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去阿尔金那是去年9月底,在徒步穿越罗布泊后,我们19位曾经在罗布泊那恶劣的环境中并肩走过的队友们又都回到了库尔勒这个舒适的南疆名城。穿越任务已经完成,队伍解散。但我们之间7位队友的旅行还没有结束,我们期盼着计划了半年之久的阿尔金之旅,期盼着走进这个鲜为人知的如远古神话般壮美的荒原,期盼着去亲近那满山遍野的野生动物。在库尔勒办好保护区的手续后,我们又在向导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阿尔金的旅程。
我们7位队友摄于阿尔金,背景是祁漫塔格山脉。
野云鹤
·
2006-01-13 00:04
2。巍峨雄壮的昆仑雪山,一直是中华民族神话传说中的天国故乡。我们知道昆仑山之南是著名的可可西里,而我们即将要去的阿尔金,则位于昆仑山的北麓,是由传说中的“三湖一沙山”组成的一片壮美荒原。它也是昆仑熊、藏野驴、野牦牛、藏羚羊等众多野生动物及无数飞禽水鸟的天堂。阿尔金荒原海拔四千至六千米,三湖为阿牙克库木湖、阿其克库勒湖、鲸鱼湖;一山就是库木库里沙山。昆仑雪山主山脉及其北支山脉祁漫塔格山脉如两支有力的臂膀保护和拥抱着阿尔金的“三湖一沙山”及其广袤的湿地和草原。
队友王老师所作的阿尔金卫星定位图。“三湖一沙山”及祁漫塔格山脉清晰可见。
野云鹤
·
2006-01-13 00:05
3。离开库尔勒后,我们当天就抵达了阿尔金脚下的若羌县城。住宿在舒适的银海宾馆,居然令我们这些在罗布泊干裂盐壳上风餐露宿十来天的队友们感到颇不习惯。天色尚早,我们漫步于若羌县城,并轻松地环绕县城徒步了一圈。城郊基本都是果农,维族民居掩映在挺拔伟岸的白杨树和茂密的香梨树下,接受着汉文教育的调皮的维族儿童们看上去一个个都那么健康快乐、自由自在。
野云鹤
·
2006-01-13 00:06
4。次日一早,我们的越野车就离开了由阿尔金雪水浇灌的若羌绿洲,驶进了荒瘠的米兰戈壁。沿着路况恶劣的315国道一路东行,很快我们便离开了米兰戈壁,开始翻越沟壑纵横道路崎岖的塔什大坂。盘山公路毁坏严重,我们行进在凶险的峡谷间,看着两岸壮观的绝壁,看着在高山上依然顽强生存着的各种植物,感叹良多。终于到达塔什大坂峰顶,王老师用GPS测得海拔高度为3900米。下山不久,一个面积颇大的盐湖出现在我们面前,地图上并没有标注,由于队友海拉拉的缘故,学问家王老师为它取名“拉拉海”。
野云鹤
·
2006-01-13 00:07
5。车队继续前行,到了依吞布拉克镇,与紧邻的芒崖镇一样,它们都是巨大的露天石棉矿。矿石及其粉尘成品直接堆积在露天,粉碎机轰鸣作业,石棉粉铺天盖地,所有的人都戴着口罩,家家门窗紧闭,污染极其严重。但这是当地的支柱产业,也是税收的主要来源。望着那些在粉尘中玩耍的儿童,他们依然天真,脸上带着笑容,圣兄的话说出了我们的心声:我们心酸着他们的未来。
野云鹤
·
2006-01-13 00:07
6。离开石棉矿后,就到了青海境内,路况也一下子变得特别好,基本上都是平坦的柏油马路,两边则是一望无际的高原原野。我们终于抵达花土沟这个离阿尔金最近的没有污染的小镇,住宿于当地条件最好的石油宾馆。花土沟是青海油田的后勤基地,常驻有8000石油工人,石油给这个小镇带来了巨额财富,饮食娱乐业空前繁荣。由于地理生活环境恶劣,花土沟并没什么住家,有的就是血气方刚的石油工人以及为他们服务的数千名女子。望着满街密布的简陋的娱乐场所,我隐隐感到政府在疾病预防和医疗服务上严重缺位。
野云鹤
·
2006-01-13 00:08
7。次日一早,我们便离开了花土沟这个花花世界,向着阿尔金驶去。大约在中午时分,我们便抵达阿尔金保护区东北方的入口哨卡-阿塔堤罕哨卡,也叫鸭子泉哨卡。哨卡内一位漂亮的维族女子仔细检查着我们的各种证件,看着她那警惕的眼神,我们尊重并且感到欣慰,因为这里是防范盗猎者的第一道哨卡,也是最主要的一道哨卡。我们进入了阿尔金保护区,我们也再三告诫自己要尊重和爱护这里的一切,切切不可追逐和侵扰野生动物。
摄于阿塔堤罕哨卡。女孩为随队护士新疆姑娘小张。
野云鹤
·
2006-01-13 00:09
8。进入阿塔堤罕哨卡后,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湿地和湿地上湍急的河流。越野车越过一条条浅急的河流后,我们终于来到了祁漫塔格山脉的脚下。翻过该山脉的鸭子泉大坂,就是我们魂牵梦绕的阿尔金荒原。鸭子泉大坂山顶依然有厚厚的积雪,就在翻越大坂时,来自库尔勒的石司机的越野车不幸陷入泥中。没办法,大家只好下车推车。可能用力过猛,石司机和向导都出现了轻微的高山反应。
