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心中的日月——我的背包云南徒步之旅(全文完)

2006年5月26日至6月7日,我在云南度过了十三天的行走。这段假期,像一场奇妙的梦境,却又如此真实的存在于我的生命中,成为不可磨灭的记忆。第一次踏上云南的土地,第一次与陌生的旅伴出游,第一次徒步,第一次独自背包行走,第一次与那么多的人,相望或者相忘于江湖。到我很老很老的一天,这些记忆,都将一直提醒我,活着,行走,或者曾经行走过,是多么美好的事。

毋需讳言,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手指上没有戒指,仓皇的背起包决定出走,在旅途的开始经常沉默或者流泪,那么她一定是和我一样,为了心中那一点割舍不下却又无力挽回的爱情。与十五年的往事和回忆告别之后,我试过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但是不能将泪水蒸发;试过飞到热带的岛屿游泳,但是天气像心情一样多雨而潮湿。有时在夜半时分醒来,茫然无措。我想过快刀斩乱麻,但只有钝刀割生肉的感觉,生命仿佛像草一样,杂乱而荒芜。

因此,这次旅行,那么突如其来和措手不及。或许每个人,旅行的时候都是各怀心事;之于我来说,是为了忘却的纪念。经过泥泞的洗礼,艰苦的徒步,看过大山大川江河水之后,那么多结识经历和分别之后,我终于明白,原谅和忘记,是对自己最大的宽恕;我终于有勇气,祝福他和她,并等待和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的幸福。这次旅行,已经让我,追寻到心中的日月。

在写下这篇散记的心灵之旅的开始,我必须感谢很多人。

感谢爸爸妈妈,和所有那些知道我的旅途并一直等待我回来的好朋友。你们在我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成为我最大的安慰,让我勇敢的哭泣,勇敢的忘记,勇敢的行走。我多么的热爱你们,一如往常。

感谢旅途中的,每一个并肩同行,或者擦肩而过,或者交谈,或者微笑,或者拥抱,或者挥手,或者见过我莫名其妙的泪水,或者见过我云开月明的笑容,那样的旅伴和路人。你们是我的旅途,我的经历,我的一生一世的回忆。

在这里,尤其要感谢磨房上的好朋友们:感谢Simon大哥的约伴帖和路线设计
http://www.doyouhike.net/forum/188044,0,0,1.html
是与Simon在天涯上的偶遇,带给我这次缤纷如梦幻的奇妙旅行,让我看到云南那震撼人心的美。与Simon在虎跳的重逢,更是惊喜万分;
感谢Jessica MM,精明能干能杀价,并且在旅途中充满着惊人的旺盛精力和食欲;p,不要打我……
感谢阿U和Michael,Jack大哥在明永冰川的同行,在明永至西当路上的歌声,尽管我们唱很多歌都记不住歌词~~我们四个人在明永客栈的合影,多么的旅途啊;
感谢Maggie和Leon,与你们的交谈,总是那么有趣,合影上笑得那么开心;
感谢阿胜,最爱骑马的一个人,哈哈哈。你还欠我鸡汤钱,记得请我吃饭……
还有阿乌和惠州的GGMM们,一路上不停的相逢,让我们的旅途充满见到老熟人的小惊喜。
感谢有你们的陪伴,让我的旅途,热闹而不喧嚣,沉默而不寂寥。

最后,感谢与我相识十五年的他。在我到现在为止二十五岁的生命中,五分之三的时光有他一路同行;而与他始料不及的分别,又赐予我一次永生难忘的旅行。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用毫不虚伪的口吻,对已不在我身边的他说:祝你永远幸福。

这之于我,是多么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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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崩村,柳暗花明的安静的美

安品以北 · 2006-06-04 06:10

这篇游记,我会同时发布在msn blog、天涯和磨房上,它们是我旅途开始的地方。msn blog上会加一些图片,磨房上会加一些徒步的攻略和路线(我只是头不识地图不辨方向的小新驴,大家凑合着看吧),其余文字应该大体上一致。另外,俺是个从小搞文学的小青年,不擅长摄影,用的是卡片机,也没时间用photoshop改,所拍摄的只是为了帮助重现当时的画面,用吴的话说,一百张里有十张能看的就不错了,所以,大家也多多包涵。

三处链接如下,大家请各取所好:
Miranda在这里:http://spaces.msn.com/mapengqian/
超级小米花的天涯: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3772939&Key=940628098&strItem=travel&idArticle=81510&flag=1
安品以北的磨房:http://www.doyouhike.net/forum/193696,0,0,1.html#3104382

安品以北 · 2006-06-04 06:35

此次旅行的简单行程如下:
Day1:深圳-昆明(飞机2小时)-中甸(夜车13小时),宿卧铺长途车上,旅伴为磨房上的Simon等8人。
Day2:中甸(香格里拉):包车游碧塔海、蜀都湖、松赞林寺,其中蜀都湖徒步约3小时,海拔3200米左右。宿青稞客栈。在蜀都湖初遇步行者。
Day3:中甸-白茫雪山景区-东竹林寺-说拉拉卡垭口-白茫雪山垭口(海拔4292米)-德钦梅里雪山观景台-飞来寺-梅里雪山景区-明永村(全天包车,车程12小时左右)。宿明永冰川假日酒店。在尼西事故处与步行者再次相逢。
Day4:明永冰川(往返徒步3小时)-西当温泉(包车1小时,海拔2000米左右)-雨崩上村(泥泞徒步5小时,海拔3000米以上)。宿阿茸老师客栈。
Day5:雨崩上村-大本营(超级泥泞中雨徒步4小时)-雨崩上村(超级泥泞中雨徒步3小时)-雨崩下村(超级泥泞中雨徒步1小时)。宿神瀑之家客栈。由于天气原因,除Simon外,其余同伴从大本营返回之后决定先出雨崩。与Simon,吴结伴去雨崩下村。
Day6:雨崩下村-神瀑(中雨徒步2小时)-雨崩下村(徒步1.5小时)-南宗垭口(骑马1.5小时)-西当温泉(负重泥泞徒步2小时)-飞来寺(包车2小时)。宿飞来寺明珠酒店。Simon早晨先行,全天与吴结伴同行,在神瀑淋成落汤鸡,晚上彻夜长谈。
Day7:飞来寺-德钦车站(包车15分钟)-中甸(班车6小时)-桥头镇(包车2小时)。宿桥头玉龙酒店。与吴在德钦分别,独自上路,在中甸车站结识刘莎,忽悠她一起去虎跳。
Day8:桥头-上虎跳中学处(包车半小时)-纳西雅阁(负重徒步1小时)-茶马客栈(负重徒步3小时)-halfway(负重徒步2小时)-Tina's(负重徒步2小时)。宿Tina's。与刘莎同行,一路领路,徒步高路。同Simon途中相遇。
Day9:Tina's-Woody's(山白脸客栈)(负重徒步1.5小时)-一线天-中虎跳石-天梯-Woody's(一路走一路找人聊天一路停下来写日记,往返共用了7小时)。宿Woody's。刘莎早晨留下字条先行。一天独行,与笑声响亮的台湾女人帮,八十五岁的老村民兄弟,一线天收过路费的小夏,同走天梯的外国人及向导,聊天,微笑,或者拥抱,然后告别。
Day10:早晨搭Woody's的顺风车来丽江,宿木森客栈,勤奋的开始写游记。
Day11:下午去拉市海骑马,傍晚到达束河,宿“印第安天气”,晚上在一束麦吃晚饭,和37度2酒吧的老板聊天至深夜。
Day12:上午继续在束河闲逛,上网,在丽江的网吧写游记,坐傍晚6:30的车从丽江去大理古城,车程约3小时。晚上吃砂锅鱼,麻辣螺蛳,凉拌青蛙皮和夹沙乳扇,之后在一家叫“天堂阶梯”的小店里买CD。宿“福馨园”客栈。
Day13:早餐在清真小馆里吃牛肉饵丝,之后坐10:30的车去昆明,车程约5小时,差点赶不上飞机。16:45-18:30,昆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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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看到刘莎的字条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8:38

