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彩衣擦肩,金兰湾惊魂

回到家已经休整了两天,整理好伞绳;伞具,今天终于能静下心来写作业了.五十多小时前的那次历时三十秒,但惊心动魄落海的那一幕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又一个五一黄金周到了,深圳的鸟人们有赶时髦自驾去西藏的;有临时决定上兰州的,在伞圈以懒闻名,不管江湖事务的蓝鸟已经对着阴雨绵绵的天空郁闷了好几天.第四天,深圳的天空还是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闷得发慌的蓝鸟当得知神五和斤九已经在澳头的消息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摞下身边的烦恼,驱车直扑澳头而去,虽然知道去了不一定能飞,但总不能呆在家里浪费一个假期吧.

       抵达澳头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与斤九;神五会合后,神五陪我去新开辟的澳庄别墅开房,离澳头码头咫尺之遥的澳庄别墅座落在海边的一个小山上,四周高大的树林郁郁葱葱,一条单向行驶的车道指引我们驶往原始森林的深处.据说别墅区原来是一个军营,后来因为开发澳头的的原因,军营已经迁往别处,遗留下的营房被一个新加坡商人改成别墅渡假区,大概是因为刚刚开发人气不足等原因,我们可爱的斤九;神五亮出深圳滑翔伞俱乐部大牌,经过一翻死皮赖皮;软磨硬泡,那位原本死不降价的销售经理被哄得乐乐呵呵,将原价100大元的房费降到70元每间,在此我代表深圳伞圈向两位表示感谢!省下的就是赚到的,好人啊!!!

刚刚安顿好住宿问题,对讲机里传来斤九兴奋的呼叫声,原来斤九在澳头东面又找到一块飞行场地.九哥兴奋呼叫感受染了我们,我们循着九哥的指引来到离码头三四公里远的一片荒滩,荒滩下面一条人工修成的小路,荒滩和小路之间是一条落差10米左右的海岸线,长150米左右,兴奋的九哥迫不及待的起飞开处,金兰湾的第一次就这样被猴急的九哥糟蹋了.九哥在金兰湾荡了半个多小时,也淫叫了半个多小时,这边厢神五也坐不住了,整理好装备准备起飞,无奈此时天公不作美,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可怜的神五淋得像个落汤鸡,只能气极败坏的打包回深圳去了.

下午四点左右,经不住诱惑的阿强教练也在九哥的鼓动下来到金兰湾,和阿强一起来的还有我多年的好友陈晨,他早就想跟看看我们怎么飞,这次正好有空,顺便搭阿强的车来了.强教的水平就是强,像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收放自如,惹得从没见过飞伞的陈晨手舞足蹈,强教在落差仅10米的海湾上折腾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经不住陈晨鼓动和阿强的诱惑,本来今天没打算飞的蓝鸟也准备小试一把,斤九见我也要飞,善意的在旁边提醒道”蓝鸟,今天风大,又是偏东风,没有把握就不要飞了,你又不是教练”,这句话让向来不肯服输蓝鸟更加坚定了一定要飞的欲望.坡上杂草丛生,我几次起飞都被半人高的杂草挂住伞绳,这时的风已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偏,几乎和坡面呈25度从东面袭来,第四次我终于顺利起飞,身体刚刚跃出坡面,我才犯了一个小错误,发现原来上次逗伞的时候把座袋拉得太紧,几经努力总算挤了进去.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脱离坡面已经有一段距离,此时要接上上升区域有一定的难度,不管它,人家斤九和阿强都玩得那么顺,总不能当着朋友的面一下子被击落吧!我拉右手努力向坡面接近,哪知此时刮的是东风,转右后风是从后面吹来的,当时伞速有每秒十五六米左右,这个速度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我一下子慌了,双手机械的拉着伞绳,贴着坡面向前疾驰,金兰湾的海岸线呈弧形,飞了一段距离后我猛然意识到,刚才在起飞场是侧东风,那我现在飞了一段弧形路后不是已经飞到背风的涡流区吗?以前老鸟们跟我讲的关于进入涡流区可能发生的种种危险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不行!不能再沿坡面飞了,我急忙拉左手向着海湾对面的一个小山坡飞去,也许在小山坡的另一面会有降落场呢,我自己安慰自己.伞终于绕过小山坡,眼前的情景差点让我晕了过去,海边降落是有,但上面遍布密密麻麻的大石头,奇形怪状的石头锋面向刀口一样对着天空.此时已经没有多少高度,我急忙把刹车带死,但伞速丝毫没有减慢的迹象,一块布挂着一个肉球以每秒十五六米的速度向一堆乱石砸去......

