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震惊!云南中甸慈善学校内幕!

大众慈善学校:一个被辞退的志愿者要说的话

讲述者:李逸杭,女,25岁,来自广东珠海的志愿者

支教,一个被理想化的名词,它代表着单纯而美好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那么多的志愿者带着满腔的热情,奔赴偏远的山区,希望能改变孩子们的命运。在今年9月12日之前,我也是这样一个充满激情的志愿者,但现在,我开始对我曾经的理想有了怀疑,我的心很痛,我的心很冷,我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因为我的认真、正直,阻碍了这所“慈善”学校校长的贪欲,我居然被他赶出了学校。之后,学校其他两名志愿者也相继失望地离开。

悲愤很久之后,我们决定把我们的支教经历忠实记录下来。这不仅仅是为了揭露出一个打着慈善名义行敛财之实的学校校长的本质,更是为了让更多关心支教事业、关心志愿者的社会人士,真切地了解到很多事情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美好。是的,这所“慈善”学校只是一个特例,但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正是这样的学校,这样的校长带来了极坏的影响,使真正想做善的人望而却步,使真正需要帮助孩子们得不到帮助。

05年4月18号,辞掉工作,从珠海出发,经广州—昆明-丽江-香格里拉-奔子栏,共四天的车程,终于到达白马雪山大众慈善学校(现更名为德钦县大众慈善学校)。这里海拔3414米,雪山环绕,山上融化的雪水从学校旁边流过,孩子们的脸膛被晒得红彤彤的,多么安静、纯洁、美丽的地方啊,我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

学校的破旧是可以想像的,一排木板搭就的临时建筑就是教室了,国道旁边也是搭了两个木屋,其中一个是会议室(后来兼做了志愿者张浩的宿舍)。意料之外的是,它就在214国道旁边,原本以为下车后要走大半天山路的,谁知一下班车就是学校了。我住进了女老师的宿舍――一座石头垒成的低矮昏暗的小屋,原本是放养牦牛的牧人住的,听说有志愿者来给他们这里的娃娃上课,还不要一分钱,就借出来让我们住,他们自己在旁边搭帐篷住。这里已经住着两名女教师,一个来自新疆,一个是英国来的外教,她们也都是志愿者。这座石头房子已经是全校最舒适的住处。

在参观了学校和大概了解了学校的概况之后,我捐了两百块钱,不多,在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自己所带来的钱也仅仅够三个月的生活费而已,只好劝自己,回去后继续工作就有钱多捐一些了。

承诺的时间是三个月,由于个人的财力有限,而往返的车费及在校期间的生活费(除了食宿)全部自理,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出承诺。但是三个月后,外教的签证到期回英国,另一名志愿者也回北京继续学业,只剩一名来自丽江的志愿者张浩在教数学(接替我教数学,我在他到学校之后转教英语和自然课),没有新的志愿者接替我,也有人来看过,但是嫌条件太差走了,即使是当地人也不愿意在这里教书。于是又留了下来,除了教书,尼玛校长希望我多些去上网和外界联系,能有更多的捐款。直到9月12日,尼玛校长赶我离开这所学校。

教书和为学校的外教翻译是我的工作。但是由于学校在国道旁边,又是去旅游圣地梅里雪山的必经之路,无论往返,许多游客都会在这个位置停下休息片刻,于是我多了一个新的工作――带游客参观学校。破旧的用木板搭起来的教室和三四十个孩子挤在一起睡的木帐篷,尘土飞扬的操场,还有脏兮兮的孩子们纯真羞涩的笑容,这些曾经触动我的一切,同样也触动了参观学校的游客们善良的心,他们捐钱捐物,甚至回去之后还不断地募集善款和物资寄过来。很快我又多出一个工作,这些捐过钱的游客在我们的要求下都留下了了联系电话或E-mail,我们的本意是在帐目做好之后在网上公布使之公开透明,请这些好心人去看一下,也起到监督的作用。有了这些电话和E-mail,尼玛就要求我们志愿者经常和这些人联系希望要到更多的捐款。而出于对学校的同情,我们也确实经常和知道我们学校的善心人联系,请他们帮学校筹钱筹物。

我以为这是这些孩子们的幸运,他们的校长很聪明,把学校盖在公路边,尽管校舍是那样地破旧,。没过多久就发现,那不但不是他们的幸运,甚至是他们的不幸。

尽管来到这所学校不久就开始听不少关于学校的不好的传言,有本地人说的,也有外地人说的,但是作为一名志愿者,我仍然怀着一颗热切的心在为学校工作,孩子们是可爱的。

外教要求学校做帐,捐款人也提出由志愿者对善款的使用进行监督,校方尤其是校长尼玛非常不合作,总是说忙,于是直到张浩(他是个会计师)来到这个学校,才把3月到8月19号为止收到的善款做出明细帐并委托一直关注学校的老谢在网上公布。善款的数额让我感到吃惊,五个月内的捐款已经超出五万块!可是孩子们的伙食却那么差,不是土豆就是白菜汤,一个月吃一次肥猪肉(学校养着猪,七八九三个月杀了三头猪)。孩子们的一部分课本,文具,衣服,甚至玩具都有人捐赠,收到这么多的善款基本上只是用于伙食,然而到8月份我离开学校之前,尼玛校长却说钱已经差不多用完了。这是个必须正视的问题。而随着我在这所学校待的时间越长,浮出水面的问题越来越多。

我们发现捐赠的物品常常无缘无故少了一些,像外教为学生买的藏装表演服和我从广东带去给学生的几百张VCD,就经常必须去尼玛校长家里找。校车也经常不在学校(两辆校车均由一名英国导游在英国募捐善款所购),学校里只有尼玛校长一个会开车,平日有只有他一个人在用这两部车。学校请了个女厨师,每工资是五百块,而我们了解到付近地区请厨师的工资都是三百块,为了这件事我们几个志愿者和尼玛开过会要求换厨师或降低厨师工资,却使尼玛勃然大怒。更甚的是,每每有游客到学校来,尼玛校长就把学校里的几个孤儿像商品一样的推出来,口口声声说着“我们做慈善的”。志愿者,在一定程度上也成了他的工具。许多游客经过学校,看到有志愿者在愿意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生活,教书,都愿意相信这所学校存在的目的是纯正的,纷纷慷慨解囊。

志愿者凭着自己的良知做事。既然发现了问题,当然不能置之不理。在尝试监督善款如何使用的过程中,尼玛校长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同时敛财的行为越来越明目张胆,最后他甚至不愿意志愿者再监督他了(学校的善款基本由他一人掌控),一个志愿者在学校里待的时间越长,知道的内幕越多,最终,尼玛校长把留在这个学校已经五个月之久的我,没有任何原因的赶离学校。

05年9月12日早上,当时我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和尼玛校长到中甸取钱付给盖新校舍的承建商(由一名英国导游在英国募捐的善款,指定用于盖新校舍,7月31号之后这名英国导游指定我和张浩做中间人),张浩告诉我,尼玛对他说,他亲自来找我,请我搬出“牦牛屋”,但是我不肯。听到这样的话我感到吃惊和生气,第一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我搬,我们所有女老师在那个“牦牛屋”生活了几个月,外教甚至从去年就一直住在那里;第二是我从来没有听到任何说要我搬出来。于是我去找尼玛问个明白,尼玛给出来的回答是:我这么说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请你离开学校。虽然口中说着道歉的话,但是表情中已露出狰狞。我怕再据理力争恐怕他就要动手打人了,同时为了不耽误付工程款,我没有再和尼玛争辩什么,我和张浩还是按原计划和尼玛一起去了中甸。去中甸之前我锁好了“牦牛屋”的门。我只带着简单的几件衣物,其它行李都留在屋里,小屋对我在那里生活了五个月的我来说已经像家一样了。里面还有外教的一屋子东西包括家具(她说明年三月份要回来)。

临走之前,我要学生拍照,可是学生看到尼玛在都不敢走出教室,我分明看到,我的学生们在强忍着泪水,虽然马上就要失去他们的老师,但他们不敢说一句挽留的话。我可怜的孩子们!

