝水,说说话,一起离开,继续前面的路。

在生命中,我们经历诸多的等待,每种等待的结果不管是愉悦,还是惊喜,过程都是漫长和细腻的。等待过故人的来访,等待过考试的结果,等待过某些渴望知道的答案,等待过恋人的身影,等待过一些煎熬难过的岁月,等待过一些痛苦不堪的时光,等待成长和青春的失去。

在某个夜晚,和一帮同学在草地上等待高考成绩,在某个夜晚站在已经忘记名字的巷子转角等待昔日旧人回家的身影,那种等待记忆深刻。
在等待中,我们由少年成为青年,由青年成为中年,最后老去。
在等待中,慢慢变得随遇而安。

在记忆的斑驳时光中,我看到自己晃晃悠悠的穿过那条时间的走廊。那些等待的时刻在走廊深处发出一点点光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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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8 02:30

在路上,我们都是过客,彼此的过客。
路上遇到的时光,是沉默寂寞的。在路上的我们都是不真实的我们,是非常态的我们。就如在生活中的我们一样,并不一定是真实的我们。也许没有人是统一完整的,每个人都是多面复杂的。我一直觉得内里有个另一个自己,时常走出来和自己对话,沉默的和外在的自己对峙。

在彼此遇到的时候,我们就是彼此的过客,短暂停留依靠后离开。
路过的风景,遇到的人,不管过程多繁复艳丽,我们始终是过客。无法驻足。

在路上遇到很路人,彼此面无表情,服装各异。在路上遇到过很多的藏民,脸色黑臃健康,面容简单安静,身上有很多繁琐的服饰,往往会点头一笑,却并不交谈。藏民是很自然的,不管是道路崎岖,还是环境脏乱,始终保持面容淡定。而我们始终无法做到。

10月1号夜晚,班车从昆明开往中甸的,离开昆明的时候天已黑了。我半睡半醒,偶尔起身拍几张夜色里的路。车上响着张震岳的《爱我,别走》的音乐。这个并不是很大众的歌手的歌反而在一些偏僻的地方时常听到,我一直不解。这首歌曾在某人的链结里听过,那时听和在路上听感觉有许多不同。歌多是与爱情有关的,也许人更在意情感的得失,生活更多是以满足精神而依附存在的。半夜三点多,车出了问题翻到旁边的沟里。我们经历颠簸出来后才知道车翻了,爬出来发现翻在马路边的土堆上。同车的人互相询问情况。除了车的玻璃坏了,旅客都完好。

司机说要明天中午才有车来接我们。同车有几位是背包去尼汝徒步的广州人,我们把防潮垫拿出来一起坐在马路上,或坐或躺,有的人又爬进翻了的车上继续睡觉。同路人一起望着黑暗神秘的黑夜,看满天的繁星,好象感觉不到刚才发生过什么。我们彼此说笑,用各种方式打发这无趣的时光。互相交换徒步用的食物,互相做鬼脸拍照,交流以前的远行经历。还有人去下面田里摘来新鲜的向日葵给大家吃,有女孩和男孩在路上耍闹喜笑嘻笑。次日十二点接我们的车才来。离开的时候全车26个同路人拿起掉在地上的车牌高兴的拍了合照。纪念新生或过去的危险。

旅途和生活一样,有很多你无法预料和控制的事,你无法从一些细节里提前知道未知的真相。

在路上和人相遇的自己是个很复杂的自己,自己也无法分清真伪,或热闹嘻戏,或沉默不语,不和人说过去、谈未来,不和人交流事物的看法,不和人谈内心的体会。很多的细节和情绪是如此短暂微妙,不能言说,一说就破。更多的时候自己和自己对话,不是为了探求真相,只是习惯。

这几年,遇到的同伴不少,也很幸运。遇到的多是简单朴素不张扬容易沟通的人。陌生的相遇,在熟悉后离开,在离开后怀念。

彼此同走一段路,成为生命里的过客。彼此面容安静。留给彼此的记忆只有那份过客的寂寞。

一起上路的时候,一起吃、同喝一壶水、同睡一个通铺,一起赶路,一起穿越陌生的山路和峡谷,抵达神秘陌生的地方。每次上路,多是通过不同方式偶然的寻找到同路人,路上也常有遇到顺路就一起同行的人。有些同行后会再一起同行,有些走完也就散了。

