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 日落日出柬埔寨

又快到长假了，有人想去柬埔寨吗？把自己去年的柬埔寨日记翻出来，算不得功略，只是给想去的人一点参考，也让没去过的朋友分享：）

2001年4月30日 晴

直到早上背包出门前的一瞬，还有朋友打电话来确认：你真的要去柬埔寨那个鬼地方？然后是一连串的嘱托：小心地雷，小心被抢，小心疟疾，小心毒太阳！而过境香港时，见多识广的出入境署职员问我机票目的地Phnom Penh（金边） 和 Siem Reap（暹粒）在什么地方？我答：在柬埔寨。他很好奇：一个人？
是的，我一个人要去柬埔寨。我知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之旅。

皇家柬航的飞机很小，一进机舱扑面而来的是不知名的异味，但丝毫无损空服人员的殷勤。沿着中南半岛海岸线航行3小时，飞机停靠只有一条廊桥的金边Pochendong International Airport。入境时并没有遇见许多旅游资讯中提及的刁难和敲诈，连早早准备好“行贿”的美金零钞也没用上。

终于，我踏上了高棉的红土地，柬埔寨的第一眼是殷红的落日.

从机场到市区30分钟路程。的士司机通常会简单的英文还免费为游客介绍合适的住处。告诉他我的要求：安全，干净，有空调，有一扇可以看见风景的窗户，$30左右。自己并不是很挑剔的人，只是初来乍到，难免有些忐忑。看了几间所谓的星级，最后决定在皇宫旁的Regent Park Hotel住下。从来没有试过在星级酒店Reception如小贩般讨价还价，可是，网上的文章说：在柬埔寨，任何事情都可以讲价，并且告戒游客做任何事情之前最好讲好价。于是，原本$50/天的房间，$35拿下，还送早餐。

[$nbsp][$nbsp][$nbsp][$nbsp]印象中有河的城市总是别有风情。洞里萨河西岸是金边夜色中金色的镶边。这里是游客聚集的地方，也聚集着一座座法式殖民建筑改建成的各色餐厅, 酒吧，Internet house和PUB。到处都是金发碧眼，到处都是洋腔洋调，夜色中偶尔有流莺穿行，释放着一种热带的躁动和不安，只有热浪中的鼻息，和身边毫无章法轰然而过的摩托车提醒自己——这里是金边。

[$nbsp][$nbsp][$nbsp][$nbsp]试图给自己在柬埔寨的身份做一个定位：到底是做一个地道的背包客，还是旁观状的游客。因为这决定了在这里的第一餐怎么个吃法——背包客多数会在尘土飞扬的街边摊档吃小吃，和越南一样，柬埔寨的米粉很出名，也许好吃地道，但卫生极差；而游客则会在精心装饰过的，有空调的餐厅享用美金标价的餐食，相比之下贵而精致。好在柬埔寨币值低，$5~6元一餐已经很像样。取其中，进了一间没有空调半开放式的西餐厅，名字很法国叫做Bali café 。选了露台上的位置，可以听风看月，饱览河上夜色。对岸只有两块日本牌子的霓虹灯，孤单地璀璨着。我敢打赌是我工作的那间日资广告公司柬埔寨分部作的。

一整晚，可口的餐食，可爱的粗瓷餐具，头顶缓缓转动的吊扇，烈而醇正的Angkor Beer和着浅浅的柬埔寨音乐,一时竟然幻像出多年前的老电影《印度支那》中的场景。离开时，随口问服务生这里日出的时间，他说通常早上5：00，还说餐厅楼上的Guest House 可以看到洞里萨河的日出，$20/天连早餐，十分诱人的建议。

带着微熏，坐上人力三轮车回酒店，一路有风。
旅程的开始总是充满遐思，我在柬埔寨的第一天，想象着关于它的一切。

2001年5月1 日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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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早上醒来，天微亮。因为有云，日出显得凝重，只是把建筑的边缘勾上一道轮廓线。浅黄的光，均匀地撒在房顶，一切都睡眼惺忪。窗前是柬越友好纪念塔四周巨大的草坪，才发现昨天为着可以风景的窗户多付$5是多么值得的事情。

像往常一样，一杯咖啡开始一天。酒店的咖啡代表它的气质——Regent Park Hotel的咖啡粗糙而寡淡。此地不可久留，速速搬到了昨晚看中的河边Bali café楼上的小客栈。