先写个目录吧,以督促自己回到深圳以后好好的写下去……
目录
1。夜色。
——我坐在一片漆黑的卧铺车厢前面,车窗外同样是一片漆黑,仿佛世界已经被遗落在身后。班车正驶向中甸,也就是“香格里拉”;而我的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只有对未知旅途的一点茫然,和对心中的日月的,一点期许。我同宿苏用短信沉默的聊天,手机的屏幕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蓝光,车厢很颠簸,打那么多很小的字,我的眼睛几乎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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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德钦返回中甸去桥头的路上,接近天黑,光和影组合成最美的海洋。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8:42

2。细雨中的中甸,相逢只若初见。
——在松赞林寺,没有任何预兆,我无法抑制的泪流满面。摸顶的活佛是否见到我的泪水,我无从知晓。在这个时候,我对还并不熟悉的旅伴们,充满感激。他们没有疑惑的目光,或者好奇的征询,只是默默的等待着我终于从满脸泪水中抬起头来,沉默的跟着他们走出宫殿一般的寺庙,仰起头,看漫天飞舞的五色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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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湖,细雨中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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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赞林寺,天空明净,心地纯洁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8:46

3。步行者。
——与步行者的第二次偶遇,是在中甸去往德钦的路上。我为他撑着伞,目光望向远处的高山风景,轻声的交谈。他突然问我,你会不会觉得,我讲话有点像小孩子?那一刻,我无从回答。究竟谁在谁面前,会更像一个孩子呢?临走的时候,他背起包,我仍然打着伞目送他的背影。他回过头微笑的看着我,挥手说,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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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甸至德钦路上的白茫雪山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8:49

4。明永村的锅庄舞
——明永村的藏族青年穿着牛仔,喜爱重金属节奏的现代舞曲。我们四个生活在都市的女子,却在这时身着藏族的服装,笨拙然而无比欢快的学跳着锅庄。藏族真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旺扎,格桑,扎茸,扎西,卓玛,阿青布,光是听到这些名字,都会唤起我对藏民的热爱,他们那么淳朴,善良,热情而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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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永村的笔记,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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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旅途的一张照片。从左至右,Michael,阿U,我和Jack。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8:55

5。不在天堂,就在雨崩。
——在雨中和没至脚踝的泥泞中孤独的艰难的前行了很久之后,我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始哭泣。天地中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一边哭,一边想,心中还是有那么多欲望,还是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前一晚梦境中再次出现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如同刀刻一般痛彻心扉。哭得心力交瘁,后来都忘记了哭泣的原因。忽然停下来抬起头,雨中的原始森林绿的难以用语言形容,静谧而神奇,雪山在后,而前方不远处有牛羊安静的在湿地上吃草,如同撇开尘世的世外桃源,天地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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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去过大本营的鞋,它们曾经是淡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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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终于又望见,雪山环抱的雨崩上村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8:58

6。神瀑的赐福。
——在来雨崩之前,我就知道神瀑对于藏民的意义和有关赐福的传说。我固执然而憧憬的认为,只有在神瀑涤荡过,才能忘记和抛却那些渺小的尘世的悲苦。为了那一点小小的难以忘却的悲伤,我执意要去神瀑,提前和旅伴们告别,正式开始了,一个人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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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雪山脚下,去往神瀑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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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这些树,都是虔诚的五体投地进行膜拜的样子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9:01

7。四十八小时是多长时间。
——据说小鸭子出壳之后,往往会把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成妈妈。吴是我单飞之后的第一个旅伴,因此,我像一只还不是太勇敢的小鸭子一样,在心里认为,吴就是我最依赖,最信任,最好的旅伴。我们共处的旅途,有四十八小时,和很多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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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吴在飞来寺等日出,并没有看到太阳,吴随手,用我的相机,拍下了窗前的云和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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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钦车站,和吴,终于在这里告别。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9:04

8。忽悠的徒步。
——我一个人刚刚回到中甸,就在车站捡到了一脸茫然的刘莎,并成功地用三言两语忽悠了她回客栈拿起行李,跟着我一起去我们都有些茫然无知的虎跳峡徒步。这对她对我,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尽管后来证明,对于已经从雨崩走进走出的我来说,虎跳峡的高路徒步已经如履平地;但是对于毫无准备的刘莎,还真是万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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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家自动忽略我汗湿成“大”字型的头发……纳西雅阁客栈的小虎,我老是叫成“小强”: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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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途客栈休息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9:13

9。千山万水,一个人的中虎跳。
——接下来的一段山路走得我心惊肉跳,视死如归。右边是山壁,脚下只有一人宽的崎岖山路,左边完全没有护栏,下面就是咆哮的江水,水声震耳欲聋,我目不敢斜视,身不敢直立,右手不敢松开石壁,左手还不忘抓着我的水壶,屁股后面还挂着我的宝贝书包,一点一点的挪动。然而走过几步,忽然柳暗花明,天蓝树绿,池深水清,如同人间仙境。
——下到中虎跳石,我震撼的目瞪口呆,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只知道原来白浪滔天是这个样子,连从小生长在海边见惯潮起潮落的我,一时都没有言语。
——回来的公路上,美丽的宁静。我提着一壶绿茶,不时拧开盖子喝上几口,穿着一件绿色的夹克,一条泥点四溅的黑色运动裤和一双劳苦功高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登山鞋,戴着一顶红帽子,悠悠荡荡,忘记了时间,走在除我之外再无一人的公路上,连想唱歌都没有唱,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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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岁和七十岁的老羊倌儿哥俩,蹲在悬崖边上如同蹲在自家炕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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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索过悬崖,突然望见人间仙境石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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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中间,抬头望见的光影交错

静谧的公路,行者无疆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9:17

10。山白脸的星星。
——整个院子和面前的哈巴雪山,都是我一个人的!天空中出现了星星,美得让人感动,我抬头望天,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我想起了早晨遇到的台湾女人对我说,爱大山的孩子,都是心胸宽阔的孩子。
——原谅和忘记,实际上是对自己最大的宽恕。如果我的退出,能让他和她安心的在一起,经历他们应有的幸福,那么我有这次奇妙的旅行作为收获,已经完全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了。我终于不再恨他,终于有勇气祝他们幸福,也终于做好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幸福。这一刻,星光下的我,无比幸福,无比轻松,无比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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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前不忘写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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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白脸,等待满天星斗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9:21