图为越野车即将翻越鸭子泉大坂。
野云鹤
·
2006-01-13 00:10
9。越野车终于被拉出了泥坑,我们翻过了白雪皑皑的鸭子泉大坂,王老师在此用GPS作了精确定位。一路上,王老师几乎对所有的休整地点和特殊的地理位置都用GPS作了精准定位。王老师来自南京,是一位博士生导师,其缜密严谨的治学习惯也带到了我们的旅行中。鸭子泉大坂海拔4600米,是进入阿尔金的主要门户。
图为白雪皑皑的鸭子泉大坂顶峰。
野云鹤
·
2006-01-13 00:10
10。由鸭子泉大坂下来,一座极其巨型的赫红色怪石顿时出现在我们眼前,其石质与周围群山山体的石材绝然不同,怪石立于湖边,犹如天外来客。不知道它是不是陨石,我们将其命名为“阿牙湖怪石”。“阿牙湖怪石”的背后,就是烟波浩淼墨绿色的阿牙克库木湖。阿牙克库木湖面积近六百平方公里,是阿尔金的最大湖泊,由“阿牙湖怪石”处远眺西望,只见阿牙克库木湖如同清新脱俗远离尘嚣的昆仑仙女一般,飘逸而秀美,远方则是白雪皑皑的莽莽昆仑。
图为“阿牙湖怪石”。
野云鹤
·
2006-01-13 00:12
11。从来到阿牙克库木湖的那一刻起,我们才算真正走进了阿尔金荒原。阿尔金荒原是由昆仑雪山主山脉及其它的北支祁漫塔格山脉等所拥抱的一片广袤地域,这里有泱泱的大湖,有密密的河流,有湿地,有草原,有巍巍雪山,有茫茫沙漠,更有那满山遍野的野生动物。与她紧邻的可可西里不同,这里人迹罕至,至今依然保留着她那原始的来自远古神话般的壮美。
图为阿牙克库木湖。
野云鹤
·
2006-01-13 00:12
12。我们沿着阿牙克库木湖东边湖滩的湿地和河流向着依协克帕提保护站方向驶去,开始星星点点,到最后非常频繁,我们不断地遇上了藏野驴、黄羊、野牦牛等野生动物,远方的湖滩上,这些野生动物更是密密麻麻。我们兴奋极了,阿尔金,你真是野生动物的天堂!我平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些自由自在的野生动物。可能少有人类侵扰的缘故,这些野生动物看到我们时并不惊恐,反而显得好奇而友好!这种经历,这种感觉,将是一生中刻骨铭心的记忆。
图为荒原上的藏野驴。
野云鹤
·
2006-01-13 00:13
13。阿尔金目前依然有十来户原住牧民,不时还可以看到牧民们养的黑头绵羊群。若过度放牧,这种黑头绵羊对草原的破坏也很厉害。好在阿尔金大部分绵羊都是圈养的,四处游荡喝水吃草的都是野生动物。途中,我们还遇上了一位维族牧民,只见他骑着一头驴,牵着一匹马,身旁还跟着一条牧羊犬。在蓝天白云下,缓缓悠悠地行进在金黄色的原野上。队友诗人YAOJI顿时诗性大发,吟出了那首著名的《亦诗亦画阿尔金》,此诗被我录为本文后记。
野云鹤
·
2006-01-13 00:14
14。沿着阿牙克库木湖湖滩,我们来到了依协克帕提湖。估计在丰水季节阿牙克库木湖和依协克帕提湖是连为一体的,其间一百多公里,基本上都是湿地和河流。依协克帕提保护站和祁漫塔格乡政府就位于依协克帕提湖畔,我们今晚将宿营于保护站刚刚建好的招待所。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有电灯,政府给保护站和每户牧民都安装了一套太阳能发电装置,这极大地减少了牧民们对草原植被的毁坏。
图为依协克帕提湖畔风光,黑头绵羊是当地牧民圈养的。
野云鹤
·
2006-01-13 00:14
15。但从长远来看,保护区的牧民还是应该迁到区外,这里是海拔四千的高原,并不适合人类居住。她是属于野生动物的,是野生动物的天堂。保护站招待所的前方,就是小巧玲珑的依协克帕提湖,湖对岸则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那名震遐迩的库木库里沙山。库木库里沙山是一座山丘型的固定沙漠,最高海拔近5000米,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沙漠,但与其它沙漠不同,由于山顶雪水的浇灌和山脚草原的丰美,库木库里沙山及其山脚的沙子泉和卡尔敦,是阿尔金野生动物最集中的地方。
野云鹤
·
2006-01-13 00:15
