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露山,蓬莱指着我的背包说,我恨这只小壁虎,每次总在我前面晃荡,当我累死累活赶上的时候,它又一蹦一跳不见了。这只小壁虎,是freetime的logo,那个陪伴了我四年半的背包。爱怜地看着它,那些欢乐岁月,激情时刻,清晰得让人恍惚中闪过一丝轻轻的心痛。我们还能一起走多远?不离不弃,只要你仍愿跟随我,我绝不负你。如我的t191,三年的陪伴,直到确定再也没有巧手能让它起死回生,才将它尘封在抽屉深处。后来换手机时候,甚至想过再买一个t191,然而市面上已难见其踪影。何况,就算有了,又如何?成年之后,我们可以旧地重游,我们可以给自己添置一切儿时梦想拥有的玩意,可我们无法找回儿时的欢呼雀跃,无法抚慰当时失去的心恸。很多事情,多年以后,你可以一成不变地照搬照做,可感觉它永远也不会回来。不离不弃,如海枯石烂的誓言一样美丽,如七彩泡沫一样让人迷惑,当时就已明白一切都是无聊时候的游戏,孤独时候互相寻找的慰藉,可仍然愿意忘我地投入。who care?青春无多,等过了而立之年,再想那样肆无忌惮,只能让人骇笑。
公司的网络封了BBS端口,再次告别我的水木,我的Free。始终不喜欢web。习惯了telnet,那个黑色的界面,和七彩闪烁的ASCII。我们执着地偏爱着,那些见证了岁月变迁的陈年旧物。看看自己的资料,文章数14546,上战次数4890,上战时间195909分钟。注册时间居然是2001年的11.11。那时仿佛还没有光棍节这等说法呢。四年的时间,三千多个小时。水木被接管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失去它。水木被接管之后,我也没有想到,它会重新复活。那里聚集着最年轻的精英一族,信念,激情和智慧,让教育部的公文成为一张废纸。你要的,你收回吧,我们有能力重来,而且把它做得更好,更自由。现在的旧水木,已经成为了毫无生气的一潭死水,偶尔上去,在线好友四五个。当新水木艰难重起,背着校方偷偷测试时候,我从未想到,三四个月之后,它有能力给那个旧水这样致命一击。
1995-2005,十年。我那居无定所的灵魂,自由高傲得不肯隶属于任何人,任何团体,唯一引以为豪的,是水木,还有water,那个躲避在不知是地狱还是天堂的角落里窃笑的神秘王国。直至现在,穿得最多的T-shirt仍然是水木和free的站衫。《刹那芳华》中郭襄自语:“我晓得我年少时的心动如斯,也无非是在一个偶然的时刻遇到了一个偶然的人。否则我们也便如陌路一样,即使他气度盖世,武功卓越。”我们眷念水木和water,也无非是因为在那个最惶然最无助的时候,找到了一个精神栖息地,否则即便它是最优秀的论坛,我们也不过是一个guest,不会去注册属于自己的id,不会从地球的各个角落24时区汇集到此,或颠或痴,嘻笑嗔骂,将自己灵魂深处自我投影于这个黑色世界。在一个鼠标就可以代替任何操作的时候,我们仍乐意一切全键盘控制。它见证了我的成长,也给我带来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曾经沧海难为水,直至今日,走过的任何风光都无法与记忆中北京的山相提并论,虽然我曾经那么恨那个城市,离开时候脚步轻快得带着仓惶。2001年春天,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不经意来到了水木,不经意发现了travel。那时的水木大概只有三四十个版块,而今大概十倍都不止。当日的travel更类似今天的trekking版,现在的travel版已经是侧重休闲旅游,trekking才是穿越者的聚集地。倘若今日初逛水木,我可能都不会从浩如烟海的版块中发现treeking版。
水木travel,至今仍是灵魂最深的眷恋。不仅因为它是我的牵挂,我的回忆,还因为它的包容。那里,大家来自各个学校,也有三夫绿野网站的人。自由转载任何其它户外网站的文章,没有任何门户之见。磨房的头驴认证制度刚出来,那里就有人zz过去,大家一起交流讨论,出处链接表明得一清二楚。最早知道磨房就是因为它,所以一来深圳就上这里来找组织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爱它的大气合自信。各个论坛礼尚往来,交流学习,反正大家都是山友,无所谓谁是哪个网站的,大家就为了户外凑到一块,简单行走。长假远行时候跨网站来寻找伙伴的也大有其人。杜绝出于商业目的的链接和拉客可以理解,可为什么有的网站会对其它网站避讳那么深,名字都不能光明正大提起(非针对任何一个网站,爱对号入座的请便)。提起人来,总是这么说,A君是XX的,B君是XXX的。我不反对小圈子,我自己也玩小圈子,可我不喜欢那种一脸警惕捍守自己领土与他人划清楚河汉界的小圈子。