此次的同伴是两男两女。开始彼此陌生,性格爱好各异。不知姓名与来历,不过问生活和真相。但一路走来彼此默契,同吃同住十几天。一位女子喜欢下厨,只要有可能都会亲自做饭给大家吃,常可吃到合适的饭菜,有时连中午饭都不例外。一位女子有事没事都喜欢笑,掩饰生活和路上的情绪,路上却坚毅执着,这是她的第一次背包远行。而我素是懒惰的,从不理任何吃住帐目的问题,只要有吃有喝有睡其他都无所谓。远行这么多,和背包女青年同住一屋这次是最多的,大部分夜晚都是和背包女青年同住多人一间的屋子,一起度过那些寒冷的夜晚。最多的一晚和二十几个女青年睡在洛绒牛场的地上,寒冷的天气里漂荡着温暖动荡的味道,外面寒风呼啸。而我喜欢这种复杂的气息和生活场景。

在路上遇到很多形式各异的人。
在青稞客栈遇到在那养伤的广东女青年我爱双子坐,她已在中甸住了半年多了,她说一年她有半年在外面游荡。现在帮忙管理青稞客栈,帮我们安排吃住和坐车等问题。

在去雨崩的山上,遇到几位坐在地上吃午餐的美国人,坐在地上很悠闲的吃着西餐,不绣刚碟子上有面包水果和三文治,悠然自得。外国人是很会享受生活的,我曾见过有外国人在野外吃饼干的时候拿出什么酱料很认真的搽在饼干上做成汉堡包的样子再吃。

有些人是能真正享受路上乐趣的,他们有自己完整的世界观,又不断被所看到的景象调整改变自己对社会世界的认识。在去理塘的路上,和一位以色列青年同坐。他来自异乡,一个人远行,衣着素雅,神色冷静。我们偶尔用简单的英文说话。路上时光他安静舒适,有时吃饼干或薯片,有时拿出mp3来听,有时安静的望着外面的风景。最后拿出一本厚厚的英文书在看,书上有美丽的书签。这荒芙的路途,于他是一个快乐悠闲的时光。生活在他面前,一切都是完好无缺的。

也许这种平静,才是真正的在路上。这种生活化的路上时光才是更真实的。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象他们一样没有目地安静的行走在路上,象生活一样在路上看书、听歌、说话、吃饭、会友、办事。而不再是匆匆赶路,匆匆离去。

在亚丁快上到牛奶海的半山上,遇到两位坐在石头上抽烟的妹妹。一位来自上海,一位来自北京。我向她们要了一根烟,一起在高原上抽了根烟。然后彼此告别。

去新都桥的时候,车要在雅江过一个夜晚。那晚在一个小小的餐厅吃饭。遇到同坐一车的两位北京女孩。我独自留下和她们说了一会话然后离开。她们去了稻城准备回成都,第二日她们换了直接回成都的车走了。彼此的印象就是那一天车上的时光。

在去雅江的路上,还遇到位满脸沧桑很象王石的广州男人,满是胡子的脸上掩饰不住英武的神色。他刚从泸沽湖徒步到亚丁出来。一路和我说了许多话,互相交流对旅途的看法和行走带来的影响。他说,行走是一种无法抑制的行为,回到城市一段时间后便会不可抑制的想远行。在路上很累但精神很好,回到城市感觉人就失去了什么。

路上遇到很多一个人背着大包独自行走的女孩,神色坚毅,处事冷静。多是在外游荡一段日子的女孩。在雨崩出来后的夜晚,我们到处找地方吃饭。在一个饭店正准备坐下的时候,一个女孩从后面走上来问我们:“你们是要吃饭吗。”我们说是,她于是说想加入,和我们一起吃。她说,饿死了,想吃饭了,一个人不好吃,于是找人一起吃。她是一个有点黑很廋小的女孩。她和我们一样也是今天才从雨崩出来的。我们从雨崩徒步出来去了明永冰川。她是从雨崩徒步到尼西村然后再走到西当温泉,她今天走了七个多小时的山路。经历了蜿蜒的山路和曲折艰辛的路途。吃饭的时候,彼此交换走过的地方的看法和信息。饭后,她付了自己的那份,然后和我们告别,连名字也没有留下。她说,她下一步想徒步去尼汝。

在路上,我神色复杂,茫然张顾,胡子拉喳,手上带着自己买给自己的八色幸运绳。
喜欢和路上遇到的路人聊天,喜欢和萍水相逢的人交流信息。这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可以听到对事物不同的看法,可以看到更多样的生活。

我们背着包彼此穿越那些黑夜里的陌生村镇,爬上那些高高的山梁,等待寻找那些美丽。和那些我们所走过的地方一样,我们都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来过,留过痕迹,之后离开。

在彼此遇到之前,都走了很长的路,发生过很多事情,有悲喜,有失落。彼此茫然孤单,一起度过某些路上时光。彼此而已,并无其他。

在离开成都和同伴告别的时候,我背着包转身上了车就离开了。
在经历一段长途跋涉的旅途后,我们彼此才如此缓慢的认识和了解。
离开时的某些拥抱,可以怀念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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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8 02:31

