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夏天
《夏日百搭果》《夏日品茶》《夏日抱恙》《夏天开花》《夏雨淋漓》
整个夏天,我都在写一切与夏天有关的文字。
我用整个夏天的时间来吃水果,喝茶,等花开,看雨落,和,生病。
南方的夏天是悠长的,可又是那么丰富,丰富得把我的心都挤满了。
我想,就那么写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能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就麻木了;就那么写吧,长长的夏季,让我写着写着,就入秋了,仿佛这秋天是我写来的一般。该有点成就感了吧?
翻日历,才发现,昨天就已经立秋了。雨还在下,台风季节还没过去,满大街上还摆满了各色水果……只是,白兰的季节已经过去了,桂花的季节还没到来,散发着满院清香的是茉莉。至于病,时好时坏的,好多天没去游泳了,懒懒的……
那天,周末,独自在家,中午,洗了个冷水澡,换一身纯棉的宽松T恤短裤,就着雨声,睡一个长长的午觉。风扇柔柔的风缓缓地吹着,凉席散发出夏天独有的好闻气息,真的是好舒服。
我的猫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大雨,听着轰隆的雷声,它是勇敢的,而我,宁愿蜷缩在床上,一任风风雨雨在窗外,一任熙熙攘攘在心外……迷糊中,沉沉睡去,不知人间何世……
无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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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8-26 01:37
《夏日百搭果》
百搭果是江南西一间水果食品店的名字。那天中午晒得厉害,去美院买了画稿纸就躲那里叹空调吃水果大餐了。
叫了一客鲜杂果西米露。西米露是我最喜欢的甜品,记得三年前还在江南大道上班的时候,有一次加班快到凌晨12点了,忽然很想很想吃西米露,就有人打的去了那家叫“楚留香”的甜品店给我买,结果是人家刚刚打烊了。呵呵,感动至今。
广州的夏天七彩缤纷,不说五一在新垦看到的彩虹,只说那水果,就已经是灿烂仿如繁花了。
荔枝、龙眼、火龙果、奇异果、提子、蒲桃、水蜜桃、西瓜、哈密瓜、榴莲、菠萝蜜、山竹、椰子……红的、绿的、橙的、紫的……目不暇接,口水直流……
今年吃得最多的,是西瓜。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能吃掉3个,买那种个头小小的“黑美人”,一个人吃,两天就吃完一个了,一边看电视一边用调羹一勺一勺地放到嘴里。和卖瓜的老板娘混熟了,每次都会给我挑最甜最多水份的。有几次在家以外的地方吃,原来不是行家挑瓜味道真的差好远。
最近“黑美人”的季节过去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到老板娘那有卖的,反而以前放瓜的地方堆满了今年大丰收的荔枝和龙眼。前天,“西瓜妹”瓜瘾发作,不得已,买了个比“黑美人”大一倍有多的“金钟瓜”,谁知道经过老板娘的档口,却发现堆了一档口的我最爱的“黑美人”,我简直想全部买回家做“储备瓜”。
今年虽说荔枝大丰收,我却没有吃多少,好多人因为吃荔枝上火,导致发烧,而我却一点都没过足今年的荔枝瘾。那清甜的“桂味”,是我最喜欢的;糯米糍就不怎么样了,甜腻得很。新鲜的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荔枝,还带着太阳的温暖,剥开放入口里,温温的,软软的,仿佛放了一颗暖阳在嘴里。吃剩下的,用报纸裹好放冰箱,报纸是用来吸去冰箱的潮气,可以保持荔枝的干爽。下班回来,剥一颗冰冻的荔枝丢嘴里,清甜带着消暑的凉气,从舌头一直窜到心里去,那热力逼人的小屋仿佛都降了点温度了。
