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回到这个城市,路灯透过雨帘斜斜地下来。路边的居民小区有几户人家的灯亮着,想起自己的小窝,虽然没有人守候,一样觉得温暖。原来,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只有自己吧!冲了凉,却睡不着觉,和往常一样,写起离题万里的游记。有些朋友看到我在MF写的古镇游记,会问我,你是不是有很多心事?我说,没有。最辛苦的最难过的最哀伤的,都写在故事里了,所以,我没有心事。中国文字浩淼如海,为何我信手写来,却偏偏组合成这样的故事,我不明白。作为一介小女子,我仅需要让我任性地走在喜欢的地方,任性地写着喜欢的文字,足矣。
太阳照在日光岩上
祁志曾经对我说:“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在变,就像阳光,这一瞬间和那一瞬间,总是不同的。我不敢承诺我会永远爱你,我只会尽力挡去晨起的每一缕阳光,让你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不会感觉到刺目……”经历过365个日日夜夜,我要的纯粹的纤尘不染的爱,祁志给不了。这 365日的相恋,耗尽了我一年的心血,好在说了分手,恰似我的属相——蛇,一年将过,只能毫不犹豫褪去已经不适的肌肤,虽然在未换新装前是彻骨的痛,却好过束缚着一颗心。就象阳光总在变,当爱已不再,我选择说分手,不贪恋那一刻的动心,才会解脱。我日日想着的,不过是有一个爱我的人,纯粹的爱着我,世间种种,皆是不相干,既是得不到,唯有放手。
这是初春还是晚冬,我说不清楚,鼓浪屿的风微凉着,难得的一个周末,赤足登上日光岩上,晨起,光芒万丈,刺了我的眼,观日出的人挤满了小小的岩顶。突然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再望过去,已经失了踪影。那个人,像是在梦中出现过千百回,寻下去,是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他夹杂在中间,嬉闹着,像个大小孩,身边有位漂亮的女孩子,握着他的手。电光火闪的一刻,周边的海水仿佛都拥了上来,淹过我的脚,淹过我的腿,淹过我的腰,淹过我的脸,最后,淹没了我,好像又重回大海,我在那片湛蓝中游来游去……
我曾经是一条海蛇。游弋在海里,我的每一步都是优美的舞蹈。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太阳收起最后一束目眩的光后,悄悄地靠近海边的一块大岩石,攀附在岩石脚下,海水抚过我的每一寸肌肤。在那里,我可以听到优美的笛声。吹笛的是一位少年,他喜欢攀上日光岩顶,我认得他。记得半年前,他出海的时候,曾经俘获过我。剧烈的挣扎后,我只有服输。我只是一条小海蛇,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最美丽的一面,我不想就这么死去。他捏我在手中,看着我,我也眼巴巴的回望他,蛇信乱舞。他轻轻叹口气:这么小的一条海蛇,却有毒。放了你,不晓得会怎样。闻言,我赶快将长舌收起。他微笑,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晓得不应该咬人么?我连连点头。不知何故,他手一松,我滑入了大海。远远的,听船上有人叫:子轩,那蛇胆可以泡酒,你怎么丢掉了她……
我知道我有毒,很剧烈的那一种。即使我答应了子轩,不去伤人,却仍然没有生物敢靠近我。当我尾随着鱼儿逗弄它们时,它们四散而逃,不敢应我的游玩邀请。海婆婆用她的广阔胸怀包容我,我却觉得孤独又寂寞。有一天,当我再看见子轩时,我就跟着他的船到了岸边这一块大岩石旁。子轩在海边忙碌,尖利的碎壳划伤了他的脚,有血渗出来,无由来的一阵心痛。看得痴了,直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子轩攀上日光岩顶,拿出笛子,在夜色下轻轻吹响,百余米的空中妙音,勾引首我嗜舞的灵魂,我闻笛而动。
