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 州 探 微 记
D1(5.19周五):
路线:深圳——赣州。
计划下午五点从梅林关出发。一早起床脸没洗净便马不停蹄忙于打印风险费用合同,参照制作攻略,收拾行李,购买车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加油,检验车辆等活路。接到艾仑、贝壳已是四点半。小鱼来信息,表示发生点事,不去行不。见面一番游说,同去同去。
四个半钟头到达赣州。在一家一面墙挂满名优餐饮一类荣誉牌匾的餐馆点了八个菜,虎狼式进食后,剩菜打了两包。饭后乘夜色踏访宋代城墙。临江一段城楼巍巍俯瞰着赣江,风从江中起,凉由心底生。买了啤酒、凉粉,攀上墙垛临风把酒,放声抒怀,开怀畅饮。喝到尽兴时不小心篡改了范老爷子追念严子陵的几句话:云山苍苍,江水泱泱,赣江啤酒,尾味悠长。
入住的宾馆据说是前政府接待客人的场所,庭院开阔,绿树葱郁,服务员态度生硬,出言冷漠。老爷宾馆。
D2:
路线:赣州——九江(午饭)——景德镇——西递。
去南昌路上,小鱼死缠烂打想开车。看她动作生硬,刹车便急停,方向盘摇摆不定,心里不禁一阵阵发紧。我是懒人,不喜开车,爱好坐在车里打瞌睡看风景发呆想心事。但坐在小余驾驶的车里,两眼圆睁,脚软腿软,嘴上不住提醒“往路中间来点”“别超过一百二”,心情只能用心惊肉跳草木皆兵形容。当听她说这是第二次驾驶时,我几乎按捺不住想跳车。高速上练技术,选的真是地方。
经艾仑带路,在九江洵阳楼对过的酒楼吃午饭。太阳正猛,在旁边加油站加油时朝车头泼了桶凉水,“快给车子洗个澡”。
九江的高速路上时速均保持在一百四五,最高达到一百八多。车少探头稀,飚车好舞台。
景德镇到安徽界,水泥国道,平展宽阔,一路飞驰。安徽境内柏油路,倒也平展,不过窄点,飚起来有点局促,不能随兴。近六点到达西递。八十大元一门票,有些犹豫。
西递宏村的建筑和景观,位列鸟什子联合国世界遗迹,电视网络,游记历史,描述吹嘘甚众,不提。下面结合亲身经历,谈谈对徽州人的一点看法。
片段一:村落后山荒草间孤立一亭,游客欲登亭远望。路口一户人家,坐收观亭费。一人五元(?)。及至亭上闲谈观赏间,三小孩不知何时已跟随到亭下,一女二男,皆十岁上下。其中一男孩扬言可带我们进村,不买门票,每人给六十元带路费。后来讲到每人四十。当发觉我们有意玩笑开价过低时,其中一小孩用土话骂了几句。一会,几位小导游看生意无望,悻悻下山。
片段二:游客下山后在村边公路上开车兜风,一辆摩托不紧不慢尾随车后。待游客下车意欲上路边亭子小憩,红脸摩托车主立即跳车阻止。游客问,路边亭子,建于荒草杂树田地之间,又不是景点,为何不能休息?红脸说,铺筑上亭子的路(长不过二十米,荒草夹道,没发现大兴土木的痕迹)也有花费呀。游客愤而作罢,继续开车闲溜,红脸顽强跟在后头。游客问,你干吗老跟踪我们?红脸答道,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谁跟谁呀?后来明白,红脸担心游客从其它通道进村,跟踪监视。据说村里红脸队伍规模不小,为防止游客逃票,手法除贴身跟踪外,还包括严密监视停在村口的车辆,夜半逐户突击排查陌生人等。令人不禁想起明代东西厂的某些做派和伎俩。
片段三:子夜时分,去村里一户旅馆看房。女老板大概以为游客在别的地方没开到房,两标间张口价160,好说歹说降到120。游人商量后决定只开一间,另二位借用老板的空置楼顶搭帐篷看星星。老板想想,说最低不少于100。游客强调说,只开一间房哟。经过一场唇枪舌剑,老板吭吭哧哧同意降到八十,态度坚决不能再降。与游客七十(六十开房,十元帐篷场地费)一步之遥。游客劝道,其它旅馆价格都是五十,你的价格不低了。这么晚房间不住也闲着,赚一点算一点,一单生意赚不完所有的钱。老板仍然不松口。游客已拐到另一条巷子,老板突然追来“六十六十,来来”。
片段四:游客终于在村口旅馆住下。蚊子嚣张,一间房内开了一会空调。翌日女老板追着讨要20元空调费。游客回复说,第一,昨晚谈价钱时你并没说房间不能开空调,第二,按本地电价,电费不足五元,外加空调使用费,撑死十元,二十你不觉得宰人么?