如果想一次尝遍多种水果,那最好就是做水果沙拉了。为了吃,有时我会不嫌麻烦地,去“友谊”水果店买了各种昂贵的水果回来,加州提子、水蜜桃、西瓜、新奇士、雪梨、苹果、荔枝……哦,一定不能少了香蕉。逐一剥皮剔核切块,放入玻璃器皿中,看着各种各样的水果挤在一块儿,竟然有种莫名满足的感觉。倒上白色的沙拉酱,软软的缓缓的从水果的间隙中流过。洗手,开音乐,准备叉子,把脚翘到凳子上,靠着凉凉的椅子,捧着一整盘的满足在慢慢欣赏一个美丽的夏日夜晚。你不必看准哪块才下手,随意地,就丢一块进嘴里,猜一猜这是什么,噢,是苹果,这个,是橙,那个,是菠萝,咿,这是什么,这么好吃,好香的,原来是香蕉。每次吃到沙拉里的香蕉,我都会猜不出来的,只是放入嘴里以后大大赞叹,究竟是什么啊?于是会盯着盘子里的水果一快一块地品尝,寻找,最后会发现原来是我顶少吃的香蕉。
这样的晚上是不是很奢侈,偶尔为之足矣。
别责怪那热力灼人的阳光吧,没有了它,我们的生活会少了许多许多乐趣的。
我爱夏日。我爱夏日百搭果。
2002/7/11
无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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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8-26 01:38
《夏日品茶》
品茶,我不在行的。
曾经是个伪饮茶者。人云亦云,好龙的叶公罢了。真正喜欢,是近几年的事情吧。
从小在外婆身边就知道茶的。那个时候,二十多年前吧,西门口附近的某条小巷,每个早晨,不论寒暑,外婆一起床,未曾梳洗整理内务之前,就必定先泡好一壶浓浓酽酽的茶,等庭厨洒扫干净了,茶也泡好了,于是,外婆就在八仙桌旁的古老椅子上,端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点一支双喜无虑嘴,支起一只脚在椅子上,咿咿呀呀的粤剧响起,然后看着天渐渐亮,人渐渐熙攘起来。
近几年,工作的关系认识了一些潮汕的客户,每次给他们提案的时候,桌上总是摆开龙门阵,精致的茶具自然不必说,那茶更是甘甜沁心的。
刚刚饮茶的时候很不习惯,最早提出抗议的,是胃。想想,大老远跑去潮汕,吃下去的早餐早就消化掉了,午餐没来得及吃就开始工作,几杯茶“嗲”下去,那个胃是绞着痛啊。然后受牵连的是大脑,头晕呢!
然后,几次之后,我发现原来这茶还真好喝。记得有一次,也是汕头的客户,谈完方案以后,期间因为口渴而饮的茶,竟然让我满口生津,喉咙里甜甜的,真舒服。问客户这是什么茶?答曰:“台湾高山茶。”我不禁赞不绝口。于是在离开汕头的时候,那个客户专门送了我两包台湾高山茶,并教我说和单枞混着泡来喝味道更好。以后,但凡这个客户来广州,必会给我带两包高山茶。可惜,他已经好久没来,家中缺货已久了。
自此,我开始喜欢上茶了。从高山茶开始,单枞,大红袍,龙井到黄山贡菊,我一样样地品尝,有的喝第一次就不喜欢了,例如龙井,那涩涩的味道,始终喜欢不起来;有的是越喝越有味道,例如单枞。
喜欢单枞,知道有凤凰单枞。当我还是个伪饮茶者的时候,去茶庄买玫瑰花茶。红木的茶柜上摆放着玻璃器皿,圆柱形的,高高的;深红色的玫瑰花,就团团簇簇地挤在里面,标价300.00/斤。老板拔开玻璃盖子,一股玫瑰的香味就冲了出来,我有些醺醺然了。轻轻捧了一把在手心,一朵朵玫瑰花,清晰的花瓣,是让人惊艳的,依旧带着绿意的花托,我仿佛看到清晨的时候,一朵还带着露水的欲开未开的红玫瑰。老板告诉我,人们喝玫瑰花只不过是闻其香,泡茶而言它本身是没有味道的,不过,如果配上单枞,不但可以带出玫瑰的香味,而且茶本身也清香怡人了。
就这样,作为玫瑰的附属,单枞来了,谁知道它后来会成了主角呢。