16。而依协克帕提湖畔的湿地风光,更是令我们着迷。此时已是落日西斜,夕阳的余晖衬映出金黄色沙山完美的曲线,晚秋湖滩上茵茵的水草,色彩非常丰富。野牦牛已开始下山,野鹤在水草上方舒缓优雅地飞舞,大雁则在起伏试飞。我们完全没有想到在阿尔金还有如此多的飞禽和水鸟,也庆幸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些时,估计它们就都要飞往南方过冬了。
野云鹤
·
2006-01-13 00:15
17。晚上,我们在保护站附近一户牧民家里聚餐,为提供热量和保障体能,这家牧民为我们新宰了一头肥羊并熬好了满满一锅鲜美的羊汤。和当地人一样,我们拿出干馕,洒上盐巴,蘸着羊汤大嚼起来。我们希望明天能有更好的体力去库木库里体验那秀美的沙山、去卡尔敦草原亲近那传说中的藏羚羊、甚至还想去鲸鱼湖尝尝那半咸半淡的神奇湖水。
图为此户牧民家门外的景色,YAOJI题为“人在画中醉”。
野云鹤
·
2006-01-13 00:16
18。但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就是,来自库尔勒的石司机和向导居然发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保护站海拔四千左右,照例是不应该有高原反应的,这可能和今天在鸭子泉大坂陷车时他们出力过猛有关。通过和向导协商,我们决定临时换车换人,明天他们在保护站休息,由保护站的司机带我们七位队友去卡尔敦。好在我们七人都有高原旅行的经验,平时运动较多,体能感觉很好。
野云鹤
·
2006-01-13 00:18
19。由于野生动物太多,我们决定不野营,为了能在晚上赶回保护站,次日凌晨5点钟我们就出发了。今天计划去库木库里沙山南麓的卡尔敦。卡尔敦是一片湿地草原,野生动物极多,包括著名的藏羚羊和昆仑棕熊。若有可能的话,大家还想去鲸鱼湖,这是阿尔金最奇特的湖,它的一半是咸水,一半是淡水,一边水禽密布,一边荒芜死寂。
图为凌晨奔驰在雪原上的藏野驴。
野云鹤
·
2006-01-13 00:19
20。石司机他们的高山反应依然没有好转,我们担心原来越野车的柴油标号不能适应阿尔金晚上的冰冻,因此今天特地换上了保护站的两辆北京吉普载我们前行。让库尔勒的司机向导留在保护站休息。保护站的这两位维族司机一个是土顺,另一位绰号叫“三公里”。他们将带着我们绕过库木库里沙山前往卡尔敦。去年中科院考察阿尔金时,也是他们两位做的司机和向导。
野云鹤
·
2006-01-13 00:19
21。凌晨的雪原,白茫茫的一片,身边的库木库里沙山则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装。不得不佩服这两位维族司机,何处是雪原、何处是沼泽、何处是冰河,他们了如指掌。吉普车弯弯曲曲地绕过一个个陷阱,在雪地上碾出几条明显的车辙印,向着远方飞驰。不时,还会遇上早起的藏野驴和黄羊。
野云鹤
·
2006-01-13 00:20
22。土顺是一个憨厚的维族男子,不太能说汉语。而“三公里”汉话就好很多,早先也不能说。当年给中科院科考带路时,别人问他路程,无论远近,他都说“三公里”,这样他的绰号“三公里”就在网上传开了。阿尔金的维族,感觉和哈萨克一样,宗教上都比较世俗,不象南疆绿洲一带那么强烈。
野云鹤
·
2006-01-13 00:21
23。天色渐渐亮了,车外不断的有成群的藏野驴开始出现,最多的竟然有几百只之多!藏野驴很有意思,当它发现车辆时,先是驻足观察,然后扬蹄飞奔与汽车赛跑,彷佛是故意炫耀似的,它们常常从你的车前一两米的地方呼啸而过。大家兴奋极了,每当这时,土顺总是摇摇头说:这,少的很,前面,多的很。很有意思。
野云鹤
·
2006-01-13 00:21
24。藏野驴并不怕人,当我们的汽车停下来时,它们往往也会停下来,并慢慢地悄悄地向我们凑近。当我们给它们拍照时,我想它们可能也在琢磨为什么我们这两条腿的动物跑得比它们还快?我们就这样在和藏野驴的相遇和相互欣赏中一路前行,不时,还可以看到体态巨大在空中盘旋的秃鹰,原野上按丛林法则被淘汰的动物都是由它们清理干净的。
野云鹤
·
2006-01-13 00:22