早上八点半，走在金边的路上，像一个快乐的逃犯，在陌生的城市找寻新生。

金边是一座金色的城，金色的屋顶在金色的阳光下明媚着。漫无目的的闲逛，用镜头记录看到的景象。一路上总有摩托车司机上前搭讪，我只回答一句：I just look around! 在皇宫前找到了Internet上介绍的那间R字头的酒店，似乎酒店女主人和国王有些隐情，所以可以有皇宫对面的大片住宅，现在被改建成欧美游客心仪的酒店。进去一看——虽然有完全高棉的装饰，但幽暗，阴湿，郁闷，像那段见不得阳光的关系。在街边拍皇宫的围墙，一个酷酷的摩托车司机停在我面前，他告诉我皇宫今天不开放，但可以载我到另外的地方。第二想看的地方是柬埔寨国家博物馆，去了以后发现也休息——全世界都在过五一劳动节，柬埔寨不过是世界的一部分。在博物馆的门外和司机讨价还价，$15/天雇他做司机兼导游并不便宜，Internet上建议的价格只需要一半，但看中他的英文好，又是健谈之人。他叫Soumsophal ,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记得这个名字，喜欢叫他萨庞。

萨庞今年35岁，黝黑健康，笑容灿烂。他自我介绍主业是英文家教，家里忙的时候帮着做农活，运气好的时候为在金边的西方人做临时工作。做摩托车司机只是因为可以认识更多的人，并非糊口之道。 说实话，萨庞是个不错的导游，一路上他总是将看到的建筑或是特别的东西讲给我听，还加上些小故事。只是他讲到激动之处，不停转过身来，左手打着手势，右手扶车把，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穿行，而后座上的我一步一惊心。

越柬纪念碑，独立纪念碑在市中心，算不上雄伟，也可拍张到此一游式的标准照。上午决定突击看寺庙，柬埔寨称作“Wat”。从乌那隆寺，兰卡寺，莫哈牟寺，到郊外不知名的寺院，看多几处便感觉大同小异：金顶，飞檐，雕梁画栋。黄袍僧侣穿行其间，有着出家人特有的温和友善。到处都是昂首的的眼镜蛇图腾雕像，分5头，7头和9头。萨庞说柬埔寨人也把它称作“龙”，原因是这里地处热带，水是万物之本，蛇乃水中之灵。自己觉得它和中国龙的世俗功效都是求雨，指蛇为“龙”也不为过。

正午的烈日热得让人绝望，喝下去的水转眼变成汗。38度的高温下在户外乱跑是极不明智的，容易中暑，何况顶光也不合适拍照，于是打道回府。Bali café的柬式炒饭和包在班吉饼里的雪球，份量足够两个人吃。然后躲进有空调的房间里闷头大睡，美得几乎醒不来。

下午3点萨庞准时在楼下等。坐上我的专车，直奔中央市场。中央市场是一座气势恢弘，造型奇美的黄色圆形建筑，有长长的4个展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风情万千，和早上看过的柬埔寨传统建筑完全不同。据说这里以前是法国殖民时期未完成的火车站，现在成了无所不包的大市场。进到里面，抬眼之间忍不住为建筑师的巧夺天工所惊叹：巨大的半圆天穹完全没有任何支撑，而从上至下布满天窗，阳光从天窗上透进来，透射出奇异的，梦幻般的光效。而因为天窗的透气，外面的暑热被很快的散发，尽管市场里人山人海，但凉爽得很。

这里大多数是做游客生意，除了卖柬埔寨特产银器，木刻，宝石，纱笼和美丽的织物之外，还有各色盗版名牌手表，眼镜。而展翼外面则是书和明信片等文化用品。这里的价格更是大大的水分，买卖双方各出奇谋，各得其所。在中央市场里面几乎不想离开，五彩的金边丝围巾是我的至爱，颜色多得放下哪块都舍不得。萨庞这时又成了我的购物顾问，他帮着我讲价，不亦乐乎。在书摊上发现这里的盗版书有两种，一种是印刷还过得去的彩印画册，另外一种干脆是复印的书，通常是英文版关于赤柬苦难的历史书或者人物传记，而几乎每摊每档都有所谓背包客宝典——<The Lonely Planet> 。发现一本法国摄影师的原版画册<Cambodia Life Style>, 厚厚一大本，开价$10已很合算，何况和摊主几个回合下来，$4居然成交，简直便宜得有些不好意思。

市场最外围有小贩卖各种油炸的虫子：蜘蛛，蝎子，蚱蜢，知了和从没见过的昆虫。萨庞说这是很好吃的零食，小孩子们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而我在旁边看得惊心动魄。

离开市场，已是落日时分，穿过拥挤的街道和人流，来到全市最高的地方塔山，这里是金边的起源地，山顶有一座白塔。因为是节日，四周人声鼎沸，嘈杂如市。萨庞说带我到另外的地方看日落。穿过洞里萨河上的日本友谊桥，河的对岸完全是一派田园景色。稻田，竹楼，莲塘，远处的热带丛林和天边的层层叠叠的流云呼应成一片。一天的相处，我和萨庞之间已然有了一种基本信任，试着在陌生的城市去相信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只要心是安全的，便可以放下心来，欣赏周遭的美丽。车在一片荷花塘前停了下来，塘前的竹楼里一排排吊床上早已躺这来看日落的男男女女，这儿是劳苦大众的乐园，几乎没有游客到这里。