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完,言归正传。去travel疯狂灌了几天水,就跟着hunzi斑竹去三夫买了基本露营装备。那时户外刚刚起步,对于装备,没有那么多功略和经验,大家都是瞎子过河,摸索着前进。freetime的背包,三夫经典睡袋,太平洋防风衣裤(其实就是一套高级雨衣裤),一直陪伴我到今天。那时的三夫还只有两三家分店,它组织的户外活动也在尝试中。仍然记得北大分店的负责人是个叫好汉的年轻人,清华化学专业毕业,带着眼镜,清秀斯文。当时觉得惊讶而佩服,一个清华毕业的,可以为了自己的爱好放弃那么多。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的朋友身上,小河毕业后也去了三夫当领队。这样辛苦的职业,一个月可能2k的薪水都不到。也曾标榜自己洒脱自如,可是我断没有这样的勇气去付出。当日的小河,学校万米和5000米非体育代表队的记录刷新者,万米33min,马拉松3小时,校运会万米比赛,奔腾如骏马,我在一边看得如痴如醉。那年2003,那场比赛之后所有其它项目全部无限期推延,因为SARS。
工作是狞笑的魔鬼,它能让所有生龙活虎的青年在折磨中一天天苍老,沧桑。户外带队是劳心劳力的事情,2004年,小河的万米已经很难进40分钟,马拉松几次想冲进3小时也未果。今年马拉松那天,收到他的短信,说跑了四个半小时,又惊诧又失望。后来听江子说起,才知道是膝盖伤了。心里一阵自责,早该想到的,如果不是因为伤痛,他的实力,状态再差也不该超过3个半小时。前几日,收到他的短信,絮絮叨叨,叮咛着注意身体,天冷加衣,不要玩得太累。告诉我我当时收的徒弟小易,现在出息了,也像模像样俨然是斑竹了。末了说:“协会测了1500,基本都是4分50左右,江子最快,跑了4分47。”江子,那么他的身体应该大好了吧?记忆中那个单薄的,嘴唇苍白的,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年。
江子,在天露山上我看见了这辈子以来最美的星空,第一次看见了银河,还有不时划过夜空的流星。想起当时曾一起躺在草坪上听你讲解星座。此刻良辰美景,却无老友分享。还有佛光,对于喜阴不喜晴的我来说,从来没想过阳光可以那么美,也从未想过,金色的皮肤是那样的漂亮。星空和夕阳让姿色平平的天露山成了让人欣喜若狂的天堂。
可惜,狂欢之后是深深的失落和莫名的疲倦。快乐总要付出代价。再也没有了年少时候无穷的精力可以让人大喜大怒。又或者是,我找不到有什么事情,让我觉得值得为此顶礼膜拜,忘我无我地去投入。过去的岁月炫目耀人,我比绝大部分人都享受得多,经历得多。有时会突发奇想到国外去流浪,因为现有的生活我找不到任何能让人提起精神的事情了。铁人说,一件事情做不好,唯一的原因是没有激情。是的,但我没法欺骗自己,强打精神去做我不感兴趣的事情,假装兴致勃勃激情四射。正如我没法说服我自己去喜欢生命中那些如过眼云烟的所谓优秀青年,我没法再像年少时候一样,因为父亲的灌输,就每天在钢琴边坐上七八个小时。我忠于自己的情感所谓,或者说,我屈服于自己的感性。
第一次户外出行就是负重大海驮穿越。这在今天的某些人看来,大概觉得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在当时,大家却觉得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新人这个词也几乎无人提起。而今,一堆背着小包轻松一日游的人却口口声声把“驴”字挂在口头,以至现在我从不自称为驴,不知是否受了一苇的影响。我们有我们的清高,不肯与人为伍。对于深圳户外,负重似乎是很严肃的事情,还有一点让人畏惧的不可企及。但我以为,登山队登雪山前的负重拉练是必须的,而一两千米的三天以内的穿越还要浩浩荡荡地负重拉练就未免过分紧张。相反,平时能不负重我就轻装,必须负重时候就尽量精简物资给自己减负,我要留着我的膝盖,户外行走五十年。
