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从九月二十四号自深圳出发到十月八号回到深圳,整整十四天的云南之行已经圆满完成。这话听起来太像外交辞令,不过却是我目前所能想到对这次云南之行的最准确的描述。
      我一向懒散,更不喜欢作什么功略游记之类,回来已经两个星期,只是经常会回想起一路上的点点滴滴,聊以记之。

      其实从深圳出发时状态很不好,之前连续一个星期的熬夜加班,星期五晚上十点半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有大堆未完成的工作,行囊也收拾得匆忙,以致在深圳机场安检时还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疲惫,炎热,仍然紧绷的神经,让我在上飞机的时候依然目光呆滞,反应迟钝。然而终于到了昆明,之后在南窑车站坐晚上的高快抵达丽江。

丽江篇
      很多人来丽江,只是为了发发呆,坐在旅馆的天井里,泡一杯暖暖的茶,闲闲的拿一本书,太阳懒懒地照在身上,一天的日子不经意地滑过。这是我所期待的丽江。
      然而我的丽江行是这样的开场白,清晨六点钟,我背着55L的大包,在古城的街道上遍寻开门的旅馆而不得。旅馆当然终于寻到,也有一个美丽的天井,但显然我已经没有时间耗在天井中,虽然那张树荫下的躺椅看来是如此的诱惑。
      清晨的街道行人廖廖,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下来,有些迷蒙,着传统服饰的纳西老婆婆从后门出来,在河中取水。店铺还未开门,挂得日久而略显黯淡的红灯笼在晨光中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怀旧的感觉。我在一条小巷中找到一个卖早点的小档,一碗豆浆加一个丽江耙耙,再加一个成都的老太太在对面对我絮絮叨叨地讲她在丽江呆了六七天了,讲她的女儿女婿昨天去了泸沽湖,讲她如何找到这个卖稀饭的小档。至此,一切看起来仍然接近完美,离我想像中的丽江似乎越来越近。
      然而太阳渐渐升高,游人越来越多,不断的人声喧哗,不断地有人在你耳边问,去玉龙雪山吗,去束河古镇吗,要包车吗。之后遇到何逸及苏珊,小余,小方,一起在四方街讨论后面的行程,此时阳光下的四方街已是人声鼎沸,让我对丽江刚形成的感觉瞬间支离破碎。
      此时头开始晕眩,在车上一晚的颠簸,一晚的几乎未眠,我的感觉极其糟糕,勉强爬到万古楼下的一个观景台看了看古城,草草拍了张照片,就返回旅馆睡觉了。
      十月四日再次返回丽江,黄金周的丽江人头攒动,在我看来可以媲美华强北,晚上酒吧街的对歌此起彼伏。当然,这是另一种的放松或者快乐,我并未有随意置喙的权利,然而之于我,之于大研古镇,我始终持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十月七日傍晚再度从泸沽湖返回丽江,黄金周的人流已过,刚刚下过雨的青石板路清清亮亮,渐次亮起的灯笼倒映在上面,竟有些寂廖的味道。可是我已经买好晚上八点四十的车票,对于丽江,只留下再一次的遗憾。
或者对于丽江,我也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停留的时间太短,又怎可以将自己零零碎碎的感觉强加于她,又或者丽江只是丽江,你带了怎样的情绪来,便会看到怎样的丽江。
      还是常常会想起丽江,会想起小河里飘摇的水草,想起逆水而游的小鱼,想起临街的小木板桥,想起屋檐雕刻精美的木鱼,想起满架的玉米,也会想起东巴造纸作坊,想起小店里精美的挂饰,想起质朴的东巴木刻,想起东巴铃……
      可能有一天,我会在某个寂寞的时刻,再次回到丽江,在暖暖的阳光中喝一杯清茶,在寂寂寥寥的石板街上作一次漫步,再一次摇响东巴铃……
      而彼时的丽江,不会再有此时的遗憾罢。