由于英方和建筑方在合约上的矛盾,工程款没有付。虽然不再教书,但是几个月在迪庆生活下来,了解到大山里面有太多孩子没有机会受教育,所以我决定继续在这边助学,于是我和张浩去了昆明,联系热心的朋友帮忙。

05年10月1号,我和张浩及昆明的朋友去德钦办事,经过学校,看到“牦牛屋”里住着养牦牛的牧人,我和Jane老师所有的东西都不翼而飞!问他们,说早就搬进去住了,是尼玛校长让他们搬进去的,东西学校的人搬走了,而整个学校空无一人。到10月4号从德钦回来经过学校,依然是空无一人。

05年10月10号,与英国导游Carol一起回学校开会,会议在新校舍进行。开完会Carol离开学校,我和张浩到旧校舍收拾行李,以为他们把东西放在仓库里。当我们到了旧校舍,先到张浩的宿舍,看到房门已是大开,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杂物,早就没有了原来的整齐条理。我们看到地上放着一个桶,打开一看,有一瓶威士忌,知道是Jane老师的。接着我看到我装衣服的箱子,又看到地上扔着一只我的靴子,找来找去却找不到另一只。而张浩,在仔细找遍了整个宿舍以后,也只是找到一箱衣服和几本书,连洗干净的衣服和被套都不见了。我们甚至看到帐本也扔在地上。我忐忑不安地走向仓库,希望他们把我的东西放在那里,仓库的门用锁带着,这里原来是赵刚住的,打开门,里面同样空空如也!我的心悬了起来。天色已晚,学校里没有地方住,必须到奔子栏住,于是跟尼玛说好,第二天上来拿行李。

05年10月11号早上,当我和张浩准备回学校找回其它行李时,却遭到尼玛、德玛老师和江次老师的阻挠。就在奔子栏的街上,我们发生了争执。他们说先到中甸取钱再回学校找行李,并说要取的钱多,而我们的行李不值多少钱。我们坚持先回学校找行李,一是昨天已经说好找到行李就去中甸,二是我们也害怕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在和他们三个人的争吵的过程中,我看到尼玛对德玛老师说了几句话,德玛老师开始握紧了拳头,张浩示意我冷静下来。事后张浩告诉我,德玛老师对他说,我没有儿子,没有闺女,打人、杀人我都可以,杀了人,我去死。所以张浩示意我不要和他们起争执,以免他们伤害我们。我不知道尼玛对德老师说了什么话,只是以往那么和蔼可亲,我一不在学校就打电话说想我叫我快点回学校的德玛老师,竟然听尼玛几句话就想打我甚至要伤害我的生命,多么让人痛心,那一刻我已是话都说不出来。

我曾经多么喜爱的德玛老师,拍着我的头说“娃娃一样”的德玛老师,和我一起在白马雪山的弹石路上散步的德玛老师,和我一起烤着火各自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语言聊天的德玛老师,把大象的英文说成“埃里法特”的德玛老师,去白马雪山神湖归来时背着我走水路的德玛老师,从鸡窝里掏出新鲜鸡蛋来给我吃的德玛老师,经常抱柴帮我生火的德玛老师,周末我去洗澡,一上车就打电话叫我快点回学校的德玛老师,甚至在9月12号我走时尴尬地笑着和合影的德玛老师,都那么的让我想念,而如今他要伤害我,多么厚道又可爱的德玛老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尼玛次里,到底对德玛说了些什么啊!

最后在我们的坚持下,尼玛不得已和我们回到学校。在旧校舍已找不到其它东西,但是发现前一天还在的Jane老师的食品桶里的未开过的威士忌酒已经不见了。尼玛说东西都搬到新学校去了。我们来到新校舍,尼玛打开了仓库的门,就转向转身走开。里面堆満了包裹,都是别人捐赠的衣物、课本课外书、精美的文具等,四五年都用不完的东西。多少爱心堆积在那里,堆积成灰。我翻了一下,找到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几本书和少许生活用品,我记得那是放在床边的木架上的。然后找到一个小食品桶,不过里面的食物也只剩下一包紫菜和一束面,他们不吃紫菜,也不吃便宜的面。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所有值钱一点的都没了!包括价值八百多块的快译通电子词典、为了上英语课带来的五六百块的英语复读机、新买的数码相机的配件、全新的吹风机、银首饰、安利蛋白粉和维生素、鞋子、生活用品、大量的书籍CD和资料、方便出行用的背包腰包等等等等,朋友寄来的包裹(头灯)尼玛说收到了却不愿意拿出来。几大桶的食品就更不用说了(为了防老鼠我们把食物放在大塑料桶里),几千块钱的东西,消失了。而他们还口口声声说我的东西不值钱,多有钱的“慈善家”呀!我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父母也不富有,这些东西,也是存着钱一点一点买起来的,母亲心疼女儿在山上呆那么长时间才买了安利的营养品。当初听说是一所很穷的学校,为了减轻学校的负担,几乎带齐了所有的用品,甚至三个月内的食物。上课没有教材,又让亲戚朋友寄了很多书和教材过来。经过这所学校认识了我人又寄来很多零食,舍不得吃存起来时不时发给学生吃。我来这所学校没有想过要任何回报,自己贴钱为学校奔忙,为学校筹钱而外出的食宿、上网所有费用都是自己出,几个月下所花的几千块钱有一大半是为了学校用的。而我仅仅报过两次销,一次是学校厨房里用的洗洁精,12元;一次是复印教材,600多页一共90块钱。而他们给一名志愿者的竟然是搬走了她所有的东西!

我试图再找出一些来,但无论怎样找,依然是一无所获。外教Jane老师的东西也没见着,有另外一个食品桶在仓库里,里面的东西也少了一半。张浩没有在新校舍找到任何属于他的东西了。我问尼玛,东西到哪里去了,尼玛说搬东西时他不在学校,他不知道。一句话推得一干二净。谁都知道尼玛在这所学校的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是会打学生的校长,他是法人代表,尽管学校不是他一人所办,但他已经掌控了学校的一切,没有他发话,谁敢撬门?谁敢搬东西?

东西找不到,只好把不见的大致写了张清单,请尼玛签名并帮忙找一下,谁知尼玛不肯签,并当着学生的面说你们找不到就报警好了。我说好那就报警,可是当我打电话请德钦县的朋友帮忙报警时,尼玛也打电话给奔子栏派出所,结果是当我的朋友打电话到奔子栏派出所空无一人。此时尼玛抛出一句话:我从九月份开始忍你们一个月了,今天到中甸付了钱,我再也不忍你们了,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狐狸的尾巴完全露出来了,志愿者的努力使这所学校得到了足够多关注,现在财源已经滚滚来了,不必在我们面前戴着伪善的面具了。此时尼玛又当着学生的面否认他说过要报警。

尼玛见我们一直在找东西,就打电话给德玛老师(尼玛的手机打电话时可以听到电话号码),张浩听到他在说“他们不肯走,你上来收拾他们一下”。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自身的安全,我和张浩不得不离开,和尼玛一起去中甸付工程款,离开之前张把帐本收拾好移交给志愿者赵刚。尼玛开学校的微型车去。就在经过通堆水自然村尼玛家时,尼玛的老婆下了车,手里抱着军大衣和军用水壶。我知道,军用大衣是有人从深圳捐给学生冬天御寒的,四十件,现在有39个学生,尼玛和老婆及其他老师都各有一件,根本不够发给学生,还要往家里拿。军用水壶更是我请朋友捐的,五十个,同样是尼玛给他自己和家人以及老师都发过之后才发给学生的。在去中甸的路上,一向开车只开20码的尼玛竟开到60码,天知道为什么我们去付钱给建筑方他要这么着急。