我也搞不懂,为什么MM的负重超过15kg,就被人刮目相看。当日travel的JJ们,Sharon,melon等全是背负帐篷炉头和六七升水在最前面和男领队一起探路。我以当时的年轻力盛,体力也不算特别出色,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另类了?山野协会里的MM,刚进去时候跑1500都气喘不过来,能够坚持训练一年的,都能上雪山了,一样的负重四五十斤以上。她们也都只是学校里普通的女生,进来时候和其它人没有什么两样。她们是坚强的,也是温婉的。每年夏天登山队出去,登顶的都没有女队员,她们全都在山腰的各个海拔的营地,和其它未登顶男队员一起,来回运送物资,给大家做饭。登顶不是几个人的成功,是整个团队的共同付出,从拉赞助的外联部到巡回各处的宣传部。2002年登山队长小朱,在山里出了名的铁碗,拉练时候,走了三天的MM第一次看见一洼水坑,想过去洗把脸,他一声怒斥,全部队员不做任何停留,继续上路。他说:下山之后,你剩余的任何体力都是浪费。所以,在山上,我们是一个团队,所有人一起出力出谋,能者主动承担,不必担心你体力透支,后面有你的全部队友。我爱这样的团队。
体力上,这里不如北京行走户外的人,平衡力却是南方人好。当时在北京玩户外,平衡力虽然不好,但也从未落后人一步,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是个稍微玩过一段时间户外的MM就比我强的?北方的山路没有青苔,没有湿滑的黄泥。在那里,我们只走穿越,溯溪是极少数人的运动。北方的山势宏伟。南方的山秀气,千米就算高峰,而北京附近,两千米以上的都不少。在这里爬山,一般就开始上升一段海拔,然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山包,略有起伏而已。船底顶的草坡固然漂亮,但比起大海驮和小五台东台两千米海拔以上的高山草甸,却难以让人产生震撼,只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恍惚,记忆中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乱石破,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东台滚石破的一个缩版。滑草呢,第一次应该是三年前的东台。而今,我走穿越,与其说是挑战自我,寻找刺激,不如说是在寻找回忆。以我的体力和意志,大概很难有什么线路能让我觉得艰苦了。一次又一次的出行,我只是在漫无目的地寻觅着,寻觅着大海驮上melon jj煮的肉酱面的香味,寻觅着古北口长城黄昏的数千年苍凉,寻觅着黄草梁春天的积雪,寻找东台的金线莲盛开的草甸。所以,我喜欢一个人默默走着,发呆,独自遐想,安静地呆着。
即便是阳台山的桃花,妙峰山的红叶,都成了记忆中的一道风景线。多少个周末,独自背着小包去走阳台山-妙峰山。妙香古道,从阳台山一直通向妙峰山娘娘庙,据说清代某位皇后为了进香而铺砌的,一步台阶一两银子的代价。幽幽古道,经常一路走下来,只有我自己。第一次去就爱上了它,因为这份安静。一路有若干无名小庙,无人看管,门虚掩着,院里却打扫得干干净净。走累了,就走进去,独自静静坐在青石桌边,永远不会有人打扰。从那以后,周末没事就独自去逛逛。Wayne说,他怀疑他是不是失去了与人共存的生活能力,工作之余,游玩生活,都不愿有人陪伴。我想我也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在安全范围内,我还是喜欢一个人走。我喜欢深圳,可惜这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城市。怀念在北京,可以大半夜独自骑车满城兜风,可以随时半夜自己去圆明园植物园吹风。
第一次去阳台山是跟随lianer,一个美丽的才女jj,曾任红楼梦版版主,芙蓉般清雅淡定。虽然只一起走过三次,那美丽的面庞至今仍让我怀念。多年没有了音讯,但愿她仍旧是那个外柔内刚的美丽女子,岁月最喜欢将清水一样通透灵动的女子变得麻木,失神。