虎跳篇
      直到今天我也没太弄明白,虎跳这一条并不太难的徒步路线,为什么在我的感觉中走得如此的艰难。以致在以后的行程中我不断地对别人渲染虎跳之路的艰难,现在想来颇有误人之嫌,也可以从侧面证明我当时的状态实在是很差。
      从桥头一开始出发,盘珊和我的登山鞋就成为何逸取笑的对象,他坚持认为,走这样的山路,一对玻鞋足矣,而雨崩的路,不过是更难走一点的山路而已。他的理论在第一天的行程里得到证明,然而在第二天,特别是在以后雨崩的路程中,却遭到灭顶的颠覆,当然,这是后话。
      而从一开始我们就犯了一个错误,我们本应该把硕大的登山包留在丽江,轻装来走虎跳,之后再返回丽江。而现在我和何逸的大登山包,盘珊的拉杆箱,不得不雇了一匹马驮着和我们一起走虎跳。而雇马的另一项灾难性后果就是造成一路我们对马的依赖,在最关键的二十八道拐选择了骑马,让我汗颜至今。
      何逸是我在磨房发贴后约到的同伴,开朗健谈,极有MM缘,只是比较FB。盘珊是在丽江偶遇到的,来自广州,长相清秀,话语温柔,且善解人意。正是因了他们两个,让我们三个人的队伍在第二天的时候变成六人组。而帮我们牵马的小马哥,敦厚细心,一路上也成为极好的伙伴。
      第一天的路程阳光灿烂,沿途的急流深峡,古道人家都让人心旷神怡,纳西雅阁和Halfway的土鸡汤的香浓也让人怀念。途中见到众多的猛驴更让我汗颜不已。其一是在纳西雅阁碰到的一位深圳的驴,独自一个人徒步虎跳,居然说吃饱了饭走不动。这位独行侠仁兄在此后的一路上再碰到N次。其二是一对年轻的猛驴,背着大背包一路坚持徒步,到达Halfway时天已擦黑,仍然坚持按原定计划走到Tina’s,特别是那位看起来很娇弱的MM让我景仰不已。其三是来自香港的张仔,在茶马客栈目睹他干完一大碗面条后又猛灌了一大瓶蒙牛牛奶,在后面的行程中他的外号就变成了“猛牛”。
      可能因为天气的原因后面体力消耗很大,陡峭的山路每走一段就不得不停下来作牛喘状,我无聊地提起想当年的话题,随即遭到何逸的打击。快到二十八道拐的时候终于在他们两人的怂恿下爬上马背,在马背上晃晃悠悠毫无感觉地过了二十八道拐。一路跟随我们的马帮山歌笑语不断,我很好奇他们何以如此开心,答曰,你们如果不骑马我们白走一天也是白走,现在既然可以赚钱又可以玩,当然开心啦。这是我一路上第一次领略到的当地山民的快乐的天性,羡慕不已,当然后来更发现,这才仅仅是第一境界而已。
      到达Halfway时天已擦黑,我们聚在露台上一起吃饭吹牛,现在的队伍已经加入了北京的小吴和香港的小黄,接近尾声的时候香港的张仔也加入进来,第二天的六人组现在已经成形。Halfway的酸菜土豆丝风味独特,大家吃完后意犹未尽又叫了一道。露台的对面就是玉龙雪山,尽管现在的玉龙雪山没有雪。而星空在这个寂静的山里特别明亮,北京的小吴甚至还随身带着咖啡,再加上纳西雅阁老板馈赠的木瓜酒,这个夜晚在略带寒意的山风中变得特别的香醇浓厚。
      第二天一早出发的时候开始下雨,我的衣服不防水,细细密密的雨丝很快淋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江面上,峡谷间烟雾氤氲,我们就在烟雾中穿行,细细长长的山道沿江边伸展开来,脚下是陡峭的悬崖和奔腾的江水,身边是嶙峋的山崖,不时有白练一样的水流从山崖流下弥漫过小道。何逸问我行走在这样的路上是什么感觉,我张开双臂,说,我现在是神仙啦。
      这段仙境一样的路一直延续到两个小时后到达张老师客栈。其中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香港的“猛牛”张仔居然畏高,我回头的时候亲眼看到他像壁虎一样手脚着地,探头去看悬崖下的江水。
      现在到了值得大书特书的中虎跳了。从张老师路下到江边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没想到下山的路也这么难走。当然这段难走的路和10元的收费在看到中虎跳的瞬间就被确定为超值。江面在这里骤然收缩,奔腾浑浊的江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如困兽一样恣狂肆虐,咆哮不已,惊涛拍打巨石,卷起浪花无数,复在空中灰飞烟灭。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空气中充满卷起的飞沫,在江边的巨石上坐了很久,看着江水奔突,卷起,飞溅,拍打,落下,让那些轰鸣声在脑海里涤荡,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那些原始的野性,那些恒古亘久的汪洋恣肆,淋漓尽致地展现。而江边,居然还有鲜艳的小花尽情地开放。或者,所谓的侠骨柔情,就是这样吧。
      然后从天梯返回公路,这就是我一路上反复对别人渲染虎跳之难的原因。这段路让我走到有些绝望,双脚已经发软,每往上一步都要竭尽全力,而往上的路似乎总是走不到尽头。小马哥一路上在我们频频停下来休息时告诫我们不要休息太久,越休息越走不动。而不休息似乎是不可能的,每走一小段就气喘如牛,不得不停下来蓄积一些力量走下一小段路。
      终于回到公路上,下一段的路程是中甸。

中甸篇
      中甸其实早在2001年12月就改名为香格里拉,意为“心中的日月”。然而我仍然固执地将其称为中甸。我一直以为,将某一个地方命名为香格里拉是愚蠢的,心中的日月本就只该存在于心中,心中的日月在哪里,哪里就是香格里拉。而中甸一旦变成香格里拉,便好像一件本来神秘美好的东西,被抽丝剥茧后暴露在阳光下,索然无味。
      到中甸的一路都在下雨,气温渐渐降低,在一片狼毒草前我们停下车拍照,我留下一张缩头缩颈极不雅的照片,其时我正被冷风吹得直打颤。
直到现在,我仍然对中甸心存遗憾,我们呆在中甸的那一天阴雨绵绵,走马灯似地去了松赞林寺,碧塔海,属都湖和纳帕海,给我的感觉是景色平平,略觉失望。下午回程的时候太阳终于露出脸来,天空复又呈现出纯净的蓝色,美丽的云彩漂浮,阳光下金色的青稞田一望无垠,藏民正在忙着收割,其间树立着高大的青稞架。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色。这是留在我记忆中的中甸。
      许是《消失的地平线》中那个神秘美丽的香格里拉给了人太多的期待和幻想,而这个现实中的香格里拉,既没有让我惊艳的美丽,也没有令人期待的神秘。
      开车的藏族司机开朗健谈,似乎经过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一路不停地和来往的司机打招呼,还放了一支带有尼泊尔风情的藏乐给我们听,说是他从西藏买来的。并且告诉我们,你们啊,要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很多原来的想法都会改变,你看我们,虽然生活并不是很好,可是都很开心。这是我一路上见到的众多快乐的藏民中的一个,简单纯朴的快乐,无关乎金钱。后来又提及缘份,说,能够来到这里即是有缘,能够相见即是有缘,即使有些遗憾也不要紧,正因为有所遗憾,你才会期待下一次再来。这一种说法后来几乎贯穿我后面整个的旅程。
      回到深圳后看到别人拍到的中甸的照片,明媚的阳光下,青稞田灿烂得眩目,属都湖倒映着蓝天,碧草如茵,美丽不可方物。我霎时想起那个藏族司机所说的话,扼腕而叹,原来不是中甸不够美丽,而是我的机缘未到。
所以对于中甸,我仍然心存遗憾,但是却有更多的期待。

