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游记一

妖桃书女 · 2002-08-27 16:36

【 凤凰游记二 】

读书郎

          我是个爱玩的人，在游山玩水之余，总会遇到一些难忘的人和事。

          这趟去湖南的凤凰，在中国南方长城上，就又遇到一个卖水的小女孩，当时正该是学校上课的时间，但女孩所在的学校由于课本还没来，只能临时放假，于是小女孩背着大大的一箱水，来此卖水以赚取学费。她告诉我班上有90多名同学，很多孩子都跟她一样，是靠自己赚学费上学的。我要了一瓶水，递给她三个一元的硬币，她说这里是不收硬币的；我就换了张十元钱，说不用找了，她却很认真的说，她只要属于她该得的钱。我的手上多了一叠一元的零钞。

          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同样不收硬币的男孩，那是几年前的广西北海之行，我们到一个叫涠洲岛的小岛上玩，那几乎还是个纯天然的海岛，在一座破旧的基督教堂前的一个小广场上，有一帮卖贝壳、海石花的小男孩，小男孩们说，他们一定要在那个暑假过完之前，挣够下个学期的学费。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们整个暑假都要早起，顶着大大的太阳到海边拾贝壳……小男孩们的"商品"都很实惠，一大袋漂亮的贝壳才只要一元钱，而小男孩们也都摆出一副很"生意"的模样，若买一袋贝壳，他还会从旁边一排海货里抓起一个玳瑁或是一块浮石放到口袋里，以示这是一个很优惠的交易。现在，偶尔摆弄起这些贝壳时，我总会想起那些小男孩，几年已经过去了，他们是不是还都坐在学校的教室，聆听着老师的教诲，他们中该不会有辍学的吧。

        楼上又传来邻家女孩的练琴声，据说女孩的父母正在为女孩去哪个国家读预科而四处奔忙；朋友那调皮的儿子，只有在父亲声言要毁掉全套"奥特曼"光碟的威吓声中，才安静地打开书本……这就是深圳的孩子。他们不必为明天的学费操心，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一定不会是互相询问：这个暑假你赚够学费了吗？他们的话题可能会是：这个暑假你上了几个培训班？或是最新出的闪卡已经有了多少张……至于这个世界上还有没书读的孩子，对他们来讲实在是太遥远的事，只有在学校搞什么"向山区孩子献爱心"之类的活动时，他们才可能有那么一点意识，但也被过于具体化的"捐款"行为诠释成："爱心"="金钱"！而对于那些要靠自己赚取学费的孩子来说："金钱"="上学"。相同的年龄，又有着多么不同的感受。

          义务教育已经提倡了许多年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做到有教无类，让所有的孩子都能坦然地坐在教室里呢？

妖桃书女 · 2002-08-27 16:38

【 凤凰游记三 】

去年去的凤凰，不知今年已被毁成啥样了，有人最近去过吗

去苗寨赶边边场

        要想真真地体会到苗家的风情，那就一定要"赶边边场"。

        "赶边边场"也称"赶集"，这可是苗家人一个极具地方特色的节日，它是苗家特定的采购生活用品的日子，按照惯例，这天一定可以看到盛装的苗家少女，而且也是苗家男女青年互相相看的好日子。于是，在农历八月二十八这天，我兴冲冲地直奔山江。

        山江在苗语里称为叭固，意为蛤蟆洞，这是因为寨边有个山洞中多蛤蟆而得名。而山江之所以后来成为地名，主要是解放后在寨子西北山上修建的山江水库。逢每月的"三"和"八"是山江赶集的日子，山江的"集"算得上是凤凰最有特色的集，它虽然没有阿拉营的集热闹，也没有阿拉营的"集"的规模大，但阿拉营是苗汉混合的"集"，而山江则几乎是一个纯粹的苗家人的集。

        坐上去山江的中巴，去赶集的人看来还真不少，这其中竟有五六个跟我一样是来旅行的游人，还有一个老外，这车上一下子就多了几分新奇的热闹。

        车到山江，还没下车，就已感到置身于苗乡了，身前左右都是身着苗服的行人，很家常的苗服，头上包着厚厚的包头布，背上背着竹编背篓……但很快发现，这些身穿苗服的人多为上了四五十岁年龄的人，不要说看不到盛装的苗家少女，就连身着最普通苗家装束的女孩也不曾看到，这不免让人有点失望。一家小店门前一位身穿汉服的少女告诉我，她自己就是苗家人，但寨子中年轻的女孩都已不再穿苗服，只有在大型的节日，诸如"四月八"的跳月跳花，那时为了参加表演才会穿上盛装的苗服。

        也的确，尽管集市上也有买苗家衣服的摊子，但更多的摊位上摆放的还是时装。在一个出售苗服的摊子上，我正与摊主聊的时候，一个染着金发，涂着蓝色眼影，身着黑色透视装的很前卫的女孩，也走上来与摊主打着召呼，摊主告诉我，那女孩跟她是一个寨子的。