阳台山与妙峰山海拔大概都在1500m左右,中间的村子所在地,有个很美的名字,叫玫瑰谷,是北京最大的月季产地。每次到那里,我都会买上一小包玫瑰干花回来泡茶。还有玫瑰酱,是用玫瑰花瓣和蜜,白糖一层一层交互铺上腌制而成,挑起一丁点,放入口中,香甜醉人。初夏的时候,玫瑰花开的时候,玫瑰谷美如桃花岛。夏天的酷热让大家渐渐减少了穿越,北方也无溯溪线路可走,于是夜袭流行了。晚上九十点钟出发,背着帐篷上阳台山,到玫瑰谷露营,天亮了从八大处下山,喝茶。关于这个还流传着一个笑话。某日蒜头带领群人夜半扎营玫瑰谷。天亮时分,看见营地外一位老农很郁闷地坐着抽烟。原来,这块地农家已经整好了,结果他们那么一露营全搞乱了。于是最后每人摊了十块钱的露营费
第一次当财务是在凤凰山-阳台山穿越,第一次见到furry是在阳台山,跑版的几次出游也在这里。看过春天的桃花在古庙的墙头怒放,看过十一月的阳光透过妙峰山的红叶洒在青石路上,看过十月的初雪和四月的最后一场雪后水墨画般的山色。让我们长久回味魂不守舍的,往往不是曾经的惊鸿一瞥,而是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阳台山是平凡的,却因承载了这么多的回忆而占据了沉沉的分量。
2001年春天的一个下午,有人到travel上求救,说舍友和一位不相识的女孩两人约伴去小五台,逾期未归。当时travel迅速纠集了一般人,正要出发救援,那人背着大包回来了。两个没有任何露营经验的年轻人,互不相识,贸贸然就去了小五台。迷路,风雪中其中一个包滚下了悬崖,两人就着一个睡袋哆哆嗦嗦过了两夜,四月的小五台,应该是零下十几度以下的严寒。不久后,两人结婚了。那个女孩,是我的中学同校师姐,连续几年学校羽毛球赛女单冠军,专业成绩系里第一,端庄漂亮。那个男孩,是个无业人士,身高不如女孩,说话结巴。他们的结婚没有得到女孩家里的认可。半年后,女孩申请到奖学金去了美国读书,男孩跟着F2出去了,不久后师姐又转学到了斯坦福EE。生活无常。那件事情不久前,女孩刚跟前任男友分手,自云对一切受过高等教育的优秀青年丧失了信心。那个事故成全了她,她找到了一个共生死过的男孩,他陪她打网球,陪她一起申请出国,许诺跟她一起去看非洲大峡谷。她找到了自己的王子,不顾双亲的反对,双宿双飞。心血来潮的一个冒险之旅,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故事的后来呢?王子和公主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外人永远无法得知。梦想的翅膀脆弱如蝴蝶的双翼,在阳光下那么翩翩动人,却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户外行走,有快乐也有委屈。2003年小五台,我的任性自我激怒了领队Tomniu,山顶故意冷落排斥,热姜汤白酒传了一圈就是不给我。那天是八月十五,中秋夜,我赌气跑到另一个山头上,遥望远处的篝火烧烤,啜泣到无法停止。九月初的小五台夜晚已是零下温度。喝了一瓶二锅头,早早躲进帐篷睡了。后来,在东操跑道看见Tomniu,他看着我说:“哦,现在比在山里漂亮多了。”停一停,又说:“以你的体力和资质,为什么不学学行板JJ,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女领队。”Tomniu写过一组人物志,栩栩如生,文笔豪放。我和fishing赞起tomniu的文章,她说:“你不觉得吗,他不是文笔好,是胸襟开阔。”几个月前,收到一个短信:“有闲回个电话,老牛。”惊诧。跟他只走过一次小五台,再就是跑道上见过几次。两年后居然收到这样的短信。打过去,原来他来到了广州。聊了几句,他说:我都听不出你的声音了,比过去成熟多了。那时,大家都太年轻。我笑了:是我不懂事。放下电话,惘然,我长大了么?可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成为sharon,melon或者andante,虽然我很喜欢那样的女生。