      在中甸的第二天,何逸因为感冒而放弃进雨崩的计划,准备返回丽江。而在飞来寺,看完梅里雪山的盘珊也因为身体状况不好而放弃进雨崩。至此,我的旅程开始进入一个奇怪的循环,每到一段路程的最后总是只剩下我一个人,在下一段路程又遇到一群新的同伴。走完虎跳后如是,进雨崩后复如是,最后被人戏谑为“金霸王电池耐力持久”,想来并非我的体力或耐力特别好,而是因为我总是期待前面的行程,并不甘心轻易地放弃。

德钦篇
      这是值得浓墨重彩书写的一篇。

      我和盘珊坐班车到德钦,从中甸出来时还满布阴霾,一路渐行渐开朗,蓝天纯净如洗,白云漂浮如絮,盘山公路一路上升,山巅挂着云彩,山脚蜿蜒着金沙江,汽车在山腰间穿行,每一次拐弯,就是一次气象万千的变换。这种气象,已从中甸的安宁详和转变为德钦的大气磅礴。尽管我的状态仍然不太好,前一天因为吃烤肉吃坏了肚子,前一晚的睡眠也很糟糕,所以现在脸色看起来很差。但窗外的景色强烈地吸引了我,让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从成都去九寨时沿途岷江的风光。
      前排的座位上是两个从康定去梅里转山的红衣喇嘛,一路都在用藏语吟唱经文,甚至那个年轻一点的喇嘛在跑到最前排去看风景的时候也没中断他的吟唱。窗外琦丽的风景,车内神秘的诵经,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时空偏离了她正常的轨道,在去向某一个未知的地方,让我有所彷徨亦有所期待。而在我拿出相机对着窗外拍照的时候,前排的喇嘛不断回过头来,打量我和我的相机,可能在他们的眼中,我的世界是令他们好奇的,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我的眼中,他们的世界才是更加神秘的。班车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到达德钦县城,下车的时候我吃惊地发现,那两个喇嘛居然也像我一样背着硕大的登山包,这让我瞬间再次有了时空错乱的感觉,而这次,显然错乱得更加离谱了。
      老天这一路还是很眷顾我的,听过了太多守候梅里而终未能一睹芳颜的故事,当卡瓦格博美丽的容颜尽情地展现在我的面前,当梅里众峰都从云彩中探出头来,当强烈的日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的时候,我还是不能相信我的好运气。当然不会忘记拿起相机开始狂拍,并且改变我一向不屑于留此存照到此一游的作法,拍了若干的留影。然而可惜的是,回到深圳冲出相片才发现,强烈的日照令我的相机眩光严重,梅里美丽的身影在相片上黯淡无光,而我的留影更是灰蒙蒙的一片。正好印证了我常说的一句话,很多美好的东西是只能看在眼里,留在心里的。比如梅里。
      在季候鸟酒吧叫了一杯咖啡,一边等候日落,一边用短信诱惑我仍然在深圳辛勤工作的同事。虽然不甚厚道,但我却实在忍不住想把我现在的兴奋与人分享。盘珊已经决定在第二天去明永冰川,之后返回丽江。我需要在这个时候再找到其他的同伴,或者一个人进雨崩。我说过了,老天这一路还是很眷顾我的。短信适时地来到,苏珊,小余和小方在经泸沽湖和中甸后也已经来到了飞来寺,准备第二天进雨崩。而前一天黄昏在松赞林寺拍照时遇到的小徐也有一个同伴要在明天进雨崩,于是一拍即合,由我去搞定包车事宜,进雨崩的五人组成行。很巧的是同一班机来昆明的阿果MM也刚巧来到季候鸟酒吧,于是很兴奋地交换彼此的行程。又认识了一位骑行滇藏线的昆明GG马智勇,听他讲述了他爬山,攀岩,滑雪,蹦极,滑翔,自行车的超级玩家经历,以及准备明年去澳大利亚跳伞的计划,还讨论了关于西藏的若干宗教,民俗和天葬的问题,意犹未尽。我本来是个生性淡泊的人,现在却突然被许多刚认识的热情的面孔包围,竟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是夜的星空灿烂。