吃着煮玉米，柬埔寨咸菜，喝着浓重的Angkor beer，然后听萨庞讲他自己。他有5个兄弟姐妹，大哥死于内战，仗打完了，政府默许人们进入逃离地主的房舍，先到先得。他家很走运，占据了一间有满仓粮食的大屋，而每当村里没有口粮的穷人上门讨食的时候，萨庞的父亲总是来者不拒。你一碗，他一袋，粮仓很快就见了底，萨庞的母亲为此不满，可是他的父亲说：只要大家活下来，我们一家就不会饿死，以后我们去讨饭，别人也会一样的。正是因为这件事，他的父母成为村子里很有威望的人。萨庞5年前订过婚，可是因为婚礼需要很多钱，他接了一个英国人的临时工作，薪水不错，但要到外省工作4个月。可是，3个月后，他听说未婚妻要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结婚了，发了疯似的赶回金边——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当我看到萨庞讲到他几乎自杀时手指着荷花塘，说他家的后面也有这样的荷花塘时，我看到一个大男人的哀伤。落日无语倾听。

回来的路上，我让萨庞带我到他最喜欢的餐厅，点他最喜欢的本地美食。那间叫“星星”的餐厅里有歌舞表演，客人也可以上去自娱自乐。柬埔寨的歌曲听起来像猫咪叫，萨庞一句句翻译歌词给我听，漂亮的女孩唱着忧伤的歌，歌的名字叫做《I miss you so much》。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2001年5月2
日 云间晴

早安，金边。坐在Bali cafe里，透过露台的圆拱看洞里萨河的日出，整个河面都是金黄的，波光粼粼。还不到6点，而河边早已聚集了辛勤劳作的人们。啜一口香浓的咖啡，庆幸自己搬过来的决定。在金边才两天，居然可以喜欢上一个小小的地方。我的是一间可爱的小房间，没有电视，电话，冰箱，一台轰隆作响的老式空调，几件家具都是藤编的，看上去干净简洁。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把整个房间照成橘黄色，光影漂亮极了。房里唯一的装饰是一张柬埔寨民俗的黑白照片。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标价For sale。

今天主要的计划是看皇宫和博物馆。这两个地方的共同点在于：你为你的摄影器材买的门票比你自己的门票还贵。皇宫的建筑保持了吴哥王朝最繁盛时期的风格，每一处都有着亚洲式的奢华和繁复。当天有国事活动，皇宫许多地方都不对游人开放，而盛装的“宫女”“宫男”们忙碌的身影不时出现在皇宫的各个角落。我问萨庞国王是否还住在这里，他的回答把我逗乐了，他说：“国王住在皇宫里的时间很少，他喜欢住在中国！”小时候总是在电影开始前的《新闻简报》里看到西哈努克，印象中是位笑眯眯的小老头，这次在金边的大街上看到许多他年轻时的巨幅相片，英俊潇洒。

皇宫里最值得一看的，是一座被包围在柬式建筑中的法兰西风格的别墅。乍眼看上去，突兀得有些无厘头——那是法国殖民时期总督的寓所。修到人家的皇宫里边多少有点过分，殖民者的霸道就在于根本不打算和你讲道理。

相比起皇宫，对我更大吸引的是国家博物馆。整片红色的建筑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无比壮观。从踏进去的第一步开始，我就如同游走在柬埔寨的艺术世界里。这里朴素得只是将那些刻画着历史的痕迹的青铜，石刻，雕塑放在那里，连一张说明文字的铭牌都省略掉，我只能凭着直觉去感受它们带给我的冲击。那些不说话的石刻，哪怕是一只残缺的手，一张看不清的面容，都张扬着生命力，让人神魂颠倒般为柬埔寨艺术浓重的东方色彩着迷。

在一座石雕头像前久久不肯离去。它被放在一个逆光的角落里，座基很低，为了看清它，我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可以肯定，这是人像而非神像，梳髻的男人闭目，低眉，颔首；很高棉的厚唇之角溢出一丝浅浅的微笑。站在雕像面前，被他的安详和宽容深深打动，从那笑容的无惧无畏中，我看到一种王者之气。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兴建吴哥城的吴哥王子的造像，突然间，对自己将至的吴哥窟充满了莫名的“恐惧”，这恐惧来自对于这个国度昔日辉煌的无知和不该有的轻视。

