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梦了无痕 - 磨房

春梦了无痕（一）

西西是我的铁杆闺蜜，既然是她喜欢的东西，多少我一定会带着欣赏的眼光去对待滴。

还在下班路上，她就打电话过来，说今晚要带我去和几个朋友吃个饭聊聊天儿，想着今晚无事，便一口应下来。

到家时，她的短信又追过来，说现正在笋岗路上，再过十分钟就到我家，呵，这丫头，就这点好，永远都会给你一个十分接近的时间，不会让你太匆忙没了ready的时间，也不会让你太懒散以致延误了时机。

一上车，毛毛就撑开脖子，蹬着四踢拼命冲我汪汪直叫，我知道，那代表热烈欢迎！哈哈。别说，这小东西特粘人，跟她呆久了啊，时长不见面一定会想，那水汪汪清澈的眼睛和歪着小脑袋听你讲话的神情，500%地激发你的爱怜之心。

听她简单说了一下今晚要见的朋友，大概就是论坛里的狐朋狗友，还没来得及我接话，她就打开画妆盒让我自己动手，让我按照她曾经给我画妆的步骤给自己的脸上上彩了。

说实话，象我这样，一天只照一次镜子、平时都想不起自己的面容，自己的脸只是长给别人看的一种区别于他人的符号而已，对画不画妆并不是特别在意。但好歹还是知道第一映象的厉害的，于是对着镜子上下其手，把自己的脸当画板，一点点上色，其间努力地挤点笑容出来，并真心希望自己能象奥黛利.赫本一样，用一张脸迷倒众生，并有机会踩着石榴裙下俯首贴耳的男仆们走向幸福成功的彼岸。

急刹车的冲击下，我抬头向前看，红灯下歪歪扭扭的车辆即将上演一场争夺车道的战争，身边的一辆大巴上坐在窗口的一只青蛙托着腮梆子看我，我冲他做个鬼脸，继续我勾画奥黛利.赫本的工作，西西看一眼无望的车龙，干脆腾出手来帮我画起了妆，不一会儿，一张眉清目秀，顾盼生辉的小脸便新鲜出炉。上下左右对着镜子瞅瞅，呵，咱虽不是什么美女，好歹不算是恐龙吧。嘻嘻。

拐过莲花二村，目的地有些无法确定，更糟糕是我俩都是路盲，唯一认路比较准的毛毛她又不会说话，只好电话骚扰。都是网友，也许今生都不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所以也乐得彼此能留个好映象，电话里我温柔而亲切地询问，对方象刚刚吃下奶油似的滑腻腻的声音回复着。按电话那头的指示找到上海宾馆附近的振兴路时，对着一片红红火火的饭店又是迷惘，再打电话时，小奶油已经等在路口。循着电波找到那块小奶油时，他灿烂的笑容加上细长的身影让我们有种大海中孤帆见到灯塔的激动。隔着车窗打个招呼，西西便开始介绍这块奶油，说他是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好的一个男人，只是可惜人家已经结了婚。

在“好男人都早婚”的感叹中，我们终于见面了。没想到，电话里象块小奶油的他除了笑容灿烂，根本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小眼、塌鼻、薄嘴，而且满脸青春痘留下的痕迹，干巴巴象个电线杆似的身材想必经不起任何风雨，心里不禁想道：“早婚的不见得都是好男人吧？”

晚餐的酒楼在深圳应该算是个中高档的餐厅了，湘鄂情的生意一向不错，几次随同公司高层领导进餐时，都选在这儿三楼的包厢里。左拐右绕终于落座时，看一眼在座的人，两位美女娇羞浅笑，一位戴眼镜的小男生热情四溢，呵，看着都挺顺眼。

热热呼呼寒暄认识后，准备伺候肚肚享用美食，西西开始了她的演讲，声情并茂，眉飞色舞，将“一个新司机如何成长为老司机”的过程，讲得惟妙惟肖，再加上其中多次有我参与的故事，听起来确实生动有趣。