路上,总要经过很多美丽的村庄。

经历各种艰辛的路途后,最终抵达那些深藏在隐秘深山的美丽村庄。
这些村庄往往很小,有的只有十几户人家,有的没水没电,但往往安静美丽。
这种美丽要你历尽长途跋涉的艰辛后才可以看到。长途跋涉后,你在山上常常会突然看到一个美丽的村庄在你面前出现。那时,之前所有的付出你都会觉得是值得的。一切意义隐藏在靠近它的坎坷路途中。

去雨崩要先爬一座高高的山,从西当温泉出发,一路上坡,去的时候我们走了四个多小时。在经历一些艰难的徒步后,忽然看到黑白的冰川下有个安静美丽的村庄,那就是雨崩。

雨崩的美丽在于它的安静。雪山环饶下,小小的村庄宁静坐落有致。小小的村子分上村、下村。我们进入村子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一路上很多当地人和我们热情的说你好。我们住在徒步者之家,一个半山腰的家。坐在门口的露台上,可以很舒服的看到雨崩下村和梅里雪山的神女峰。

这些隐藏在深山的村子一定是有很多的美丽不为我们外人所知的。我们可以努力靠近,却无法探求那些美丽的真相。

坐在徒步者之家的露台发呆是很舒适的事,安静的没有声音,三三两两的旅人坐在上面或旁边,望着对面的群山发呆。这时感觉离生活很远,这种宁静是如此难得。

去雨崩下村的时候,我们看见有人的房子就进去,和人说话,拍照。下村只有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都有灿烂盛开的鲜花,家里的苹果树上结满了苹果,主人往往叫你随便摘来吃。站在人家的露台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梅里的面次姆雪山。我们在一户人家里喝水吃苹果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稀稀落落的掉在雨棚上面,感觉安静舒适。我们并不急于赶路。

夜晚回到徒步者之家的时候,很多出去看山看风景的人已经回来了,小小的客厅围着几桌人在吃饭。别的人要等有空的桌子的时候才能吃。昏暗的灯光下有人说话,场面热闹又舒适。夜晚,3200米的雨崩开始变得寒冷起来,但很多人还是坐在外面的露台上望着群山,天上有漫天繁星,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山里的夜往往是很简单的,说说话、看看星星,然后回去,在和同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中睡去。但那些安静的时光会在你离开后无法抑制的怀念。

次日早上,依旧早早起来等日出。虔诚等待之后,看到梅里雪山的吉娃仁安和面次姆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最终整座山都露出来了。在我们疯狂拍照的时候,出现了日照金山的景象。美丽震撼。美丽的雪山变得通体透明金光闪闪,有些美丽和感触是无法用文字和图片来描述的。

自车出问题后,冥冥中我就一直感觉,有神明在庇佑着我们。一切是有安排和眷顾的。有些美丽注定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如生活的诸多种种。

从中甸去稻城的路上,路过很多的美丽村庄,有乡城、桑堆,还有很多不知道名字的小村。那些村庄散落在深山各处,有高至山颠,有低至山谷,幽静的在你面前美丽出现。有美丽的草甸、湖泊、雪山、树、牛和马。路过那些村庄的时候,很多时候我们并无法驻足,不能停留,只能张望后离去。所有的种种美丽最后只成为一些的模糊记忆。

但经过便已足够,便已成为过去。

路过新都桥、塔公、八美等村子的时候,我们只能用相机捕捉自己看到的景象,然后离去。
村子的名字都是熟悉的名字,每个名字都有很多美好的想象。在还未离开城市的时候,我常想象躺在路边的草地上,阳光遮眼,青草拂面,晒着太阳,嘴里咬着草根。时间失去痕迹。

到达丹巴的时候,是7号下午两点多。丹巴县城依山面河而建,一条小小的街道贯穿整个县城,刚被国家地理杂志评为最美丽的古乡镇。很多人说,那里是真正的诗意的栖居。

住的公寓就在县城的中央。楼下的街道有卖水果和其他杂物的。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听到河水的流水声。

放下包的下午,我们就去了梭坡,一个有很多古碉楼的地方。坐了几分钟车,走过一条吊桥,便到了大渡河对面的梭坡。那些远古留下来的碉楼次落分明的散落在山的各处,诉说着神秘的历史过去。没有人可以洞悉过去的真相。

梭坡有高高的碉楼,有新修建的藏屋,有高大茂密的树,满山的苹果树和猪吃的野花美丽芬香。房子周围有一些菜地,一些老人住在那些旧旧的房子里,看见我们后会出来打招呼。

上山的时候,遇到一群放学的孩子。孩子们总是天真可爱,总是快乐的。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某些已经过去很久甚至已经遗忘了的时光。他们带我们走近路,和我们一路大声说笑的上山,告诉我们很多悄悄话,带我们去看五角碉,在爬碉楼的时候帮我们拿包,带我们去看新选出来的05年梭坡寨花。那些高大神秘的碉楼太壮观,很难用相机表达他们的美丽,也无法得知那些过去时光的真相。和这些小孩在这些寨子说话喝水游荡是一件幸福的事。