事已至此,我和张浩只能离开学校,失物的清单交给德玛老师,希望能找回一些。而我和张浩回到了丽江,老谢收留了我,几乎身无分文的我寄住在老谢的客栈里。

这是个让人遗憾让人感到痛心的故事,雪山上没有了绝对的纯净,人性的丑陋玷污了神圣的雪山。我是个直率不懂世故的人,当我看到这样让人恶心的事,泯灭良知的人利用孩子的纯真,利用人们的同情心来谋取私利时,我不能够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也许我改变不了什么,但起码我要把它说出来,我不听再听到人有告诉我学校在黄金周的“业绩”很好有一两万的收入,而孩子们仍然是吃着民政局捐的大米和自己种的土豆;我也不愿意看到人们的善心被无耻的利用,我知道当他们知道自己付出的爱被这样糟蹋是会受到伤害的,因为我也受到了这样的伤害,我的心一直在痛,我不敢告诉父母,怎么能让他们知道女儿只想做一点点好事却遇到这样的事?只身一人跑到那么偏远的山区已是让他们担心万分。

我想我是中国第一个被辞退的志愿者,但是我感到很光荣,我对得起自己的良知,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

2005-10-21 1:39

于丽江 老谢车马店

慈善的面目欺骗了多少人

讲述者:张浩,男,34岁,来自云南丽江的志愿者

短暂的支教生涯

2005年5月,我从丽江来到位于白马雪山的德钦县大众慈善学校做一名义教。为了不给学校增加麻烦,出发前我带上了包括被褥在内的几乎所有生活用品,对于支教的艰苦也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但是到了学校,和后来许许多多的游客看到的一样,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214国道旁,一共有六幢破烂不堪的木板房,还有两幢借用当地藏民的石头屋,便是学校的全部建筑。简陋的教室旁是一块凹凸不平的篮球场。学校一共有四十二个学生(当时),根据藏文水平,分为五个年级,年龄从七岁到十八岁不等,都是临近几个乡镇贫困家庭的孩子。看着这些孩子们纯真的笑靥,我默默地对自己说,一定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最大努力来帮助他们。我没有钱,不能给住他们物质上的帮助,但我可以把自己的知识,尽可能多地传授给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感召更多富有爱心的人们来帮助他们。

学校共有志愿者人员4名(其中一名外教),我负责教授数学课,兼任美术课。后应外教Jane的要求,兼任学校财务收支的记帐工作。平常给孩子们上课,如有过往的游客停留,给他们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希望他们能为学校和孩子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工作和生活的环境是异常简陋的,但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志愿者与两个藏文老师(当地喇嘛)一起,为孩子们努力地工作着。

我为什么离开了学校?

怀着满腔的热忱与良好的愿望,支教生涯艰苦但又充实。当在一场夜雨中醒来,被褥、衣物全被淋湿,脚下成为一片泽国,只能在雪山的寒风中坐着到天亮,我没有动摇过;当与孩子们同坐一桌,吃着粗糙的米饭就着白菜汤,我没有后悔过;当把许多朋友经过学校时给予我本人和志愿者的馈赠转赠给学校,我没有迟疑过;……有太多可怜的孩子每天让我牵挂着,有太多善良仁爱的人们每天让我感动着。但我最后还是选择无奈地离开,带着悲怆与遗憾,作别白马雪山与可爱的孩子们。

刚到的时候,学校的教职工是单独开小食堂的。当时尼玛校长对我们说,你们志愿者没有报酬,学校能给予的就是伙食不能办得太差,不然就对不起你们。我当时听了很是感动。于是就心安理得地吃了几个月(造孽啊)。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志愿者加上其他教职工一共是八个人,但是吃饭经常是开两桌的。我通过记帐发现,小食堂菜金的开支是远远要高于学生食堂的。经过学校的导游、游客、朋友等不定时地会买一些新鲜蔬菜、肉食给孩子们改善伙食。但是这些东西尤其是肉食孩子们是吃不到的,是被我们吃掉的。学生们每星期只能吃两次带着猪皮、猪毛的大肥肉(两次还是据尼玛说的,我当场问学生,学生点头称是)。厨师是学校唯一拿工资的人,工资还不低,以下是我对同样位于白马雪山的另一所民办藏文学校调查后,近两个月两位厨师的情况比较:

学校 月工资 月工作时间 主要从事的工作 日工作时间

学校白马雪山社区藏文学校/300元/30天足月/每天做四,喂猪,种菜餐饭 早6:00--晚8:30

德钦县大众慈善学校/500元/20天不到/每天做三餐饭,其他事学生轮流值日做 早6:00--晚6:00

更滑稽的是,我在学校的报销单据中,居然发现有该厨师的话费单,她也是能报销话费的吗?当时,我们三个志愿者面临这样的情况,郑重地向尼玛提出更换厨师或降低厨师工资的建议,被尼玛拒绝。无奈之下,我提出撤消小食堂,与学生同吃。自八月十五日开始到我离开学校,在校期间我一直与学生共同吃饭。在此我要向另外两位志愿者李逸杭和赵刚对我的支持表示感谢。但导火索由此埋下,厨师小姐有一天终于按捺不住,从饭桌边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联想到她平日里对学生颐指气使的模样,不堪受辱的我要求尼玛校长在我这个志愿者与厨师小姐之间做一个选择,结果大家现在能猜到。我无意于对别人的关系说三道四,但尼玛此举,无疑是一个可卑的决定。我选择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学校,尼玛心中应当是窃喜的。不必背着赶走志愿者的恶名,又能间接地除去一块心病。我承诺的支教的时间是到明年九月,作为我自己,如果学校需要,我可以随时回去为孩子们工作。

尼玛其人其事

尼玛,全名尼玛此里,本地人,德钦县大众慈善学校校长。在此我要郑重地指出,并非如一些网络文章所写,尼玛是慈善学校的初创者,而是后来才加入进去的。在游客和公众面前,尤其是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他怀抱孤儿、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尼玛的汉语水平非常不错),一付圣人、慈善家模样,非常骟情、矫情。但是通过以下的几件小事的讲述,大家看看尼玛慈善的面容之下有的是一颗怎样的心。

初到学校时,尼玛不止一次地跟我说,他这一辈子都是在为人民做事,现在又为了这些孩子鞠躬尽瘁。再加上看到这些孩子们虽然条件简陋,但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学习环境。当时觉得尼玛是干实事的人,因此我除了给了孩子们上课外,帮尼玛承担了大量的事务,不遗余力地工作。尼玛的办事效率实在不敢恭维,但有一点,他的脑筋非常好使,善于施小恩小惠。待他发现几个志愿者都是有良知的,不会因为一些小恩小惠而丧失自己的立场,即在许多琐事上做出一付正直、道貌岸然的样子来。尼玛口口声声“我们做慈善的”,在人前好像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儿女,但在人后,他又是怎样对待这些学生的呢?在学校里,尼玛就像太上皇,颐指气使,想叫学生干啥就干啥,想停课就停课。有一次,他的老婆(当时在学校做饭)因为一点琐碎的事与学生吵架,并当众辱骂学生:“你们这些乞丐,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学生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但是尼玛为泄私愤,居然要将参与吵架的学生开除,后来遭到江次老师、Jane、小玲的一致反对,尼玛才没法执行,但还是有几个学生怀着悲愤的心情离开了学校。学生由于营养缺乏,普遍容易生病,义教赵刚(他是执业医师)来了之后学生健康状况有很大改善。尼玛跟我们说,学生如感冒之类的小病学校负责看,如果严重一些就赶快送回家,不然死在学校麻烦大。有一次游客送了三十个煮鸡蛋和一袋小馒头,赵刚老师分发给学生,因为不够分,就从小一些的孩子分起,年龄稍大的孩子吃馒头。赵刚问尼玛要不要吃馒头,他说馒头不吃,有鸡蛋就吃。此称(八岁)听见了,就把自己的鸡蛋给了尼玛,他面无愧色地接下就吃了!有个学生批发了一些小食品来卖给同学,他们吃了都闹肚子,学校开会尼玛狠狠地批评了他,并说不准学校任何人卖东西。刚散会,我和李逸杭又看到有学生向斯那拉姆(五年级女生)买火腿肠,我们问她,她说这是校长在她这里寄卖的!