25。由于沙山雪水的浇灌,库木库里山脚湿地上的植被非常好,动物尸骨也随处可见,这里是藏野驴和野牦牛最集中的地方。听“三公里”讲,藏羚羊主要集中在卡尔敦。突然,望着前进方向的雪原上,我们兴奋得大叫起来:原来足足有近千只藏野驴组成的一个纵队在奋蹄飞驰,我们的汽车被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下来等它们全数通过,这一等,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天哪,我们是平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野生动物,也是平生以来第一次和它们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此情此景,终生难忘。
野云鹤
·
2006-01-13 00:23
26。正在兴奋之中,突然海拉拉又大叫起来,并迅速通过对讲机告诉了同伴:原来,就在我们身边的沙山上,百多只野牦牛正在一家一家地拖家带口上山回家。这不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零零星星的野牦牛,而是一两百头野牦牛!野牦牛是以家庭为单位群体生活的,一夫多妻,通常一家有十几头。牦牛王是通过残酷的角斗胜出的最为强健的优秀物种,而劣种的牦牛甚至连配种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荒野中孤老终生。
野云鹤
·
2006-01-13 00:23
27。阿尔金野牦牛残酷的淘汰法则保证了它物种的优秀:它适应于高寒地带,体能强健,食物简单,几乎无病无害。此时,库木库里沙山上的积雪已开始融化,牦牛王带着母牦牛和小牦牛在蜿蜒上山,身后的沙山上留下了一条条平行的蹄印,犹如一段优美的曲谱。牦牛王不时停下来警惕地四处张望,它担负着保护族群的重大责任。
野云鹤
·
2006-01-13 00:24
28。阿尔金野牦牛一般都是傍晚下山吃草和喝水,而早上则爬进沙山睡觉。这绵绵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库木库里沙山,就是野牦牛的群居家园。来阿尔金之前我便得知,就在这沙山附近,仍有极少数的金农在淘沙采金,剧毒的淘金废水不知他们如何处理,要知道,这里并不属于人类,它可是阿尔金野牦牛惟一的家园。
野云鹤
·
2006-01-13 00:25
29。天完全亮了,保护站这两辆北京吉普绕过库木库里沙山下的一片片湿地,来到一条湍急的流沙河边。司机将车停住,下车看了一下河道,由于是清晨,河水很浅,于是他加足油门,冲过河道。顿时水花四溅。很不幸,吉普车车轮陷到了河道的流沙中,冰冷的河水从四周迅速涌进车内,陷车了。同行的另一辆吉普试图拉出陷车,土顺也在刺骨的冰水里搬弄了很久,但还是没能成功。
野云鹤
·
2006-01-13 00:25
30。吉普陷车所在的河道,就是阿尔金最著名的流沙河。流沙河的上游,则是神奇的沙子泉。巨量的泉水夜以继日地由沙子泉中涌出,形成了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沙子泉位于库木库里沙山深处,估计是一地下暗河的出口。这一带也是阿尔金野生动物最为集中的地方,尤其是那充满传奇的野牦牛,简直多极了。
野云鹤
·
2006-01-13 00:26
31。于是,我们放弃了前往卡尔敦的计划,爬上了库木库里沙山。库木库里沙山海拔约5000米,是世界上最高的山丘形沙漠,同时也是世界上野生动物最多的高海拔沙漠,阿尔金大部分的野牦牛,都安家在库木库里沙山山顶的沙窝。我们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些野生动物,大家非常兴奋。但同行的新疆向导再三严厉警告我们不可离野牦牛太近,尤其是落单的野牦牛,极其危险。
野云鹤
·
2006-01-13 00:27
32。阿尔金野牦牛是大家庭式的群居动物,通常一个家族占据一座或几座山头。每个族群只有一只成年公牦牛。那些落单的野牦牛,往往是在族群里争夺王位的角斗中惨败出局的公牦牛,故性格极为暴躁,常常主动攻击人类,阿尔金已经发生过很多起落单的野牦牛伤人事故,故当地司机和向导遇上它们时,往往老远就开始躲避。
野云鹤
·
2006-01-13 00:27
33。库木库里沙山异常美丽,白雪,银沙,如波澜般壮阔起伏。山下的草甸一片绿黄,河流中倒影出蓝天白云,远处则是白雪皑皑的昆仑雪山。我们陶醉在如此美景之中,那时刻,觉得用任何语言都很难完全描述阿尔金荒原的无限壮美。我们爬上了库木库里沙山山脊,又兴奋地如滑雪般滑到沙山山谷,开心极了。
野云鹤
·