        山江的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由于正是收割的农忙时节，打谷机的生意就显得格外兴隆。在一个卖打谷机场子的背后，我意外地发现有一家网吧，走进网吧，这里只有五六台电脑，有两三个男孩女孩正坐在电脑前。在一个标着"山江苗寨"的大门前的空场上，汇集着各种竹编制品，有竹篮竹框、竹斗笠竹凳竹篓……旁边的一间小店里正放着任贤齐的歌，柜面上是各种VCD碟。售买苗家传统的银饰的摊子也不少，但已很少能看到真正的银制银饰品了，市面上90%的银饰品都是吕制品，拿上去不再有想象的沉重感，却可以满足更多想穿银带银人的梦想。

        有趣的是在这热闹的集市上，你会看到一堆堆聚在一起聊天的男人，细听他们的谈话，都是谁谁的生意做得不错，谁谁家的孩子又到外面打工去了，谁谁近来正打算做什么大事……看来，赶集对于如今的苗家人来说，已不再是单纯的购买生活用品的日子，它更成为人们交流信息的场所，人们会把在集上得到的各种信息带回各自的村寨……

        穿行于苗寨的集市中，我这个外来的看客，这时倒成了他们眼中的风景，不时会有人对你驻足观望。是啊，"赶边边场"对我们来说，是希望看到那些可能已不复存在的所谓"古老的传统"；但看着我们的那些善意的目光，又何尝不是想从我们的身上，找寻一些未来新生活的希望呢！

妖桃书女 · 2002-08-27 16:39

【 凤凰游记四 】

小城凤凰

        如果来凤凰只是为了寻找从文先生笔下的边城，那多少会让人有些失望，它到底是变了模样的。贯穿凤凰的一条主要街道叫建设路，不需半小时就能从头走到尾，邻街的店铺一个接一个，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新建筑，这条街上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摩的"，无论去哪里，价钱都是一元。

        小城的夜晚是热闹的，从我住的酒店出来一直到邮电局的整条路上，摆满了各色小吃。麻辣烫、烧烤、各种粉、面小食……一碗十个大大的芝麻汤团才一元，不要馅的醪糟汤园则只需五毛钱；吃麻辣烫都是坐在矮矮的小桌旁，小桌中央就是汤锅，只是这汤是不换的，前面的人吃完了抬屁股走人，后面的人继续坐下来吃。这小食夜市一直会摆到凌晨五六点。

        小城的白天也是热闹的，最热闹的当然要数"东正街"，现在也被称为"民间工艺一条街"（感觉有点怪怪的，倒是"东正街"的名号更易让人接受），街上的店铺，大多是卖旅游产品和当地手工艺品的，我到的时节虽不是旅游旺季，却也游人如织，古街的感觉只能荡然无存。倒是沿着这条小街，拐进一些更小的巷子，或是推开那半掩着的不齐眼的小门，倒会发现一些惊喜。有一扇门上挂着"凤凰县地产交易所"牌子的小楼，外表看上去是那种装裱出来的古朴，虽然也很抢眼，但新得让人有点别扭，推门进去，穿过前厅，一直进到后院，木制结构的原版老屋就呈现在眼前了……其实沿着东正街走，只要留心那些不齐眼的地方，这种惊喜的发现还真不少……

          到凤凰自然要看沱江，我始终认为沱江才是凤凰城的灵魂。沱江虽叫江，但充其量只是一条小河，据讲最深的地方还不到两米，乘小船顺江而下，可以伸手抓到水中的水草，清浅的沱江水在身边缓缓的流动，转头就看到那一排半依半悬的吊脚楼，这是凤凰的一大景观，但让人遗憾的是这吊脚楼已所剩不多，成了零星的点缀。沱江上有座虹桥，已经重新修建过，成了上下两层的模样，二楼是一个茶馆，从茶馆的窗子望出去，沱江的美景一揽无余。因为是一个人的旅行，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和自由让我感受沱江，我尤其喜欢沱江的清晨和傍晚，每个清晨，在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时，我已经走在沱江边的青石路上了，感受着沐浴在雾霭中小城的那份悠然自得……而漫步在夕阳西下的沱江边，那又是另一番景象。落日余晖隔着虹桥的影子投射到江面上，为沱江更增一分恬然和淡定，似乎连沱江的水也要停止流动，泛着散步般的涟漪；有渔人划着小舟靠向岸边，不慌不忙地收着鱼网，看不出收成如何，脸上也荡着不紧不慢的表情……有老人坐在江边，盱着眼向江面上望着；有小孩被大人追逐着，抓着了就急忙忙被塞进一勺饭；在一扇大门边的小桌子旁，稳稳当当地坐着几个打牌的人，边出着牌边嘴里应着："就这一圈了！就这一圈了！完了就吃饭……"