整个下午都在博物馆里，看累了，就在安静的只有鸟鸣的院子里坐坐，看斜阳余晖在这座红色建筑上的光影，陪在我周围的是那些沉默的宝贝。

迎着暮色，萨庞带着我七拐八弯去到机场路边上一个村子里的庙宇。里面住满僧侣，显得很有人气，他们不会回避我的镜头，只是比俗人多了几分羞涩。在那里，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用中文和我打招呼。忽然间听到中文，很亲切，和他聊起天来。男孩是第4代在柬埔寨生活的中国人，在他的眼里中国只是一个遥远的名词，但他有很好听的中文名字——杨思汉。还说他是金边大学的学生，毕业以后打算去吴哥做导游。这时，我不由得想起那支《龙的传人》。这首歌据说是侯德建看过当时的柬埔寨难民营中的华人后写成的。在遥远的地方，陌生的国度，到处都有和我们血脉相连的人，生生不息。

就在和杨思汉告别的时候，一轮明月悄然爬上了庙宇之颠。

2001年5月3日 晴

离开金边去Siem Reap的早上，因为要搭6:50am的飞机，起得很早。照例在Bali cafe的露台上匆匆看了两眼日出。5：30打点好行装，想找车去机场。可是刚下楼，看见萨庞迎面走了过来。事实上我昨天已和他说了再见，并谢谢他带我到处闲逛。萨庞看出我的诧异说：“这么早，担心你找不到安全的车，所以5：00就等在这里。”到了机场，时间还早，在候机厅外看漫天朝霞。萨庞坚持不肯收我从市区到机场的车钱，他说他只是想来送我，并留了在Siem Reap的朋友的电话，让我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求助。分别的时候，大家竟然有些感伤。萨庞对我说：“我喜欢观察不同的人，你和别的游客不一样。你对所有的人都微笑，你给每一个向你讨钱的孩子糖果，你会记得每天为我买一瓶水，菩萨会保佑你的好心肠！”
是的，你微笑着，世界也甜美着。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带着“柬埔寨人民”的祝福飞向心中的圣地。

话说从决定到柬埔寨旅行的那天起，就开始在书上，网上大量阅读关于吴哥的文字，图片和所有可以找到的资料——吴哥的地图上早已画满了各种符号。直到临出发的前两天，决意从那些信息中抽离出来，为心中的吴哥腾出一块干干净净的天地。

在Siem Reap机场遇见从新加坡来的另一位“独行侠”——周。他自我介绍是一名电脑工程师，打算在此停留4天。大家行程接近，看他平头正脸，言语诚恳，于是约了做“旅伴” 。一个人的旅行很酷，但面对无边美景，难免落寞。对我，多个人还可以壮胆。$7/天的价格租了摩托车，买了3天的通票，开始了真正意义的吴哥之旅。

吴哥古城始建于8世纪，废于13世纪暹逻的入侵。整个遗迹方圆45平方公里，分为吴哥窟（小吴哥）和吴哥城（大吴哥），在它们周围散落600多座庙宇。

第一站是大吴哥的Bayon。穿过著名的South Gate城门进入Angkor Thom（吴哥城），迎面而来的参天巨树所营造出来的密林气息，让我在接近吴哥的第一瞬就对它产生了敬畏之感。直到看到Bayon神庙多不胜数的巨大的“高棉微笑”佛像塔时，我的感觉象被他一巴掌扇晕了过去，一时不知从何看起。于是，像个毫无训练的新丁，顾不得光圈，速度，构图，只是举起相机狂按快门。我知道，只要是进入取景框的东西都美不胜收，和技术毫无关系。

Bayon神庙一共3层，有49座佛像塔，每个塔都由4个不同朝向的“高棉微笑”头像组成，代表佛教悲，喜，取，舍4种无量心。在最高一层佛塔里，供奉着一尊金身佛像，四周围坐着白衣女尼。一位柬埔寨老妇人长跪在佛前。口中念念有词。我坐在一旁静听，虽然一句都不明白，但感觉到她朴素的虔诚中，充满希翼。抬头望去，50米高的塔顶有一个光孔，正午的光照下来，细长的光柱正好射在佛像的头顶，更添了几分神圣之气。忽然间感觉到“天不怕，地不怕，不信神，不敬鬼”的人是多么可悲。无所畏惧的心态往往会渐生狂妄，由着性子来，而只有真正有所敬畏的人，才可以做到真正的大无畏。

顶着烈日看过Bayon周围的一些景点和全长2公里的Elephant Terrace and King Terrace已是下午3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人们说：看吴哥，如果只有一天，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如果有两天，你可以看个皮毛；如果待上7天，才能够看个大概。很庆幸没有跟旅行团走马看花，如果当初图省钱或是省事，现在连哭都来不及。