      第二天早上司机如约来到,藏族,藏名叫肖迪,不过仅从外貌上已经看不出太多的藏族的特征,对此,他的解释是他在外面跑过很多年。肖迪一路将我们从飞来寺送到西当温泉,中途接到徒步者之家的电话,请他代为采购食物,于是我代行秘书之职忠实地帮他记录下鸡二十只,牛羊肉,大白菜,洋葱,红萝卜,青椒若干等等,并表示了小小的惊叹。肖迪同一路遇到的司机一样,都有说不完的故事,一路给我们细细道来,九一年中日联合登山队的遇难,梅里雪山不欢迎日本人的传闻,曾经有人想偷偷登梅里雪山未遂的故事,梅里内转外转的路线,他曾经遇到的旅行者,他现在的生活。记得有人曾和我说,每一个司机都是一本书,都有一肚子的故事。我很同意这个说法。
      在西当温泉(海拔2680m)雇马上行至那宗拉垭口(海拔3670m),落差将近1000m,行程据马帮记载是16公里山路,这16公里山路在出雨崩时另有记载,暂且按下不表。
      垭口挂满经幡,我们从这里开始徒步下山至雨崩,如果没记错到雨崩上村是6公里左右,这6公里山路我们四个MM健步如飞,转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雨崩下村安静地出现在眼前,一大片的草地,点缀着几处白顶的屋舍,两边是连绵的群山,村后云雾缭绕,雪峰若隐若现。安详宁静恍若世外桃源,哦,不对,本该就是世外桃源,只是多了我们几个魏晋之人。
      我们在此伫足,惊叹。

      很快地到了上村,肖迪帮我们预订了徒步者之家,可是只能让我们住一晚,第二天晚上的房间全都预订满了。为免第二天的搬家之累,我们决定直接到下村去。雨崩下村和上村近在咫尺,更确切的说,是近在眼前。本来我们的计划是,时间还早,身体状况也还不错,到下村后就可直接去神瀑。可是,这个近在眼前的下村,下到谷底,经过雨崩河,复上山,短短3公里的距离,耗费我们近一个小时,精疲力竭,负重爬山的滋味,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吃得消的,尽管负得并不重。肖迪在车上时跟我们说,望山跑死马,现在真真切切的是,望村跑死驴,驴就是我们。
      当天去神瀑的计划随即取消。我们在神瀑客栈住下来,一个下午就在村子周围晃悠。
      神瀑客栈是一栋两层的小木楼,周围即是平坦的大草坪,前面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白顶的房子,寺庙,白塔,玛尼堆,零星地点缀在草地上,经幡飘扬。再往前走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流水哗哗,走过小木桥,就是绕着山脚的小路,我们沿着山路往里走了很久,遇到一些转山的,赶马的藏民,据他们说前面是包谷地,可是还有很远。沿途点缀了很多白色的,紫色的,黄色的小花,星星一般。
      回来之后继续在村子里晃悠。在小路上随意地走过去,沿路的藏民每一个都对你说,“你好”,“扎西德勒”,紫红的脸膛上满是真诚和开心的笑容。好心情是多么容易感染啊!在下一次碰到藏民的时候,我们都学会了抢先说,“扎西德勒!”有一个藏族老奶奶,从窗口对我们使劲招手,一遍又一遍地对我们说,“你好!”有一位抱小孩的年轻的妈妈,对我们招呼说,“进屋坐一坐吧!”
      小路边的树上挂满了苹果,个不算大,红红白白的也煞是逗人爱。我很垂涎,问那位年轻的妈妈,“这苹果是你家的吗?我可以吃吗?”得到应允后,我毫不客气地拉了一根枝条下来,一人摘了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开始咔嚓咔嚓地咬起来,果然很清甜。又一大口咬下去之后,从里面钻出来一条虫子,对着我扭来扭去。我盯住它愣了一分钟,然后把苹果转个个儿,从另一边又开始咔嚓咬起来。显然苏珊的运气比我要好,一口咬下去之后是半条虫子钻出来。。。。。。而她,也很冷静地盯着看了老半天,然后才用不可置信的神气转向我们,我们纷纷安慰她,没关系,高蛋白,绿色无公害食品。当然,运气最好的是小余MM,她的苹果白里透红,直到吃得只剩下一个核的时候也没钻出一条虫子来。至于这个虫子究竟存不存在的问题,经我们论证之后的结果是,新产生了一个IQ题,问,吃苹果时吃到几条虫子最恐怖?答,一条也没有。因为,虫子都吃到肚子里去了!
      告别那棵长虫子的苹果树,我们的注意力被雨崩下村的拖拉机吸引住了。进雨崩的山路漫长艰难,而雨崩里面的小路坑坑洼洼又窄小又泥泞,我既没想明白这拖拉机是怎么进山来的,也没想明白它在这里究竟可以派上什么样的大用场。这部拖拉机好不容易钻出小路准备拐到草坪上的时候被卡住了。一群藏族GG正在合力推它上去。看来费了很大的劲仍然没有成功,但每一个人仍然笑容满面,既没有焦躁,也没有埋怨,只是不断地在努力,似乎推拖拉机也是一件乐趣无穷的事情。我们在旁边看得受感染了,在他们又一次发动机器,又一次使力的时候,我们挥动手臂开始给他们助威了,“加油,加油,加油。。。。。。”他们很意外,然而更高兴了,可是车子却倒退了。继续加油,终于,车子推上去了。我们一阵欢呼。开车的GG回头招呼我们,“要不要上车来,去上面玩?”当然好啦,于是拖拉机突突突突地,摇晃着我们一路的欢笑,一路的惊叫。。。。。。
      说真的,神瀑客栈已经比我们想像中的好多了。虽然房间简陋,饭菜简单,但是居然有一台小小的发电机在运转,在七点钟的时候居然传送了一点点昏暗的灯光,还有一台小小的洗衣机。当然如果没有灯我也不会有意见的,因为这里的星空是这么明亮,星星点点的繁星,清清楚楚的银河,一如我童年中的记忆一样深刻。
      那一夜,我们看星星看到很晚。。。。。。