片段五:清晨七点游人刚付完停车费,收费人便催促道:“赶快开走,要不交通警察来又要收费”。游客四顾,警察会这么早上班么?后来总算弄明白其言下之意,速速开走,否则要加收费。
片段六:休宁吃中饭时,烈日当头,试图将车停在食店旁烧饼店前的小块阴凉地里,尚未熄火,胖乎乎体若武大郎的老板便嚎开了:“开走开走”。我们说,我们吃饭很快,况且旁边路很宽,不会挡你生意。老板不依,吹胡子瞪眼坚持不让停。几分钟前,我们一位伙伴买了武大烧饼,直说脆。这会,不知是不是还这个味。
片段七:据宏村村民介绍,本村百分之七八十青壮劳力在沿海打工。虽然旅游业火暴,本村村民去年每人只分到600元红利。
虽然我们没走遍安徽境内原徽州辖区的所有地方,但据去过的朋友介绍,情况和我们遇到的近似。谁能想象,他们的祖辈经商曾经雄富天下,纵横九州,从文曾经深远的影响了中国历史和中国人的思想?而勤奋实干,目光长远,胸襟开阔,崇尚诚信,取予得当正是他们成功的重要秘诀。今世之人,往往带着景仰踏访、叹服、宣扬徽州和徽州人。其实,自徽商衰落以来,徽州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历史遗迹,村落民宅,山水风光。徽州,已然沦落为一张日益模糊的地理名片。徽州人,已然沦落为一群渐行渐远的历史背影。现今的徽州人与当年的徽州人相比,除了地理上的同一性、血缘上的承继性外,早已不复祖上的素质、眼光、品格和风采。他们是另一群人。而从上述片段中的徽州人身上,也许能破解徽州、徽州人衰落的部分谜底。
D3:
路线:西递——宏村——休宁——晓起
为了表达对当地人的愤怒,我们一致决定空腹前往宏村,不让西递人赚早饭钱。
宏村西侧的溪流边有家小吃店,我们将包子,豆浆,茶叶蛋端到店后阳台上,翘起二郎腿,眯着眼享受河面清新的空气。脚下溪流淙淙,两妇人在上游不远处浣衣,抬眼望阳光便直射过来,打在水面上鱼鳞点点。惬意的清晨!
饭后分道扬镳:他们三位爱好山野田间,我独自参观宏村。宏村民风与西递无二,不提也罢。
离开宏村,一路昏睡到江湾,艾仑一声“婺源到了”方下意识睁开眼。路上奔的急,肚子呱呱了。下午三点多到达晓起。晓起,四大“饿人”来也!门票二十,尚可接受。售票处老大爷提醒可将车开进村,并承诺不另外交钱。晓起村牌坊厚实,古朴,宏大,在婺源各村当排前位。车刚在树荫里停下,一位面容饱满,亲切富态的年轻人上前问是否住宿。我们稍有迟疑,年轻人便体谅道,不住没关系,先看看吧。在去他家的路上,小伙子抢过最沉的包,省了我们不少事。老板的楼外楼客栈刚装修过,设施在当地比较现代。房60,搭帐篷20。双方几乎没经过讨价回合,一拍即合。
老板母亲清瘦谦和,做得一手好菜。我们进屋不久,她便进来帮着整理床铺。床上其时堆满行李,杂物如山。经我们再三劝阻,方才作罢而退。次日大雨出门,本想借二把伞,惟恐主人不够用。开口只借一把,老太太认为一把不够使,多借了一把,解了燃眉之急。
黄昏时分,老板推荐本村最有名的导游带着参观。我们想,既然导游以博学闻名一方,多半是儒雅长者,或许带几分仙风道骨呢。见面却是身材单薄,脚蹬凉鞋腿裹短裤的年轻人。三十左右,姓汪。汪导乃爽直之士,不事寒暄,扯开大嗓门便讲解起来。从汪氏兄弟门庭造型谈到彼此暗里较劲,从左右厢房地面不一般高看到正室小妾的地位差别,从金紫光禄大夫、两淮盐运使江人镜故居不容外人居住的种种诡异情状讲到武汉二大学生到江宅留下不文明言行横遭报应,从上晓起井水数年突涸及其它种种异兆暗示大人物降临讲到晓起发达的悠远历史,从自己当年高考英语不济中文全县第一却名落孙山讲到婺源茶叶的品质文化。从下晓起讲述到上晓起,从五点多讲到八点多,最后带我们到当地有名的茶厂品茶。老板辽宁人氏,痴迷茶文化,几句话说的投机,便吩咐经理日后我们喝茶一律半价。