如果扎进乱石堆里受伤的机率几乎是100%,只是受伤的程度会不同而已,好运一点断条胳膊腿,运气差点送命都有可能,此时我的脑海已经没有思维,铁罗;彩田医院;白色床单;鲜花;果篮等像幻灯片一样从我脑海一闪而过.金牛座的MSN签名是”出来混得,迟早要还的”.,难道这就是我的归宿,难道我会是彩田医院的下一位客人.

以下动作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指挥,完全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我松开了右手的刹车,抬起可能撞到石头的双脚,尽全力向左压身子,座袋几乎是擦着石头向海面飞去,座袋迎着海浪像小时候玩打水漂一样在浪头上蹦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伞头”砰”的一声扎进了海里,这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安全了.哪知道高兴得太早了,麻烦的事还在后头呢,伞头落水后并没有沉到水里,而是半张着像个帆船一样拽着我向前漂去,更要命的是背上的坐袋向个龟壳一样浮在水面,这下可苦了龟壳下面的我,这样子不行,得解开座袋,我艰难的抬起头深呼了一口气,双手摸索着在水里找扣环,平时轻易就能弄开的扣环这次怎么解得这么辛苦,这时我想到了火腿,一个不识水性的家伙掉的海里真是苦了他,还好我的水性不错,我以前吸一口气最长的潜水记录是一分半钟,几经努力四个扣环终于解开了,可以松口气了,我以为可以游上岸去,哪知道新的状况又出现了,刚才急着去解扣环,不知道什么时候左脚又被伞绳缠住了,拼命挣扎了几下,伞绳却越拉越紧,这下我可是真的慌了,被伞绳缠住水性再好也没有用,这时我只恨身上没带把小刀.也许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力气都特别大,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有本事把紧紧绑在脚上的登山鞋拔掉.没有登山鞋的阻碍,伞绳终于解开了,此时的我已经筋疲力尽, 伞也不要了,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在海面上小憩一会.

不知什么时候,一条汉子已经游到我身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海里帮我拽伞.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海边玩的游客,目击我落海的全过程,他们见我掉到海里后脑袋一直扣在水里,还手舞足蹈的样子,以为我不会游水,其中一位连衣服都没脱就跳到海里来救我,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手机等什么贵重物品,最难能可贵的是,上岸后斤九邀请他们一起吃饭的要求都惋拒了,当时我正在忙着整理伞衣,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不记得他们的长相,他们只是普普通通,擦肩而过就会被遗忘的普通人.正是这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跳到海里来救我.以前在报纸和网上看到过很多关于国人喜欢围观而见死不救的新闻,甚至还有一次一位女子都要跳楼了,居然有一位看客在下面起哄,说什么怎么还不跳,我还要上班呢.有时候也会感慨是不是国人腰包鼓起来了,而道德却沦丧了,甚至人性都泯灭了.但至少在今天我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澳头人民是好样的,对于赶过来救我的两位不知名的汉子,我无以为报,我能做只能是在下一次别人同样需要帮助的时候献一份爱心,尽一份心力.

上岸以后,斤九和阿强他们也随后赶到了,大家一起帮我装伞,临走前我没忘在海边摆几个pose留念,斤九问我”怎么掉到海里还这么开心啊!”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是啊!我为什么不开心呢, ,因为我没有受伤,因为我还活着,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开心呢,人世间的所有荣华富贵;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风花雪月;所有的那些闲得没事折腾出来的情啊爱啊,还不都是因为活着.因为活着我才有机会去爱我爱的人,去做我想做的事,去追求想追求的幸福.去享受没有享受过的乐趣,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太顽皮脚受伤了,妈妈吓唬我说好不了,好了以后也会是个瘸子,当时脚上装着夹板,坐在椅子上看着小伙伴活蹦乱跳追逐打闹时的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真的很希望回到从前,很回味以前跟他们一起玩的好时光.也许人都是这样,一些原本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拥有的时候不会去珍惜,等到失去的以后才发觉可贵.虽然我喜欢飞伞,玩伞的时间前后加起来已经四年了 ,但至今还是一个技术平平的老菜鸟,甚至连单边;大摆荡;B失速都没有做过,在别人眼里我是一只名符其实的懒鸟,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我怕死,怕受伤,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着,我不能倒下, 我要对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负责,但是对飞伞热爱却总让我割舍不下,我只能在飞与不飞之间寻求一个平衡.

最后,除了要感谢下海救我的两位澳头乡亲,还要感谢帮我抬包的阿强和斤九:帮我拍照的九妹和帮我晾伞的九嫂.谢谢你们.

新名词注解:
彩衣: 深圳伞友的乐园,许多鸟人在此消费和度假的圣地,彩田医院之雅称.
金兰湾: 金兰湾是越南的一个著名军港,是美俄政治军事角力的战场之一,本文中的金兰湾是因为这块场地是因斤九发现并开处,蓝鸟首飞即湿身落海而暂时命名的,原名叫”斤蓝湾”,因为”斤蓝”与”金兰”发音相同而同称金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