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云海——武顿纪行

缘起：一个偶然的决定

回到深圳，我们在餐桌前等待FB。月光来了，悄然问道：“你们是怎么想到要去武顿的？”

这真是一个偶然。生活中的许多事，预先的计划常常会被各种因素打乱甚至流产，而一些心血来潮的不经意间产生的想法，却会有意外的收获。武顿之行正是如此。

春天是比较容易让人产生走进山野的想法的季节，尤其是看着自己的肚皮一点点往外冒油的时候。我无聊地躺在床上，随手翻看着自驾远行时常备的《广东省地图册》，眼晴像风一页页扫过，最后它停留在紫金、惠东、海丰、陆河四县的交界处。

武顿山就在这里，在1：42万的地图上，它只是一个小黑点。

电脑正开着，我试着搜索这个小黑点的资料。资料不多，但足以让我知道，此山不会太ZN，正好可以作为“整风行动”的入门，活动活动筋骨，洗洗杂质过多的肺。

虽然是一个随意的想法，我和军胶的还是按习惯事先做着各种功课。在接下来的几天，尽可能地找寻找着武顿山的资料，思考此行需要解决的行车线路、物资准备、时间安排等问题，并向前一周走过的雄关GG了解有关情况。随后，我们开始约伴。

25日下午1时，军胶、白开水、老飘、38军和我，5个大男人或老男人，在费力地把各种装备强行装入车尾箱之后，军胶提供的北京现代启动了。

没有人去过那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此行会看到什么、想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但梦想在远方，我们已在路上。

而这，还不够回答月光提出的问题么？

在路上：即使经过，也是享受

许巍充满张力的声音与车轮的转动显得那样合拍，时间过得飞快。

5个男人在一起，话不多，但也不致于闲闷着。两小时之后，我们从海丰后（这字得加个“鱼”旁）门下了深汕高速，再用一小时经324国道到达海丰县城。找着往公平镇方向的214省道之后，我们一路往此疾进。

我们的目的地是紫金县南岭镇Zhai（去声，这个打不出来）头村。从深圳出发，有3条路可选。北线和中线刚好有MF的雄关GG在前一周走过，不好玩，我们就先择了正确的南线。在S214上，我们的车辆左拐右突，跨过N道桥，翻过N座山，经海丰公平、西坑两镇和惠东高潭镇到达紫金苏区镇，时间已是下午5时了。

在即将错过的一个路口问清前往南岭镇的道路，继续前行。穿过苏区镇，我们向山谷的腹地前进。谷地平原越来越窄，也就意味着我们越来越靠近山脚。到达南岭镇之后，我们停了下来，在这里作最后的物资补给。

军胶很会选地方，把车停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门口。一个小女孩守在门口。

我直奔主题，向她要啤洒。她掂起脚从货架上拿了一瓶下来，我说：“要一箱。”

按照白开水的说法，南岭镇人流不多，这家店一天的营业额估计只有几十块钱。看到我们这样的“大客户”来了，一位大姐赶紧从内屋出来，问我们要买什么。

原来只是想，如果有谁物资准备不足，刚好可以在这里补充，随便买点就行了。但白开水不同意——天上没有下雨，但始终阴云不散，第二天能否按计划登山，谁也没有把握。既然这样，那就多买点东西，能FB就FB，过好一点是一点。

本来就是FB分子，大家都同意这个意见，并坚决贯彻执行。

没想到，这家小店居然还有菜市场常见的那种自动拔毛的机器。我们买了一只鸡，店主大姐非常热心，不仅帮我们把鸡宰好、剁成小块，还配了姜、香菇、盐给我们，另外还送了一大把苦麦菜。我们还买了一些鸡蛋什么的，这样，当晚FB的物资已经很丰富了。

最后的一段路，我们在山腰的水泥路上行驶，两边是青翠的山岭，底下的峡谷清流。此时，这条峡谷的水流不大。老飘说，如果还有机会，我们就来溯溪，并且把它命名为“凤凰大峡谷”。但后来还是没敢这么叫，人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山外的5个男人一来就把它改名了，非把我们的头拧下来祭祖不可。