泡玫瑰花茶,对于我来说,是残忍的。我怎忍看着一朵朵玫瑰在我的杯子里被80多度的开水烫开?看着花瓣一片片在热气种绽放,我仿佛听到玫瑰心底痛楚的哭泣。我不忍。所以,十年前买的那包玫瑰花茶,它依旧在。第一次之后,我再也没喝过它了。
反而,单枞成了新宠。
玫瑰是在水一方的那个女郎,高山茶让我想起那豁达豪迈的山地姑娘,龙井是晦涩难懂沉默寡言的男子,贡菊就是那清爽绵甜的怀春少女……那么单枞是什么?单枞是开朗但不浮躁,有内涵但不故作高深,热情但不张扬的那个让我心仪的男子。
单枞的叶子是细细长长墨绿色的,倒入泡茶杯中,与瓷器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90度的开水匀匀地沿着杯子的边缘浇下去,水把叶子浮了起来,从外到内的,水从叶面上流过,将溢出杯子边缘的时候,就盖上盖子,手腕轻微内旋,把茶叶都收到盖子底下来。
第一趟水洗茶叶,两秒之后倒掉,刚好用来洗杯子。
第二趟水下去,茶叶已经软了下来,颜色被洗了出来,浅浅的一杯茶黄色,从杯子底下渗出,盖上盖子五秒钟,然后轻轻拨开茶叶,漏出盖子和杯子之间的一条细细的缝隙,食指轻扣杯盖,拇指和中指提起杯子的边缘,45度倾侧,茶就流出来了。
三个洁白的杯子,被冲洗得净且暖,在等待着。手臂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缓缓移动,让液体匀匀地流到每一只杯子里。于是,三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就泡好了。拈起一杯,举到鼻嘴之间,飘渺着茶香的烟雾就在山海之间缭绕起来了。趁着热,吮一口,甘甜的。
第三趟水了,单枞墨绿色的叶子已经全部在水里漾开,原来细长的叶子,现在是宽宽的一片,你可以看到它未成为茶叶之前的样子,细细的叶脉仿佛在讲述一个与阳光有关的故事……
然后,夏天来了。广州的夏天好热啊。住的地方在顶楼,每天下班到家,都仿佛回到了蒸笼里一样。如果室外有34度的话,那小屋的温度该有36度了。
这个夏天,我喝菊花。上等的黄山贡菊,张开一朵朵灿烂的笑脸,浅黄的椭圆形花瓣,松松软软的,浅绿色的花托点缀其中,淡淡的菊花清香散发开来,夏天虽热,也觉着好了。菊花第三趟水之后泡开了,好美啊!完完整整的一朵菊花,小巧的,充满质感的,完全没有茶叶的那种干涩的感觉,飘荡在水面上,仿佛又重新充满了生命力。真的好看呀!看着杯子里的一朵朵美丽盛放的花儿,我就不舍得盖上盖子了。
菊花据说有清热的功效吧,荔枝龙眼吃下去,不免会有点上火了,一杯甜甜淡淡的菊花茶,解心火,更清热火。喝多了,脸上豆豆都不会有哦。
喜欢喝茶,是因为在煮开水、放茶叶、泡茶、欣赏水里的茶叶到饮茶的过程中,我可以放下身外的一切烦嚣,专注地,只是为了一杯茶。
一杯茶在手,心底澄净无烦忧。
2002/7/20
无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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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8-26 01:38
《夏日抱恙》
夏天的时候,我总是缠绵着一些小病。
“小”,是因为不会影响我上班、写作。但却是烦人的。
仿佛,这些病已经成了朋友,不会离开,偶尔提醒一下:“喂喂,我存在着。”
慢性鼻炎、胃病、头痛,是经常来拜访的朋友了。西施捧胃,你以为病得好优雅,是吧?我可以告诉你,天下最不优雅的病,就是鼻炎了。我的慢性鼻炎已经好严重了,严重到一连二十多个喷嚏打下来不带中场休息的。伴随着喷嚏而来的,是胃里冒泡,大脑发胀,鼻水直流……有时,还会发烧什么的。更严重的时候,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我的鼻子比温度计还敏感,温度稍有变化,大脑就收到讯号,鼻腔里开始像被草尖在挑弄一般,痒痒的,酸酸的,阿——奇!演出开始了。