11。呵欠连天的丽江时光,和一米阳光中的两滴眼泪
——我无聊至极的坐在一米阳光里吃纳西烤鱼,周围的音乐和人声吵得我头昏脑胀。我拿出相机来,翻看这十天的照片,有一些人的脸,我放大了在面前仔细的端详。忽然,我很担心,因为有一些东西,我仿佛完全想不起来。我会很快的把这次旅行忘记了吗?我一担心,就禁不住,流了两滴眼泪。但是一流了眼泪,我就知道,这是我永生难忘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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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到丽江的路上,超级新鲜便宜可口的大红草莓!!我一个人买了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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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一扇好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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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丽江呆烦了,去拉市海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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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下,宁静的拉市海

安品以北 · 2006-06-06 09:26

12。什么也比不上束河的亲切。
——束河在我心中,才是真正的古镇。丽江是游客的古城,而束河,在这里,游客只能是古城的游客。无论是一束麦的晚饭,同老板和厨师像一家人一样坐在小院里边吃边聊,还是客栈的五岁小女孩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家,还是坐在两个九十岁的纳西老太太身边听她们用我根本听不懂的话聊天,还是不小心成为酒吧里唯一的客人,和年轻的老板交谈到深夜,束河,和静静流淌的潭水,都给了我,一个人的地老天荒的感觉。

千年来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穿拖鞋走的时候常要小心滑倒。

客栈的两个可爱的小孩。就是左边那个不肯看镜头的,用“一指禅”毁了我两个小时码的忘记了保存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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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度2,温暖的酒吧

安品以北 · 2006-06-08 13:24

1。夜色。

5月26日。

这一天,我们出发。

前一天晚上又整理了一次行装,把带的物品仔细的盘点了一下,列了清单,看到自己带了那么多内衣和袜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看了几眼打出来的一叠攻略,又吃了两颗红景天和一颗维生素,上床睡觉。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临走前看到的宿苏那封长信,心里翻江倒海,为着自己发现的一个生日的小秘密。躺在熟悉的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早晨6:00妈妈打来morning call,起身接了电话却忍不住继续昏睡到6:45,出门时已经7:15,站在地铁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幸运的是一路交通通畅,8:10终于赶到机场,狂奔至机场A楼2号口信天游柜台取在携程定好的机票。因为改签过日期,柜台人员发现找不到票,惊出我一身冷汗。柜台年轻的男子重新出票,然后从柜台里冲出去帮我改签,我像接力赛一样夺过改签好的机票冲向紧急登机柜台,终于在最后一分钟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冲上了飞机,向后排座位上的Simon招手,总算是有惊无险。

9:00,CZ3459,飞机起飞,深圳-昆明,全程1340km,途经广东,广西,云南。

一上飞机立即进行学习,埋头苦读空港杂志。昏睡几分钟后醒来,发挥一贯的优良作风和优秀食欲,将飞机餐吃的片甲不留,包括一袋萝卜干三个面包一个果冻和两杯果汁,外加自带提子若干。想起大学时某次和孙正在回学校的大宇车上饥饿难耐,吃冰冻扒鸡。在路上,一定要食欲好,并且储备充足。

下了飞机以后终于和旅伴们会合。我站在过道口背着个没来得及托运的大包等候组织的时候,就有人走过来问我“是磨房上的驴子吗”,搞得我这个伪户外相当的得意。问这句话的人,就是接下来的旅途中不时现身的惠州哥们儿。

Jack大哥在昆明的美丽的堂妹们过来接我们吃午饭,我竟然坐了一辆Benz的白色跑车,真是拉风啊。我就这样拉风一路到了昆明的“石屏人家”,吃了各种各样的豆腐,我悲愤的发现早晨消灭了那么多飞机餐之后,我的胃口仍然极佳。

饭后天降大雨,预示了之后几天我们都有雨水的洗礼和泥泞的考验。我的登山鞋的防水功能极好地接受了组织的第一次考验。几番奔波之后,我们终于在车站坐上了去往中甸的晚点的班车,因为是卧铺车,所以,其实不是坐车,是“躺车”。

晚饭在途中的一家小店解决,9个人要了8菜1汤。已经八点钟,高原仍然没有天黑。晚饭后我们在停车场等着继续上路,同时眺望远处的天光。

夜车开动,旅途继续。

我不是很习惯躺在卧铺汽车狭小的空间里,因此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蹲坐在司机旁边的一个小小的铁皮箱子上,沉默的注视着前方。司机和我也并不交谈,偶尔,我们沉默的互相注视一下。像我这样的乘客,他应该也见过不少吧。

天已经黑下来,车厢里一片漆黑的安静,坐在车厢前部,车窗外同样是一片漆黑,车灯像两只眼睛一样在夜色中散发出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我遗忘在身后,一种孤单旅途的感觉难以言喻,但并不让人悲伤。我望向前方,高原的夜晚竟然有如同黎明般的感受,黑色的天空中有层次感的深色云彩,无边无际。

我们经过了几个隧道,名字都很有感觉:细细坡,榄板凳,彩云隧道。

渐渐天色全黑,偶尔可见星光。路经的彝族自治州有很大气的名字——楚雄。

半夜车停下来让大家去厕所,我的便宜的手电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厕所发挥了作用。停靠的路边可以听到虫鸣声声,让我以为我们停在了原始森林里。

开车后我继续坐在车厢前面,车身奇颠,我打着手电在笔记上歪歪扭扭的记下了几个隧道的名字。前一晚,对旅途的种种设想使得我们睡眠都很少,这一晚在车上,相信也好不到哪里去。Maggie和Leon在小声的交谈,说想把车里有香港脚的人杀了。

长夜漫漫,我沉默的坐着,脑中却什么都想不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已经不知道几点钟,我回到狭窄的床铺上,中间醒过来几次,侧着头从窗户中望外面的夜色。凌晨的时候大家反而睡得最熟,Simon一个劲的说我们没品位,最美的晨光没有见到。

因此,这一路上,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无边的夜色。

安品以北 · 2006-06-08 15:53

Tips:
1。昆明到中甸的夜车还是比较安全的。但是最好在一个什么车站去坐车,我忘记了,大家帮我补充一下,反正就是我们是在另一个车站坐的车,结果路又远在那里又等了很久,因为车是从那个什么车站开出来的,我们都说还不如直接去那里坐。车票160元。
2。手电筒还是必要的,路上找东西或者去厕所用得着,接下来在雨崩也用得上。不赶夜路的话就不用买很贵的,我在超市里买了个六块八的塑料电筒,五号电池两节五块,足够用了。
3。卧铺车的被褥枕头还挺干净的,睡袋应该用不着,但是可以穿件戴帽子的衣服,头发不会弄脏,而且在窗口睡会保护脑袋不被风吹到。
4。背包一定要有背包罩,一路上既防尘又防雨,尽管我的在雨崩掉了……
5。六月份开始已经进入雨季了,带好雨具,下雨时危险的地方不要去。有雨衣的话就带上,爬山时不用腾出手来打伞。冲锋衣虽然防水,但是在雨里走四五个小时以后还是会湿。
6。如果下雨的时候去云南特别是雨崩,合脚的防水的登山鞋子还是很必要的,就算骑骡子也会有些路要下来一脚深一脚浅的走,更别说徒步了。