慈善学校是民办学校,没有教育局颁发的办学许可证,这里的孩子小学毕业后,是无法在公立学校继续读初中的。从今年开始,有一部分学生已经毕业了,由于找不到让孩子继续深造的地方,我们无不为此忧心忡忡。不止一次催促尼玛去德钦县教育局接洽一下,他总是说应该办应该办,但是每次去德钦县城,他不是有这个事就是有那个事,就是不愿意迈进教育局的门一步。在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建议学校增加些如藏医藏药等职业培训课程,为学生拓宽就业渠道。虽然聘请老师要付工资,但采取每周授课一天,按课时支付,这个支出并不大(每月200元左右)。但直到我离开学校,也不见他请来老师。

在我们学校,尼玛、两个藏文老师与志愿者一样,是没有任何报酬的。但尼玛在当地兼任村副主任,每月有550元的工资,他自己家有一辆自卸卡车并聘有专职司机(尼玛每天支付30元工资),学校的两辆车也经常被尼玛用来跑些私人业务。应当说,尼玛的收入是不低的。他口口声声说家里钱贴了多少进学校,背了多少债务。前几年是有这些情况,但这些钱基本上在去年就由英国慈善人士Carol替他还了。而且建临时学校(就是国道旁的六间木板房)花的几万块钱,我看尼玛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我是干净的!平时学校的捐款名义上是由德玛老师保管,实际上是由尼玛支配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因此当外教Jane老师提出给尼玛、德玛、江次(后两人均是藏文老师)三人每月发一定的津贴或工资,尼玛竭力反对。因为津贴是不多的,但这反而会成为其合理花销善款的挚肘,约束他的行为。这和他不愿去教育局部门接洽是类似的,如果在教育部门注册了,就会有管理,就会给他带来诸多不便。当学生的前途与他的利益冲突时,在他心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但是尼玛那么精明的人也会做一件“亏本生意”。平常游客经过学校停留,参观残破不堪的校舍,看着衣衫褴褛的孩子,再听着我们这些志愿者的倾诉,大多会动恻隐之心,或捐钱或捐物。钱捐得越多,尼玛的揖作得越深,身体也深深的弯下去。记得7月31日英国慈善人士Carol莅临,那一天尼玛大部分时间里保持了这样的姿式。献哈达亦是有讲究的,不捐钱的人一般是不献的。有次一个欧洲团来参观,四十多人,尼玛想钱是不会少的,就叫德玛老师准备了哈达。但客人陆陆续续回到大巴上,没有要捐款的意思,尼玛示意手拿哈达的德玛老师躲在车后,这时导游说校长我们要捐一些钱,尼玛闻听此言,一做手势,德玛老师从车后出来,上车献哈达。最后献了42条哈达(哈达2.5/条,共105元成本),收到捐款81元,净亏24元。我想这是尼玛在我支教期间做的唯一一桩“亏本生意”。

经过学校的许多有爱心的人们,其中一部分愿意一帮一助学,将这些孩子重新送到公立学校资助其完成学业,无疑这对孩子们来说是非常不错的选择,但尼玛对此漠不关心甚至公开反对这样做,尤其反对将学校的几个孤儿送出去。因为这是他的形象工程,标志性工程,也是他的工具,至于孩子们的前途和未来,永远只是挂在嘴边而已。新加坡爱心人士朱迪女士来信对学校管理和发展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尼玛看了后就把信扔在厨房的一个角落,不置可否(这封信后来被李逸杭捡到)。善于作秀是尼玛的一大特点,10月10日我们随同英方捐助人Carol返校付工程款,千呼万唤请不来的藏画老师终于在那一天很“巧合”地在教学生画画,Carol离开时每个孩子都送上自己的画作!但我知道,在此前的一两个月里,学校根本没有正常上过课,孩子们今天要去工地背石头,明天要去填土方,后天要去砍柴……

英方资助人考虑到学校的生存全部依靠社会捐助,自身缺乏造血能力,因此募集资金给学校买辆中巴车跑客运,补贴学校开销。尼玛到当地的道班买下了一辆二手中巴车,价格是48,000元。但可笑的是,交易程序是道班将车卖给一个中间人,中间人再将车卖给尼玛,最后的购车发票是一张白条。联系到在车管部门交的车辆交易税,傻瓜都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中巴车买来至今已接近半年,据说尼玛一直在办营运证,一直也没有办下来。除了放假、收假接送学生,运送学生到奔子栏镇理发等屈指可数的几次使用而外,中巴车完全成了尼玛牟取私利的工具。

学校建设新校舍,尼玛请了一辆T40装载机用于铲除校舍后边的土石方。装载机进入工地当天,我问尼玛价格是多少,尼玛当着央视记者的面说1500元一天(每天工作8小时),柴油费还要由学校单独支付。完工后,尼玛急切地催促付钱,甚至比施工方还要急。本着用好每一分善款的想法,我对迪庆市场T40装载机价格作了个调查,诸位请看:

型号 工作时间 不包柴油价 包柴油价

市场价格 T40型装载机 8小时/天 800-1000元/天 1300-1400元/天

尼玛请的价格 同上 同上 1500元/天 学校每天花去油费约500元+1500元=2000元/天

通过简单的比对,大家就应当明白了!

尼玛还开天下之先河,开除了另一位支教老师李逸杭。

李逸杭于2005年4月从广东珠海辞去工作来到白马雪山支教。本来她给学校的承诺是教到七月底离开,但由于外教Jane老师签证到期回国,另一位支教小玲回北京继续学业,学校只有我和赵刚两位志愿者,老师匮乏,为了白马雪山的孩子们,她选择了留下。她正直、善良,但不精于人情世故,属于理想主义比较浓郁的那种人。在所有志愿者中,她应当是最问心无愧的一个人,但是就是这样兢兢业业工作的一个女孩子,被尼玛开除了!

尼玛因为李逸杭的朋友资助其女儿上学的事未能落实而怀恨在心,为泄私愤而开除了她。当时尼玛一定忘了,李逸杭还是英方捐助新校舍的中间人。9月12号,在尼玛、李逸杭、我三人去中甸办理业务后,在学校发生了令人发指的事情。尼玛指使人强行撬开外教Jane老师和李逸杭居住的石头屋,叫养牦牛的人(或许是他的亲戚?)入住。待我们回到学校,李老师除了一箱衣服外,所有私人物品不翼而飞!更有甚者,当李逸杭老师提出要去找丢失的东西时,德玛老师握紧了拳头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下手!我去劝说,只听德玛老师说“我是和尚,没有子女,打人杀人去坐牢砍头无所谓。”德玛老师是一个老实人,尼玛的阴险之处正在于此,凡事幕后指使,利用德玛老师的老实与善良替他当炮灰。尼玛恬不知耻,但我为他这样对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女志愿者感到震惊和羞耻!