2006-01-13 00:28
34。沿着与流沙河平行的沙山山脊,我们终于来到了沙河上游的沙子泉。沙子泉是一个直径约100米左右的圆形深潭,沙山山底的暗河不断有流水涌出,由深潭的一边蜿蜒向沙山下泻去,终于形成了一条绵绵不绝的流沙河。它是库木库里沙山周边众多野生动物的生命源泉。沙子泉四周,则是密密的野牦牛蹄印。野牦牛昼伏夜行,每天傍晚下山饮水吃草,次日早晨则返回沙山山顶休息。为安全起见,向导不断催促我们尽早离开沙子泉。
野云鹤
·
2006-01-13 00:29
35。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土顺和“三公里”仍然没有将陷车牵拉出来。我们只好通知保护站另外派车来接我们返回保护站。由于我们在库木库里沙山一带的流连和耽搁,我们乘车回程时,正好遇上了成群结队的野牦牛下山觅食,大惊失色的新疆司机不停地躲避着这些体态庞大的鲁莽家伙,也难怪,这里毕竟是属于它们的领地。
野云鹤
·
2006-01-13 00:30
36。回到保护站,海拉拉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背包遗留在沙子泉附近,野牦牛对背包应该没有兴趣,但现在谁也不能去取,目前正是野牦牛下山时分。看着海拉拉心急如焚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YAOJI不停地安慰她并决定次日一早便去帮她取包。YAOJI是“海归”,目前在深圳创业,言语不多但文才极好。
图为沙子泉一带的迷人景色。
野云鹤
·
2006-01-13 00:30
37。晚上保护站一带下起了大雪,由库尔勒来的石司机高原反应仍然非常严重,并伴有感冒症状。这里没有任何医疗条件,一旦恶化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毕竟是一个团体,必须同进共退,这也是户外探险的一个基本准则,同时保护站的当地人还告诉我们目前鸭子泉大坂随时都有可能大雪封山。当晚我们一起开会讨论了很久,出于队友安全的考虑,我们只好放弃计划了很久的阿尔金“三湖一沙山”的探险计划。这没有选择,带着遗憾,大家一致决定明天出山。
图为雪中上山的野牦牛。
野云鹤
·
2006-01-13 00:31
38。由于在沙子泉一带受了风寒,圣兄和BADING也有些轻微感冒。随队护士小张是一个漂亮的新疆姑娘,此时则不停地给帅气的圣兄送水送药,问寒问暖,BADING在一旁嫉妒的直嚷嚷不公平。是夜,保护站新宰了一头肥羊煮熟给我们吃以驱风避寒。由于海拔较高的原因,闻起来非常香甜的羊肉汤其实汤不开、肉不烂,大家还是有些不习惯。
随队护士新疆姑娘小张摄于阿尔金。
野云鹤
·
2006-01-13 00:32
39。次日一早,YAOJI就和保护站的土顺、“三公里”一起去沙子泉一带取海拉拉的包。几个小时过去了,YAOJI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不由有些着急。这里毕竟野生动物太多。终于,我们从保护站屋顶的高倍望远镜看到YAOJI回来了,大家非常高兴。原来YAOJI很早就到了沙子泉附近,也看到了海拉拉的背包,但有头孤独的野牦牛一直站在背包旁边,想起保护站里那些恐怖的传说,YAOJI心里直发毛,故一直在河滩上等着那头野牦牛走开后才去取到背包,然后便转身飞跑。
图为沙子泉-“YAOJI与野牦牛夺包记”发生的地方。
野云鹤
·
2006-01-13 00:33
40。YAOJI终于完成了这段英雄救美般的壮举。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下,我们立即紧迫地离开了依协克帕提保护站。说实话,尽管昨晚开会大家一致同意提前撤离阿尔金,但我们来回在路途差不多花了五天时间,历尽千辛万苦,翻山越岭万里跋涉终于敲开了阿尔金这个神话世界的大门,惊鸿一瞥却又匆匆撤离,实在是恋恋不舍。
图为祁漫塔格山下孤独的野牦牛。
野云鹤
·
2006-01-13 00:33
41。抓紧这最后的时机,队友们纷纷用相机拍下了依协克帕提湖畔这迷人的雪山风光。望着湖畔远方被大雪覆盖的库木库里沙山,大家都希望能最后再看看那以雪里沙山作为家园的野牦牛,看看那成群结队地奔驰在原野上的藏野驴,看看那即将去南方过冬而此时依然恋恋不舍地盘旋在湖滩上空的大雁和野鹤。
野云鹤
·
2006-01-13 00:34