本打算用第2天整整一天去看小吴哥Angkor Wat, 可是导游兼摩托车司机建议当天下午游览。因为面西，那里的黄昏很美。于是围着大吴哥的城墙环绕一周，大致看了看城门前“搅拌牛奶海”的神话石刻，然后直奔小吴哥。站在小吴哥的面前，隔着200米宽的护城河看吴哥窟的全景，想象着它昔日的盛况。从透视的角度看，如此恢弘气势之下，任何个体都小之又小。而象征印度教神山的五座佛塔又是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通向它的神道宽12米，长2000多米，当我一步步向我朝思暮想的吴哥窟移近时，仿佛感觉到一种神奇的召唤和引领，可以很清醒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而心灵变得纯净。

每个人眼中的Angkor Wat都是不同的，在我的眼中它充满了神性。而最不同的是它的神性触手可及，最好的崇拜不是下跪而是抚摸——抚摸那些历尽岁月的廊柱，抚摸那些饱经沧桑的雕刻，抚摸那些美得让人眩目的女神。我可以感觉到这一切曾有的鲜活和真实，惊叹世间竟有如此杰作，难怪是东方4大建筑奇迹之一。对于吴哥窟来说，任何形容词都显得单薄，无力。我只知道自己回来以后和朋友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吴哥窟是一个人一辈子应该去看一次的地方，去到之后的震撼比任何想象都超出十倍百倍。

整个人被小吴哥的女神像偷去了魂，像个疯子似的拍照片。现在想想当时的心情像不小心误进了藏宝洞的窃贼，生怕漏掉任何一样可以带走的东西。爱煞那些半圆雕的女神像。她们无处不在，微笑着，展现婀娜的体态。无法相信怎么可能用如此坚硬的石头，雕刻出如此柔美的线条。每一处都温宛如玉，每一尊女神都那么美！从她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忧伤，这是太平盛世的女神，纵情声色的女神，被人爱的女神。她们一定是在快乐中诞生，从而在快乐中得以长存。

落日时分的吴哥窟是肃穆的，没了早前游人如织的景象，安静极了。Angkor Wat最高的塔顶上坐满了来自全世界各地等待吴哥日落美景的人们。通往塔顶的石阶很陡，70米的高度，没有如何缓冲，几乎80度垂直，每级石阶的宽度只有15公分，任何人决定爬上去都需要足够的勇气。周很绅士的替我背摄影包，事实上他一路都很照应。

从吴哥窟的顶端看下去，Angkor Wat的美显得异常苍凉，可以想象的最贴切的词就是“历史的呜咽”。四周围坐的人都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肯大声说一句话。在这个叫做落日天堂的地方，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暮日的归处，满怀感念之心。天色极为通透，远处的流云在看似凝固中变幻着，直到让最后一道光收敛所有的心绪。这天，我和周是最后一批从吴哥窟离开的游客。站在宽阔的神道上回首暮色中的吴哥，没有人的吴哥，不一样的吴哥。

回到Siem Reap天已黑。只有在此时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的困顿不堪。一天喝了足足4000cc水，几乎没有吃东西，但完全处于一种精神亢奋之中。

彻夜难眠，迷糊之中全是女神，全是微笑，全是佛的脸。

2001年5 月4日 晴

在柬埔寨，每天像个辛勤的农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早上4：30起床，5：00出发去小吴哥看日出。沿途并不寂寞，和我一样勤劳的人们从Siem Reap各个角落出发，奔驰在通往吴哥的路途。Angkor Wat护城河的长桥上聚集了不少等日出的人们。而向前走1000米，庙宇前的两个宽大的水池边，早已有人架起了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昨天看日落的时候，周调侃我：有那么好的实况不看，非要看实况转播。听上去颇有道理：不能为了拍东西而忽略掉看东西的乐趣。所以我决定认认真真看日出。

日出前，Angkor Wat的颜色是暧昧的。粉彩一般的背景下，吴哥窟的建筑是一张宽幅的剪影。这样的清晨，一切都是初醒的样子，有着刚刚开始的鲜活，清新和无惧无怕的淡定。而池水中的倒影将吴哥窟最为世人熟知的一面展现出来——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巨大的，比例1：1的明信片。就在太阳从塔基上窜出来的一刹那，吴哥窟被染得绯红，周围除了相机快门的声响之外，我听到无数次惊叹：“My God!”真的，也许这两个词是对吴哥日出最好的诠释。而这时，群结队的，嘈杂的，挂着傻瓜相机的日本旅行团姗姗到来。心想：这群傻鬼子起了个大早，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为了什么。