        丛文先生笔下的边城是找不到了，它已被遗失在历史的缝隙里，只在这傍晚的沱江边还依稀留下一丝遗迹。沱江的夜也就在这不知不觉中悄悄降临，我也暂别沱江，随着夜晚的人流穿小街，走小巷……那感觉好象自己早已生活在此一般。

妖桃书女 · 2002-08-27 16:40

【 凤凰游记五 】

在凤凰的苗寨玩，如果要和苗族人拍照是要给钱的，这点我在集上已领教过，连六七十岁的老阿婆也会告诉你：给钱才能照料

走进苗寨

        在凤凰的山江，我遇到一对从怀化来游玩的情侣，于是我们仨决定一起去苗寨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到苗族人的家中吃一顿道地的苗家饭。

        顺着田地间的小路，我们走进一个苗寨，可能是寨子里的人都去赶边边场，再加之又正好是农忙时节，所以寨子中大部分的人家都关门闭户。整个寨子的房屋都是沿着一座山一层层向上建的，可以看到每户人家都有一块庭院，庭院里晒着红艳艳的辣椒和白色的老玉米。零星会碰上几个刚巧回家的中年妇女，但她们除了腼腆的笑以外，似乎都听不懂我们的普通话。我们跟随一位阿婆来到她的家门，问她是否可以参观一下她的家，她似乎听懂了我们的意思，把我们让进了家门。

        据说，苗家的住房都形似龙头，"中间龙口，左右龙瞪眼"。阿婆家的房看来已有一定的历史了，果然阿婆说这房子已住了一百多年，整个房子内部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却能感到堂屋和左右的厢房之分。紧挨右侧厢房的墙边，是个古老的木制的打米机，而和这打米机遥遥相对的墙上挂着两个相框，于是我们围着相框与阿婆聊起来，虽然很多时我们要手脚并用来表达我们的意思，但总算知道阿婆有两个妹妹（苗族人把女儿称为妹妹）、两个儿子，两个"妹妹"都出了远门，在浙江义乌一家生产发夹的工厂打工，阿婆说寨子里的很多女孩都在那儿打工。堂屋的正墙上贴着许多明星的招贴画，有谢霆锋、林心如……在这么古老的木屋中遭遇到如此现代的面孔，倒真是有点不期而遇的感觉。

        离开阿婆家，我们在另外一个开着门的庭院中遇到两个苗家少女，大姐18岁，二姐15岁，还有一个小妹和弟弟。在墙上的相框中，我找到了身着苗家盛装的大姐和她的母亲，大姐告诉我，对于她们这些年轻人来讲，苗装显得过于累赘了，那已成了某些特定节日的表演服。我们的冒然到访，一下子吸引了一帮苗寨的孩子，这些孩子都能讲非常流利的普通话，还争先恐后地教我们一些简单的苗语。听说我们很想尝尝苗家的饭菜，这对热情的姐妹马上就忙乎开了……院里有码放的蜂窝煤，但只是日常烧水用，煮饭做菜还依然是在烧茅草的灶上进行的。姐妹俩配合默契，很快，我们就吃上了简单而香喷喷的苗家饭菜……

        吃完饭，我们在这帮孩子的前呼后拥下，准备回到集市上，临走前，二姐仔细地把写好的地址交给我，并一再说：一定要把照片寄给她。

        很巧，回到深圳的某天，在电视上看到有关浙江义乌的专题片，节目介绍了义乌飞速发展的经济，这让我一下子又想到了苗寨那对麻家姐妹，我不知道电视画面里那些打工妹中，是否也有那群苗家少女的身影。

妖桃书女 · 2002-08-28 02:32

我去年去凤凰时，感觉如果凤凰再这样发展下去，肯定给毁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人去过。
我去凤凰时，还有一印象挺深刻的地方，因为我去某个地方一般比较喜欢逛小街小巷，在凤凰有一条贴着主干道的菜市场，很有趣，菜市场是一条狭长形的，在这里你能真正体会到凤凰的风土人情。顺着菜市场可以一直走到住人的小巷中，很有味道。

妖桃书女 · 2002-08-29 01:58

我走凤凰、猛洞河、张家界这一线最失败的就是去了猛洞河，也就是电影芙蓉镇的拍摄点，那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而且那里还会有一些很无赖的人。只是途径的吉首，后来发现倒是不错，有一些民族地区可看。建议后去的驴子们不妨看看。

妖桃书女 · 2004-04-13 05:44

对凤凰的记忆似乎总也在朦胧之间，于是带着这份朦胧，在我游历完黔东南之后，又即兴踏上了这块土地。
伤心之情无以言表，凤凰变了！我想去过的地方真的不能再去，那种面目全非是让人无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