通过以上的几件小事,尼玛其人其心,昭然若揭矣。当残破的教室成为道具,衣衫褴褛的孩子们和善良的志愿者成为工具,这样的卑鄙令人欲哭无泪!我也曾深深地为披露这一切犹豫过,担心影响到无辜而可怜的孩子们和含辛茹苦的其他义工、志愿者,伤了无数奉献爱心的人们的心。作为我本人,我深知对有些事我们志愿者是无能为力的,有历史的社会的深刻的原因。我只能做到最好的自己,无愧我心。但当一个人的行径践踏了道义,亵渎了爱心,我的良知让我找不到沉默的理由。我深情地爱着这片土地和这些孩子,我的良知告诉我,必须把这一切告诉大家,剥去某些人脸上虚伪的面具,认清他的嘴脸!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了社会上许许多多具有爱心的人们,孩子们也才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新校舍的质量问题及其它

讲述者:赵刚,28岁,来自四川德阳的志愿者

我已于10月28日离开了学校,在此之前在学校主要联系一下愿意接受一对一资助的学生,整理一下他们的资料,为他们接受资助作好准备(当然是在秘密中做这一切!).我也看到了我的两个志愿者同事发的帖子,我主要把学校新校舍的问题和其他一些情况告诉大家. 因为在旅途中找网吧上的,所以文字方面欠些斟酌,不当之处,望各位见谅。

1.我和张浩曾向尼玛建议把新校舍浴室改为木质结构,这样可以省很大一笔资金,但尼玛不同意。而且到现在厕所、浴室根本没有开工建设,现在白马雪山上已开始下雪,气温很低,师生根本无法洗澡。

2.尼玛不关心学生的健康问题。晚上学生(有时包括老师)无法有足够的热水洗脸、烫脚,只能用冷水,这样使得许多学生不洗脸脚,宿舍里气味非常难闻,学生也非常容易生病。另:学生现已搬入沥青味、油漆味很重的新宿舍。

3.尼玛经常开车办私事,但油费均由学校报销。

4.我曾和学校工程的质检员私下谈过,他指出学校新校舍工程的许多问题:

(1)、所使用的木地板质量很差,因水分重(应属不合格品),现慢慢变干以后,许多地方已出现开裂、上翘现象。

(2)、搭建天花板的层板厚度低于图纸设计要求的10MM,所用层板厚度6MM,现也已出现开裂现象。

(3)、学校厨房后墙壁上的油漆被偷工减料,没有刷完漆且漆的质量非常差。

(4)、学校所使用的塑钢窗质量很差,现已有变形。且使用尺寸低于设计要求(减少的部分被施工方以砖石替代,但价格并没有降下来)预算里的塑钢窗价格是300元/平方米,但使用的价格应该是70-80元/平方米。

(5)、多处墙壁已出现多处裂缝,但施工方仅以油漆方法以遮盖,且刷漆痕迹非常明显。

(6)学校二楼宿舍走廊的门窗原设计为塑钢门窗,预算价格为13000元左右,但被施工方改为木质结构,13000元没有从预算里减去,而木质门另被施工方加收7000多元。

(7)学校所使用的门被尼玛报价为250多元/扇,但质检员说不超过90元/扇。

经过与质检员的谈话得知,如果学校的工程质量算合格的话,那里面一定有不少猫腻。预算为56万的工程款被施工方最少赚了17万----19万!

5.另外有许多爱心人士愿意资助学生上学。我们志愿者建议尼玛送被资助的学生去公立学校以保证其学习质量,但尼玛不同意。这些学生应是他利用的工具(也包括各位志愿者)。这个学校师资不够很多课程是无法开设的,教学质量与公立学校有不少差距,如果被资助的学生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耽误他们的前途。

又:昨天学校装了一部电话,花了800多元,我觉得不是很必要。如果不好好控制,每月的话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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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士伯 2005-11-08 05:54

的确令人震惊! 哎, 善良被人利用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楼主最好能载明出处, 让大家了解更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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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 2005-11-08 12:10

我感到震怒!

但这是中国现状的一个缩影,助学一年来最怕是见到此类事.

但是或多或少总会有类似的事情,也许我们应该思考或改变一下我们施爱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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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乔2005 2005-11-09 03:36

另一个贴子里不是发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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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妹子 2005-11-09 03:51

既然他们那么不怕死,就让他们死一次玩玩好了。
反正次数也不多嘛,杀一个少一个而已。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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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瞒 2005-11-09 05:42

害群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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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士伯 2005-11-10 01:42

雪山脚下慈善学校志愿者“反水”事件(组图)
http://news.163.com/05/1110/01/225LJ7IO0001122B.html

一个被辞退的志愿者要说的话
http://news.163.com/special/p/000113A4/postulant051110.html

人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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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咖啡 2005-11-10 04:29

这种事情在西南地区太多了!

我也转一篇贵州的给大家看看吧!

我们支教,你们造假,形式主义要把山要村教育逼向何方?!
乌蒙流浪者
七年前,在南中国海这座繁盛的都市——深圳,曾经有一群年轻人怀着激情和梦想远赴贵州山村学校扶贫支教。岁月流逝,当年激情满怀的志愿者已经消失在都市的人流车河之中,当年他们做过什么?他们看到了什么?持续数年的扶贫支教究竟给山村教育带去了什么?曾经的扶贫支教如春风一样吹遍了贫寒山村的角落,曾经的志愿者也试图以执著和善良去滋润那片干涸的土地,但我们只看到美好的一面,感人的一面,有谁愿意去揭开蒙在扶贫支教和山村教育顶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在贵州支教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的所见所闻远没有新闻媒体描绘的那样美好,很早以前,我就想给轰轰烈烈的扶贫支教泼上一盆冰凉的水,让那些为扶贫支教,为山村教育高唱赞歌的人清醒过来,让他们看清山村教育的现状,让他们认识山村教育步步下滑的根源。

这是一所贵州山村学校的曲折故事。1998——1999年,作为第一批深圳扶贫支教志愿者,我来到乌蒙山深处的这所山村学校支教。2001——2004年,我再度离开繁华都市和仕途,独自背起行囊重返那所山村学校支教。四年支教岁月,我度过了生命中最快乐最富激情的岁月,同时我也“有幸”目睹了一所山村学校由兴盛到衰落的全过程,目睹了山村教育在形式主义和弄虚作假的纠缠下负重难行,步步下滑的惨状。作为支教志愿者,我们曾经有美好的愿望,但我们曾经的善良和爱心被形式主义和弄虚作假无情地亵渎了,我的感触恐怕比任何一个志愿者都要深刻,这也是我长期以来拒不接受记者采访的根本原因。2002年10月,四十个服务西部计划的大学志愿者来到我所在的贫困县支教,也正是那个时候,那个县的“两基验收”(即普九和扫盲验收)也进入“攻坚”阶段,当地的老师都被迫昏天黑地地杜撰材料,编造数字,学校日趋混乱,教学质量直线下滑。两个月后,四个大学生志愿者不辞而别,提前抛弃支教梦想。我与他们之中的很多志愿者有过交谈,其中一个志愿者愤怒斥责,“我们拼命支教,他们拼命造假,还要我们帮忙造假,这个地方根本就不需要志愿者!”是的,那个地方或许真的不需要志愿者,虽然我一直坚守那所山村学校支教,但我很清楚,越来越多的形式主义和弄虚作假不仅摧毁了志愿者的执著和善良,更摧毁了一群群山里孩子的未来。

志愿者不堪忍受教育的虚假和形式,可以选择离开,但那些长年累月在偏远山村学校劳作的山村教师呢?他们别无选择,他们只有选择服从,忍受,他们的多少苦痛和埋怨都只能藏在心底。“每一次评估验收检查评比,我们都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这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一位老师的震撼人心的话语,曾经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如今却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悲凉心境可想而知。山村教师的工作严重超负荷,工资待遇低,生活清苦,这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理解的山村教师的苦累。事实上,源源不断的检查验收,不得不为的弄虚作假才是山村教师也是所有老师最难熬的苦,最深重的累!直到现在,我支教的那所山村学校还在普九,还在扫盲,还在为材料数据为检查验收而拼命折腾,还在继续昏天黑地的弄虚作假,逢场作戏的日子,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延续到什么时候,还要以多少孩子的前途为代价!