      第二天的计划是经笑农大本营去冰湖。
去冰湖的路漫长泥泞,从下村至上村又一次经历了下山上山之苦,之后就是一路无尽地上山,上山,一个又一个山头,一直在下雨,不得不套着雨衣穿行在原始森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崎岖的石头上,踩在湿滑的泥泞中,也顾不得一路的牦牛粪和马粪。看到牦牛粪和马粪其实是幸运的,因为证明我们还没走错路。
      雨崩下村海拔3120m,上村海拔3200m,大本营海拔 3680m,冰湖海拔3920m。我们从早上八点半一直走到晚上六点回到下村,中间在大本营休息一个小时,上下落差800m。这一天是我一路上走得最多,路途也最艰难的一天。然而我的身体好像已经渐渐进入状态,尽管肩膀也疼,背也疼,腰也疼,膝盖也疼,可是精神状态却很好,休息之后马上就得以恢复。值得一提的是我那双昂贵的登山鞋,尽管买的时候心疼得要死,走虎跳时也一再质疑是否必需,然而一趟冰湖走下来,我的脚依然完好无损,回想起以前徒步,穿越时脚板打泡,脚趾受伤的惨状,我很庆幸这双鞋买对了。
      中午的时候到达大本营,大本营其实就是一大片草地,有几间小木屋,冰湖顺流而下的水在草地一边的河谷流过,河谷边上长着几棵孤零零的树,叶子已经变黄,透着几许秋意。站在大本营向前望去,冰山雪峰近在咫尺,可是走上去,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几头牦牛在草地上悠闲地啃着青草,牛铃悠扬。我一路上就对牛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里的牛铃大而浑圆,看起来颇为沉重,随着牦牛慢悠悠的步子缓缓晃动,发出清脆悠长的铃声。
      我们在其中的一间小木屋里烤火,木屋全是由一根根圆木搭建而成,屋子中间是一个火塘,架着几根圆木头烧得正旺,上面还吊着一锅牦毛奶。海拔升高,加上下雨,大本营的气温很低,走路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停下来觉得真冷,于是纷纷坐在火堆边烤火,不一会儿,前面烤得发烫,可是后背却凉得像冰一样,只好转过身来再烤一烤后背。烤火,休息,补充了若干的面包,火腿肠,巧克力和牛肉干,又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牦牛奶,之后继续出发。
      我们从右边的小路上山,又是上山!山越爬越高,路越走越险,牦牛粪和马粪也渐渐少见,以我们的速度走了一个小时,应该要到冰湖了,然而雪山似乎始终在左边,路却渐渐在往右偏。我们很困惑,竭力地往左边寻找道路,路却渐渐没有了。又耗费了半个多小时,仍然不行,时间已经是两点,既然找不到冰湖的路,就应该往回走了,不然耽误太多时间,天黑之前回不到下村是很危险的。虽然那么地不甘心,仍然只能选择往回了。往回的时候没有走来时的那条岔道,在往右拐的时候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呵,冰湖,冰湖原来就在我们的脚下了!!!
      现在终于看清楚了,我们本应该一直沿着河谷的小路往上就可以走到冰湖的,而现在,我们花了两倍的时间,沿着上山的小路一直爬到冰湖上面的山崖来了,如果一直往上,就该进梅里雪山了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不能近距离地接触冰湖,从这个角度却刚好可以看到整个冰湖和整个雪山的全貌,冰湖澄静像一块温润的玉,雪往上延伸开去。忽然,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就看到雪从山上纷纷崩落下来,一直落到冰湖。一路爬山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一直以为高原天气诡异,是打雷罢,原来是雪崩啊!
      我们很兴奋地谋杀了很多的胶卷,浪费了不少的内存,恋恋不舍地离开。既然冰湖的海拔已经是3920m,那么我们至少也爬到了4000m以上的高度了吧,想到这一点,虽然没有到达冰湖,却也有了一点另外的可供吹牛的资本了,这么一想,觉得安慰很多,况且意外也总是会带来些许的惊喜吧。
      下到大本营的时候碰到之前在虎跳见过的独行侠仁兄,于是立即忽略我们走错路的过失,告诉他,“我们爬到了冰湖的上面,比你爬得高哦,至少也有4000m吧!”这位仁兄也很配合地作钦佩状,“你们很厉害啊!”呵呵呵。。。
回来的一路都是下山,依然泥泞可是却觉得轻松多了。我在中途采到了一个大蘑菇,谋划着拿回客栈让老板给作一个蘑菇炖鸡,可是走着走着又不耐烦了,丢到路边跌成了八瓣。由此可见我仍然不是一个长性的人。
      路边长满了一种红红的小果实,星星点点,红得诱人。据说可以吃,问了一个藏民,答曰可以。尝了几颗,酸酸甜甜,满口生津。于是采了一枝边走边吃,一直吃到雨崩下村。回到雨崩下村是下午六点半。

      回到客栈后小余和小方是一副残兵败将状,我想她们目前的状态大概和我走完虎跳时差不多罢,一直在哀叹明天如何去神瀑。而苏珊状态不错,一路上我都佩服她的身手矫健,让我刮目相看。一个晚上在哀叹,玩笑,打闹中过去,其乐融融。苏珊,小余,小方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一起来云南旅行,苏珊在网上看到过我的帖子,有过一些行程上的联系。虎跳没有一起去成,却一起进了雨崩。说起来我们四人性格各异,苏珊独立有主见,小余好玩闹搞笑,小方较为沉默,与我相似,然而四个人同行却相当愉快。独行侠仁兄姓黄,自称黄同学,从虎跳以来就一路独行,然而每说完他的一段行程后一定加一句“唉,没意思!”于是立即被我们取笑,冠以绰号“没意思”。