42。天边乌云翻滚,我们的新疆司机心急如焚,暴风雪来了。此时此刻,大家最担心的事就是大雪封山。我们必须尽早出发,要赶在鸭子泉达坂被冰雪封山之前出去,否则我们就可能被困在阿尔金。饮水和粮食倒没什么,困在阿尔金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里无医无药,而此时我们的新疆司机正患着严重的感冒和高原反应。
野云鹤
·
2006-01-13 00:35
43。返程途中,依然会频繁地遇上成群地在雪地里吃草喝水的藏野驴,不时还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野牦牛。无需象对大熊猫那样百般呵护,这些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没有人类的侵扰下,在如此高海拔地带生活得悠闲自在。我由衷地称奇于它们物种的优越和体能的强健,可惜此程所见的基本上都是草食动物,没有遇上传说中的阿尔金野狼。据说原来野狼很多,只是牧民进山后,野狼才渐渐地少了。
野云鹤
·
2006-01-13 00:35
44。越野车狂奔在荒芜的雪原,雪还在不停地下,司机们担心积雪覆盖鸭子泉大坂后,在大坂上形成交织的冰棱和雪棱,那样翻越大坂时会极度危险。就这样一路狂奔,我们终于又来到了鸭子泉大坂山脚下的阿牙克库木湖。
野云鹤
·
2006-01-13 00:36
45。风雪中的阿牙克库木湖,依然冰清玉洁般秀美,这是阿尔金保护区内最大的湖泊,湖水咸度很高。由阿牙克库木湖到保护站所在的依协克帕提湖,两湖之间的这一百多公里,是景色非常秀美的草原、河滩和湿地。由于昆仑山雪水的补充,这一带包括相邻的湖边皆为淡水,故藏野驴、野牦牛等动物和野鹤、大雁等水禽都很多,阿尔金寥寥无几的原住牧民也大都生活在这一带。
野云鹤
·
2006-01-13 00:37
46。越野车在雪地狂奔,祸不单行。我们到达阿牙克库木湖时,其中一部越野车坏了,在这路况极度恶劣的高海拔山野,没办法,它只好由另两部越野车轮流牵引着姗姗而行。本来在暴风雪中过大坂就挺难的,这无疑又更增加了我们此次翻越海拔4600米的鸭子泉大坂的风险。
野云鹤
·
2006-01-13 00:37
47。出于安全的考虑,队友们简单协商了一下,我们决定在翻越鸭子泉大坂的危险路段时,一定要悉数下车徒步翻越。任何时候,安全都要放在第一位。由于车况较差加上又牵引翻山,在大坂的很多路段,队友们不顾高海拔的影响,经常下车徒步帮着新疆司机推车而行。队友中年纪最大的狗妈,也谢绝了司机的邀请,徒步翻越了海拔4600米的鸭子泉大坂。
野云鹤
·
2006-01-13 00:38
48。队友们的精神终于感动了上苍,还在我们刚刚翻越鸭子泉大坂时,暴风雪就止住了,刚刚下过新雪的大坂,还没来得及形成雪棱和冰棱,故越野车尽管牵引着那部坏车翻山越岭地过大坂,一路上倒也是有惊无险。接近顶峰时,艳阳高照,光芒四射,我们带上墨镜,兴奋地登上了山顶,开心极了。我们终于躲过了这场暴风雪,同时还牵引着一辆坏车,翻过了这个冬季会封山达数月之久的鸭子泉大坂。
野云鹤
·
2006-01-13 00:39
49。下山的路就好走多了,我们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轻松,大家讲着形形色色的笑话一路驶向阿塔提罕哨卡。由鸭子泉大坂下山,到阿尔金保护区的东北方出口阿塔提罕哨卡,这一路一百多公里几乎全是荒原湿地和清澈的河流,河水由积雪融化而成,甘冽冰凉。越野车不时要选择地段越过河流,拖着坏车,我们越过了四五条湍急的河流,但再也没有发生类似“沙子泉沙河陷车”那样的事故。
图为拖车过河。
野云鹤
·
2006-01-13 00:39
50。我们大约在晚上10点到达了阿塔堤罕哨卡。为了顺利翻越鸭子泉大坂,上午我们还特意由保护区请了一位阿尔金维族向导,他的妻子就是我们进山时遇上的那位漂亮的维族女子,她就在阿塔堤罕哨卡工作。向导回家了,我们婉谢了他们邀请我们在哨卡留宿的好意,决定连夜驱车赶往数百公里以外的花土沟小镇。越野车继续在荒原戈壁上飞驰,我们终于在凌晨2点多抵达了灯红酒绿的青海油田生活基地-花土沟小镇。和来时一样,在一家川菜馆夜宵后,我们住宿在当地最高级的青海油田招待所。
图为越野车抵达阿塔堤罕哨卡。
野云鹤
·
2006-01-13 00:40