我们诉说了在西递宏村的遭遇,汪导想想说,婺源古来便是徽州文风最盛,文人最多的板块,深厚的文化底蕴一定程度上可以阻止延缓商业化的蔓延腐蚀。此言得之。在婺源虽然也遇到不如意人事,但接触的多数人厚道质朴,客气诚恳,不若西递宏村一带人惟利是图,斤斤计较。当年共受一脉文化滋润浸染,如今发生分化已然是不争事实。然而传媒和人们沿袭古来眼光,今日仍然习惯将其相提并论,实不当也。
是夜阵雨,帐篷中枕雨而眠别有滋味。
D4:
路线:晓起——汪口——李坑——清华。
次日中午,本计划前去江岭探访,奈何路烂雨急,只得转往清华。去清华先经过汪口。汪口位于两河交汇口,名字是否由此得来不得而知。两江合口的岸上矗立几栋白房,青山碧水粉墙黛瓦,拍片颇见效果。
下一站便是李坑。此处以小桥流水人家闻名,不过我更看重它建筑的层次感、纵深感。村子位于山坳间,三面丘陵环绕,一道口子伸向不远处的开阔平地,新落成不久的村名牌坊耸立在“瓶颈”当口,威风挺拔。牌坊往“瓶底”约三十米,仿古文昌阁屹立田间。二楼铭记着本村历代名士及著作,七品以上官员及职位。名字刻满两面石碑,意犹未尽。沿着青石路再向里行去,便可见长约七八米套在路上的避雨回廊。廊柱上书“远树平林村落,小桥流水人家”。仰卧栏杆椅上,叉手劈脚,任清风过隙,香气塞鼻,不亦乐乎!
洒家忘戴眼镜,见村口一人扫除,面含微笑,不禁感慨万端:连扫地的都这么高兴……伙伴立刻纠正道:别人是暴牙。引为一路笑柄。
村中央有一戏台,貌似古朴,经探问,被告知:这物什几年前新建,不过是蒙蔽游客的道具,本地人从不在上面演戏。村民戏言,以前我们是农民,现在你们成农民了。
戏台正面的回廊下停着一顶花轿,小鱼、贝壳钻进去笑嘻嘻拍了两张,仿佛今天真是大喜日子。
傍晚住在湾旅舍。男房东是高校教师,彩虹桥上见面后催促去他家房顶看落日。女房东高挑利落,保养到位,三十出头,小孩却已念高中。我们住三楼,四人共用一个洗澡间多有不便,房东邀请使用二楼他们的私家澡堂。连续两晚,我们在四楼的天台上纵情喝酒,即兴聊天,唱歌吃零食,制造杂音无数。房东丝毫未因睡眠被干扰有所异议,次日又将地板打扫干净。我们过意不去,连声道歉。女房东却说没关系,你们开心我们也高兴。
D5:
路线:清华——理坑。
到理坑正逢一天最热的时候。停车时一位余姓村民凑过来,讲定导游费十元,然后邀去他家免费喝茶乘凉。他家住在村边老房子,凉气森森,此刻是避暑的好去处。一会,余生找来他哥哥做向导,让带着去村里转转,自己出门花八十元买条乌梢蛇预备做晚餐待客。
余导冒着酷热,兴致盎然地带我们去偏僻的地方踏访了飞来石、神仙脚印等自然景观,一路上还采摘状若微型草莓的鲜红野果和野生猕猴桃送给小鱼、贝壳。尽管余导讲解景点津津有味,但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他在暑热下的那股热情仍然令人清爽感叹。
傍晚,和艾仑爬上村东山腰,坐在树荫下闲言碎语,等待日落。太阳落山时光芒四射,有些晃眼,期待中的艳艳“红橙”没有看到,不免有些遗憾。下山后,余导陪着参观了村里两位尚书的府邸 “天官上卿”和“尚书第”。尚书第主人余懋学是明万历年间工部尚书,据说亦是婺源特产荷包红鲤鱼的引入者。天官上卿府主人余懋衡官至户部尚书,将府邸修成三角形,寓意做人要方正讲原则。房屋旁道路本可拉直,却刻意绕成曲线,暗示后人人生道路曲折坎坷,不会一帆风顺。古人筑屋安居时亦诲人不倦,往往在一道门,一扇窗,一条路,一堵墙之上暗藏着含蓄生动的无言教化。祠堂,楹联,雕刻,石碑,更是期望和祝愿较密集较明了的载体。