      第三天早上醒来,乾坤逆转。原本状态不错的苏珊眼睛肿得厉害,原先就过敏的脸部现在更加严重,而小余,小方本来就没有太大意愿继续去神瀑,于是,她们仨决定就此返回丽江。这样,我的行程进入第二次循环,又只剩下我一个了!黄同学安慰我说,没关系,就一个人走。我也不介意一个人走神瀑,原本这次云南之行就预备了独行的。于是吃完早饭后拖着昨天路上捡来的那根木棍又上路了。

      相对于昨天冰湖的路,神瀑的路简直就太好走了。从下村沿着小河边的山路一路往前,一路平坦,我走得慢慢悠悠,原本带着那根木棍是想借点力的,现在看来一点必要都没有了。鉴于它昨天的汗马功劳,我仍然一路拖着它。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在路上碰到我,一定会看到我套着雨衣,拖着一根木棍,背包上吊着一个水壶,一路漫不经心,一路东张西望。然而一路都没有碰到一个人。
      山路穿行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小河从身边哗哗地流过,溅起白色的水花。不时有黄叶纷纷扬扬地飘下来,洒满了小道。小鸟啾啾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小雨仍然在下,细细密密。我想像着,如果阳光透过满树的黄叶,洒在小道上,小鸟在树枝上跳跃,松鼠从枝丫间探出头来,和所爱的人拖着手,温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长长的,应该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了吧。
      想着想着就笑起来了,这显然是昨天黄同学对这条路的设想误导了我。显然我对浪漫的理解也还远远不够深刻,目光很快转移到了小路边长得漂漂亮亮的那些红色的小果子上面。于是立即动手采了起来,吃了起来。吃了几颗后发现,原来这些果子并不都是一个品种,一种颜色红得鲜艳,酸甜可口,就是我昨天一路上吃到的,另一种颜色略微偏黄,有些涩。啊哈,当然我马上拣红色的采了一大堆,直到吃得不想再吃。这件事足以证明,虽然这么近距离地接近神山,我依然未能免俗地只记得衣食住行,汗!
      小路边的树木上挂满了别人留下的手链,吊坠,挂饰,甚至硬币,传说是为了留下自己虔诚的心愿,为亲人朋友或自己祈福。而河滩上堆满了叠起的石头,或者也是为了祈福,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来过。我一路细细地看过去,我并无意留下我的什么痕迹,只要自己曾经来过,只要眼睛曾经看过这样的美景,只要心灵曾经有过这样的感动,已经足够。
      一个小时后到了山脚下,青山横亘,巨石屹立,白练似的水流从山上蜿蜒而下,山间云雾缭绕,开合变幻。远远可以看见有两条瀑布挂在山间。已经有下行的驴告诉我,右边那条就是神瀑。
      上山的路仍然艰难,在这样高海拔的地方,任何往上的地方都特别的耗费体力。可是一个人慢慢往上爬,一边享受这样美丽的风景,竟也不觉得它的难。
      传说中神瀑是卡瓦格博尊神从天上取回的圣水,能占卜人的命运,还能消灾免难,赐恩众生。而实际上,神瀑就是雪山融水从一块陡立的岩壁上倾泻而下,水量不大,飘飘扬扬,如银纱白练。
      初见神瀑,我并未交流过别人于神瀑的感受。然而之于我,却有一种震憾的力量。我不清楚缘由,神瀑的瀑布,不可谓壮观,神瀑的风景,不可谓最美。然而一路上行,一路仰望,真真切切来到神瀑的脚下,看到透明的水流从崖壁倾泻而下,崩开,飘摇,洒落,弥漫于我的周身。让我难以呼吸。我只能解释为神的力量。
      有两个着军装的藏民在神瀑前长拜,接着转神瀑,取圣水。陪同他们前来的当地藏民高声吟唱我听不懂的经文。山上很冷,我穿的衣服也很少。然而我也去转神瀑了,不需要任何理由,我没有在心中默许下任何的愿望,只是在神瀑下,任卡瓦格博尊神的圣水冲击自己的身体,任冰冷的雪水流过头发,流过面庞。我相信,这一刻,我是纯净的,不带任何念想。
      听说如果阳光直射瀑布,人走到瀑布下,水流冲击在身上,便会有一圈圈的彩虹围绕着身体,奇妙无比。无需要更奇妙的景观,神瀑已经让我足够的难舍。我在神瀑下呆了四十分钟,回程的时候一路不停地回望,那条美丽的瀑布离我越来越远,难言的惆怅。
      我可以深刻地理解这条瀑布何以称为神瀑,何以成为藏民顶礼膜拜的尊神,虽然仍然理不清缘由。

      下午一点半回到神瀑客栈,来回加上在神瀑逗留的时间一共花了我五个小时。准备出雨崩了,我并未预订任何的车从西当温泉回德钦,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无论如何计算都太奢侈了。客栈的人告诉我,可以在出雨崩的路上问问别人包的车是否可以多挤一个人。好吧,就这么办,大不了就在温泉住一晚上。带着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我三点钟的时候终于从客栈出发往回赶了。
      花了半个小时来到上村的马场,租一匹马到垭口,马场的藏民打听清楚我一个人预备骑马到垭口再徒步下山后,说,你很厉害啊。而我,谦逊地笑着,跨上了马背。怎么说也刚受过神瀑的洗礼吧。