这已经是我最爱的游戏。我于每日随子轩的船出海,每晚随子轩的船归来,每夜随子轩的笛起舞,他却不知。我已然分辨不出岁月的流转对我有什么意义,因为我的世界已经被他填满。直至有一日,附在船上,听船上的人说:子轩,你已经十八,该成亲了。子轩憨憨的笑着,说,还没有找到心爱的姑娘。我刹那间觉得天旋海转,难道子轩很快就不会对着我吹笛了吗?难道很快就有另外一个女子陪着他吗?我不要。
海婆婆曾经对我说,其实,海里的和陆上的生物,都没什么分别。当初,我的祖先也曾经去过陆地,只是不惯陆地的生活,又重回大海。而那些留在陆地的祖先,修行后,又可以成人形。海婆婆还说,爱情是不分种群的,白蛇和青蛇一样可以拥有人类的爱情。是啊,海婆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我要去问她,怎样才可以变成和子轩一样的身份——人。
海婆婆微笑着对我说,你天赋异禀,命中注定是不会在海里生活的,岸上,有你的念想。你去吧!在五月端午,五毒复出的时候,你在日光岩上晒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便可以剧毒散去,尽得人形了!掐指一算,海婆婆说的五月端午,也不过是三日后的事情。只是如何上得岸去呢?海婆婆挥挥衣袖,巨浪翻滚,想来她会助我一臂之力。
这一日,我游到岸边,用尽全身力气一挺,乘风踏浪,跃上了高高的岩石,伏在岩顶一动不动。离开海婆婆的怀抱,我才知道这世界的残酷,太阳照在巨大的岩石上,我生生要被晒死,原来变成人要受这么多的苦楚,我扭曲着身体,再也不能跳舞。五毒尽出,在我的身体上爬来爬去。正当我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子轩出现在岩顶,他看到已经奄奄一息的我,距离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不过差一个时辰。子轩叹口气:小海蛇呀小海蛇,你不知道自己离不得海吗?驱开五毒,他携我至海边,抛我入海。
“啊——”我已不能在海中自由控制自己,无助的伸出双手在海中挣扎,竟然发出人声来求助,我已不是蛇的躯体,而是拥有了人的身体。子轩回头,看到海里的我。他跃然入海,拖住我身体,回到岸边。“姑娘,你怎会在海里?”他问。“我随船只出海,船翻了,父母失散,我漂落至此。”只好如此回答。他脱了衣衫,遮住我。抱我回村。
子轩有个慈祥的阿妈,每日,尽给我煲汤补身体,说是可怜见地,失散了父母,自己身子骨又这么弱。我抿嘴笑,差了一个时辰,不过是身子弱些罢了。
子轩出海捕鱼回得早了,想来是不去吹笛了吧!他换来些猪肉、鸡蛋什么的,端来给我和阿妈吃,端到我面前,却不敢直望我,低着头闷声说:姑娘,吃了吧,吃了会好得快些。他出海打渔辛苦,叫他一起吃,他却推脱。阿妈说,子轩从小孝顺,心肠又好。我知道,否则今日我也不会成人形与他同台吃饭,这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我却不知。
身体好些了,子轩邀我去海边。难得不出海,却是因为雨天。雨点急且密,不知海婆婆痛不痛。看那波纹,不似在微笑,海婆婆要告诉我什么?可惜我得了人形,却不再懂得她的语言。子轩与我,冒雨攀上日光岩顶,躲在斗蓬下,他吹笛,我闻笛而动,跳了千百回的独舞,终于有人欣赏。这世间,没有女子会舞得如我般出色吧,你知道的,我原本是蛇。子轩看得呆了,半晌才想起我在雨中,于是拉了我回来,披上衣服,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子轩哑声说:这世间,唯你可以和我的笛声搭配得天衣无缝。
相处不过三月,阿妈笑着拒绝了媒婆要给子轩去提亲的要求,问我:子轩前世修来的福气,捡了你回来。你可愿意和子轩长相厮守?我脸红,点头。子轩大喜。
婚讯在小小渔村传开,谁都知道子轩捡来一个漂亮媳妇。婚期定在九月初九。那一日,我将成为子轩的新娘。试着新衣,红红的喜衣,衬着我略红的脸庞,说不出来的幸福在心里荡漾。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到来。亲友们操办了婚事,累了一天,我与子轩入房。子轩坐在床边,对我说,要一生一世爱护我。我心头升起暖意,轻轻的俯在他怀中。张开嘴巴去轻咬他的肩膀。细碎的牙印是我爱他一生的见证。只是,那牙印竟一点一点变黑。子轩颓然倒地。外面酒席还未尽散,急急唤了人进来。说是子轩中了海蛇毒。海蛇毒?这屋里何来海蛇?狂乱的抱起子轩,一声一声的唤,子轩没有应。