在天黑的时候小孩带我们下山。下山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和同伴在月光下,沿着大渡河水相反的方向回去。没有灯但路很亮,对面和旁边的寨子有些人家有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很少说话。寂寞走路的时光也是一种难得。

离开后的夜晚,耳边还会响起那些孩子和我一起面对大山大喊:“李木木,李木木”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大渡河上回响。

我喜欢某些夜色里的场景,充满各种神秘的感觉。在走路的时候,想起一本关于爱,关于行走的书。在黑夜里走路的某些时刻,某些安静和美好,是记忆里深重的片段。

回到县城的公寓,我独自沿着县城的街道走了一遍才回去,象是和自己的一次对话。回去后和同伴说了一会话我便早早睡去。连日来每日都要早上五点多起来,不停坐车赶路,疲倦不堪。

睡过去的夜里,听不到河水的声音。亦记不起梦里的所有。

第二日,去了甲居。顺着大渡河而上,到达甲居藏寨。寨子沿山势而建,从河谷到山颠,一栋栋藏式楼房面向大金川,匀匀称称,错落有致地分布。自然的象从山里长出来的一样。而我更为喜欢的是那房子的颜色。红蓝绿黄白紫各种颜色浓烈茂盛又协调的无法更改,房子的外墙是那种暗暗的水粉白,看到那些房子你就象看见一幅水粉画。

在寨子里游荡的时候。可以遇到很多来自各个地方美院的学生在写生。寨子里的苹果、雪梨掉的满地都是,当地人总会喊你吃苹果和雪梨。我们在人家里吃了几个苹果,在路上又摘了雪梨吃,那种甜是粘牙的。

中午在一个接待户家里吃饭,坐在高高的露台上,望着近在眼前的大金川,时间象停滞了一样。同行的女子和大妈一起做了顿农家饭吃,吃得安静闲适。

坐在那,感觉生活多么安静,之前所深深困扰无法排解的那些情绪早已离开。

随着年纪的增大,一切形式便成为了无用的东西,早已习惯抛弃形式待人处事,早已不习惯用形式来表示内在的实质。但在那一刻,发现某些外在的形式也可帮助我们看到事物的实质。

在行走的时候,最大的安静来自于忘记,忘记孤独,忘记生活、朋友、爱情,等等和情绪有关的词语。没有彻底,就没有结束。只有彻底遗忘,才能重生。

抵达日隆的时候,也是中午。在安顿好住的地方后,我们便开始徒步进四姑娘山的长坪沟。进去后出来。和同伴一起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路上寒冷的风把脸都冻麻了。一起相扶着爬下没有路的山坡。出到山来天已完全黑了,陌生的小镇在灯火下洋溢着生活的气息,而我们已疲惫不堪。

回到住的人家,抽根烟后便什么也不想干。

在异乡的陌生小村庄,我经过、停留、观望,在这些陌生美丽的村子,洗澡、喝水、吃饭、抽烟、徒步、发呆,好象和熟悉的某些生活一样。一如既往,只是没有那些熟悉的人和事。来干扰。

在黑夜里,我拿出本子杂乱的记录白天所发生的一些事和片段。或画个符号,或记个号码,或记录一些想到的话或词语。不是为了表白,只是为了记录那些经历过的痕迹。

抵达这些深山里的村庄是我很为热爱的。

在我抵达后,便成为过去的记忆和未来的思念。这些村庄,会在我回来后某些失眠的夜里,独自起来,望着花园里路灯下的黑夜,默默的想起那些村庄的名字,想起那些和我一起抵达那些村庄的人。

我们要过了多久多久,才会真正懂得。自己以后会怀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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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8 02:32

远行往往要徒步,徒步能真实的接近某些隐秘的圣地。
用双脚丈量路途是最原始的旅行。我没有自虐的爱好,却也不拒绝徒步。
在每段旅途中有些徒步,有些疲惫不堪,有些麻木不仁,有些艰难曲折,是很好的体验。

这次的省际漫游,间断有不少的徒步。前后算起来,走过的路也有上百公里了。
每次的徒步,都是一次漫长枯燥的过程。某些身体和内心都要经历考验和折磨。
历经长途跋涉,经历艰险,穿越高山森林和草甸、爬过那些经帆、垭口,最终抵达理想之地。
进去不容易,出来也不容易。过后的体验无以言说,不是因为风景,是因那经历过的艰难过程。