51。次日上午,YAOJI和海拉拉即登上了前往敦煌的油田班车,他们的旅行还没结束。我们的司机们几乎整整一上午都在修车和加油。午餐后,我们开始驱车返回库尔勒。此行近1000公里,而且又要翻山越岭,高山、峡谷、盐湖、戈壁、沙漠等等,几天前长途跋涉来时的诸多景物此时又一一在车窗外驶过。在过米兰农场附近的一处沙漠时,我们又一辆越野车陷入了沙坑。牵引、挖坑、垫草等等,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驶出沙漠,开上了若羌至库尔勒的一级公路。
野云鹤
·
2006-01-13 00:41
52。陷车还是石司机,他是最早一代新疆建设兵团老兵的后代,和大部分兵团后代一样,母辈来自河南。当初解放军进驻新疆,屯垦戍边,王震将军特地由河南、安徽、山东招募了25万女兵同驻,这项鲜为人知的主措为新疆数十年的平稳安定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故现在新疆建设兵团子弟的母辈,大多来自鲁豫皖三省。石司机的妻子,则是目前为数不多依然留在新疆的来自上海的知青。
野云鹤
·
2006-01-13 00:42
53。凌晨时分,我们终于又回到了库尔勒。我们告别了阿尔金,告别了这片鲜为人知的神奇荒原,也告别了那千千万万生活在这里的野生动物,它们才是阿尔金真正的主人。或许迄今还没有受到人类的侵扰,生活在阿尔金的昆仑熊、野牦牛、黄羊,甚至包括素来胆小的藏羚羊和藏野驴等等并不怕人,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和谐和美好。
野云鹤
·
2006-01-13 00:43
54。但在这片神奇壮美的荒原上,在这万物自然的和谐美好之中,也有着令人悲观的隐患:迄今仍然有少许金农在沙山淘金,剧毒的淘金废水被倾注在荒原上,过度放牧的黑头绵羊也带来了草原的退化和戈壁,这里是海拔四千左右的高原,生态一旦恶化,则很难恢复。此外,阿尔金保护区管理机构对于开放阿尔金探险一直热情极高,这一切,对于千千万万快乐而自由地生活在这片荒原的野生动物来讲,可不是一个好的消息。
图为库木库里沙山的迷人脊线。
野云鹤
·
2006-01-13 00:44
55。但不论如何,我相信人类逐渐清醒的良知和进入阿尔金极度艰难的长途跋涉,依然会保护着这片乐土。带着对野生动物的祝福,带着这片神话荒原惊鸿一瞥的震撼,我们踏上了返途。我们的旅行结束了,队友们回到了上海、回到了深圳、回到了厦门,回到了人类没有止境的创造和工作之中。
野云鹤
·
2006-01-13 00:45
56。在去年11月的某一天,在一个金秋送爽的下午,在YAOJI安排的一间极为雅致和低调的书吧里,我的这些阿尔金队友们从上海、从南京、从厦门飞来,再次相聚在深圳。通过幻灯、DV和投影仪,配上队友们真情的解说,我们又再一次陶醉于阿尔金的无限壮美,一如走进了那远古的神话世界。
野云鹤
·
2006-01-13 00:45
57。凝望着阿尔金这片来自远古神话的壮美荒原,看着那一群群欢快自由地奔驰在原野上的野生动物,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不会再去阿尔金,我不希望这天堂一般的壮美受到人类的侵扰。带着一份自责,我期盼着那些在这片荒原上的采金金农和牧羊牧民能尽早撤离阿尔金,也希望进入阿尔金之路永远如目前一样,跋山涉水,困难重重。这里不属于人类,她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野云鹤
·
2006-01-13 00:46
58。白雪皑皑的莽莽昆仑,一直是中华民族神话中的天国故乡。在那昆仑之巅,是西天王母的瑶琳仙境,这里琼楼玉宇、鸟语花香,百兽欢腾,万物呈祥。昆仑山之南,是目前已为人所熟悉的可可西里;而昆仑山之北,则是这鲜为人知神话般壮美的阿尔金。巍峨的昆仑雪山及其怀抱中的可可西里和阿尔金,组成了目前中国乃至世界上最大海拔最高的自然保护区,她是上苍赐予给野生动物的最为雄奇壮美的最后一片荒原。
野云鹤
·
2006-01-13 00:47
59。在《中国国家地理》2005年第一期上,有着很大的篇幅介绍阿尔金。相对于汹涌澎湃的人类对自然的开发,如神话般壮美的阿尔金荒原显得是那么脆弱和毫不设防。为此,作者用了《阿尔金-荒原上最后的壮美》这个悲观绝唱的主题。但人类也是在进步的,尊重自然,保护自然也越来越成为人们的共识。故我特将本文的标题改为:阿尔金-荒原上永恒的壮美。
野云鹤
·