阿——奇!阿——奇!阿——奇!呼——呼。阿——奇!阿——奇!阿——奇!呼——呼呼。阿——奇!阿——奇!阿——奇!阿——奇!阿——奇!阿——奇!阿——奇!呼呼——。阿——奇!阿——奇!阿——奇!……
已经充血的鼻腔里开始流出清清的鼻水,止不住的,皱皱的纸巾已经揉得一桌面都是。
有时我会进入一种昏迷状态,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砰——”一头摔在桌上,就昏睡过去了,运气好的话,半小时之后就不药而愈了。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秘方”——吃雪糕。最好是麦当劳的巧克力新地,充血发胀的喉咙遇上冰冻的雪糕,火气马上就下去了。竟然就这样好了。
爸爸说鼻炎是无药可治的,但是只要坚持三到四年的冷水浴,就会好的了。可是,可是,可是……想到天寒地冻的冬天也要冷水浴,即使是身处夏天,我也禁不住打寒战。
不想理它了,有点病缠着,就当有人在记挂着吧。
至于头痛、胃痛……头痛我就吃去痛片;胃痛我就不管它,等它痛完就不痛了,我不和病痛较真。
上个星期,生日,冒着倾盆大雨去看话剧,半边身子淋湿了,剧院的空调一吹,半夜喉咙痛得醒了,肚子里暗叫“不好,要感冒了”。
果真就感冒了,发了点烧。
发烧是麻烦了,骨子里会疼,怕风,怕冷,觉得办公室像冰窖一样,皮肤一碰就痛,忽冷忽热,手脚冰冷,心里脑子里却烧得又热又烫,冷热交锋,就变成水,浸了一背一额头都是。
感冒发烧,就吃点消炎药,反正一天两天是好不了的,就这样怄着,和感冒菌比比谁的生命力强。
病,多在夏天,有点讽刺,喜欢夏天,喜欢在阳光下跑,在海里畅游,在山里疯玩,知道我喜欢就偏不让我尽兴,怪折磨人的。
爸爸说:“对父母最大的孝顺就是身体健康!”
有时,我想自己是有点虐待狂的,对己,对人,不过是想借此多骗些关怀而已啦。
病,活该了。
2002/8/7
无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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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8-26 01:39
《夏天开花》
我种花。
这花,是广义的,涵括了我阳台上所有植物。
你是不是觉得花都应该在春天开,例如桃花、梅花、水仙花……是的,春天确实繁花似锦,尤其是在广州,然而,在那万紫千红里,我却看到了那么多的无奈和寂寥,被扭曲成龙啊、凤啊、马啊的花和草层叠成红红绿绿,还有披挂上七彩霓虹的大树……我于是宁愿守住一室的素净,等候夏季的来临。
然后,夏天来了。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夏天吗?因为在夏天,谁都可以是主角,阳光,风雨,花草,绿色,蓝色,你,或者我。我们都可以在夏之舞台上起舞,没有人可以抢你的戏,你可以尽情挥洒一切,包括喜悦,包括汗水。
再然后,夏天的花开了。
不说我喜欢的茉莉、白兰、桂花,你只看那融融的绿树,树也开花的。初夏,风夹着雨,就吹开了满树繁花,一瓣瓣修长叶子,开始只不过是一卷粉嫩粉绿的叶苞,有一天早上醒来,推开窗子,就看到一树的绿叶舒展开灿烂的笑脸,阳光斜斜照过来,映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风一吹,那绿色就掩映起来。
花开了。
(1)白兰
先是白兰。白兰没开花的时候,叶子也好看的,透明翡翠的叶子,也有香味。记得读书的时候,骑车去早泳,天才刚亮,睡意未消地骑行在路上。那个时候特别渴睡,心底对妈妈每天逼我早泳有些怨恨的。中山纪念堂后面那条是应元路吧,车子一拐,一阵醺醺的花香劈头盖脸的迎了过来,睡意在花香里消失殆尽,脑子苏醒了,眼前一片灿亮的绿色。