2001年,当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我为第一次露营花了上千块买背包,登山鞋。四年后也算个白领的我,出去爬山穿的是一百块钱一套的快干衣裤,屁股上还打着补丁。脚上是四十块钱的军胶,再艰苦的线路都是穿着它鞋底太薄就多铺上一层鞋垫,下雨或者走溯溪都不怕,湿了后一会就能半干,水陆两用。防寒衣是十块钱在某个小镇买的雨衣,防风又防雨,在南方这样反复多变的天气,四季皆宜。深圳的户外也有其可爱之处,装备上不求名牌,不求牛气,玩的是平民户外。大有月收入两三K的人也玩得很happy。这和南方的气候地理也有关系,即便在冬天的船底顶,气温也就是零下略低,一般性能的装备足够。冲锋衣一般都派不上用场。
在广东的穿越也不乏快乐时光。天露山看见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佛光和云海,所有人都疯了似的狂呼大叫,刹那间世界被我们遗忘得一干二净,直到今天,翻开相册,看着伙伴们被阳光照成金色的面庞和微阖的双目,仍为阳光的绚烂而失神。滑水冲的原始之旅,和蚂蟥巨蚁共存的日子,负重从早上七点走到晚上十一点半。那是怎样的夜晚,二十公分宽的小道,异常湿滑,一边是无边的悬崖,只听到溪谷的水声。谁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我们能走出去。反正焦急也无用。停下来等后队时候,关上头灯,山里的夜晚静悄悄,鸟儿都睡去了,星星在树枝中闪耀。船底顶下乱石破穿越无人溪谷,唯一一次让我害怕,求领队停下来,等天亮再走。那个夜晚摔了多少次我早已麻木,不停地站起来,莫名地倒下去。再辛苦我也不怕,但那次我退缩了,再走下去迟早我会摔出伤,不是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屁股着地。
惠州六十公里,在白莲花酒店的那个夜晚,看见了素未谋面的队长玛雅人、真心英雄,以及曾有数面之缘的犁圃,爱河平和年轮。开准备会的时候,我被队友的热烈和兴奋所深深感染了。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熟悉,为了共同的目标我们聚到了一起,齐心协力携手去做好一件事。我们的保姆队长又是煮鸡蛋又是煮姜汤,高能食品榨菜香蕉通通按人头准备,还童心未泯给了每人一根棒棒糖^_^。想起03年的那个春天,我一时兴起,组织了一个全女子队参加学校的小铁人三项,和男生们同场竞技。胡子给我们当教练。赛前天天当陪练。在青青餐厅开了两三次准备会,也是把比赛当天的物资都帮我们准备好,注意事项一一叮咛,恨不得把赛前几天的食谱都给我们列个清单。我喜欢这样的氛围,能让麻木懒怠的心寻回激情。至于结果,往往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许久以后回忆,谁还记得当时是怎样的成绩?你想起的,只会是大家共聚一堂,群策群力的热闹和沸腾。
最喜欢地仍是莲花山,白马山,卡子栋,梨子耳,莲花主峰……一次又一次地去。有人说它乏味,有人说它很美,在我看来呢,它的景色并无过人之处,但它也绝不乏味。事实上,广东的山,最亲切的还是莲花山。它有北京的山所没有的野。一个一个的山头,没有路,我们在地图上确定自己的方位,观察地形,看怎样绕过竹林和茂密的灌木。无论是厚厚的茅草,高高低低的竹林,还是最烦人的灌木,都让我乐此不疲。我喜欢在竹林和茅草中钻行的感觉。有人喜欢天露山,视野开阔,连绵无边的大草坡,走起来毫无遮挡。但我还是喜欢在莲花山这样的植被当中行走,太好走的路,让人索然无味。而那次梨子耳穿越,在灯芯草上露营的经历更是浪漫得如几米的童话画页。下午四点半的夕阳,大家横七竖八躺在厚厚的草垫上,闭着眼,鼻间淡淡的芬芳带着一丝青涩,身旁全是一人高的灯芯草。累极了么?停下来,躺下来,这里的阳光懒洋洋,这里的草窝如此松软温暖,为什么急着赶路?第一次在下午四点半就扎营。那天晚上,早早入帐,独自躺在我的小帐篷里,感觉自己仿佛是那个睡在席梦思里的公主,外面是呼呼的寒风,帐篷里,我的小窝柔软而温暖,给人以无限的安全感和温馨,多大的风都不怕,这里是我自己的小港湾。
某一天,假如我离开了户外,或离开了深圳,我也会像怀念北京一样怀念它,像怀念我的大学时光一样怀念此刻。总要等着今天变成了昨日,我才开始悠悠神往。相见不如怀念,记忆能把失去的美化得毫无瑕疵。