安品以北 · 2006-06-09 12:38

5月27日。

这一天,我们留在中甸。

7:30,经过漫长的夜色,我们的班车到达了中甸,海拔3200米,气压685。

我在后来的几天,经过中甸的到达出发又返回又出发,包车或者坐班车,结伴或者一个人,才终于搞清楚,中甸,德钦,维西是三落隶属于迪庆高原的土地;而中甸,就是旅行社口中的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就是藏传佛教中的香巴拉,就是汉语中的“心中的日月”。

我更愿意称呼这里为中甸,而不是香格里拉。香格里拉在每个人的心中,梦中,想念中和魂魄中。其实中甸这个名字,就已经有一种神奇的美感了,读起来朗朗上口。

我们一下车,就包了两辆长安之星直接去了青稞客栈,放下行囊,简单的梳洗。唯一有高原反应的,是我的止汗露:当我拧开盖子的时候,白色的走珠迫不及待的“嘭”的一声弹了出来,让我笑出声来。青稞客栈的狗很有个性,名字叫“刀疤”,一见面就热情的弹跳起来把脏脏的爪子扑到我当时还很干净的牛仔裤上。我用不符合它个性的名字呼唤它,“宝贝儿”。

9:45,到达碧塔海,海拔3700米,碧塔,藏语意为栎树成荫。这里也是游人如织的地方,天气有些阴,栈道上两列游人经常要擦肩而过,路上的观景台和休息处,经常可以看到欢乐的游人聚成一团合影,里面也包括我们。我们几个人都穿了红色的冲锋衣或者防寒服,在合影的时候大喊一声“嗨”或者举起手,或者什么姿势都没有,只是保持微笑的脸。我在这里照的照片都显得很胖。

碧塔海,是一片端庄宁静的高山湖泊,是牦牛和松萝杜鹃的碧塔海,是游人众多的碧塔海。也许在看过九寨沟各式各样神奇美丽的海子之后,碧塔海在当时并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的印象。唯一的记忆,来自照片上,我们整齐的红衣,和初到高原的笑脸。

12:22,到达蜀都湖,海拔3500米。

到达蜀都湖之后,中甸开始下雨,气温变得有些低。游人很少,绕着宽阔的湖面沉默的走,这时我才慢慢开始体会中甸的美感。湿地,草原,湖泊,远处的小山,低头吃草的牦牛和马匹,延伸的栈道,栈道旁边大片紫色的花朵,以及抬头望去朦胧暗淡的天色,都让我心里有了微微触动的感觉。我打着伞沿着栈道慢慢地走,偶尔停下来拍照。湖边有初生的牛犊,全身的毛湿漉漉的粘成一团,还不能站立;伟大的母亲在旁边小心的舔着自己的孩子,那头初生的小牛,就用乌黑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从它旁边小心的经过的游人。

蜀都湖的栈道并没有完全修好,加上下过雨,有一段路很难走。没有铺原木的栈道像铁轨一样向远处延伸,仿佛无穷无尽;再往前走,水边有怒放的大簇花朵,伴随着一些直立在水中的枯木,让我想起汪峰的歌,《怒放的生命》。那种奔放的,热烈的,坚硬的美感,融合在这样平和的,包容的,安静的景色里。

4:30,雨停,有阳光。到达噶丹松赞林寺。

松赞林寺也是一个旅行团会到的地方,游人很多。门口有两个活泼的小喇嘛在教四个游人用藏语讲“再见”。

随着人流涌进寺庙,在大殿的外面有一排金色的转经筒,藏族的导游在教游客怎样祈福,每个人都虔诚的照做。屋檐上有一只黑猫,以极敏捷的速度,悄无声息的飞檐走壁,在我抬头看它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位年长的喇嘛从我身旁经过,微笑的对我说,你好。我也微笑着对他说,扎西德勒。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平和的笑容,而我忽然满眼泪水。

我是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以往每次参观宗教场所,只是尊重,并不会像一个信徒那样祈祷;然而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我走了上去,随着人流,触摸每一个经筒。当第一个经筒开始转动的时候,我很俗气的,想起了六世达赖著名的诗文: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遇

突如其来,我泪盈于睫,心中有渺小的悲苦升腾,前尘往事似乎都模糊的涌上心头。在离家千里的异地,陌生的寺庙,陌生的人群中,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心中无法触碰的柔软,要在佛前跪拜才能忘却而后新生。我注视着那些上香和点长明灯的人们,他们脸上的诚惶诚恐和期许盼望突然如此触动我的内心,我们都是如此卑微,在我们得不到或者已失去的东西面前。我在酥油灯前来回的走,终于无法抑制,跪在摸顶的活佛面前,泪流满面,无法停止。

摸顶的活佛是否见到我的泪水,我无从知晓。在这个时候,我对还并不熟悉的旅伴们,充满感激。他们没有疑惑的目光,或者好奇的征询,只是默默的等待着我终于从满脸泪水中抬起头来,沉默的跟着他们走出宫殿一般的寺庙,仰起头,看漫天飞舞的五色经幡。

殿外天气早已放晴,金顶肃穆庄严,天空明净,心地纯洁,有藏族的祥鸟飞过头顶。

安品以北 · 2006-06-09 13:31

中甸 Tips:
1。在中甸可以包车游一天,7座面包车费用为200元左右。
2。碧塔海和蜀都湖都是高山湖泊景色,碧塔海门票60元,含30元的游览车费。蜀都湖还没有开发好,有的说不要门票,有的说是15元,我们是司机帮买的票,30元。大家可以自己再打听一下。我觉得蜀都湖游人少,更安静更美一些。
3。蜀都湖的一段栈道没有修好,沿着湖边走,走一段后要沿原路返回出去。如果不想回头走,直接绕湖走还是走不出去,有很大一块湿地,可能要翻山走蜀都岗,时间要三四个小时。
4。纳帕海就是依拉草原,雨季蓄上水才是纳帕海。可以骑马。如果不骑马的话就不用特意去,从中甸至德钦的路上可以经过,远眺就很美。
5。还有些景点,白水台,天生桥温泉等,自己决定要不要去。我们没去。如果徒步虎跳的人也可以去白水台,然后从那里坐班车走接下来的路线。
6。刚到高原,腐败的游玩休息一天适应一下是挺好的做法,不必急着徒步。小心不要着凉,如果有轻微的高原反应比如头痛等,晚上喝点红糖水,早点睡觉,看看第二天反应如何。接下来的旅途,会更精彩的。

安品以北 · 2006-06-09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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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稞客栈的宝贝儿“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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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稞客栈的早上,旅途中的小憩

安品以北 · 2006-06-09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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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塔海半路上,红衣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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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湖,舐犊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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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湖,怒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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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湖,细雨中安静然而鲜活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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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湖,延伸的栈道,尚未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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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赞林寺,悲苦在宽容面前卑微的不值一提,细雨过后,天地清明