今年教师节前夕,我在新浪网上发表帖子《我是教师,但我绝不相信教育!!》,随后这篇饱受争议的帖子被广泛转载,成千上万的老师在网上倾诉心中的苦闷,忧思,愤怒和绝望,但是,老师们的肺腑之言往往被官员和专家们视之为牢骚和怨言,他们对此嗤之以鼻,他们会继续为素质教育为教育改革高唱赞歌,他们已经沐浴在教育改革的春风里了,但我感觉不到,相信绝大部分战斗在教学第一线良知尚存的老师们都感觉不到。不管是在条件艰苦的贫困山区支教,还是在繁盛富庶的深圳任教,“教育一年不如一年,学生一届不如一届”,这是我对教育现状最深重的感受。

我支教的山村学校位于贵州乌蒙群山之中的一个偏远乡镇,那是一个苗族聚居区,山高路陡,交通闭塞,经济落后。从1998年7月份开始,深圳青年志愿者来到这所学校进行为期三年的扶贫支教,2003年7月,由团中央组织的“大学生服务西部计划”的志愿者也来到这所学校支教,一直以来,这所条件艰苦的山村学校就得到来自山外的关注和呵护,她曾经有过一段兴盛的时光,但这短暂的兴盛时光随着“两基攻坚”的开始而结束了。
所谓“两基”,就是基本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和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即“普九”和“扫盲”。“两基验收”有无数条验收标准,有无数个验收数字,但我很清楚,这些数字和标准都与教学质量无关,都在以教学质量为代价。这些天方夜谭的数据如沉重的大山,压弯了山村教师的脊梁,压灭了山村娃子的希望,也压垮了山村教育的未来。
这是一个数字压倒一切的时代,这是一次数量换取质量的运动,四年来,我用生命中最富激情的时光支教,最终我没能给山里孩子带去希望,却“有幸”目睹了山村教育在形式主义下的真实变迁,而这也许才是我数年支教生活最深刻的“收获”。