今天的重点是到30公里以外的Banteay Srei(女王宫)看红砂石雕刻。这里的雕刻是完全别样的：精致，繁琐，叙事性强。一进女王宫，便看到很多的西方游客手里拿着书，对着图片和故事一处处找雕刻原件。阳光照耀之下，Banteay Srei好似红色的宫殿，廊柱与门楣上的雕刻在阳光阴影的衬托下，更加立体动人。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雕刻，就连散落在草丛里那些几乎让人遗忘的，残缺的石头上的雕琢都繁复到极至。那些镂空的装饰，小到只有拇指般大小的佛像，栩栩如生的动物造型都是具体的，充满细节之美。纵观中国的盛唐，欧洲的巴洛克时代都曾以精致艺术为美，想象中也只有在昌盛之时人们才有如此心思去精雕细琢，想来女王宫大概是吴哥王朝盛世心态的一种投射。

小小的女王宫被我走了3圈。这里遍地都是闲游乞讨的小孩。从中国带了许多漂亮包装的糖果，到柬埔寨以后派上大用场。对于孩子们来说，糖果就是快乐，而给他们快乐比给钱更让我心安理得。永远都不会忘记女王宫前一个穿着烂裙子，5，6岁的小女孩。巨石廊柱下依着她弱小的身躯，不说一句话，也不把手伸向人群。我就这样和她对坐着，她的视线从下往上直视着我，透过镜头我看到她的楚楚动人如此让人惊心。把糖放在她的小手里，真想问：孩子，为什么你有如此忧伤的眼睛？感觉比起看到那些不知愁苦的快乐的脏小孩，心疼她百倍。

导游说如果肯加多$10的车费，可以带我们到更远的一座山谷瀑布看水中的石刻。周说他想看些不同的东西，我也没有反对。后来才发现这绝对是个Bad idea，后悔来不及。在寂静，阴湿，不见天日的密林中艰难穿行40分钟，没有看到任何石刻或者瀑布。四周完全没有游人，只有偶尔出现的树上的红漆是唯一的路标。担心迷路，这是来柬埔寨以后我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周看我的速度慢了下来，让我在原地休息，他到前面探路，但立刻被我断然拒绝。我清楚，如果一个人留在这密林中，光是闷热潮湿的空气，和爬满藤蔓的巨树所暗示的险恶，都会让人感觉无边的恐惧，完全是自己吓自己。于是，向前，再向前，直到碰到两位下山的游客才放下心来。他们说，有石刻，但水已经干涸，不妨一看。看完石刻，下山又用了1个多小时。中午的酷热令我的体力消耗严重，几乎要虚脱过去。见到躺在山下竹棚里纳凉的导游，连怒目而视的劲头都没有。

旅行是对体力和心智最好的考验，我大抵是外强中干的人，离临危不惧，大智大勇还有一段距离。而旅行的乐趣往往又在于意外不断，惊喜不停。回大吴哥的路上，停在一个不知名的Wat外面休息。这座庙宇残破的很厉害，连查门票的关卡都没有，打算顺道一看。进去不到10分钟，就被它迷住——四壁爬满青苔，原本青白色的女神像被染成墨绿，依稀还能看见一两处残存的色彩，有着全然不同的情趣。这里的女神比Angkor Wat , Banteay Seir的更加世俗：持镜，执琴，拿荷，簪花，完全是世俗的美态——丰润，自足，更加人性。原本以为这里的规模很小，可是发现它的纵深非常惊人。而越往深处走，自己越加肯定这里就是王家为拍《花样年华》最后一组镜头的地方，甚至在残垣败壁上发现许多不知所谓的小洞。电影里说：找一个小洞说出你的秘密，让洞去记住，让你忘记。不知道，吴哥的石洞里装了多少千年的秘密，而我宁愿相信：没有秘密的人是幸福的。

在这处意外之地居然停留了3个小时，直到黄昏时分才匆匆赶往吴哥最高的巴肯山看落日美景。山顶的祭台下传来悠扬的音乐，一群被地雷炸断腿脚，炸瞎眼睛的卖艺人认真地吹奏着民间音乐，令巴肯山的落日气氛和小吴哥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种祥和之气。从巴肯山顶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热带丛林，吴哥完全被淹没在绿色之中。落日渐沉，正打算下山的时候，毫不留意地回了回头，看到刚才已经躲进云层的太阳，仿佛拼了最后一点劲，让光线从云层中穿透出来，放散出来，在倒数声中做今天的谢幕。

吴哥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不敢轻易回头，一回头经常被吓一跳。然而，只有在回首之间才知道自己差一点错过了怎样的美好，所以又免不了频频转身。

晚餐在Siem Reap一间有民间舞蹈的餐厅吃饭，满眼俊男靓女，满耳天籁之声，跳舞的女人个个都长得像吴哥满壁的菩萨，她们好似在眼前起舞的女神。$15/人的自助餐是我在柬埔寨最奢侈的一餐，但绝对值回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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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2001年5月5日 阴转多云