对着美食埋头苦干时，眼角的余光瞅见两位MM并不动口，再看一眼满桌饭菜，*，我们正在吃人家的剩饭！！！nnd，我们的地位也太逊了点吧，不好容易约着吃顿饭，还是吃人家的口水，嘁！！顿时食欲大减，无心继续。倒是西西吃得津津有味，讲得绘声绘色，呵，看她和朋友们在一起如鱼得水的样子，我也乐得听她讲故事。

“小青”身边的这位早婚奶油和我套近乎了：“你是哪里人啊？”

在深圳，本地人少之又少，到处混居着世界各地的人，初次见面时或想引发话题时，聊聊地方风土人情，拉拉老乡攀攀亲都是常理。

“内蒙古”潦倒的食欲让我无心参与这群陌生朋友的游戏，干脆直接点儿答道。

听到这三个字儿，他的脸上又开了一朵花，：“呵，我也去过内蒙古呵！”，“呵”的尾音挑起来绕成一个圈，象一只小勾勾，似乎想要勾出肚里憋了良久的话语连篇。

说实话，来深圳的内蒙人确实很少。我几乎没见过老乡，所以对多数人谈论老乡的话题我通常是不感冒的。我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眼神亲切友好地看着他，等待他打开滔滔如江水的话匣子。

果然，他开始讲述他在内蒙古的一些经历。只是我几乎一句没听进去。

春梦了无痕（二）

FB的驴子们一旦吃饱了肚子，就会将“饱暖思淫欲”的思想贯彻落实下去，虽然其中一位娇小的MM以种种理由推拖，仍敌不过热情的邀请加冷酷的要挟，于是一行六人直奔芝加哥——那个大名鼎鼎的的厅。

虽然时间尚早，热闹场面却铺天盖地，论座位，那是相当地紧俏，锣鼓喧天，霓虹招展，转了一圈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台位。落座后，才发现了陌生朋友间特有的干巴巴地场面，说是尴尬吧？不象。也许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增加了彼此的隔阂，让人无心开口说话。

只是可怜了毛毛，连这么大身躯的人类在听到这样的音乐时，都有种血液要随着音乐共振的强迫感，这小东西听觉本来就比人灵敏，该不会被震晕吧？

看她蜷缩在我腿上的样子，真比娇滴滴的女孩子更加楚楚可怜，大眼睛顺着我抚摸的手小心而讨好地骨碌碌转，的厅的冷气开得够足，我摸了摸自己冰凉凉的胳膊，问旁边的奶油：“这小东西估计冷得厉害，把你衣服借她穿一下吧！”呵，这小奶油的着装比较有趣，里面T恤，外面衬衫，仿佛就是为毛毛预备着似的。呵呵，窃喜ing！

在我四顾打量墙上贴着的超现代的图片时，身边的奶油和对面的MM玩起了色子。简单留意了一下，发现这块奶油竟然是个数学高手，把十颗色子乘以六个面的不同点数算得极其精准，误差小到让你喝晕了，他还风度扁扁地一脸坏笑。

Kao，骗小女生不懂事儿呢你！看看小女生面前的那杯不断升起泡沫的啤酒，激起了我打抱不平、济世安良的侠女心肠，虽然自知也是个臭篓子，但好歹分散一下对面MM的精力，不致于恶性循环下去也算是功劳了吧？嘻嘻。

我就不信他长了X光的透视眼，能猜中我的点数？

豁出去了干脆乱叫一通，两人象比赛爬树的猴子一样，一节节地往上爬，谁都不愿意先揭开谜底，倒也能蒙混过关，逮着不少便宜。几个回合下来，估计他也看出我这一瓶不满半瓶晃的水平，开始现场分析棋子的变化，分析对手的心理，分析一轮轮叫点的规则，嗬，这块奶油，倒真让人刮目相看哩！

的士高的舞池渐渐地聚起了人气，西西拖着我和小眼镜混战在狂舞的人群中。

不觉已近子夜。

虽然曲未终，人却该散了。

走到门外，盘算一下大家的行程，西西包揽了送其余几位回家的责任，而我和奶油正好顺路。

从吵杂的的厅一下换到安静的车里，虽然有听觉的落差，但精神依然兴奋。

桑塔那乘着夜色，滑过灯火通明的不夜城。三月的最后一天，深圳空气舒爽，气候宜人，路灯点点如繁星落地，润入骨髓的清凉夜色及车窗外穿梭如彩带的车灯都借着酒气让人目眩神迷。