花开了满满一路,修长的五瓣纯白,迎着阳光散发出清新的香味。行人稀少的宽阔马路,露水被晨曦沥干,两旁的树影投射在水泥路上,带着花香的空气弥漫着整条马路,那香味从此成了记忆留存在心里,每每想起,就从心底流淌出来。
老人不让在家里种白兰,说是每棵白兰都有一只树鬼,我想,那也该是一个香味撩人的女鬼吧,童话故事看多了,就盼望着每天回到家女鬼就已经帮我烧好饭擦好地铺好床,花照种,鬼,来不来,随她了。
(2)茉莉
茉莉。是和童年记忆链接的,青石板街,窄窄的小巷,被各色衣物切割的小巷上空,街头巷尾的孩童嘻笑声,此刻想来,都伴随着幽幽的茉莉香。那个男孩告诉我,他们是在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去田里采摘茉莉的,因为那个时候香味最烈,拿到市场,一放下就能把女人们吸引过来。
我没有买过摆在市场的茉莉花,只是童年时经历过一次惨痛的记忆。小学2年级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家里种了好多又大又白又香的茉莉花,每天早上她都会采一大把回班里炫耀,然后在同学们的赞美声中把花分给她要讨好的班长、组长、科代表。羞涩的丑小鸭如我,只是羡慕地在一旁偷眼看着,真想过去讨一朵。终于,有一天,敌不过茉莉香味的诱惑,我红着脸走到那个女生面前,说“能不能给我一朵?”,她把手里的花往背后一收,说“没有了!”。儿时的记忆就是如此不堪回首。此时,当我看着自己种的满园花香,真希望能够时光倒流,好让我把一束又白又香的茉莉放到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女生的手里。
外婆家里有两盆茉莉。放暑假的晚上,不看电视,把脚门虚掩上,马匝开在麻石凳子的旁边,支撑麻石的石座上放着外婆的烟和火柴,我就穿着吊带蓝色碎花裙子躺在麻石板上,外婆躺在马匝上,穿着没袖棉布夏衣,摇着鹅毛扇子,和隔壁的二伯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小巷窄窄的天空上,星星在璀璨着,鹅毛扇摇动着,星星就一闪一闪的了;鹅毛扇摇动着,茉莉香就绕了过来;鹅毛扇摇动着,外婆的话语就若隐若现的;鹅毛扇摇动着,夜就渐渐深了;鹅毛扇摇动着,小女孩就昏昏沉沉地睡了……梦里,星星好亮,茉莉好香,外婆的声音好温柔;梦里,被一双温柔的双臂抱起,放到软软的枕头上……茉莉,是童年最纯最真的最没有污染的梦。
(3)鸡蛋花
鸡蛋花。不是鸡蛋,只是花。故居,每到夏天,整条小巷都会飘满鸡蛋花香。那时候,好些家里有小庭院的人家,都会种一棵鸡蛋花树在院子里。小巷的拐角处,一棵鸡蛋花树的枝叶从别人家的院子里伸出来,缀满鸡蛋花的树冠在风中轻颤着,每每从下面经过,香气就从头顶飘散开来。夏天的阳光越盛,花的香味就越浓……
花太多,树冠不胜负荷,风一吹,娇羞的花就一朵朵的落了下来。捡一朵,刚落下的花,还带着阳光的余暖。五片花瓣,像一张欢笑的脸在舒展着,花瓣的颜色是这样的:五分之三是白色,从外叶面渐渐过渡到花心,花心是淡淡的轻柔的黄色。这就是为什么叫鸡蛋花的原因了,外面的白色像蛋清,里面又像蛋黄。花瓣是具有质感的,手摸上去,是厚厚的有点像绒布的感觉。小女孩喜欢捡一朵,边走边把花放在下巴、脸颊旁轻轻转动着。让那种暖暖的轻柔的带点淡香的感觉遍布心灵。
一直以来,鸡蛋花树都没有远离吧?我也没有在意它的存在与否。搬了好多次的家,关于鸡蛋花的记忆依旧清晰,没有刻意去记住些什么,但是,偶尔路过一些小巷看到鸡蛋花,童年的记忆就会伴随一个微笑展现在脸上。那是无法遗忘的香味吧?就像学骑车,学会了就不会忘掉,有些时光,尽管远去,依旧会在心里不离不弃的。
(4)米仔兰
米仔兰。椭圆的浓绿叶子,一簇簇圆圆的小球,在夏天的时候就成熟了,青涩的绿色变成一粒粒饱满的金黄色。一直奇怪,这小小的一粒,怎么就会散发出如此馥郁的香味呢?小时候家里就种有两棵米仔兰,两个双手合抱宽的粗瓦花盆,厚实沉重的泥土,米仔兰就坚忍挺拔了。