      跨上马背开始出发的时候,云层开了,太阳出来了,蓝天重现了。阳光照在连绵的群山上,照在雨崩那片大草坪上,照在白顶的屋舍和寺庙上,玲珑浮凸,明艳照人。呆在雨崩的三天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阴雨绵绵,而在最后离开的这一刹那,雨崩才将它最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出来。我的马匹频频驻足,让我一再地回望,那个美丽的小山村,那个美丽的世外桃源。难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只是不断地希望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也许老天是吝啬的,让我在最后一刻才见识到雨崩脱俗的美,也许老天也是慷慨的,在最后一刻终于让我见识到雨崩最美的一面。
      一路拍了很多的胶卷,可是很不幸,回深圳后冲印店却把这一卷冲坏了,所以事实再次证明,美丽只能永远留存在心底。

      五点钟的时候到达垭口,我整了整行装开始徒步下山。这16公里山路我在进雨崩时提到过,马场的藏民告诉我大约需要三小时下山。而我的预算是四小时,因为天色已晚,连下山的人都没看到几个,而进山的人却络绎不绝,我估计一个人行进的速度不会太快,也就是说我预计在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才能下到西当温泉。还好我带着手电,我安慰自己。
      我从不讳言这一路的行程我都很幸运。这次也不例外。从垭口往下走了一小会儿,遇到同样徒步下山的宋正超,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其他三个吴昊,李云峰,吴轶君正骑着骡子在后面。打听清楚他们已经预订了车从西当温泉往德钦并且答应挤多我一个之后,大喜过望。直到现在我仍然对他们心存感激,如果没有他们收留我,或者我真的会一个人在漆黑的山路上走到九点钟,而我并不坚强的神经是否有足够的力量来支撑,这还是一个有待考证的问题。
      宋正超的脚力很好,于是我跟着他一路狂奔,对,一路狂奔,这是对这16公里山路最恰当的描述。虽然路上我对着宋正超感叹“驴子还是跑不过骡子”,但是当将近七点的时候,我终于站在西当温泉马场的时候,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实际上,我们也仅仅比骡子慢了一点点。实际上,这16公里山路我仅仅用一小时五十分钟就走过来了。今天还让我颇为自豪。虽然代价是我的膝盖越来越疼,以致放弃第二天去明永冰川的计划。

      到马场后吴昊说他们约的车牌号是0355,啊,我大悟,司机可是肖迪吗?果然就是,当肖迪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我很高兴地伸出手去,“你好,又见面了!”竟有亲人的感觉。他很吃惊地回应道,“怎么是你?”“对,就是我!”这个世界多么地奇妙,今天早上他刚刚送了我那三位同伴去德钦,今天晚上又见到了我,他问我,“那三个女孩子不是说你要去明永吗?怎么去德钦了?”而我告之他我走不动了,准备和他们四人一起回德钦,而去明永的计划,也是我今天早上刚刚想出来的。
      在马场还见到另一个熟面孔,那是我们进雨崩时帮我们牵马的小伙子,我同样很高兴地伸手说,“你好,又见面了!”便很自然地问他今天没有去牵马,国庆生意不错的话题。而他答道今天他的表弟在牵马,他来这边玩,又说,“其实生意好不好我们不是太在意的,只要开心就好了。”他的汉语不太熟练,却听得我一愣,继而冷汗潸然。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很多人津津乐道孜孜以求的境界,在这儿却是如此的自然,不着痕迹。
      在车上的时候大家一聊,发现原来他们四人在进雨崩的时候也想租肖迪的车,可是却被别人提前订走了,而那个人,就是当天在季候鸟酒吧的我!而徐轶君说,她上神瀑的时候曾见到我下来。再一聊起前一天去冰湖的时间,我回想起在冰湖上面的山崖曾看到几个穿黄色冲锋衣的人在湖边,原来就是他们!
      这个世界真是充满奇妙!

      晚上接近十点的时候到达德钦县城,入住肖迪帮我们预订的德钦藏家楼。和所有的小县城一样,德钦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不宽的街道,小小的广场,临街的铺面,悠闲的行人。而和很多小县城不太相同的是,我们吃完火锅出来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很多的人聚集在广场上,围成一圈正在跳舞,悠扬的旋律,简单的舞步,快乐的笑容,在午夜的小县城里久久令人难忘。写到这里请原谅我,这几天应该是他们的一个节日,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什么节日了。
      他们四个很快加入进去,开始学习藏民的舞步。而我,因为膝盖很疼,一直站在旁边,却意外地看见了正在烧烤摊旁的黄同学。这个世界再次用事实证明它的奇妙。黄同学今天从尼农走雨崩河谷出来到西当,居然还搭到五点的班车回德钦县城,真是让我羡慕,当然,我的运气也不赖。于是在一边交换心得,这回,“没意思”不再说没意思了,终于认为尼农是一条有意思的路。旁边看热闹的店老板请我们吃了他的糯米灌肠。

      第二天从德钦坐班车到中甸,再到丽江。

      这一路发现我这次遇到的四人团真是一群有意思的人,年轻,好玩,搞笑。徐轶君,董事长,装备最次,一路被他们三人开涮却宠辱不惊。吴昊,年纪最轻,最活跃,身居CFO要职,一路为食宿行操劳。宋正超,CTO,平均每三分钟一个idea,一路为没有开封的帐篷耿耿于怀。李云峰,CEO,我以为他很好玩,他却一本正经地说,是吗,第一次有人说我好玩呢。感谢这一群新结识的朋友,让我一路多了很多的乐趣,而少了很多的操心。
      十月三号晚上七点多到达丽江,丽江的客栈爆满。感谢我从未谋过面的朋友小鱼,帮我们预订了狮子山客栈的两个标间而免去奔波之苦。唯一遗憾的是因为我的加入,致使少了一个床位,CTO不得不在天井里搭了一晚的帐篷,虽然遂了他的心愿,但实际上,我应该表达我的歉意。