雨崩去和出来,都是徒步的。出来的时候,又马上去徒步去了明永冰川。
一天往往要徒步五六个小时,随时考验着耐心和毅力。
在亚丁,龙龙坝到洛绒牛场那段路风景平淡、枯燥无味。徒步的过程变得异常没有生机,只剩下走路。和同伴一步步走进山谷深处,到天快黑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冷,人出汗后开始变得很冷,体温开始迅速下降。
到达洛绒牛场的时候,开始怀疑这段路徒步的意义,开始反复思考明日要继续的徒步还有没有意义。

第二日,天气好起来,看见人群三三两两朝垭口走去,便又抑制不住继续向哑口前进。

去四姑娘山,本是计划外的。这次旅途看了太多的雪山,觉得再看也没有意思。
到了日隆镇,随便找了个长坪沟便一头走了进去。进去出来到回到住的地方,也走了五六个小时。

在徒步的时候,和同伴的关系会变得亲近温暖起来,因为在一起承受那些路途的艰难。经历那些一点一点过去的时间。
在危险打滑的地方,彼此等待、观望和招呼,用手互相给予支撑,然后一起前进。
在徒步疲惫后,一起喘着气坐在泥地或石头上,一起吃着干粮,喝着同一壶水。
徒步的时候,会经历一些风景,经历一些枯燥乏味的路,会看见一些原始森林里的各种植被,会在一些江边走过,爬过一些悬崖的边。
走的疲惫不堪的时候,会默默的想抵达后的快乐和幸福。
在徒步的时候,会遇到不少人,上去的、下来的,都会点头打招呼,或彼此说声:“加油啊,快到了”。然后错肩而过。

在艰辛走路的过程,人会慢慢变得坚强耐心起来,一点点应对那些要走的路。

在一起徒步后的人,往往会变得说不出来的亲近和熟悉。象在路上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一样。

我喜欢徒步,是喜欢那种身体上的疲惫不堪。身体饱受折磨后,思想就会变得简单起来。在行走中会慢慢忘记很多情绪和记忆。可以真正远离生活中无法摆脱的很多情绪。为了寻找某些温暖,就要这样不断的告别,不断的行走。

在徒步中,人往往无法更多的欣赏风景,抵达是最重要的目的。
如果生活可以那么简单,只要抵达,而没有中间的情绪该是多么美好。

远行中,风景对我有时并不重要,雪山是否和想象一样美丽,海子是否清澈无比,那些并不是远行的初始目的。我所需要的是远离,离开生活的那些种种真实,离开生活中的那些情绪和时间,离开那些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生活中央。

走那么多的路,经历那些寒冷艰辛,最终只是要得到某些安静清静内心。
抵达之后,那些路上的艰辛经历便不再重要。甚至为你所怀念。
这种得到,如此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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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8 02:33

卡瓦格博是藏人心里最神圣的地方,是信仰,是生命,是不可亵渎的神圣。
卡瓦格博是我们所说的梅里雪山的名字,梅里是外人的说法。藏人心里只有卡瓦格博。

卡瓦格博是藏人心里八大神山之首,是藏传佛教的朝拜圣地。
藏人心里,山是有自己的生命的。有不可染指圣洁。

在我去之前,我曾听了很多关于卡瓦格博的故事或传说,充满想象和神秘的力量。

飞来寺是一个地方的名字,不纯是一个寺庙。当然街后面也有个小小的寺庙。
来飞来寺的人主要是去朝拜卡瓦格博的,而不是去看寺庙的。

我们第一次到达飞来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小着小雨,空气中飘着雾气,气候寒冷。飞来寺充满神秘不可言说的力量。在一排的白塔前面,一排人错落的散开,架起了很多三角架,无数的相机对着同样的方向。对面的卡瓦格博雪山在云雾里看不到美丽的身影。

虽然看不到雪山,但没有人放弃,没有人说不好。这需要何等的吸引力才能如此。
所有人都愿意为了看一眼而耐心等待。都愿意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等待美丽圣洁的出现。
每个人都坚信自己能看到最神圣美丽的世界,都坚信只有自己看到的才是最美丽的。

那个下午,我们在那里和人群一起等待了几个小时,直到天色暗淡下去,还是没有看到美丽的卡瓦格博露出美丽的真实。那中间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害怕一走开,她就会露出来。生怕错过那难得的美丽。

这种虔诚,是多年没有的,很长时间没见过这种虔诚了。这种热爱,是一种内心的信仰。

天黑后,人群才三三两两散去。

我们住的客栈名字就叫卡瓦格博,就在观景台的旁边。推开房间的窗就能看见不远处的雪山。
饭后,我独自沿着那短短的街道走着,一家一家店的走过,看见各种形色各异的人。表情神色各异。