安品以北 · 2006-06-10 20:57

5月28日。

这一天,我们在路上。

前一天在中甸游荡之后回到青稞客栈,冲凉,头发没有干就裹着脑袋跟大家出去吃饭。晚上给水壶灌了热水,暖暖的抱着站在客栈门口,中甸古城也是一派灯红酒绿的热闹景色。站着看了一会儿,回到二楼睡觉。半夜Maggie被隔壁的说话声吵醒,翻身起来问:七点了吗?要上路了吗?阿U看表,十二点三十分,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早上起来吃馒头和稀饭,喂刀疤吃了几块牛肉。Jack和Leon到古城大街上去联系接下来几天的包车,阿胜和Michael玩牌,我和Maggie坐在屋檐下发呆。这一天的早上以Leon的血泪控诉开始:Leon无比悲愤的向组织反映,昨天夜里阿胜讲梦话时点名,喊,Leon,起来坐车!Leon应声起床,发现只有凌晨3:45,而阿胜在梦乡中再无最新指示;刚欲继续,又听到Jack的鼾声……于是熬到天亮。Leon逢人便讲,我和Maggie到后来可以倒背如流,只要Leon一开头,我们就可以东一句西一句的接下去。

费了一番周折,砍价的过程中我们的行李几次在车上搬上搬下,我的包掉到积水里两次,最后终于以低廉的价格搞定两辆长安之星,顺利出发,司机是三十岁的达西和二十一岁的旺扎,淳朴善良的藏族。我们的心,也随着车轮的转动,迫不及待的向梅里雪山飞去。

10:30,尼西附近,前面一辆中甸-德钦的班车在山路拐弯处打滑,车身横卡在山壁和护栏之间,幸好乘客都安然无恙。然而狭窄的山路被整个堵住,我们以几分钟之差没有过去,成了陆续排起的堵车长队的第一名。车外落雨,我们既来之且安之的在车里等候或者跑上前去看个分晓。

旺扎早就下了车跑去帮忙,Jack下去走了一圈回来后对我说,真巧,昨天在蜀都湖遇到的那个长者,就在前面那辆车上。我一听,就很欣喜的拿了伞,跑下车去。步行者,是他吗?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第一次相遇,是在雨中的蜀都湖安静的栈道上。游人不多,渐渐注意到他在我前面行走的安静的背影;走过一段路,他停下来休息,我会超过他,不过他走的速度稍快,一会又会慢慢的赶上我。这样几次,后来我们经过的时候会互相微笑致意。他并不拍照,只是行走,有时驻足远眺,高大笔直的背影和四周的景色看起来很协调,有一种平静而不张扬的力量。

走过一段难走的没有栈道的湖边小路之后,我们开始同行。知道他已经六十岁,行走过很多高山,让我很是吃惊,因为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一个自己所称的“台湾退休老人”。他风清云淡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和温暖的声音都让初到高原的我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到后来,我很孩子气的问他:一个人,大山大水看多了之后,心胸会不会变得开阔起来?

我并不是太记得他的回答,应该是肯定的吧。那时的我,需要的只是从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来肯定自己这次出行的意义。在蜀都湖的门口,我们挥手告别,各自继续各自的旅途。那天的笔记上,我想了一下,称他为“步行者”。

我打着伞过去,他站在那辆卡住的班车旁,抬起头看到我,也温和的微笑。正下着雨,我站的稍高一些,为他撑着伞,和他轻声的交谈,谈天气,从前的旅行和现在的感受。他的话并不多,很多时候微笑,讲话前会将目光投向远方,思索一下再开口。

到后来,我忍不住说,昨天,在松赞林寺我竟然流泪了,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仍然是思索了一下,然后说,人们的心中总是有一些欲望的,无法实现的时候就会有不同的感受。说完后他停顿了一下,竟然有些局促的看着我,说,你会不会觉得,我讲话有点像小孩子?我很多时候都是在公司讲话,但是私下里,就忘记了怎么交谈了。

那一刻,我无从回答。究竟谁在谁面前,会更像一个孩子呢?

后来他接过伞,说,走,让我们到对面看一下高山景观吧,这些景观让人的心灵和眼睛都不会疲倦。

继续短暂的交谈之后,另一班去往德钦的班车在前方等待着这些旅人,他背起包,我仍然打着伞目送他的背影。他回过头微笑的看着我,挥手说,后会有期。

后来我想,虽然只有擦肩而过的相处,步行者之所以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是因为初遇时他那种年长而平静的力量,和十分巧合的第二次相逢。他是这次旅途中第一个对我说“后会有期”的人。尽管在后面的行走中,我知道这些路对于不再年轻的步行者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我们也终于没有后会有期;但是这种旅途中的相遇,重逢和分别带来的第一次触动,为刚刚踏上旅途的我揭示了旅行的一种意义。

旅途中,我们不停的和很多陌生的旅人陌生的村落陌生的风景陌生的道路萍水相逢,然后同旅人交谈居住在村落触摸风景丈量道路,相熟之后却很快天各一方,之后慢慢想起或者忘记。其中有欣喜和忧伤,期望和失望,软弱和坚强。只有在旅行中,才会在短短的十几天中有这么多不可知的相逢和分别和想起,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跌跌撞撞不远千里,如同朝圣者一般踏上旅途,奔向心中的日月的一个原因吧。我们都是如此深爱这种,在路上的感觉。

12:10,事故排除,通车。中午至奔子栏午饭,饭后至金沙江大拐湾处,云山雾罩,天地不可方物。
2:38,进入白茫雪山景区。
2:42,远望东竹林寺。
4:16,到达白茫雪山说拉拉卡垭口,海拔4000米。白茫雪山垭口,海拔4292米。
5:48,到达德钦雾农顶梅里雪山观景台,经幡猎猎,天地开阔。
6:30,到达飞来寺,未得见神圣的卡瓦格博真面。我和Jack,Maggie和Leon在季候鸟酒吧里四处逡巡一番。
8:00,进入梅里雪山景区,购景区门票之后,夜宿明永村。

在路上,风景美不胜收,漫山遍野,正是高山杜鹃怒放的季节。

安品以北 · 2006-06-12 13:46

5月29日。

这一天,我们开始用我们的双脚亲近雪山。

早晨6:00起床,早饭后7:40出发,向明永冰川进军,有微微细雨。

我们一开始似乎走错了路,只上到一个半山腰的观景台就没有再上去的路了,并且很没有运气的遇到了几个日本老人……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着卡瓦格博之后几天都将不肯现身,并用恶劣的天气和泥泞迎接了我们。

回来的路上,Simon等五个人调转方向,继续向明永冰川的更高处太子庙和莲花寺攀登;考虑到下午准备从西当温泉徒步进入雨崩上村,为了保存体力,我和Jack,Michael以及阿U四人直接下山。对明永冰川的拜访轻装上阵,是本次旅途中的初次徒步,保持均匀呼吸和步伐匀速,10:40,很轻松的回到前一晚下榻的明永冰川假日酒店,等着另外五人回来一起用过午餐上路。

客栈放着Beyond的粤语碟,这几天的旅途突然就有了一段不用赶路的轻松时光,我坐在昨天跳过锅庄舞的大厅一边听家驹的声音一边写字。天气忽然有了一阵放晴,大厅的玻璃屋顶采光很好,阳光热烈的洒在笔记上。上一次认认真真地在旅途中记日记,已经是高二那年暑假跟于淼去奶奶家玩的事了。1996年,恰恰是十年前的夏天,那时我也正迷恋着Beyond。阳光中似乎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客栈的两个十几岁的藏族女孩子跑到我身边看我写字,看到我在写昨天晚上的锅庄舞,就嘻嘻哈哈的笑着跑开了,有点羞涩的样子。她们都有一种朝气蓬勃的大气的美,同时又带着少女的羞涩纯真和藏族的热情奔放,真是可爱的女孩子。