急急抱了他,不顾人们的阻拦,我攀上日光岩顶上,跪求海婆婆救他。人们尾随而来,劝我,海蛇毒是剧毒,没办法救了。天啊,为什么会这样。猛地省起一件事,难道是那一个时辰,难道是因为少了那一个时辰?海婆婆的回答我听不懂,只是看到滔天巨浪涌来,竟然过百米,像把我送来时那样要把他带走。子轩竟然在这巨浪里醒来,微微笑着对我说:你竟是一条海蛇。是啊,你本该是一条海蛇,你的舞蹈不是凡尘女子可以跳出。我说:是的,我是一条海蛇,一条爱上了你的海蛇。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会咬人,但我终于还是咬了人。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来世还会不会记得你呢?生命的迹象一点点消失,我的心沉落谷底……
阿妈悲痛欲绝,却仍然每日里不忘煲汤给我喝,说是我底子本来就弱,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一次劫难。我却喝不下去,村里的人都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家里遇到海蛇呢!只有我知道是为什么。这些天里,我帮阿妈砍柴,帮阿妈结网,帮阿妈打水,事情都做完了,阿妈担忧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要走。是啊,子轩走了,我也要走了。阿妈没有留我,想着我是回乡寻亲了。
我出了村,来到岩石上。我再也回不去大海了,再也陪不了子轩了,我纵身入大海,如果不能让我在海里遨游,就让我在海里沉没吧!
时光悠悠,我始终转世为人,带着前世的记忆,不再有毒,却也不再有深爱的感觉。当我爱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觉得无力,我不知道爱过一个人后,是不是再也没有勇气去爱另一个人,我只知道,当我怀抱着一个人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第一次心动的感觉。
直到今天,我再次看到子轩,我才知道,最初的感动,我是用生生世世来守候。子轩他看到我了,他疑惑的望向我,“嗨,你很面熟,我们是不是认识?”子轩问我。人群却哄笑,他女朋友嘲笑他:“你这招太老土了吧?”子轩眉头微蹙,嘟囔一句:“真的好像见过这个女孩。”我微微笑着回答:“怎么会呢,我一直在这个地方,而你,却是从远方来。”子轩释然:“噢,那一定是你有张大众脸。”我说:“是的。”说完,我转身离去,回到我的岩石上,晒着我的太阳,只是一刹那,生生世世的爱恋烟消云散,海婆婆波澜不惊,像是已经见惯。
祁志说的对:“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在变,就像阳光,这一瞬间和那一瞬间,总是不同的。”没有人能够给你纯纯粹粹永远不变的爱,这只是童话世界里存在的故事,它不为你我而写,只为理想而写。爱过一个人,也许你还会爱另一个人,也许永远不会,其实,没有人会在乎……
后记:
我可以用文字任意组合一个故事,让它完美或者不完美,我却无法用文字来改写我人生中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一切故事都只不过是文字堆起的积木塔,算不了数做不得准,随时都可以推倒重来。其实,爱情世界,本就不需要发明度量衡,不要说付出了,也不必说获得了。我写了,你读了,烟消了,云散了,就象阳光,这一瞬间和那一瞬间,总是不同的……
写于厦门归来,二零零六年二月二十七日凌晨
哪一站——羽泉
得失只在一线之间
爱恨的边缘
不到终点无法预言
谁会在身边
忽然间才发现
失去的人早已不再惦念
闭上眼只听见
岁月如风在耳边
呼啸而过你的昨天
在哪一站搭上她给的明天
不知开往哪一站
是你们的终点
终点也许又是起点
就算风景一如从前
海市蜃楼般善变
总有个人在下一站
等着你出现
等待陪着你到终点
得失只在一线之间
爱恨的边缘
不到终点无法预言
谁会在身边
忽然间才发现
失去的人早已不再惦念
闭上眼只听见
岁月如风在心间
我要陪你到终点
原来,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只有自己吧!