“饿不饿，我们去吃宵夜吧！”

忘了是谁的提议，我们来到梅林四村著名的食街，循着烤生蚝的香气飘然落座。

春梦了无痕（三）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好腾出更多的空间来吸纳烤生蚝和烤羊肉串的香味。

旁边的印度抛饼时不时地把一块大饼抛向空中，象一只白鸽绕着主人上下翻飞打闹。香气随着大饼的起落四散开来，勾引着人们的胃口。

食客们三五成群地散坐在马路边，以烤生蚝为首的各类美食铺陈在这条小街上。对，这就是大排档，一处再简陋不过的大排档！它让我回想起当年在学校边的大排档与同学们海侃神聊的日子，那时候的快乐，纯粹而又简单。

而此时，身边的男孩聪明、健谈、自信、热情。虽认识不过几个小时，却有种老同学相聚的快乐，这感觉也和当年一样，单纯而美好。

刚刚过去的“磨房百公里徒步”，我们都是参与者。对于深圳的驴子来说，每年一度的盛事能让每个细胞都跟着激动起来。更何况今年的百公里线路就是沿着深圳的中枢神经行走。

从百公里到内蒙古的风土人情，从他当兵到后来创业，兴奋的话题一再延续，已经忘记了对白，只记得那一段段故事象一眼前堆放的一瓶瓶啤酒，随着血液在身体里奔突流淌。

我的心情明明是被酒精洗涮着，却感觉象被阳光把每个角落都洗了个干净一样，清爽、干净、透明，每一个记忆的凸点都四溢着光芒。

关掉声音，周围的霓虹的映照下，一切都显得朦胧而又梦幻，远处走动的人影，近处忙碌的老板，都象是导演慢镜头下回忆童年或回忆初恋的场景，色调简单干净、画面整洁明亮、音乐和谐舒缓，剔除了杂音杂色杂景的片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抒情！！

想想再过20天就要离开深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深圳虽然不是我的故乡，却是我为之艰苦奋斗的地方。在这片土地上，流过太多的血汗与泪水，有过太多的等待与希望，每一步奋斗的足迹都有太多的故事。而今天，陪着我感慨生活的，虽然不是多年相交的好友，却和老友一样亲切热情、善解人意，禁不住频频举杯，让酒精来分担惆怅与彷徨。

又是几瓶啤酒下肚。闭上眼睛，感觉到大脑的重量沉沉地压迫着血脉，每一个动作都不再灵活，连眼皮的张合都需要用力来完成，我知道，该回家了。

上了车，我担心他和我一样会把路灯都看成彩带，担心他不能判断面前物体与自己的距离，看到对面开来的车，我一下惊醒。用双手抹一把脸，摇开车窗，突然间，就想到了黄大炜那首《你把我灌醉》。

“开，往城市边缘开，把车窗都摇下来，用速度换一点痛快！……”

我五音不全，对声音的记忆却清晰，于是，在风里，在心里，开始认真倾听黄大炜的原唱。

今晚，谁把我灌醉？是眼前的这块奶油还是对深圳的离愁别绪？

“我们在外面转转吧，一会儿再回家好吗？”如此美好的深圳夜晚，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见到几回？真心诚意地想看看风景，却不知他会不会太累，于是怯怯地问道。

“行，你想去哪儿？”小眼睛放着光回头看我。

“这时候红树林还有人吗？”

“有！通宵都会有的！！”

桑塔那的烤漆很好，车身反射的树影与路灯，连颜色都分辨得出来。那点点繁华，象裹着棉被在银河广场看过的那场流星雨，又象是一只星光下畅游的白海豚，浑身的光芒闪烁，五彩缤纷，晶莹透亮。

到达红树林的停车区时，数了数还有六辆车，加我们正好七辆，七，是我的幸运数字，似乎从西西的第一个电话响起，就有幸运的光芒照着我。

他从后备厢取出防潮垫，还带了水果和军刀，极尽细致周到的关怀，让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