有时也羡慕,那些带着大堆吃的到梧桐山去秋游的人们,走泰山涧,到个平台就摊开花花绿绿的零食野餐。但脚步还是舍不得停下来,有好线路仍旧把睡到自然醒的周末计划忘得精光。我不是个自虐的人,我也没有挑战极限的瘾头,我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行走方式。惠州60公里,上周的上海马拉松,这周的船底顶反走,连续三周强度都不小,远方的老友们放心不下,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休息休息,但,还是舍不得放弃。
惠州六十公里,年轮写道他在决定放弃时候的心理:“能追上前面四位山友高人并一起冲过终点是人生一件大快事;2004年年轮你已经以7.5个小时最快个人完成69公里的惠州60KM,没有必要再向世人证明什么,不过是虚名、过水云烟,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家人让家人生活的更好才是最重要的,而当前照顾好自己的队友才是最重要的。”反省自我,我是否能真正做到平常心态,杜绝比狠斗勇的念头?为什么无论什么团队活动,我都想加入最强的队,否则宁愿单独行动?南山十登,惠州60公里,一次又一次地跑马拉松去追求更快的成绩,我真的只是和自己比赛么?是否,我一直渴望做那些能够彰显其能的事情。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我就有一种强烈欲望去实现它。而这事一旦做到,就有一种踌躇满志的满足。这大概就是我跟melon,sharon的不同。我从来没有耐心等人,我从来不回头看,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盯着前方,想的只是如何更好,更快,更强。有时自我质疑,也觉得无聊。风头从小出到大,为何还是这副争强好胜热衷炫耀的暴发户嘴脸。
远方的老友们,你们可好?偶尔,我会轻轻地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北回归线以南的城市,没有了冬天,也没有了明艳的春花,漫天飞舞的秋叶和纷纷扬扬的雪花。我是快乐的,只是,偶尔失落,偶尔叹息。
题外话:一直都有在深夜码字自言自语的习惯,只是从来都将它密藏在某个角落,偶尔无事自看自娱。但这次,花了许久整理思绪写出来,还是忍不住发出来了。也许正如青冈所说的,写字的人都是精神世界里的暴露狂。
八卦人士请勿对号入座,至少莫在回帖中彰显你的博闻广识耳目灵聪,谢谢!
头一次坐沙发,收藏了慢慢看。
走不进你的心灵深处,因为你说“生人勿近,熟人勿扰”。也对,人的心里总有一块是不想被别人擅自闯入的,尤其是关于回忆。
。
PS,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八卦
睡仙好!
睡仙,想你了!!!!
唏嘘不已……
太长了,收藏慢慢看
也想收藏了慢慢看﹐可收不住自己的目光。
睡仙MM﹐偶好想擁抱一下你。
路过......
好长,不过偶还是慢慢看完了。。。
深有感触。。。
和睡仙,红鸟,沙洛美四人6月1号超级FB地夜登梧桐,红酒,蛋糕,蚂蚁和美好的愿望.怀念ING
路过问声好...
好有感触哦~~都说俺们仙仙是有故事的银啦~~
名校的毕业生都牛,连写文章都一股子傲视群雄的劲儿。
。刚想在磨房消停几天,睡仙逼着我灌水。
那天借机会偷着看了一眼睡仙mm,大个,大眼睛,别的长啥样忘了。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说句话,让睡仙mm又给搬出来了,特激动,因为我写文章也喜欢引用名人名言
文章很长,看了十几分钟,和着蔡琴的音乐,感触半天。
流光易逝,又想想自己,奔四了。
改日如果睡仙帮我背包,我就跟你出去自虐一把。
2005-10-12 10:28 回复: 无论走多远
青冈
发帖: 1141
来自: www.lifeexpert.net
to 白马+依潇:
写字的人都有精神暴露癖。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四十州
心灵美文,一气呵成,过瘾
不能不说户外改变了人生
好文!收藏慢慢看!
心里话,能说出来就好!
不管包容也好,狭隘也好,户外的生活本来如此!
至尽,我仍穿着一条屁股上打补丁的速干裤在玩,嘿嘿,很吸引MM的,经验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