      德钦告一段落。

泸沽篇
      美丽的泸沽湖,神仙居住的地方。

      在车子刚进入泸沽湖的时候,我就醉心于车窗外的那一片蓝色,纯净,柔美,我未料到泸沽湖是这样的美,以至于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形容她。所谓大美无言,现在我脑海中的,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断。

      我们住在里格村的格若家,临湖的房间,推开窗户,就是粼粼的湖水,晚上枕着涛声入睡,清晨伴着霞光醒来。
      看完日出后沿湖边向大嘴出发,一路上湖光山色,炊烟人家,湖边有人在牧马放牛,一片静谧安详。
      从小落水村划船到大嘴,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无限旖旎,猪槽船泊在岸边,鸭子在水中悠游,孩子在岸边嬉戏,处处看过去都美得和油画一样。
      从大嘴划船越过湖面,湖水清凉明净,一片清澈的蓝色,水草飘摇几朵洁白的小花,微风习习,碧绿的小岛漂浮,就这样抱着膝坐在船上,或者把手浸入水中,任小船漂浮。
      .......

      我希望我还记得更多,比如:
      夕阳的余晖中,连狗都沉醉.......
      落日的最后一抹霞光,染红天边的云彩.......
      湖边的老树,在暮色中站成一道漂亮的风景.......
      晚风吹过,摇晃一湖的星斗.......
      日出的瞬间,照亮整个湖面.......
      .......

      当然还有,热闹的摩梭篝火晚会,美丽的摩梭姑娘,热情的摩梭小伙,树上可爱的松鼠,曹家那顿丰盛的中餐,香郁的“咣当”酒,摇船的大婶,还有我带走的苹果。。。。。。

      想起在湖边流连的时候,小牛犊和马在身边吃草嬉戏,忽然有一种冲动,就在这里,建一所小屋,面朝湖水,永远地住下去,看日出日落,听风生潮起。

      想起海子的诗。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虽然这是泸沽湖。
      “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我希望我可以。

朋友篇
      一个人从深圳出发,一路上却遇到不同的朋友结伴同行,熟悉的面孔在不同的地方不期而遇,旅途的快乐也在于此吧。
      我是个生性淡泊的人,这些朋友,有的留在我的镜头中,有的没有,有的同行过一段路程,有的只是一面之缘,有的作过一些高谈阔论,有的只是寥寥数语,有的知道名字,有的只有一个虚拟的代号,有的回到深圳之后还会相约爬山,有的一别之后再会无期。
      庄子云: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濡以沫,相掬以湿,不若相忘于江湖。
      我很喜欢这段话,唯其江湖之大,有彼此更为广褒的空间,才能相忘。
      所以,对于朋友,我一向宽容,也一向淡泊。
      有一段记忆在脑海中日久弥深,不需结果,已然足够。

以下仅以出场先后顺序一一记之。
阿果——MM,相识于深圳机场,后在飞来寺再次相遇,应该是FB一族。
何逸——GG,在网上发帖后约到的同伴,到丽江后在街头不期然迎面遇见,开朗健谈,极有MM缘,虎跳的一程他是老大。
苏珊——MM,在网上有过一些行程上的联系,在丽江,飞来寺分别遇见,一起进雨崩和回深圳,声音轻柔,独立而有主见。
小余——MM,苏珊同事,爱玩闹搞笑,一路与苏珊配合默契。
小方——MM,苏珊同事,个性较为沉默,与我相似,面孔极富维吾尔族人特征。
盘珊——MM,丽江偶遇,来自广州,长相清秀,话语温柔,且善解人意,一路同行虎跳和中甸,后来在泸沽湖收到她的短信,又进稻城了。
黄铮——GG,深圳独行驴,耐力超好,一路上碰见N次,佩服他一路独行的勇气。
小吴——MM,来自北京,随身带着咖啡走虎跳,小资一族,据说要继续走到年底。
小黄——MM,来自香港,全名黄咏琪,典型的香港名字,脚程慢但耐力持久。
张仔——GG,来自香港,外号“猛牛”,体力超好但是畏高。
小徐——GG,在中甸松赞林寺拍照时遇到,因有白发被我冒失地称为老徐,后在飞来寺和雨崩再次遇见。
马智勇——GG,从昆明骑行滇藏线到拉萨,超级玩家,在飞来寺偶遇。
小张——GG,小徐的同伴,一起进雨崩,后来在泸沽湖再次遇见。
叮当——GG,来自上海,不知道名字,因为在包上挂一个铃铛走路叮当作响得名,一起进冰湖后来半路走丢。
宋正超——GG,四人团之CTO,平均每三分钟一个idea,其实心细。
徐轶君——MM,四人团之董事长,一路被三人开涮却宠辱不惊,计算能力超强。
吴昊——GG,四人团之CFO,年纪最轻,最活跃,一路为食宿行操劳,居然到过我的家乡。
李云峰——GG,四人团之CEO,我以为他很好玩,是受MM欢迎的一型。
快乐的鱼——MM,再次回到丽江前从未谋面,承她帮忙预订客栈免去奔波之苦,回程时在昆明机场再次遇见。

尾声
      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电脑,闭上眼睛想一想,就让那些记忆在脑海中沉淀,回味。
      至此,我的云南之行终于告一段落,不只是行程上的,更多是思绪上的,心情上的。
      而明天,继续进入我正常的生活轨道,深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