以下的片断是我从支教日记《生命的底线》中摘录的,这些都是发生在大山深处的真实的故事,而这样的故事直到今天还在延续。尽管我曾经是支教志愿者,但我不相信支教能对山村教育产生多大的推动作用,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更真实的教育,这是我必须要作也唯一能做的事情。。。。。。。。。
2002年12月16日,星期一。地区组织的“两基”检查组到上桂小学检查,由于学生人数不够,上桂小学校长派了一名老师跑了二十多里山路到学校求援,请校长安排二十余个学生顶替上桂小学的辍学生应付检查,并给每个学生一张纸条,上面详细写着每个被顶替学生(这些学生实际上早已辍学)的姓名,家庭住址,家长姓名以及家庭收入等等,要求每个学生都要记住以对付地区验收组的调查。“两基攻坚”期间,这种“互相帮助,共渡难关”的互助模式在当地各个学校间广为流传。
。。。。。。
2003年3月6日,星期四。开学很多天了,还有四十余名学生未到期校上课,以前每学期流失三四十个学生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今年不一样了,辍学率高居不下很可能导致“两基验收”过不了关。放学后老师们拿着手电筒到各村寨去劝返辍学生,很多老师直到深夜才返回学校。劝学效果并不明显,绝大部分学生都到深圳和浙江打工去了。教育质量的大幅下滑导致学生的厌学情绪日渐浓厚,大学越来越昂贵的收费更是扼杀了山里孩子求学的梦想,“读书无用论”甚嚣尘上,对贫寒人家的娃子而言,外出打工是最现实的出路。
2003年4月7日,星期一。放学后老师全部加班整理文化户口普查材料,从开学至今,每天放学后老师们都会这样加班加点。所谓整理材料,实际上就是根据“验收标准”随意改动户口簿上的数据,包括年龄,受教育程度甚至性别。第二天我在那间教室的黑板上看到这样一行字,“假作真时真亦假”。。。。。。。
。。。。。。。。。
2003年9月11日,星期四。为了促进“两基攻坚”再上新台阶,乡教辅站成立“两基攻坚办公室”,从每个学校抽调一名老师组成。被抽调的老师不再上课,“全心全意”进行材料准备。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支教的那所中学有8个教学班,包括我在内只有十六个老师,其中还有两个老师因病无法上课。师资极度紧缺,几乎每个老师都要任教两个年级两门甚至三门以上课程,平均课时二十多节,有两个老师课时甚至达到三十节。老师们辛苦,校长也第一线冲锋陷阵,他任教初三物理和初一数学,还担任初一(4)班的班主任。
2003年9月19日,星期五。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日子,老师们昏天黑地准备了大半年的验收材料因为不符合“标准”而全部作废,望着那一堆曾经渗透着老师无数心血和精力的“两基攻坚”材料,我感到透心的冰凉,我们为什么要进行“两基攻坚”?我们要“攻坚”什么?“两基攻坚”给山村教育究竟带来了什么?群情激愤地发泄心中的不满之后,老师们不得不集中在办公室里开始了新一轮闭门造车,编撰材料的工作,新学期就这样缓缓拉开了帷幕。
2003年9月22日,星期一。在师资力量最紧缺的时候,学校再次获得来自山外的支援。四十名来自山西,内蒙和贵州的大学生志愿者来到这个贫困县支教,我所在的山村学校分来四名志愿者,他们将在这所学校进行为期两年的扶贫支教。今天他们面对全校学生发表激情洋溢的演讲,他们了解到山村教育的真实境况后,激情还会延续下去吗?
2003年9月26日,星期五。因为材料整理工作量的分配,两名老师发生打斗,新来的大学生志愿者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感到不可思议。接下来的数天,学校的气氛都显得特别郁闷,繁重的教学任务已经令老师们心力憔悴,形式主义和弄虚作假令他们疲于奔命,老师们的心情糟透了,隐藏在心底的愤怒,总会这样喷薄而出的。
。。。。。。
2003年10月1日至3日,国庆长假开始了,老师们却无法享受。在乡政府的指令下,老师们要利用这个假期到偏远村寨劝返辍学生。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我和胡老师在群山中走了近五个小时来到最偏远的三坝村。胡老师长期受到肝病的折磨,中途身体不适,痛得额头上汗珠直流。三天时间里我们走访了十余个辍学生家庭,费尽口舌劝学,讲了无数道理,但没有学生跟着我们返回校园。这些辍学生中有些是获得了深圳感恩工作室的资助,学费无忧,但由于成绩太差,对学习毫无兴趣,死活都不愿意回到学校读书。
2003年10月9日,星期四,县教育局某领导到学校视察,看到有老师借住在学校的教室里,还有老师以教室作为新房,非常不高兴,他当场命令老师必须无条件搬离教室,因为“两基验收”标准中就有一条“老师不得占用教育设施”。这令老师们极度心寒意冷,情绪低落,老师们不明白为什么宁愿让那十多间教室空着,也不让老师遮风蔽雨。“累死累活没人管,到头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在教学楼外面临时搭个草棚,老师们都住在里面,请几个记者来看看。”老师们都埋怨,这是他们生存境况的真实反应,如果有一天,这些教师都离开了山村学校,试问检查验收组的官员们,你们还能验收什么?
2003年12月12日,星期五。虽然上面一再强调要采取措施控制辍学率,但流失生还是如决堤之水,不可遏制。每年的寒假都是学生辍学的高峰期,因为这个时候那些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回到村寨里,他们往往会带走整整一个寨子的学生外出打工,成为“两基攻坚”的心头之痛。放学后,我和赵老师到偏坡村去劝返辍学生,两年来,这已经是我和赵老师第七次到那个村庄去劝返辍学生了。偏坡村的是当地第一个宣布脱贫的村寨,村民的生活还算过得去,但即便这样,那个村庄的二十余个中学生也只剩下七八个了,再过一个学期,也许偏坡村的所有学生都将会离开校园,流落他乡。
。。。。。。。
2004年月1月19日,星期一。惨不忍睹,用这个词来概括期末统考成绩再恰当不过了。初三年级的数学统考平均分66分,这样的成绩竟然全县领先。1998年我第一次到贵州支教的时候,我的山里学生的数学平均分总能达到八九十分,那时的辉煌已经成为历史和记忆了,重返这座山村学校支教三年来,我的山里学生的数学成绩依然“优异”,但这样的“优异”已经没多大含金量了。同样的支教老师,同样的山里学生,短短两年间这二十多分的差距最切实在反映了山村教育的走势。在县教育局下发的高考中考情况通报表上,我摘录了另一所条件较好的乡镇中学的中考成绩:该校90多人参加中考,语文平均分40分(满分100分,下同),2人及格,数学平均分24分,无人及格,英语平均分25分,2人及格。如此的成绩,在三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山村学校沦落到这样的境地。1998年我第一次在这所山村学校支教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学生真的很聪明,很好学,成绩也十分优异,孩子们给我这个山外老师带来了很多的快乐,但现在,无论是偏远乡村还是繁华都市,这样的快乐越来越少了。小学教育根基不牢,中学教育举步维艰,高考成绩一落千丈。再看看那个县2003年的高考成绩:1000多名学生参加高考,除语文成绩均分达到97.1分(满分150分),情形尚可外,数学平均分53.8分(满分150分),及格率仅8.56%,英语平均分52.7分(满分150分),及格率仅仅2.13%。其实不仅仅那个贫困县,全国各地包括深圳这样的繁华都市的高考成绩都在下滑,但我们的大学还在拼命扩招,一片兴盛的样子。大学的录取分数线越来越低了,大学的收费越来越贵了,大学生的含金量也越来越低了,某些大专院校,每科平均分三十分就可以考取,我担心,这样的大专院校培养出来的大学生走入社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扫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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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3月4日,星期四。乡“两基攻坚”大会在乡会议室举行,教育局某官员针对部分老师对“两基攻坚”有不同意见,暗藏杀机地说,“如果有些老师不想教书,那么请你们自便,现在想教书的人多得很,很多大中专毕业生都找不到工作,每个月给他们两三百块他们都挤破头来教书!”这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知识的价值,教师的地位从这句话中赤裸裸地暴露出来。最后乡领导说这是一次“求真务实,催人奋进”的大会。
2004年3月5日,星期五。深圳感恩工作室在学校举行捐赠仪式,全乡数百名学生获得了资助,与此同时,县委县政府推行 “321”助学工程,即县级干部每人捐300元,科级干部每人捐200元,一般干部(包括教师)每人捐100元,用于资助辍学生。除此之外,深圳志愿者联系的资助行动也在这偏远贫寒的山村里进行。资助越来越多,学生的成绩越来越惨不忍睹,现实令人非常沮丧。显然,再多的资助也无法提高教育质量,更无法扼制学生的流失,在如今的山村学校,贫困已不是山里孩子辍学的唯一原因。
2004年3月12日,星期五。贵州省安顺市某县因在普九验收的过程中弄虚作假,被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暴光,消息传来,老师们的心情都很复杂,“两基攻坚”成为老师们心头切肤之痛,弄虚作假绝不是老师们愿意面对的,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事实上,弄虚作假,逢场作戏的日子还得延续下去,直到验收“过关”那一天为止。如果不弄虚作假,乌蒙群山深处的绝大部分学校根本就无法达到普九验收那些“高不可攀”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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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4月6日,星期二。乡政府接到紧急通知,县里要来乡里检查扫盲教育情况,但乡里长期以来从未开展扫盲教育。为了应付检查,教辅站“急中生智”,匆匆写了幅“某某村扫盲班开班典礼”的横幅,带着一群乡干部和老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山道颠簸,到最偏远的杨家坝,马家河和三墩村举行扫盲班“开班典礼”。这是一场完全的原汁原味的“地方戏”,在每个村寨,把横幅贴在墙上,乡长和教辅站长坐上讲台进行开班动员“讲话”(实际上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摆个姿态照相),然后由“老师”在黑板上写几个字,摆几个上课的姿势,照完相后就结束了。大家急冲冲地赶到另一个村寨重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表情。乡亲们都被搞迷糊了,在马家河村,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说,“搞个球哟 ,我还以为真的要给我们扫盲呢。”在三墩村,村长在开班典礼上告诫乡亲们,如果上面下来检查,一定要说扫盲班是从去年九月份开始的,每天晚上都有老师来上课。乡亲们乐喝喝地笑了,村长说,“笑什么笑,出了事情你们要负责任,检查过关了请你们抽烟喝酒。”
2004年4月17日,星期六。县有关部门对学校的学生流失情况日趋严重非常不满意,乡政府决定采取强制措施,对那些不送孩子回校读书的村民进行高额罚款,从五百元到两千元不等。这招效果明显,近两天就有几个在外地打工的学生回到了学校,当然这部分学生返回学校的目的仅仅是凑个人数,避免罚款而已,当“普九验收”结束后,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学校。老师对这部分学生不想管也不敢管,任由他们在学校里胡作非为。抽烟喝酒,谈恋爱,调戏女生,偷盗斗殴,威胁老师这些前两年从未出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学校乱成一窝粥,昔日那个宁静和谐的山村学校消逝殆尽了。校长也没有办法,“两基验收”的关键时刻,学生人数太重要了,以教育质量为代价是每座山村学校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2004年4月19日,星期一。县教育局又来检查扫盲班的教案和扫盲班学生的作业,乡教辅站要求中学突击编造相关材料,应付检查。尽管老师们心里直骂娘,但还是得不折不扣地执行。这边,老师们在办公室杜撰扫盲班教案,“天麻种植技术”,“苹果的嫁接技术”,“养蚕技术”等等。另一边,初二年级的学生在教室里替扫盲班的“学生”完成作业。老师把各科作业和答案都抄写在黑板上,学生再抄写到作业本上。为了检查,所有课都停下来了,好一幅师生齐心协力弄虚作假的盛况!从上午到下午,学生们抄得头晕眼花,当我走进初二(1)班教室里是时,学生都朝我嚷嚷起来,“老师,你救救我们吧,我们的手都抄断了。”“老师,太不公平了,今天叫我们抄作业,星期六又叫我们回来补课。”
2004年4月23日,星期五。大学生志愿者勾朝元离开了学校,他提前结束了为期两年的支教生活。在他之前,已经有四个大学生志愿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贫困县,其中一个大学生志愿者在离开时留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我们拼命支教,他们拼命造假,还要我们帮着他们造假,其实这个地方根本就不需要志愿者!”
是的,这个地方也许真的不需要志愿者,这么多年来,目睹连绵不绝的弄虚作假和形式主义日益泛滥,我感到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我曾经想把所见所闻都揭露出来,也曾经想过给教育部长进万言书,但这有什么用呢?难道部长大人就不知道基层教育的真实情况吗?难道他不知道多少山村学校的山村教师们因为弄虚作假而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教书吗?难道他不知道教育在年年下滑步步溃败吗?数年来,我用心教好我的山里孩子,因为我良知尚存,我也冷眼旁观山村教育的变迁,我试图揭开这层薄如蝉翼的面纱,这也良知的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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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4月27日,星期二。教育局张科长到学校来检查学生辍学的情况,由于事关重大,乡政府极其重视。为了凑齐学生人数,学校不得不请小学六年级的学生来顶替初中辍学生。在当地,这种弄虚作假的方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某些乡镇中学为了拼凑学生人数,甚至请社会上的小地痞小流氓坐进教室里充当辍学生,由老师出钱给这些“学生”购买书包,验收结束后,还要付给这些“学生”一笔不菲的劳务费。
2004年4月29日,星期四。“五一节”就要到了,老师们以为可以松口气了,但下午的一个会议给老师们当头一棒,十多项紧急任务等着老师来完成,比如制订图书馆、电脑室、保管室、实验室管理制度,比如编写补偿教育教案,农技课教案等等,除此之外,每个教师必须在五一期间找回一名辍学生,如果完不成,就会扣除老师们的工资。老师们一面发泄着心中的愤怒一边冒着雨直奔村寨去动员辍学生,因为留在家里的辍学生已经不多了,老师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去抢夺辍学生,由于“资源”有限,小学和中学老师还因抢夺辍学生而互相指责,伤了和气。
2004年5月7日,星期五。赵老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这个深爱着学校,深爱着他的学生,在偏远山村奋战了十几年的老教师终于不堪忍受形式主义之苦了,他感到疲惫了。三年来,他一次次推迟到医院动手术的计划,除了经济方面原因外,他舍不得扔下这批初三学生。支教三年,我和赵老师搭档三年,他教语文,我教数学。一直以来,有几分清高狂傲的我很难佩服一个人,也基本不相信模范和典型,但数年来,我却一直为这个质朴倔强的山村教师感动,他的苦痛,他的敬业,他对学生的爱,时时刻刻都如一面镜子,让我看清自己。其实,赵老师这样的千百万的山村教师才是山村教育的脊梁,在现实的折腾下,在形式主义的席卷下,即便是我和赵老师这样深爱着教书老师最终也无法坚守下去了,我喊出了“我是教师,但我绝不相信教育!!”,还有多少老师也在心里千百遍地呐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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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6月21日,星期一。今天是中考的最后一天,支教生活也要结束了。中考结束后,孩子们都回到学校,挤满了我的宿舍。三年了,我和眼前这群山里孩子朝夕相处,甘苦与共,然而,在离开这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这是希望的开始还是希望的结束,在教育一天天下滑的现状下,我的学生还有前途和希望吗?
校长和老师们忙着杀鸡宰羊,晚上,老师们都挤在校长的宿舍里,以最隆重的方式为我送行。我们举杯痛饮,我们唱起了《送战友》,我们都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数年来,我和这群山村教师坦诚相待,我尊重他们,感激他们,我知道他们肩扛的苦,背负的累,这种苦累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们以良知坚守着三尺讲台,支撑着山村学校,同时他们也被形式主义无情地折腾着。越来越多的山村教师放弃了三尺讲台外出打工,去追求更好的生活,我不知道眼前这群山村老师还能煎熬多久,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放弃了山村学校,放弃了山里学生,那些天天高唱教育形式一片大好的教育官员和专家们,你们有能力来教好我们的山里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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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25日,星期三。回到深圳五个月了,大山深处终于传来令人“激动”的“好消息”,我支教的那所山村学校基本通过了“两基验收”,但由于“两基攻坚”工作不够突出,因此以后每年开学的时候还要复查,山村教师逢场作戏的日子远未结束,山村学校也永远不可能恢复到我第一次支教时候的宁静和谐。
2004年11月26日,星期四。就在“两基验收”结束后的第二天,二十多名学生离开了山村学校,挤上了前往深圳和浙江打工的长途汽车,我坚信,这样的景象会一年一年持续下去,而且会愈演愈烈,我更担心的是,每学期开学“两基”复查的时候,山村教师们还要饱受多少折腾?山村教育还要下滑到何种地步才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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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教育改革风起云涌,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一个老师的呐喊可以视之为偏激,一群老师的呐喊可以视之为牢骚,千百万个老师的呐喊呢?
在支教之前,我曾经是南中国海这座城市拥有坦荡的前途,然而,源源不断的文山会海终究让我选择离开。我曾经以为遥远的群山深处有一片净土,可以让我享受到最真实的人生和最简单的快乐,但事实上,蓝天白云之下,已经很难的一片属于理想主义者的净土和乐土。偏远山区的贫寒已经令人震惊同情了,但那里愈演愈烈的弄虚作假和形式主义更令人触目惊心!在政府机关呆了那么多年,我能容忍甚至能理解政府机关的形式主义和弄虚作假,但我真的无法坦然面对充斥于教育界的形式主义和弄虚作假,当学校越来越机关化的时候,我真不敢相信我们还能培养出什么样的接班人。明知道是虚假的东西,我们却坦然地去做,明知道形式主义会让教育付出沉重代价,但那么多的政府官员和教育专家还在沉醉其中,面对弄虚作假和形式主义,我们都变得坦然了,可是这样的坦然之中,我们的良知到哪儿去了?我们为什么要逼着老师弄虚作假?我们为什么还要带着学生弄虚作假?
别总把教育下滑的责任归咎于教师,教师的日子也不好过,苦闷埋藏心底,责任重于泰山,无论在贵州的山村学校,还是在深圳的这所学校,我都多次听到老师发出这样的感慨:“下辈子再也不当老师了!”那么,下辈子,究竟还有谁愿意当老师?
教育真的一年不如一年了,为什么我们要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弄虚作假和形式主义应当远离校园了,让校园成为净土,可是,这竟然成为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
总该有人为教育的现状反思,老师?教育官员?教育专家还是教育制度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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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 2005-11-10 10:06