台风季节,说来就来,天黑得仿佛要塌似的,风把人吹得东倒西歪,学校里停课半天。回到家里,黑漆一片,妈妈是不可能停工半天的了,爸爸每次出差都好几个月,妹妹还在幼儿园。老师说要把阳台上的衣物收起来,把围栏上的花搬到安全的地方。踮着脚把衣物从衣架上取下来,花盆搬下来,雨已经大滴大滴地落了。打在手臂上,是疼的。围栏上的两盆米仔兰,我无助地看着他们,我是无论如何搬不下来的啊。
关上阳台门,雨就哗哗地下了,我站在窗前,紧张地盯着那两盆花,生怕它们被大风刮到楼下去,随时准备冲出去抱住它们。风,从东南西北刮来,米仔兰的叶子左右前后摇摆,花盆咚咚咚地撞击着围栏的铁栏杆,仿佛在和台风进行一场厮杀,一场生死的搏斗。
想想那些日子,妈妈不也在和生活搏斗着吗?用她年轻的岁月,坚韧的斗志。妈妈真像米仔兰,虽然弱小,但是,只要给它一片泥土,就能散发出无比馥郁的香。因为深深爱着我们,就一肩挑起了所有的风雨。米仔兰,是不是也为我们的家支持着一片坚实的土地呢?
(5)桂花
桂花。和玫瑰一样,是长大以后才喜欢的。不一样的是,玫瑰后来离开了,而桂花,从此留了下来。
妈妈家里有个庭院,三面栅栏都种满了桂花树,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妈妈一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就下了决心。现在,桂花树已经越长越高,越过了铁栅栏,枝叶伸到了院子外面去了。每次告诉别人地址,妈妈就会说,二十三街,寻着桂花香你就能找到我们家。
我家也有两棵桂花树。遗憾的是,11月我就要和它们作别了,它们和整个阳台的花花草草们,都将随着一段过去成为陈迹。
我将建一个属于我的小院子,种兰草,养莲荷,栽白兰、桂花、茉莉,还有竹树,鸡蛋花,葡萄架……来年夏天,我将收获一屋丰盛的花香草绿……
你也来吗?
2002/8/9
无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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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8-26 01:39
《夏雨淋漓》
春雨缠绵
秋雨萧瑟
冬雨凄凉
唯有夏雨淋漓,一洗四季颓废。
夏天,日头高照,36度,是整个城市的极限。阳光有多炽热,办公室的空调就有多冷。制冷机和太阳热能的拉锯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人们受不了了,抱怨着夏天的冗长,抱怨着城市的温室效应,抱怨着空调太冷室外太热……“怎么还不下雨啊!”……整个城市都需要一场大雨来降降温,解解乏。
于是,那一天,大雨骤然而至。
远远就传来金戈铁马的声音,风云疾变,烟尘翻涌,楚歌四面,旗风猎猎……云上是谁在交锋,方天划戟对青龙堰月,赤兔的嘶声,刀剑的叱咤,由远而近,渐近……忽然又远去了,渐远……待得以为静下来时,一个响雷却炸了在你耳边。
风来了,卷起了云,那片灰暗而沉重的浮絮,风仿佛是在抖动着它发了霉的旧棉絮。风夹杂着铿锵的声息而来,撕扯着沉积在城市半空的郁闷空气,抽打着马路上尘积的树枝,裁下发黄老去的叶子,于是,那叶子和飘浮在城市中的垃圾们跳起了风之舞,那是它们最后一舞。
然后,雨来了。
那雨,真美啊!
站在屋檐下,看着,静静地看着。风吹得雨四处飞溅,人们都躲到屋子里去了,只有我,还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看着这雨和风的舞蹈。
是风的邀请吧,如果没有风,那雨不过是一线线地下着,无声的,安静的,寂寞的。
然而,风来了。
那是一曲狂然的探戈吧?我虽不懂舞蹈,但是,此刻竟然痴了。
美啊!