呵呵,是呀。更多的时候,是这样的吧。
前半段很仔细的看了,后半段没怎么看明白
后半段需花上时间仔细咀嚼~~~
才女就是才女啊~~~~~

不仅文笔好,瞌睡还这么少!十一点半偶才刚起来
赞一个!
关键是,如果我十一点半起来,要扣半日薪水啊
。
依MM的东西应该发到影版,让他们改成剧本拍出来,呵呵..........
如果我是导演就好啦!
呵呵,我写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就在放电影。
能感觉到,所以如果我是导演,一定拍出来!嘿嘿...
与你正好相反,我一般在看文字的时侯,都是一边眼睛看文字,一边脑子在看电影。
离开了彼此的轨迹,就不再有交集
很多人却不明白这个道理,总是放不下,总是想着可以象朋友一样交往。其实,决定离开那个人的时候,他|她的一切都不再与你有关……
不知道你的后半段后到哪里。反正就是说一条蛇变成一个人,还是有毒,结果就把别人给毒死了。毒死了她还老想着那个人,谁知道人家早把她忘记了

。爱情故事主干其实不过三言两语。
那样的结局不好,更喜欢这样的结局多些。
死鱼又奔厦门去了呀~
依潇mm文笔好好噢
睡之甚少,还有如此容颜,pfpf
继续梦游...
细腻而有深度...
不同的人看自有不同的感触....
作者写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果然离题万里。
我一边上班一边打瞌睡,依MM却是一边上班一边写离题万里的游记,人与人之间滴差别咋就这么大哩?????



这是污蔑!离题万里的游记是我五点钟到家后写的,我只是上班间隙贴一下和回一下贴而已!




?
我也不明白,我咋就精神这么好呢
后半段的意思是曾经的爱无力,终于释怀了,只要在生命的轨迹中有过交集,我们就应该感谢命运的青睐了
,这也算是厦门行的心情游记,有创新意识
尘埃自来,尘埃自去,溅落于心的印痕,亦将回复.
所以,
无事.
!
又细细品味了一遍
。。。。。。
喜欢
有一点佛缘
占位
谁能听见花开花落?谁又能看见雁过留痕?当所有的一切远去,那些曾经喧嚣的世界也终于尘埃落定。看的见的你,依然象孩子似的,在初升的朝阳下微笑,一切的一切,如此而已。
所有的印记留在心里。
(编辑)
春花乱人眼
醉语染霜华
若果真可醉语,倒是人生一大快事。
想起白蛇传
孽海情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怨难平.
以后去海边建议带蛇药。
蛇药避不了情毒
先前这里有个寻梅的女子刀光剑影,现在这里有个依潇的女子鱼来蛇往,皆要从平淡的生活中创作出点惊奇或惊喜。飞花渐欲迷人眼,春雨依旧冷潇潇。
每次和这些文字一起出现的日子,都伴着眼泪和悲伤。执着或者看破,一念之间罢了,从此,我不再写爱情故事。
不会吧MM,我可能说错话了

春雨不是停了吗,爱情虽然奢侈,故事也有美好的,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