明永村的藏民是我最先接触到的能歌善舞的藏民。由于近年来拜访明永冰川的游客较多,明永村,尤其是我们住的这家客栈,可以明显的看出康巴藏地文化和内地文化的融合。前一天晚饭的时候,客栈的小伙子次里培初和格桑来为我们这些远方的客人献歌,端的有青稞酒,也有啤酒;唱了高原的歌,也唱了任贤齐的歌。大家都很开心。尽管高原上不宜饮酒,我和Jack还是礼节性的一人喝了一小杯啤酒,表示对他们的感谢。

晚饭之后,客栈的女主人找出四套干净鲜艳的藏族服装要我们穿上,和他们一起跳锅庄。洁白的长袖子刚让我有天外飞仙的感觉,突然又想起来自己还戴着眼镜,应该是很好笑的样子。客栈的几个藏族女孩子认真地教很复杂的舞步给我们,只是我仍然是一样的笨,学来学去都觉得太难了,只好跟着欢快的音乐乱跳一气。康巴的小伙子们跳起锅庄舞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热情和感染力,每个人都跳得很好看,唱着有节奏感的藏语,我只是跟他们围成圈乱踩脚步,都能感受到自己心底由衷的快乐。跳着跳着,我觉得很有趣,明永村的藏族青年们渐渐越聚越多,然而都穿着牛仔,喜爱重金属节奏的现代舞曲,不时要求我们“也教一些你们那里舞厅跳的现代舞来看看”;我们四个生活在都市的女子,却在这时身着藏族的服装,笨拙然而无比欢快的学跳着锅庄。

我们的司机,二十一岁的旺扎,也和我们一起踩着欢快的舞步。旺扎性格开朗,纯朴,善良,眼睛乌黑。他在车里虔诚的放了一张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的画像,我从座位上看过去,仿佛班禅一路上都在注视着我们,一脸端庄的佛相,这让我们行驶在险峻的山路上,心里似乎也多了几分心安。虽然只有二十一岁,但是旺扎去年就已经结婚了,妻子只有十七岁;说到这里,旺扎大气的一摆手说:“父母找的女人,不会错!藏族女人都是很好的,很能干。”在路上看到漫山遍野的高山杜鹃,旺扎快活的说,我老婆,还教我编杜鹃花环呢。

我们在旅途中还提到前一阵讨论很多的《无极》剧组和天池,旺扎摇头说,剧组与当地人的关系并不好,当时找他们搬东西和做临时演员,欠了一些费用一直没有付;有工作人员对他们说,能见到张柏芝,你们也不吃亏了。说到这里,旺扎大声地说,如果班禅活佛来了,我们给活佛叩头,可是张柏芝算什么啊!一句话说得我们不由都笑起来。旺扎还告诉我们,他以前看小燕子的时候挺喜欢赵薇的,觉得她性格活泼;后来小燕子在云南拍《玉观音》的时候,旺扎和几个藏族小伙子去找赵薇签名,被告知“你们是不是在做梦”。旺扎表示,怒了,不喜欢她了。最可爱的是旺扎听到一次性内裤,表示不解,Jack大哥耐心的解释说,就是很薄的材料作的,有点像纸……旺扎哈哈的笑出声来,说:“那穿上它可不能剧烈运动啊!”一车人笑了两分钟。

在等候冰川的攀登者们归来的过程中,我还去隔壁的小食店参观了一种藏族食品“奶渣”,闻上去是发酵的面团的酸味,看上去也像发酵的面团,堆在货架上。我的好奇心最终没有战胜我的胃,闻了几下以后遂放弃品尝的欲望。

懒洋洋的在大厅里听着Beyond晒着太阳照了几张很有旅途感的照片,旺扎他们也把我的笔记看了个遍,聊够了笑够了也歇够了,肚子开始咕咕叫,而我们的冰川勇士们也正好回来,可以开饭了。大家欢声笑语一番,中午12:50,吃饱上路。

明永村至西当村的山路较险,乱石铺路,道窄弯多转险,没有护栏,车窗外就是悬崖,下面澜沧江的江水轰鸣。高原开阔悠长嘹亮的藏族歌曲在崇山峻岭中穿行时飞扬在车厢里,真是说不出的应景,我和Jack不断的感慨赞赏。

过了最险的一段路后,天气似乎也开始转好,我们开心的同旺扎一起唱汉语歌。在练歌房里唱久了的一个后遗症就是记不住歌词,没有哪首歌是我们能完整唱下来的,中间都要加上很多“哼哼哼”。我们把恶俗的动物歌曲例如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等都唱了个遍,唱得大家都心花怒放。我发现两只蝴蝶还真有点红,竟然这次在旺扎的车上听到了藏语版,不知道名字是不是叫做“两只藏族蝴蝶”。

西当村是我很爱的一个小村子,从雨崩下山到西当去德钦的路上,几个拐弯后,它经常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视线里,仿佛世外桃源,被群山环抱,被澜沧江水围绕。最神奇的是西当村周围的澜沧江水,在我进雨崩那天看到的是平和的土黄色,而我出雨崩那天看到的是红土地一般的浓重颜色。据说只有西当周围的澜沧江水才是会变颜色的。

车子驶进西当村,当天似乎有活佛要来,很多藏族老人和儿童在门口手拿佛珠安静的恭候。看到我们的车过来,他们纷纷微笑着喊“你好”,连一个满脸皱纹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奶奶都笑眯眯的举起手用汉语讲“你好”。藏族的老人虽然都是满脸沧桑的岁月的印记,但是他们脸上很少有愁苦的表情,看起来都是满眼安宁和包容。这也许就是宗教的力量吧。内心平静是最大的力量。在这里,还真有点“宾至如归”的感觉。

1:50,到达西当温泉,同司机达奇和旺扎告别,约定好三天后来这里接我们。

然而旅途就是这样,永远充满无法料想的约定。在雨崩接受了洗礼之后,我们以不同的速度,在不同的时间,甚至和不同的旅伴,又回到了这里。而我,也并没有再见到旺扎。

安品以北 · 2006-06-13 17:44

5月30日。

这一天,我们在雨崩,在雨中。

来之前记得网上有人说过,不在天堂,就在雨崩。

这一天我还要画蛇添足的加上一句,如果我的手机没有信号,那么,我不在天堂,就在雨崩。

出发去大本营之前,我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从西当都走进雨崩上村了,大本营也没什么吧。所以当被问到要不要定马的时候,我选择不以为然地装聋作哑。

尽管前一天,那段路我走的也是气喘如牛。

自从发现自己在植被丰富的云南没什么高原反应后,我的脑子里就再也没有过骑马行路的念头,仿佛出来,就是为了行走。

西当温泉,海拔2650米;南宗垭口,海拔3700米;雨崩上村,海拔3200米。出发之前,我把此行要经过的这些地名和海拔以及徒步时间抄在笔记上倒背如流,并且在路上逢人便讲。但是只有走过,才终于感同身受;如果是在泥泞中走过,那么可以是烂熟于心。

1:50,西当温泉出发。经过前几天的雨,西当进雨崩的土路很泥泞;被马队踩过之后,更是不堪。我们兵分两路,一帮骑马,一帮走路。我很勇猛的决定背包走,但走了十五分钟泥泞的小上坡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决定还是太勇猛了,我已经背不动了,只好交给阿U的马夫负责。Jack有个惊世骇俗的大包,背了一会儿以后和我一样后悔,于是交给了阿胜的马夫。最终光荣的全程负重徒步进村的人只有Simon一个。