怎么有那么美的舞蹈啊!
那银亮珠子串起的雨的舞裙,好长好宽啊,我奇怪它竟能舞动起来,层层叠叠的雨,看上去仿佛是沉重的,然而却那么轻易就飞扬了起来,翻卷的,轻盈的,飞散的。
怎么有那么美的舞蹈啊!
我的叹息在风雨声里悄然而去,被卷入了雨的裙脚处,随着风又飘洒了开去,我仿佛看到自己的声音在渐渐远去,仿佛看到自己的声音走在雨里的痕迹。
怎么有那么美的舞蹈啊!
像一幅立体的海浪巨幅,那裙袂就那么从我眼前飞过,溅得我一脸晶亮的水珠子,额前的头发湿了,衣角沾上了雨痕,裤管也湿透了,哒哒地掉着水。
怎么有那么美的舞蹈啊!
如此倾注生命的淋漓尽致,让我感动得泪眼模糊,心里悲恸得想放声大哭。然而,也是这淋漓尽致,让我想高声放歌,就在这风里雨里!
忽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风走了。
不辞而别了。
雨那厚重的裙子垂了下来,一丝不苟的,仿佛风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2002/8/9
夏天快要过去了哦
555555555555555
天凉好个秋!
整个夏天,我们都在谈恋爱
这是个恋爱适合的季节,有热火朝天的太阳,有直肠直肚的大雨,有达到沸点空气,还有蓝天和彩虹...
夏天,远山蓊郁。虫子心中的希望种子已萌芽,祝福你开出一朵快乐花。
好细致,好感性的人啊。。。在广州吗?真该认识一下,是他?还是她?
美好的夏天文字
整个夏天,在东游西晃,无所事事
看着这文字,真想品品这茶啊,尝尝这果的~~~~
细致的小女人的生活啊…………
想起关于七月的记忆
角落里有一盆茉莉,已掉光了花,只有稀疏的叶片,但这还是六月。六月的茉莉本应有梦的。
她终会消亡。我在路边掐下野草的叶,是为了看它疼痛的模样。
一个生于孤独的人终死于孤独,这是她最好的方式。她一无所有,除了维持生活的物质。虽然,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她得到了爱情,但她在最终还是选择孤独与远方,不会有归程的远方。零碎的心慢慢拼凑之后,就可以完整地丢弃。这是一种完美。
我笔下的最终结局只有死亡,消失,或孤独,这是我固有的思想方式,我不想去改变。
就如一根贫血的藤,爬上一堵古老的墙就注定与墙相守一辈子。就如雨,它有它固有的抒情方式。它们可以有幻想却不会有梦。
生命玄妙而凄清。写台风与星星是时,我把我和她混淆在一起。她喜欢台风,那是风和幻想追打撕咬的声音,遍地的飞羽落鳞像一场轰烈而凄厉的葬礼,一层层地铺垫下去,铺垫下去,在接近海时被淹没。她想采下那颗星星,世界上最明亮最温暖的星星,她想把它放在手心,整夜整夜地看星星,看着手上的星星,她就不会害怕也不会寂寞。我想她最终是得到了那颗星星,但在另一个国度。而我活着,却双手空空。
七月与始终台风有关,压压的云层游走在小镇的上空。起风了,是的,夏天也会有落叶。下班的路上我喜欢慢慢地游逛,我在两个小镇之间行走,一个空气清新咸润一个空气糜烂败坏,但我都爱它们。一些女子走近我,我想起南国木棉的血色红艳。她们不染发,也不涂暗紫色口红,她们喜欢穿长裙或牛仔裤,喜欢一个人走着。她们命运多舛,眼睛幽蓝淡漠,她们属于雨,雨有其易碎本质。我了解她们如同了解我自己,却不会接近她们如同不想接近自己,因为这会让我感觉疲惫。微凉的风打在身上,有细微破碎的感觉,却不会有痛。这是夏季。
整个夏天都在做着一个梦,梦回处,梦已不在,我亦已不在。
生命玄妙而凄清
梦魂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