理坑乃官宦世家,是婺源境内古建筑最集中、保存最完好的村落,不过印象最深者却是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和伙伴经过此胡同时,惊觉两面墙不一般齐整,一面墙退进约三尺,对面墙缩进尺余。余导介绍道,古时有一财主建房时与穷邻居起了争执,财主为了压服邻居,便修书一封直送京城,请在京城做大官的长辈帮忙。大官阅毕,信手在信上写了这么一首诗:“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财主自觉惭愧,于是主动礼让三尺,穷邻居见状,也让出一尺。财主和穷人,便是两面墙的早年主人。
一条寻常享道,传承着一段历史佳话。
贝壳热爱做饭,晚饭终于等来机会初露身手。我们在山腰盼日落时,她便到河里抓了四条小鱼,回去独自在厨房昏暗的光线里忙活。主人家作料匮乏,勉力做成三菜一汤,吃起来别有风味。鱼是野生河鱼,炖汤鲜美无比,回味悠长。饭毕探问费用,老太太(余导妈妈)不好开价,让随便给。我们给了四十饭菜钱,每人十元,老太太嘟哝说多了。送别时余导一脸歉意,说没什么好菜。回到清华,余生拨电话询问平安,说夜黑路不好走,有点担心我们。
夜半,在清华旅店楼顶喝酒闲聊,说起余生一家,皆唏嘘不已。
D5:
路线:清华——大樟山——三清山。
去大樟山不必登顶,只需沿着卧龙谷悠悠漫步。卧龙谷谷面开阔响亮,谷内溪水潺潺,从山顶一路蜿蜒而下,似卧龙盘踞青山绿水间。卧龙谷有五景:水,石,路,桥,瀑。卧龙谷内溪水碧绿如玉,清凉砭骨。溪流是这里的女主人。或奔放欢唱,在石上扣出天籁之音;或静若处子,凝聚成一泓泓碧透静心的清潭。忍不住一路潭子的诱惑,艾仑和我先后跳进水里,扑腾几下又立即上岸——水比想象中还凉。或咆哮如兽,形成高低错落的瀑布。逆流而上,数步之内便有瀑布从谷壁汇入溪谷,或在谷内泻银吐玉。瀑下多积水成潭,水光潋滟,如锦鳞游泳。浅处碧绿剔透,卵石历历;深水区深沉乌青,旋涡翻卷。山谷中段左首有一瀑流,沿七级石阶而下,呈连环之势。石阶天成,每级高约二三米,斜斜而下,兼之未到丰水期,水流和缓,声若玄歌。其一侧草树葱郁,一侧茂林修竹,七银环旋动在一片翠碧之间,观之绝美。卧龙谷尽头以两挂瀑布为志,谷顶往左是白龙瀑,往右是大龙瀑。大龙瀑据称是亚洲第一高瀑,落差高达240米,谷中难以窥其全貌。此时正逢枯水时节,悬壁上贴着一道道笔直的水痕,令人不禁浮想银河落九天的气势和壮观。“尚疑银河忽溃决,还惊长鲸吸百川。水帘横空垂不卷,万斛雪浪涌山根。”
石头是这里的男主人。卧龙谷内乱石高立。或雄距一隅,孤傲不羁;或勾肩搭背,亲密无隙。有的硕大如山,横阻在溪谷间,有的凌厉如狮虎,怒视眼前景物,有的斑驳乖巧,握进掌心温润似玉。在溪谷顶端,东面是一座石头山,光滑似幕,平整如墙,绵延数百米。壁立千仞,直入霄汉,在“墙”跟仰视不见顶。
谷内路桥亦不平庸。桥多以木石修筑,或状似半月,或形肖箜篌(竖琴的前身).或宏大醒目,远远便可望见,或默默无声,走过尚不察觉.国内很多所谓国家森林公园,道路狭窄小气,荒草夹道,枯枝腐叶四处散落,一派荒凉破落气象,深入兴致顿失。此地山道追溪逐流,蜿蜒有致,曲径通幽。路牌文字多以拟人语气解说提示,生动诙谐,用心良苦.路基以大块条石或鹅卵碎石铺筑,各具情趣。两侧扶手仿竹仿木,别有风味。路面宽敞平整,干净悦目。往谷深处进发之意勃兴。
谷中一木亭,翼然于地势高峻处,前有溪流潺潺,背后乱石相接,两面树影竹声,是高士隐居的好去处. 旁有茶舍,嘱茶童送茶亭下.迎风斜坐,品茶观流.此乐何极!