西当至南宗垭口整条路上有两个休息处,分成了三段路,约三个小时可以走完。我作为一名初出茅庐的小新驴,前途莫测,在第一段路死活都跟住Jack一起走,并时刻严肃认真的牢记保持均匀呼吸,鼻孔吸气,口呼气,匀速前进,双臂摆动以增加动力。不过我对自己穿着棉衣和短袖T恤的搭配感到很不满意,天气也是阴晴不定,我更是时脱时穿,一路上都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一路严肃认真的走,安全到达第1休息处,连坐都没坐,小站了一下,继续上路。

第1休息处至第2休息处的路,我很快就被Michael,Simon,Jessica和Jack甩在后面了。我在后面一边拼命的赶路一边想,苍天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赶不上他们呢?后来我想来想去,得出一个满意的结论并屡屡拿来宣传,那就是——我个子小,我腿短啊!就Michael那样的,迈一步等于我迈两步,我保持和他们一样的步伐,当然我就会落在后面了……想通了这一点,我就突然心情大爽,反正我后面还有马队呢。尽管这样,作为一名路盲,我还是坚持绕圈走大路,不敢和他们落下太远,总是保持一圈山路的距离,我在下面艰苦奋斗的时候,就能听到他们在我头顶传来的说话声,或者一张望可以看见他们的脑袋,我就放心了。

转过一个圈,抬头一看,哈,上坡;再转过一个圈,抬头一看,哈,上坡;再转过一个圈,抬头一看,烦了,想没个完啦,上上上的。摸摸自己的脉搏,正常,运动中的速率;呼吸,也还好;因此体力和生命力无恙,可是,可是俺就是迈不开腿啊……也不敢停下来休息,保持自己一直走,但是步子小的像在跳踢踏舞一样,后来觉得简直像僵尸一样是蹦着走的。一边走一边想,这路还真泥啊,真泥啊……但是等我去过大本营,马上就把自己对这段路的评价给忘掉了,这是后话。

在第2休息处赶上他们,好像也没落下太久。但是这时,我可是饿啦,搞了两个鸡蛋来吃,喝了四碗酥油茶……那个卖酥油茶的长头发小伙子还真热情,跟我说“出来的时候再见”;不过我后来出雨崩的时候都快黑灯瞎火了,也没再见到他。这个休息处还有个长得超级乖的两岁藏族小孩子,睫毛长,眼睛黑,神情可爱,照相的时候会看着镜头笑,还会对我们用汉语讲“再见”;我一看到他,马上忘记了自己连包都是别人在背着呢,勇猛的冲上去抱他,真可爱啊;出雨崩的时候我经过倒是又看到他了,他在门口对我不停的招手,只是我那时跑的屁颠屁颠的,都没空停下来像这时一样抱他了……

第2休息处到南宗垭口我保持队形,走在Michael后面,Jack和Simon前面,中间也走了一段“僵尸步”,顺利到达。路上有几处风景奇美,但那时暂时性失明,脑子里光想着走僵尸步去了。

5:20,到达南宗垭口,顿时觉得人生充满希望,心情大爽。

下坡路自己背包,路虽然还是泥泞,但是鞋子防滑,和Jack,阿U同行,7:00到达雨崩上村,入住阿茸老师客栈。没有太阳,所以没有太阳能热水洗澡,我和Maggie要了热水泡脚,之后Maggie英勇的大喊一声:下面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我倒水了!

晚上打着手电去厕所,竟然发现满天星斗。我长吸一口气,心想这可是高原上的星星……

安品以北 · 2006-06-14 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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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出发啦!大包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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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的这张照片我很喜欢,有一种父亲的沉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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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雨崩村

安品以北 · 2006-06-14 09:42

然而前一晚的满天高原星斗,竟然没有给我们带来一个晴朗的天气。

这一天7:00起床,就一直下着雨;8:20,由于定的马还没有到,我们几个徒步的决定先向大本营出发。这段路比昨天进雨崩村的路还要难走,伴随着中雨,又被马队踏过,全程泥泞不堪,深处泥巴没过脚踝。在第一座桥处我们几个决定不了方向,等马队等了四十分钟也没有等到,决定按照路牌的指示方向继续走。我一边走一边想,这真是我到现在为止一生中走过的最难走的路。上坡路的坡度陡而湿滑,我再次走的气喘如牛,裤脚和登山鞋上沾满了厚厚的泥巴,每一次拔脚都感觉好像鞋子要被粘在地上一样。在一个分岔口我们走错了路,爬上一段后又下山重走,我在下坡的过程中摔了个四脚朝天,滚了一身泥巴。真是万事开头难,摔了第一跤以后我就麻木了,对摔跤踩泥撞水壶失去感觉,都随便吧。

这样静默的一直走,路上马队赶上了我们,约12点钟我们方陆续到达大本营,进小木屋烤火。木屋里有先到的,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别的旅人,每个人都像成仙得道一样——头顶和淋湿的衣服裤子在温暖的火堆旁开始冒白气,兜兜转转。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美国女孩旁边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那时我并没有太多的注意到他——但是谁知道呢,旅途就是这样的奇妙,几个小时后他就在我的笔记上轻描淡写的登场,然而浓墨重彩的谢幕。

大家都有些疲惫。屋外仍然在下雨,云雾遮盖着神圣的卡瓦格博,我们并没有太强烈的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这里就是藏民的神山脚下,这里就是中日登山队员惨烈收场的攀登的起点,这里就是我们在泥泞中千辛万苦跋涉的短暂停留。行程中原来设想的冰湖,后来只有Simon同其他的旅人结伴去了,我们几个留下了到此一游的合影,在温暖的火塘边继续发了一会儿呆,烤干了衣服裤子,1点钟起身开始返回雨崩上村。

回程被马队踏过的下坡泥路更是超级难走,我找了一根树枝扶着,小心翼翼的走,最后竟然保持了回程全程未摔跤的纪录。一段时间以后,距离渐渐拉开,我一个人走在中间位置,前后放眼望去都已不见人影。雨中的原始森林,静谧而神奇,绿的鲜翠欲滴,难以用语言形容。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个人在这种陌生的安静的风景走路的时候,脑海中很容易不停的意识流。这一次旅行,我在路上想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其实后来大部分所思所想也忘记了,但是那种在大段的独自行走中安静思考的感觉,回到都市中之后也久久难以忘怀。

在这段孤独的回程路上,我的脑中可能也不停的回放了很多画面。现在心情改变之后,那些画面已经回想不起来。但是我记得的是,那些画面的回放,让我在行走了一会儿之后,莫名其妙的开始大声哭泣;而究竟是哪一幅画面让我开始哭泣,我自己都不知道。

在泥泞的哭泣和行走中,我似乎看到自己的内心,还是有着那些无法抛弃的爱和欲望,还是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在这天的凌晨,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对妈妈说,怎么办,妈妈,我用什么方法可以留住他?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像从前一样爱我?在梦中妈妈没有回答,而我自己同样是没有答案。在梦中,我都能感受到自己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痛彻心扉。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勇敢的忘记和面对,但当时,在那段寂寞静谧的路上,在那些岿然不动的参天古木面前,在那种鲜活的如怒放的生命一般的绿色中间,在雨雾遮掩无缘得见的卡瓦格博神峰脚下,我走的筋疲力尽,哭得心力交瘁。

