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留“客”足鸡豚
荆门行之一
畏于春运人流,今年春节我没回南京的老家,荆门的友人当心我一个人寂寞寒窗空守,过年会过出一肚子的凄凉,极力邀我去荆门过年。我随手给航空售票处打了个电话,问卦似地默念:有打折机票就去。电话打通后,一个柔和的女声告诉我,初一去武汉有八折机票,没有犹豫,当下就订了票。
初一下午五点起飞,到武汉虽然刚过六点,但夜幕早早地就降临了,尽管节日夜晚的武汉华灯如昼,但街上难见人影,倒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四处腾空升起的灿烂焰火映衬出过年的喜庆。
去荆门的班车早已错过,一个人不知道该去哪里,由出租车司机把我带到一个叫不出名也说不清地点却价格不菲的酒店住了下来,在漫漫寒夜,一个人独自体验“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凄凉。
武汉去荆门有豪华大巴,约五个小时就到。第二天一大早,我便离开酒店去车站,因不识路,照旧打的。
清晨的武汉,那可真叫冷,与深圳天壤之别。在深圳穿件羊毛衫足矣,可此时的武汉,尽管我毛衣大衣加身,却仍然瑟瑟发抖,寒风迎面吹来,刀割般的疼痛直钻心窝。
快午饭的时候到了荆门,驴友小人物早早地等在车站接我。吃饭、住宿,一一安排妥帖,一句话:宾至如归。
荆门是个不大的城市,在群山的怀抱里生存了一千多年。至今还有三国时期的遗踪,是个有文化底蕴的城市。
身在荆门,我才知道,原来荆门周边有许多好玩的东东,小人物极力推荐漳河风景区,但又不无遗憾地说现在恐怕很冷清,没想到正中我下怀,久在嘈杂的都市寻觅的就是那分冷清啊。当下决定初二就去漳河。
在时间安排上我和小人物又有分歧,他的意见是早餐后去,回来吃午饭,我极力主张下午去,在漳河住一晚上。小人物当心没地方吃晚饭,我武断地说,那怎么可能!国家级风景区还能没个吃饭的地方?一向随和的小人物笑了笑,没再分辨,我却犯了忌:客随主便。
初二吃过午饭,小人物、我还有林子一行三人去漳河,不远,乘车个把小时就到了。在漳河唯一的一坐宾馆――漳河宾馆住了下来。
宾馆坐落在漳河边,高五层,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我绕着院子踱了一圈,在餐厅门上果然看到一张“告示”,除夕断炊,初八复燃。我也没在意,宾馆没吃的大街上有啊。
诺大的宾馆只有三个客人:小人物、我和林子,溜达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心情很愉悦,很久没享受过这分清闲宁静了,难得啊!
黄昏的漳河景色真的很迷人,漳河说是河,其实是坐水库,水面一望无垠,冬日无风的暖阳下,水平如镜,古井般不生微波,淡淡的寒雾飘荡在湖面上,有一种烟笼寒水月笼沙的意境。三五成群的野鸭在薄纱般寒雾中游弋,若隐若现,仿佛从空中飘来。岸边潮气很重,到处是没化完的积雪,洁白洁白的,像一块块汉白玉镶嵌在湖边。偶忽,一只白鹭扑闪着翅膀远远地飞来,落在离我不远的浅滩,长长的啄在水里寻觅,旁若无人。我扬扬胳膊,它抬起头看我一眼,依旧故我,全不把我这个外乡人放在眼里。我忽然很感动,差点掉下泪来,大自然的这份和谐,久违了啊!我呆呆地凝视着体态优雅、绅士味十足的白鹭,忽然发现,怎么就一只呢?“你看它多孤独,它的伴呢?”我问小人物,也在问自己。小人物没回答,我自己也找不到答案,心里倒生出一丝怜悯。
漳河镇不大,严格说不能称其为镇。一条不足百米的窄窄的街,两边多是两层的小楼。下面营业上面住人。站在街上,透过街边的小楼,可以清晰地看到街后面的菜地、垃圾、水塘和住家堆的杂物。
街上有几家饭馆,我们一家家问过去,果真家家冰锅冷灶。在最后一家饭馆,我许愿只要给我们做点吃的,随便什么都行,多给钱。那个阿婆看也不看我一眼就拒绝了,真是不为利诱所动!
小人物说买点方便面回宾馆泡泡吧。他的笑很暧昧,潜台词显然是说“怎么样,我没说得错吧。”林子不过意,才初二怎么能让客人吃方便面,她拿出手机,和荆门的妹妹联系,我听出她和妹妹商量,打算从荆门送饭过来,我坚决予以制止。三个人站在清冷的小街上为一顿晚饭发愁。
街对面的人家敞开着门,一阵阵热气从门内飘出弥漫在小街上,我缓缓地踱过去,林子在后面说,那不是饭馆,是住家。
“忙啊,老乡!”我朝埋头捅炉子的人招呼,他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模样像乡下人的汉子,他嘴里“阿阿”地应着。我看着满桌待加工的菜,说:“过年挺丰盛啊。”他边捅炉子边回答说:“是啊,今晚请客人呢。”“请客人?那好啊,我也是客人啊,远道来的客人啊。就算我们三个一道吧。”这个乡下汉子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脖子上挂着相机、衣冠楚楚的家伙,原来是想蹭饭吃。待我说明原委,他似乎不太相信地反问:“在我家吃饭?”“是啊,你看这么大老远地跑来没处吃饭,就在你家做客吧,这么多菜,也就添三双筷子吧,人多热闹啊。”我感觉自己有点乞讨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了,我们是来自深圳的游客,买不到吃的,要在他家吃顿饭。“好啊,请还请不来呢,欢迎欢迎!”这个纯朴的乡下人露出一副惊喜的神色,好像不是我们蹭饭,倒是给他面子,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忙得更起劲了。
我敢打赌,深圳所有的纯天然、纯家乡土菜馆的菜肴都比不上这餐饭的菜地道。开始大家还有点拘束,吃着吃着,气氛热烈了,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菜上了一盘又一盘,话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我拿起相机说“哥们,照张相记念记念,来年再来漳河还到你家做客。”“真的啊,说话算数啊。”“一言为定,干!”
夜深了,酒足了,饭也飽了,该告辞了。我拿出一个红包让林子塞给女主人,女主人显得很惊慌,推着红包不停地说:“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我们反复说明不是饭钱,是过年的习俗,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们。女主人这才局促地收下。
路上林子问我包了多少钱,我说多少钱也买不来今晚的情谊和快乐。
回到深圳快一年了,林子常常拿起照片细细端详,回味那十分搞笑的经历,不过那一家人的纯朴热情深深地印在她的记忆里,每每看着照片她都喃喃自语:下次去记得把照片带给他们。
(照片右起四五是林子和小人物.)
丰年留“客”足鸡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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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起四五为林子和小人物.
右起四五为林子和小人物.
这回应该不会进回收站了
,文字里有“驴友”二字,表明“与主题相关”哩
谢谢深泊!
谁不说俺家乡美!
山美,水美,人更美!
感兴趣,什么时候大哥召集去这里拉磨,俺也报名参加。
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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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河这地方不错,上次去的时候处处桃花开,挺诗情画意的,只是我成天被灌的醉熏熏的看的有点朦胧,呵呵

啥时候去我也想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