在一个小卖店,我看见一个很神秘的景象。十几二十个大人很安静的坐在一个小小的厅里在看电视。每个人的眼神表情凝重。除了电视的声音什么声音也没有。进去看了后发觉,他们在看记录片《卡瓦格博》。讲述中日联合登山队两次登梅里雪山的故事。片子通过各种真实的资料画面,对幸存者的访问等等,讲述了一个悲壮神秘的山难故事。片子流露出的情绪和文化差异带来的冲突等细节,真实感人。在下着雨的梅里雪山下看这片子,情绪是压抑难受的,我看了一会,就无法看下去,怕内心的一些情绪被点燃。于是买了那片子后离开。在回到家的第一天,我首先就是看那片子。看的时候。虽然没有那晚的凝种氛围,还是稀嘘不已。

某些文化和真实带来的感受,无以言表。

在飞来寺四处游荡的时候,到处能感受到对卡瓦格博的朝拜、敬仰和敬仰。在这里,不管你是什么民族,不管你的信仰是什么,你都会感受到卡瓦格博的吸引和神秘力量。

次日早上,我五点多就起来了。匆匆穿了衣服跑到外面看日出,生怕自己错过了某些美丽圣洁的启迪。我很少对一些事如此膜拜,因为没有信仰。但在这里,我还是很虔诚的膜拜朝圣那美丽的卡瓦格博,我听到内里有某种声音在呼唤。

出去的时候,天还黑,但早站了很多等待的人。我们一直等到天完全亮起来,也没有看到卡瓦格博露出来。只在一个瞬间,卡瓦格博主峰的顶露了几分钟出来,然后又被云雾遮盖起来。看不到越发充满神秘的力量。无法得到的往往更为怀念。

有人说,有人在这里等待一个多月,也没有看到卡瓦格博。有人说,卡瓦格博只是给有缘的人看的。

有人说,中日联合登山队牺牲的17名队员的家属来到飞来寺的时候,天下着雨,山上下着雪。什么也看不到。悲伤的家属看到亲人留在那里的雪山,一点痕迹也看不到,都失声大哭起来。不停的叫着亲人的名字。在叫喊声中,美丽神圣的卡瓦格博象拉电影屏幕一样拉开了美丽的面纱,露出了美丽的模样。让那些登山勇士们的家属看到了卡瓦格博美丽的模样,也算是和他们的亲人告别见面了。家属们看到美丽的卡瓦格博后都说,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去登山了。心里的某些宽慰也便多了一些。

关于卡瓦格博的传说很多,每个都是如此栩栩如生,真实动人。安妮说,世间如此寡言,一定是有些什么东西是永恒存在的。

那天没有看到卡瓦格博,跟着去了雨崩。在雨崩的下午,偶尔看到梅里神女峰和另外一个峰的样子,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被雾气掩盖。那些变换美丽神秘。在雨崩的次日,早上也是五点多就起来,一起床就看见梅里的神女峰(吉娃仁安)和将军峰(面次姆)完全露出来了,洁白美丽圣洁,美丽得让人无法呼吸。所有人都拼命的按下快门,怕这种美丽错失。在八点多的时候,天亮起来的时候,整座雪山变得通体发亮金光闪闪,头上闪烁着圣洁的金光。日照金山的神圣景象出现了。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眼前的美丽景象是真实的。

那种美丽和震撼,只能一点点看和努力记忆,无法言说。
在看到日照金山的时候,我开始相信自己是和卡瓦格博有缘的人,自己和某种神秘有沟通的缘分。很多的细节一点一点证明。

很多美丽,总会在你以为无法企及的时候出现。
而这些美丽,要你以无比的坚韧来等待。
而我们总缺少耐心。

当天经历徒步后离开雨崩。在天黑前回到飞来寺。要到达飞来寺的时候,在车上看到卡瓦格博露出了面容,虽然天色暗淡,光线不够,但还是感觉到了某种神圣和美丽。一路上,梅里主峰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伴我们走过那些艰难困苦的路途。在路上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看到梅里的主峰。

10月6日早上五点多,自己依旧在寒冷中早早起来等待。这是个值得记忆的时间。一打开门,寒风吹来,自己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卡瓦格博的所有山峰都安静美丽的露出来了,连云雾也没有,清晰真实的在我们面前。很多起来的人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拍着照片。

八点的时候,卡瓦格博开始出现日照金山的美丽景象了。连续两天看到这壮观景象。心里的感动充满激情。

卡瓦格博一直到上午十点左右 慢慢被云雾遮去,慢慢神秘的和我们告别。

这些美丽是如此艰难和喜悦,我开始相信某些缘分。

之后一路,经过的所有雪山都很容易就看到了。去亚丁的时候天还下着雨,同伴开始担心下雨看不到亚丁的三座神山,想推迟一天进山。我说,这是靠缘分的,可遇不可求。于是坚持进了山。进去次日,三座神山很美丽的在我们面前出现。象一直在那里等待我们一样。