2006-01-13 00:48
60。最后,录本队队友、磨房才子YAOJI在阿尔金所作律诗《亦诗亦画阿尔金》为后记:
野草染秋色,雪山落春晖。牧人驱羊返,野驴带犊归。雁去双双过,鹤起翩翩飞。
白雪卧沙漠,长天共秋水。牦牛溪边饮,人在画中醉。百岁身乍醒,三生梦初回。
(全文完。本文所引用图片为YAOJI、王老师、圣兄、海拉拉和野云鹤所摄)




























































57。凝望着阿尔金这片来自远古神话的壮美荒原,看着那一群群欢快自由地奔驰在原野上的野生动物,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不会再去阿尔金,我不希望这天堂一般的壮美受到人类的侵扰。带着一份自责,我期盼着那些在这片荒原上的采金金农和牧羊…
鹤兄好文,又勾起对阿尔金的崇往。
一片旷世的自然美景,一块神美的高原天境。
不再去了,希望它宁静至永远。虽然这心里还是痒的很。
阿尔金之后,队友YAOJI和圣兄都发表了精彩的游记。
我一直在迟疑要不要贴上我的游记,终于还是贴上了。只是在本文的结束部分,讲述了一下我的想法。少许矫情,有些自私,但是真实的想法。
春节将至,祝我的队友们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新鲜出炉的图文集,好片+好文字
提几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去的?怎样去?需要办哪些手续/如果标题上不方便说可以悄悄给出我或MSN都行。谢谢
俺们老大说了不希望有人去那的嘛,还问
不好意思, 我实在忍不住说两句: 如果真不希望别人去, 又何必把过程写出来又公布在网上? 要自己回味的话放自己电脑上不就够了。 人类的好奇心永远都是很重的。 就像你吃了人参果, 并且把个中滋味细致煽情的告诉了别人, 完了又跟人说你别吃因为人参果太少了。 不可否认的是很多人从你这个帖子里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地方并且被吸引接下来就会计划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去那里。 所以从客观上你促进了这个所谓“最后的荒原”的商业化。 很抱歉。
老大俺刚从老家回来就看到你的文字了,俺的这心呀还真得些日子才能收回呀.....
记得那天我和啦啦,腰肌比你们晚些时候回保护站,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一头落单的牦牛就站在我们必经的路上,头冲着我们一动不动,"土顺"在离它百米左右的时候就不敢前行了,先是闪车灯后是鸣喇叭,那家伙还是一动不动,虎视耽耽,我们准备下车拍照,"土顺"立即制止了我下车,因为我当时穿了件红色的棉衣......"土顺"
看那家伙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绕道前行了.离开了牦牛.感到我们已经安全了,"土顺"才跟我们说,牦牛黄昏的时候尤其是落单的牦牛最可怕,也容易攻击人.这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如果我当时下车的话,或许就会上演史无前例的"狗妈斗牦牛"的精彩一幕了.......呵呵
在2005年的最后一天,一个细雨飘飞的下午,想不到在古城南京见到了老彭,依旧在外飘泊的他,还是保留了第一印象中最深的大胡子,在相聚的三个小时里,我们回顾了罗布泊,谈起了风景如画的阿尔金,讲到了深圳的聚会,询问了夏特古道的艰辛,畅谈了2006年的计划,当然还有保留给他的DVD。由于下午要开会,晚上要聚餐,更因为当晚要坐火车到外地去爬山,没能陪他在南京转转。
看到了老胡的这篇文章,想起了各位。大家还好吗?
回想到了-一起走过的日子
祝福大家06年赚钱赚到,说不干就不干,说去哪就去哪儿
好帖。
景仰
你们的介绍很精彩.
我永远记住了!
阿尔金,
还有PP吗?
不错,喜欢。
.......今夜难眠.....





有段时间没跟朋友们出行了,那感觉就像一个战乱时期脱离了部队的战士.....
再次阅读,感受难忘的时光......
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