下午三点,下山往三清山.伙伴道,若在卧龙谷露营,不知是何滋味.此中味道,大概只有下次重访时品咂了.
江西境内去三清山道路因塌方受阻,不得已绕道浙江,进常山,经玉山,傍晚六点多到达三清山南门.山下武警饭店用完晚餐,天气预报雷阵雨,露营在山门不远的建筑工地内.夜来无事,贝壳讲起当年如何进报社拉广告,如何遭人嫉妒谗害,如何参加教会活动,如何做一行爱一行,不觉间已到半夜.然后四人围坐高处,姿势随意,天上地下,把酒神聊.三清山就在身后,神秘静谧.
D6:
路线:三清山——赣州。
今日不幸,浓雾大锁,小雨淅沥.缆车上山后请一向导,带路上三清观.越往上行,雨越发密急,雾愈加浓厚.二十步开外,只闻人声,不见人形.什么景点,一个也看不清.后来,风掺合进来.风雨交加,寒意骤起.小鱼贝壳冻得乌嘴紫脸,鸡皮疙瘩丛生.汪导爱吃鸡皮,要是他跟着,后果不堪设想.
江西大山仿佛和我有怨,去年游庐山,亦是雨雾密布,徒走一遭.下次再来,还会风雨雾兼程么?
由于天气恶劣,不得不终止游程,提早下山,奔往赣州.晚十点半抵达.遍寻江边,找不到江景宾馆,只得入住来时住过的老爷宾馆.
D7:
路线:三清山——赣州。
艾仑留在赣州编他的博士论文,道别时一致规划回深后碰头吃饭,由贝壳操刀主厨.
回深路上,天气诡异难料.一会暴雨,一会小雨,一会阵雨,过了河源后晴日当空,倒霉天气终于被抛在身后.
送小鱼去华强北参加聚会,然后送贝壳到华富村,贝弟和弟媳早已停车恭候在公车站台.搬走贝壳的行李,尾箱空了,车厢也空了.
过两天贝壳告诉我,梦见四人同游,被人打劫,惶惶间惊醒.余亦梦四人同游,于是心痒痒写下上面文字.
同游者:艾仑,小鱼,贝壳。小鱼豪爽多情,贝壳善良勤快,皆可爱之辈。贝壳摔伤前认识一老男人,扬言和她结婚,受伤后却只看望过她一次,心灰意冷间不再往来。贝壳说“不爱他”,但却一口咬定自己“失恋”。第一次见贝壳时见她戴着圆边遮阳帽,就猜想头上一定藏着故事。后来听她讲,某夜熟睡时忽自床坠地,砸到床头柜,术后昏睡三天方才醒来。为做手术一头修长秀发被活活剪成板寸,因此路上偶尔被唤作“仪琳”“佛们弟子”。又曰,此前某日夜行,不慎摔倒受伤。于是洒家赐其呢称:多娇(跤)。“阿娇”唤到深圳,为尊重隐私起见,方才罢口。
二○○六年五月二十九----三十于深圳福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