当地人说,这是近个月看到雪山最好最清晰的一天。那天一直到我们爬上垭口再下来,三座雪山才慢慢隐藏起来。

今年是我的雪山朝拜之年。五一的时候看到了贡嘎,这次到塔公的时候,亚拉神山也很清晰的看见。到丹巴,看见了墨尔多神山。到日隆看见了四姑娘山。虽然我认为,看了卡瓦格博后,再看其他雪山已经索然无味。

只有在藏区,才更清晰的体会到某种宗教的力量,体会到信仰的强大。我没有信仰,但我渴望有信仰。在藏区看见那些藏人膜拜神圣的表情和内心,看见他们一步步艰难的转山,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我无比渴望,渴望得到那种信仰,得到那种简单安和的力量和满足。

只有喜欢那朝圣者的灵魂,才能真正感受到那内心的力量和强大。越是超越众生的精神,越是深藏不露而难以企及。

我真实而执着的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得到某些精神的信仰和力量。漂泊的灵魂可以得到某种寄托和支撑。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艰苦的朝圣之路,历经艰辛也未必可以得到。可遇不可求。
但我坚信,有一天我会有朝圣者的灵魂。
那一天,不可预测,但一定在某一个不为我所知的时间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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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8 02:34

在此次没有预谋的雪山朝圣之旅路上,信仰的字眼时常在我面前出现。
得信仰者心安。心安者得平和。

没有人可以直面痛苦和生活的苦难,在你没有放弃之前。
佛曰:三道轮回淫为本,六道往返爱为基。
贪欲之人,无有厌足,求于欲境,忧苦艰难。
念念不住,速起速灭,虚妄不实。

一路走来,我不停的在想那些字,不停的想某些字眼。
在经历某些挫折后,一路虔诚,简单安静。
遇寺烧香,遇庙拜神。
不是想得到某些神秘的力量,只是为了亲近某些内心的东西。

在松赞林寺,拜见了寺里的活佛。
在东竹林寺,遇到寺庙在搞生日,请当地的老百姓吃饭。院子里满是人。
他们在念经打坐的时候,有幸见到了灵童转世的小活佛。
当地人说,这是缘分。当地人也并不可多见。
在去新都桥的车上,遇到了桑堆的主持白玛电月上师。

在亲近这些外在的形式的时候,内在的信仰并没有出现。
在藏区行走,那种内在的坚强和安和是自己最为渴望的。
真正的爱,真正的信仰,真正的快乐,来自于内心。
来自于那朝圣者的灵魂。
有谁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而不是为了依靠。
只有灵魂是最真实的。

某些信念、快乐和领悟,来自于顿误。
不可刻意。
在东竹林寺,我看到那些年轻的喇嘛和尼姑在安静的念经打坐
在街上我偶而能看到有喇嘛在打桌球
那时,我相信
信仰可能来自生活的体验。并不用刻意远离。

在此次旅途,之前的情绪已经远离。
而慢慢被一些新的细小情绪替代覆盖。
象生活的过程一样。
而新的情绪没有蔓延,安静祥和。

在生活的曲线上,某些静谧洁白的光芒在黑暗里闪烁。
那是心之向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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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8 02:34

路上经历很多的瞬间,这些瞬间出现又消失。

在行走的每天,我都会找些瞬间,一个人安静的呆会,没有思绪的坐着。一些日子的瞬间慢慢飘过,而我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伪。

在没有思想的坐着的时候,偶尔我会抽根烟。在美丽的村庄下,或在神圣的雪山下。这一路走来,丢失了水壶和一些细小的东西,象一次遗忘之旅。不断丢失的时候,也不断得到新的事物。在遗忘之后,思想开始变得简单起来。

旅途的开始、前进和结束,都是由时间构成的。我们在这中间所能记忆的,便是那过去的瞬间。
在飞来寺的第二晚。我一个人坐在梅里往事咖啡馆。一个人、一根烟、一杯咖啡、一本书,面无表情的坐着。咖啡馆飘荡着咖啡的浓香,有一张桌子有两个年青人,其中一个长发的青年在弹吉他,一个女孩和另一个男孩在合着吉他声唱歌,嘴里都咬着棒棒糖。
时间荒芙。

音乐、行走、咖啡、烟草,这些种种,都是生命的细节。这些细节填充着时间的记忆。
在飞来寺的夜晚,自己独自去买了明信片,给熟悉的朋友寄了过去。只是为了让人分享那些属于自己的宁静和片段。在成都的夜晚,自己依旧一个人去小酒馆听歌,安静的聆听某些神秘的音乐。触摸遥不可说的思绪。临走的时候,买了几个音乐光盘带走。日子可以因为某些简单而安和起来。