说来好笑，选酒店房间的时候专门要了一窗风景（在这里有景可看的房间总是贵些）。但事实上每天早出晚归，到现在也没有留意过窗外的景色。在吴哥过着疯子般的生活，从一处奔波到另一处，赶路的人总觉得时间很短，不够用。这是我在Siem Reap的第3天，依然是从日出开始。

天还没亮，通往吴哥的路上却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摩托车的轰响，远远看去，车灯连成长长的一条亮线，在密林之间时隐时现，像丛林中的精灵一般。这样的景象每天可以看两次：日出以前，日落之后，只是车灯亮线移动的方向刚刚相反。每次看到，心里都有一种感动，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披星戴月，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走到一起来，然后将那篇著名的文章《纪念白求恩》，稍加修改变成了：作为一个外国人，不远千里，来到吴哥，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精神！Sra Sang 是另一个看日出的好地方，这是坐落水边的一座祭台。阴天，云层显得厚重，所有的人都坐在祭台上耐心地等。没想到，在这里遇见4个中国人，加上我和周，6个人分别来自北京，上海，深圳，曼谷，新加坡。毕竟，想到去吴哥又真正去到吴哥的中国人大概不多，一时间像找到了组织，见到了同志。

Sra Sang的日出像中国画的水墨淡彩，加上水中含苞的莲花，意境很东方。

趁着太阳还不烈，横穿整个Siem Reap镇赶往20公里以外的 Roluos镇。Siem Reap是一个可爱的小镇。喜欢有树的地方，树是城市的见证。我住的城市花团锦簇却只有低矮的灌木丛；而这里，一条小河贯穿全镇，河旁的大树证明了小镇的历史。

几天的摩托车坐下来，对自己每天的灰头土脸已然习惯。学着柬埔寨人的样子把红色高棉的红白格子围巾往头上一裹，既挡烈日，又挡尘土，纯棉质地还能吸汗，有用极了。奔驰在18号公路上，领教了柬埔寨的路，才知道原来打算坐汽车从金边到Siem Reap完全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不用说那沙尘滚滚的景象实在是叹为观止，看见敞蓬客车车厢，车顶都坐满人，顶着接近40度的高温行驶12小时，立刻觉得比路况更糟的是车况。

走了差不多40分钟进入一片茂密的丛林，突然间，一座金字塔状的祭台出现在眼前。这座叫做Bakong的庙宇原是朝拜湿婆神的国庙。几天的庙看下来，居然可以区别建筑朝代，功用的不同，并从雕刻内容，形式中区别不同时代的信仰差异。离Bakong的祭台不到20米的地方是座学校，孩子们陆陆续续的到来。揣度着在神庙边上读书的孩子会不会特别有灵气。还不到8点，祭台上没有其他的游客，这一刻真想大叫一声：这是我的Bakong! 通常买3天门票的游客不会到这个地方，可是，我来了！
祭台的四周是8个砖塔，这在吴哥极为少见。而在塔身和外层的石制雕刻之间我发现了一些抹灰的遗迹。和周开玩笑：“当个泥水匠挺好的，一千年都不会失业，以前怎么抹，现在还怎么抹。可做电脑程序员就差远了，那斯达克一狂跌，就全完蛋！”周同意我的说法。

从一处风景rush到另一处风景，在吴哥不rush不行！

回Angkor Thom 的路上感觉到整个气氛不一样：到处都是当地人，高举彩旗，穿着节日的盛装，有的还头顶金银祭品。问了导游才知道这天是传统御耕节庆祝活动的开始，几乎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活动。越靠近Bayon神庙，越是人声鼎沸，最后不得不完全停下来，等待游行人群通过。数以千计的人潮汹涌而来，一圈圈围饶着神庙而行。人们前呼后拥，敲锣打鼓，还不时用整齐的口号祈祷来年的丰收。而这时，Bayon的196个微笑着的脸注视着这一切。

在Ta Prohm附近的小食档休养生息，旁边坐了一对鬼子，大口大口吃着柬埔寨米粉。这时，一辆豪华冷气大巴停了下来，车里走出一群衣着光鲜的游客。男鬼子开始嘲笑人家：“It’s so stupid! 这庙我每天都来看一次，看了3 天都没有看够。他们停下来看40分钟，能看懂什么？可惜上帝让他们有更多的钱。”并非有意偷听，虽说觉得话里有点酸葡萄的味道，但观点颇有趣。的确，吴哥是值得住上十天半月的地方。