到达Zhai头村，水泥路已是尽头。一眼就看到一块空地上树起的旗杆，一面国旗飘扬着。这就是Zhai头小学——我们当晚的营地。

天色渐晚。我们下车后，小学旁边的一户人家出来了几个人。一接触，居然是村长家，他们为我们此行提供了很多便利。

我们进去喝茶，了解村里的情况，联系第二天的登山。

房里的角落里，摆放着几盆山里的挖来的兰花。对于我这种卡拉OK式的赏花水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军胶不同，他属于帕瓦罗蒂式的水平。因此，当他看到这几盆花，兴奋的不行。不过后来，他说这种兰是什么什么的，被野梅花给否定了，才让我想起，军胶可能是假的帕瓦罗蒂，顶多也就是卡拉OK唱得好一点而已。

一个炉头出了一点问题，我们还有两个。天空已经黑了，下起了小雨，我们在一间教室拼起两张桌子，准备晚上的大餐。看着我们都在忙，老飘也不闲着，跑到村长家的厨房里，不知怎么要来了一盘豌豆炒腊肉。很快，丰盛的晚餐摆上桌子，两锅山泉水煮的鸡汤冒着腾腾热气，飘出钩人食欲的清香。小店大姐送的青菜洗好了，面条准备好了，啤酒也打开了。

如同过去中央电视的春晚总会播放类似“来自帕米尔高原的边防战士发来贺电”一样，领导也在关心着我们。六脉会长发来短信，问我们这边的天气。军胶一把抓过手机，向领导报告：“我们这里也下雨，还下着鸡汤雨、啤酒雨！”

村长过来陪我们聊天，从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说起，一直讲到村里的电站、山上的兰花、旅游开发……还好他不喝酒，否则我们就更不过瘾了。

一箱啤酒很快干掉了。军胶冒雨去找村里唯一的小店，失望而归。

小村沉浸在黑暗的雨夜之中，万籁寂静，只有两盏小灯无言地照看着这里的安祥。我们要睡了，有的把课桌拼起来，有的在打地铺，各取所需。

雨越下越大。寂静的夜里，屋檐滴落的水珠显得特别的清脆。偶尔，村里的小狗发现了什么，便会小吠一阵。

静静地倾听着这一切，总让人使劲地想思考一些什么，但脑海里一片空白。许久没有处在这样亲切而熟悉的环境了，岁月流逝无痕，让人无眠。

穿越云海：让人无言的美丽

鸡鸣三遍，雨停了，天也亮了。一夜的锦锦细雨，把小村洗得更加纯净，空气中，满是山岭、农田和小溪的味道。

把两锅方便面消灭掉，收拾好教室，8点半，我们出发了。向导是村长的父亲，我们叫他严叔，已经六十一岁了。

穿过村庄，经过一条小溪，就看到一棵高大的枫树。严叔说，小时候，他问过爷爷，这棵树到底有多大，他的爷爷也不知道，村里的人都说有500年了。

这个季节，老枫树刚刚长满新发的枝叶，用那种细嫩细嫩的黄绿色，彰显着自己蓬勃绵长的生命力，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春女孩。不像深圳的行道树，黑绿黑绿的，即便春天也是如此，有时候，底下站着几个浓装露透的妖艳女郎，这些树就像是韦小宝的妈妈韦春花——四十多岁了还出来做鸡。

经过古树，我们一路上行。天色还是那么阴沉，雾色浓密起来，能见度大概在十米左右。连空气也潮潮的，氧气的含量有些不足，呼吸起来很费力。只走了二十多钟，我们就作了第一次休息。

路很明显，是当地村民祖祖辈辈踩出来的那种，上面积满冬天的枯叶。身边是原始次生林，树不大，但种类丰富，不是那种炼钢铁时砍完了，再齐刷刷种上统一的树种的人工林。只是雾越来大，视野所及范围实在看不到什么东西。我们就这样郁闷地向高处行走，以为此次武顿之行，只是一次没有什么内容的山野拉练而已。