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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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滴血 2005-11-10 17:43

阿弥陀佛!

举头三尺有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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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雪 2005-11-24 08:40

我去过白马雪山慈善学校,当时还震惊不已,和几个一起的驴友赶着在德钦买了文具托司机送过去,没想到……赶情都送不到学生手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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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龙 2005-11-24 11:07

“山高皇帝远”。

如果没有这几位有良知的志愿者的“亲历亲为”,问题要何时才能被发现?

如果没有一定的勇气,又怎会让问题“曝光”?

感谢这些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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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606 2005-12-01 08:48

希望各位老师不要为这事而心灰意冷. 这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看得比较长远, 空间就比较宽广, 就不会对得失看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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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仰止心想往 2005-12-04 08:54

曝光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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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滴血 2005-12-06 16:01

参与希望工程的助学活动,已经十七年多了。去过清远白湾,去过英德岩背,去过河源紫金,去过梅州丰顺,去过东莞麻冲、洪梅、石碣、大岭山;也去过江西、福建,浙江,湖北,每个地方,都有记者跟着,都有电视拍下。直到1999年,才开始到湖南凤凰的。
    十三年前,湖南,曾经给予我平生最狠毒、最无耻、最残暴的凌辱和陷害,这深仇大恨,我毕生难忘,子孙后代也必需牢牢地紧记。
    当初到湘西凤凰助学,源于一个骗局---有个人对我说,到凤凰助学,可以利用某些权贵,为我报这血海深仇。直到我逐步把自己的助学活动从广东转移到湖南以后,七、八年过去了,在报仇这个问题上,却从来没有谁帮过忙。
    前年,我经过11年不屈不挠的苦战,才初步讨回了公道。但,施恶者依然没有受到惩办,还在趑意横行。我心中的仇恨还没消失,复仇的努力当然还不能放弃!

    对湖南某些人长达13年的刻骨仇恨,7、8年前的的那个骗局,不会动摇我助学的理念,也不会改变我助学的习惯,不管这助学路如何艰辛,也得走下去。
    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我说过:助学,也是仇恨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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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猪 2005-12-07 06:54

教育体制的腐败,才是国家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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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 2005-12-07 08:27

我由头到尾看了贴子,感想如下:
1.尼玛是一个赤裸裸的商人,他完全没有普通人都会有的怜悯之心.可能以前有,也早已经被金钱蒙蔽了!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赚钱,当任何有违背他的利益的事出现的时候,他就会撕破脸皮把他丑恶的嘴脸暴露在世人面前,利用纯真的小孩子赚钱这种方式太让人不齿了,做"慈善学校"的校长对尼玛来说只是捞钱的一种方式而已,善款,捐献物资私用,捞回扣..无所不用其及!唉 这种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做另一套的人最可恨了!

2.关于德玛老师,感觉他是老实但极度愚昧的人,不是被蒙蔽了双眼就是有把柄落在尼玛手上了.会对李逸杭老师说出那番让人发指的话来,证明他的思维已经偏离的正常的轨迹.普通人对人不会抱有如此大的敌意的!

国内的慈善事业,缺乏有效的机构和一套行之有效的规范去监督,迟早会出事,我相信还有其他的学校,类似的事情在发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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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点点 2005-12-11 03:08

太可恶了!利用别人的善心和爱心做出这些为非作歹的事情,这些人连畜生都不如!!:!(
所以那些对打着慈善旗号的,应该要有个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否则,最终受伤害的还我们那些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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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小島 2005-12-13 01:34

無言﹐心痛!讓尼瑪之類的小人都下地獄去吧﹗只是可怜那些孩子們。但又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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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帽子的小草 2005-12-18 07:10

心痛震驚之餘,還感到慶幸,幸好我們的志願者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内幕,以至於讓真相大白于天下。讓大家都看清了尼瑪一夥的醜惡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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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演员 2005-12-19 08:53

一只苍蝇毁了一锅粥,因为窗子没有按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