Ta Prohm原是国王母后的住宅，也是当年整理吴哥遗迹时，唯一保持发现时原样不加清理的地方。沿着被密林完全蔽住的幽长小道行走，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渗下来，撒下一路光斑。而这时的密林是黄绿的，翠绿的，棕绿的，墨绿的，这样的光色是老天的调色盘，树上一定还住着千年的老树精。。我走在绿色的世界里，惊叹发现吴哥的人也同样伟大——没有他们，这里还依然是个迷失的天堂。在青藤蜿蜒，树根盘错，树庙一体的Ta Prohm, 我听到最多的一个词是“Amazing!”我们的先祖祭天，祭地，祭火，祭日，他们对大自然充满敬畏，因为懂得它的威力无坚不摧。

穿过Victor Gate奔向 Preah Khan。这个庙宇的特别之处在于先后建了几百年，几代君王信仰不同宗教，所以这里的雕刻被雕了又凿，毁了又砌，不同时代的遗迹，以及佛教和印度教不同流派的造像在这里相依为邻。一个当地的小男孩一步一跟，问要不要看不同的东西。因为上过两次当，不肯轻易相信。可是他不停重复一句：“The queen is inside!”这两天周笑话我是“女神狂”，一听有queen立刻来了精神。跟着小男孩爬过断垣残壁，艰难地猫腰进入几乎坍塌的石窟底。幽暗中见到一尊女神像矗立其中，少有的完整。可是小男孩还是那句：“The queen is inside!”于是再前行，直到见到一堆乱石上放了香炉和祭品，还是见不到queen 在哪里。可是当我走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将整个身体探进石洞，一时间，人呆掉了：王后真的在里面！

低眉含笑的 queen，人面桃花的queen，若有所思的queen! 这是我在吴哥见到的最美的雕像，她的动人是一种母仪天下的大度。同样是永恒的微笑，但她不是蒙娜丽莎，她诞生于千年前的吴哥古国，那时欧洲还是蛮夷之地，更没有文艺复兴。

吴哥之旅接近尾声，导游问还想去什么地方？最舍不得的是Angkor Wat。虽然已去过两次，但每次经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多两眼。这回我几乎想将手中的相机收起来——这是我与Angkor Wat 最后的时刻，我想专心致志地和我的吴哥对谈。

抚摸着被人抚摸了千年的石头，这时的Touch是个动词——抚摸一尊会讲故事的雕像，抚摸一张想要记住的面庞；而Touching 是一个动名词——碰触心灵最深远的地方，触动一种睡去的感觉。

在吴哥窟，我被震颤着，感动着；留着泪，幸福着。

Angkor Wat 留给我的最后礼物是永远都会记住的刹那：我的面前是斜阳余晖，把整个吴哥窟照得金黄；而转过身去，湛蓝的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挂。日月同晖，天地永存。

在吴哥，我可以感觉时间的存在：
时间是那些树，遮天蔽日，朝着想去的地方攀缘，上升。
时间是那些石头，任凭朝朝代代的荣辱，在风吹日晒中，沉默。
时间是那些传说，关于前世今生，地狱天堂，以及关于生命死亡。
时间还是那些日落日出，周而复始，在一样中不一样，在消亡中永生。

2001年5月6日 阴有雨

终于决定睡上一大觉，不再看日出。早上起来，居然下雨，庆幸吴哥爱我如我爱它。告别的时候，来送我的摩托车司机见我恋恋不舍。问想不想和Angkor Wat 说再见？可是我已经没有可以通行的门票。他带上我去到游客验票口，用柬语不知道和验票员说了些什么，还指指我的行李。和善的验票员笑笑问：“Aha, want to say bye-bye to Angkor Wat?, 我答：“I would like to say see you Angkor Wat !”居然让进了！

[$nbsp][$nbsp][$nbsp][$nbsp]对于吴哥窟最好的告别也许是So long！ 让所有的记忆都so long。

丫丫看天下 · 2002-08-26 09:16

柬埔寨的签证可以在广州签，3个工作日，现在去还不晚：）危险的是10。1的机票可能紧张，要赶紧哪~~~~~~~`，我正准备把攻略整理出来，留意明后天的帖子。
呵呵，你不会真想请我吃饭吧：）刚在北京噌了一顿也~~~~有朋友问柬埔寨旅行的事情。

丫丫看天下 · 2002-08-28 09:26

签证费只要25美刀，但来回广州两趟的车票要300，所以550人刀找旅行社不算贵，可试图砍至450：）
机票2400港币，还要加双边200的机场税，如节约时间，精力从金边飞吴哥往返USD110，吴哥3天票USD40,7天票USD60，每天吃住行的基本费用在USD40左右，呵呵全程4000元预算有点紧张，有点ZN!
还有，那里是MM的血拼天堂，小心荷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