走了一个多小时，随着高度的增加，雾，越来越淡，太阳终于吝啬地露出了害羞的脸。

为了让我们更好的观察地形，严叔带我们绕路上了大武顿鞍部前的一个无名山峰。谁都没有想到，这多出来的这一段翻越，竟是我们看到最美武顿的开始。

刚到山尖，一阵山风吹来，在云雾徐徐的变化中，时隐时现地出现了大武顿的轮廊——高大、伟岸，而我们的脚下云雾密集，前往大武顿的路显得深遂而幽远。大家兴奋地赞叹着这样的美景，一路的疲劳随之消失。白开水说，本来在这种天气是想随便转转就好了，爬的时候兴奋不起来，老想休息，现在终于过了疲劳期。38军、老飘抓紧时机，找各种角度“影相”（这是向导的客家话）。

随着阳光的照射，高处的云雾越来越淡，能见度越来越透，最后变成了晴空万里。从无名山峰下来，再继续向高处进发，云雾越来越低，越来越密集，终于形成了空茫辽阔的云海。眼看着云海的演变、形成与变幻，所有的人都在用骂声来表达内心振撼：

38军说：我的心拔凉拔凉滴。

军胶说：他奶奶滴，介么壮观。

白开水是文明人，说得比较斯文：哇赛，像棉花糖果一样。

老飘说：我想跳进云海。

我无话可说，只好学着向导的客家话：好靓哦。

此时，我们已到达大武顿的峰脚，山梁上满布巨石，正好在这里休息。其实，这里才是最佳的观景点，只是经过途中一阵“骂赞”，大家反而不怎么说话了，都在静静地欣赏难得一见的美丽。

曾经多次见过云海，但总觉得它们的美丽始终缺陷太大——要么是云海时有时无，变化得让人跟不上节奏；要么就是太死，一动不动，看几眼就腻了；要么太浓，像上了舞台的演员，或者太淡，像蓬头垢面的乞街女孩。武顿的云海不同，它是一种无言的美丽。

那种白色是纯净无瑕的白，它慢慢流动，却从不汹涌澎湃；它不温不火，与世无争，即使到了崖脊，它也不断然消失，而是缓缓垂落，如同用小光圈慢快门拍摄出来的瀑布照片；它连绵万里，在天尽头融为海天一色。我们的四周群山巍峨，西边是气势磅礴的惠东五马归槽，东南方向是秀丽的文笔峰，是它们，把云海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从峰脚作最后的登顶，我们在七十度左右的斜坡作之字形攀登。很快，我们已站在大武顿顶了，从出发时间计，我们用了2小时10分钟。我们在山顶FB，辩认地形，发呆、裸睡。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启动下山了步伐。途中，随着云雾的再次由淡而浓，我们明显地感到，自己是从晴空区越过了云雾区，最后到达了地面阴天。

返程：为了下一次的出行

到达Zhai头村，简单收拾之后，告别了村长一家，我们返回深圳。由于路况已明，我们的行车比来时更加快捷。在坪坑桥附近，看到了几棵木瓜树，结着硕大的果实，让人想起关于木瓜可以丰胸的讹传——深圳的木瓜树结的果实小，明显营养不良，像是发良不良的乳房，吃多了不仅不能丰胸，还会造成乳房萎缩。只有我们见到的这种硕大木瓜，才能“以形补形”，起到丰胸之效。

一路无话，车过苏区镇，军胶困了，换我驾车。在白开水的计时中，我们继续回程之路。晚上6：20时，我们到达了梅林湘村土菜馆——牛哥已经定好位了。

坐下来，可能是返程后半的休息，军胶的兴奋期再次出现。一一诉说着武顿之行的FB、景色的美丽和兰花之幽香，他的目的是：馋死他们，谁让他们不去！从最早到的牛哥，到依次到来的梅花、月光、几分，再加上从始兴观鸟回来的青冈，军胶一个也没放过。

我还沉浸在武顿山之行的美丽之中，脑海里总有茫茫一片的云海，一切像是梦。

远方还有梦想，我们期待着下一次的在路上——贵州、通天蜡烛，或是九连山徒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