从飞来寺出来的时候,一路沿着金沙江蜿蜒而出,路很小很陡峭,车在上面行走象看不到一样。在山腰边常能看到很多很小的村庄,很美很安静,就在那些奔腾的江面上。外人很难想象住在那些村庄上的人的生活是怎样的。

人其实总是会通过各种途径来寻找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不管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这就是大自然的选择,适者生存。没有人可以替代别人生活,也没有人可以体会别人的生活。在我出发的时候,我写道;远行是自己的,生活是别人的。

我们可以选择一次旅行,通过一次长途跋涉的旅途来寻找一些痕迹。可以在旅途中得到某些领悟,但我们无法用行走来替代生活,无法用行走来解决生活中的所有问题。路上的一些瞬间片段,只是行走过程中的片段,并不是生活的所有。

同样的路,不同的人走了,看到的风景不同,体会不同,得到和失去也不同。一如生活。

有的人说,稻城亚丁是人间天堂,而我去了后,感觉失望之至。连照片也不愿意多拍。但我并不怀疑别人眼中的美丽。

在亚丁山上的垭口上,当地藏人认为,牛奶海的海水可以治愈聋哑病,五色海是预言圣湖,在湖边打坐持颂的修行者可以看到种种神迹,前世今生历历在目。当地虔诚的藏人经过五色海的时候都会脱鞋转湖。而我上去后,只看到绿色的湖水在雪山下美丽安静的等待,我只看到五色海的海子透明明亮,和雪山依靠在一起。这些说明,生活是怎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到的和你相信的那个。每个人看到的和相信的都不会是同样的。

在路上常有疲惫不堪的劳累,常疲倦的坐在路边抽烟,偶尔错以为离生活很远。有时分不清行走和生活中的情绪哪个更为真实。其实没有答案。也许这两者都是生活的一些片段,最终成为生命那些惨淡无常的细节。行走多了,也会慢慢成为一种习惯,慢慢成为和生活别无分别的一种生活,也会有和生活一样的无奈和悲哀。

在路上,常能看到很多藏人生活困顿,衣服破烂,一无所有,一无所托,行走在转经路上,脸上流露出灿烂的笑容。其实我和他们都知道,转经是寻求一种精神的寄托和快乐,于生活并无太现实的改变。但他们却依然义无反顾的走在风雨兼程的转经路上。

这就是朝圣,就是信仰。信仰无法带来物质的享受和满足,却能带到精神的愉悦和满足。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在远行的路上不断寻找或遗失。有日益冷漠和麻木的心灵,有身体及心灵的释放。这路上的种种体验,很个人和无法替代,而且无法和人分享和承担。所有的体会和感受,都是自我体验的一种。

在回深前的夜晚,和同伴深夜去吃夜宵。突然想到那些要结束的旅途。想到是该回去了了,想到那些在各个不同旅馆过夜的片段,那些在早上不停赶路的时光,那些在不同地方穿越行走的日子,那些路过遇过的人。这些片段会在回来后的不久消失。一些时光就这样没有痕迹的过去,象不存在的幻觉踪迹。

生活其实是一场游戏,是一场寻找不存在的幻觉踪迹的过程。
文字和图片都是苍白的,都是自欺欺人的。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假象。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在靠近的时候,相信它;离开的时候,相信自己。
安静寂静的等待,等待下一次旅行的开始。
旅途依然会继续,飘无所踪。
在没有找到飘泊的灵魂前。

这就是生命的种种瞬间,不断成长和前进。
而成长是一次次的蜕变,不断用疼痛换取。

在路上和在生活中的那些种种繁华艳丽、苍白暗淡的细节,都仅仅是一些瞬间。

安,在我们告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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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木 2005-10-18 04:27

这些细细碎碎的文字,读来,便会沉溺。
因为慈悲,所以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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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 2005-10-18 04:46

好文:D

渴望有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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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swang 2005-10-18 05:01

第一句话给我的震撼的很大,很有触动。

照片没了,日照金山,梅里的PP再来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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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玥 2005-10-18 05:15

在飞来寺的第一天早上,正当我们要放弃等待,卡瓦格博在遥远的天边转瞬即誓。一刹那,我的泪水涌了出来,莫名的激动,不知为何,感觉那是一种虚幻漂渺的美丽,象抓不往的幸福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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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贞子 2005-10-18 19:46

同感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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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融化的冰 2005-10-19 00:25

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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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cat 2005-10-19 00:38

唉,看完再次郁闷:(。为什么当时就没有坚持一下呢!!!全看到了???羡慕ing
不过,欢迎回来现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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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9 03:18

日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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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9 03:24

那些路过的细节
朴素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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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9 04:00

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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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 OP 2005-10-19 04:15

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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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 李木木 2006-04-25 17:19

很美丽的山,山就要有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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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ttle 2005-10-19 05:15

又看到楼主的作品了,喜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