到后来我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哭,只是为了哭泣而哭泣。痛快淋漓的哭泣之后,我停下来抬起头,雨中的原始森林,沉默宽容,雪山在后,而前方不远处有牛羊安静的在湿地上吃草,如同撇开尘世的世外桃源,天地清明。为雨伞、树枝做的登山杖、握登山杖握成黑色的手套和完全看不出颜色的登山鞋合影留念。

不知又在泥里挪动了多久,终于走出森林,放眼望去一片绿色的宁静田园。羊群经过,雨崩上村又出现在眼前,云雾中白色的村子可爱的端坐,如同雪山脚下神灵居住的场所,画面中绿色的草地上,盛开着紫色的花朵。那一刻我相信,这里真的是天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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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谁的黑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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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灵魂呢,在路上还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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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绚烂不可承受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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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崩,此时正是我心中的天堂画面

安品以北 · 2006-06-19 16:13

5月31日。

这一天,是端午节。我在神瀑下面,浇得浑身湿透,然而无比雀跃。

出发前的行程安排,Simon豪气冲天的在这一天的行程上写下了神瀑和神湖。

我读了网上的旅行笔记,神瀑是藏民的信仰,冰冷的水会冲刷掉痛苦和罪恶,带来幸福和欢乐。在中甸的夜色中,我给宿苏发短信,允诺她,把我们的记忆带到神瀑涤荡,只留下温暖的,美好的,可以梦想的。

所以,尽管前一天雨崩的雨带给了我们寒冷和泥泞,我仍然有点固执的憧憬着神瀑之行。从大本营返回之后,其他旅伴决定提前离开雨崩;而按照原行程去雨崩下村和神瀑的,就只有我和Simon两个人。Simon徒步的速度很快,准备第二天清晨看完神瀑之后直接徒步出雨崩,中午与其他同伴在西当汇合;我心知自己拉磨的速度赶不上Simon,可能会在雨崩多留一晚。意味着,从这天开始,我要提前同我的旅伴们告别,正式开始一个人的旅行。

所以,突如其来,我就要单飞了。然而心中对神瀑的憧憬,给了我第一次一个人行走的勇气和安慰。

再见,亲爱的朝夕共处五天的旅伴们。我们深圳见。

我和Simon在阿茸老师客栈的大厅里稍作休息,就准备赶去雨崩下村。这时有另一个人起身和我们结伴同行,正是大本营小木屋角落里一面之缘的旅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天气仍然没有转好,我们背上行囊,再次在超级泥泞中出发,道路忽上忽下,峰回路转,历时一小时,在我几乎断气的时候,神瀑客栈终于出现在面前。我竟然又一次保持了全程未摔跤的纪录。

晚上客栈没有足够的房间,我们三个人需要共享一间三人间。我初次出来行走,没什么见识,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当时忍不住又偷偷想念了一下丢在青稞客栈的睡袋。

安顿妥当,我开始考虑自己的形象问题,提着谁也看不出来本来面目的鞋子和仔裤去院子的水龙头冲洗。老远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水龙头前面刷冲锋衣,比我更像一个泥猴,身上的冲锋裤从裤腰到裤腿全是泥巴。我不禁乐了,忍不住说,您这是怎么走的啊,比我身上的泥还多……这位老大哥一开口,声如洪钟,精神抖擞,对着我喊,什么走的啊,我这是在泥里摔了一个大跟头,滚出去七八米,我那照相机都受了潮啦!这几句话喊得我禁不住很没有同情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又聊了几句,这位桂林老大哥的旅行心情丝毫没有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反而感情饱满的向我描述了一路上他们几个人是如何幸运的见到了白茫雪山和梅里雪山转瞬即逝的主峰。他仿佛念赞美诗一般的对我喊: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幸运了!雪山真是太美了!无法形容!这真是一个死都值得来的地方!

桂林老大哥这几句吼让我笑得哈哈的,心情很好。虽然我没有像他们那么幸运的见到神圣的卡瓦格博,也不敢轻易说这是我死都要来的地方,但是他让我感到,这样才是一个旅行者应有的快乐。恶劣的天气,突发的状况,泥泞里的跟头,都改变不了我们快乐的行走,并且继续行走的快乐。

雨崩没有手机信号,用客栈的固定电话跟妈妈聊了几句,用过简单的晚饭,坐在火盆边烤火,写旅行笔记。刷过之后,我的裤子鞋子终于恢复了原色,但是都很潮湿。Simon第二天要赶时间,我作为一名勇敢的路盲,只好打算请当地人作向导去神瀑;这时一个人说,别请向导了,我不赶时间,和你一起去吧。我有点高兴,这时才想起来应该问一下今天同来雨崩下村的这位同伴怎么称呼;他说,我姓吴。我想了一下,在笔记上写了一个“吴”。

晚上有两伙大部队约二十人进驻,客栈的大厅变得很热闹;晚饭过后,大家纷纷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大厅又安静下来。这个过程中我和Simon还有吴一直坐在一边默默的烤衣服和鞋子,不怎么交谈。我想到晚上要合住三人间,还是很没有见识的觉得有点搞笑,磨蹭着不好意思回去睡觉。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客厅传来一群活泼的中年男子的大笑声和革命歌声,屋顶仿佛都要飞上了天;我回房间拿衣服的时候一看不禁大乐,正是头回遇到的桂林老大哥一行。但是当时我对自己单飞的旅程还是有点恐慌,没有雀跃的加入他们的歌声,而是继续回到大厅默默的烤火。这群活泼的中年男子从说句心里话唱到嘻刷刷,他们开心无比的歌声和篡改过的歌词经常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一群欢快的老男人。中间我把手套不慎掉到火盆里,窜出一股烤肉的味道来。

客栈的主人阿青布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孔,汉语讲的比较流利,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我很喜欢他。他过来和我们聊天,拿了上海的一位旅行者为他在神湖拍的照片给我们看。照片上的时间是二零零四年十月底,神湖圣洁美丽的景观让我们三个都倒吸了一口气。我马上心动不已的在笔记上开始为神湖安排行程,暂时忘记了一个人旅行的苦恼。

牛仔裤和手套慢慢都烤干了,三个人起身回房间睡觉。我向我的同屋们道过晚安,钻进被子。正对着我们的房间外面仍然是唱的惊天动地,我听见桂林老大哥声如洪钟的喊,有一首美妙的彝族歌曲怎么唱的来着,怎么唱的来着,你们竟然没一个人知道,你们傻拉巴叽的……你们真的没人知道吗……你们真是傻拉巴叽的……我又笑出声来,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彝族歌曲是什么,要不然,我真有点想出去和他们一起傻拉巴叽的唱一会。

安品以北 · 2006-06-20 15:19

六点多钟,听到Simon起身出门。又睡了一会儿,自然醒来,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爬起来洗漱。在院子里对着神女峰刷牙,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回到屋里,找阿青布要早饭吃。我的食欲在雨崩仍然很好,叫了一大碗白粥,一个馒头,一个鸡蛋,一包榨菜以及一碗新鲜的牦牛奶。吴已经吃过早饭了,坐在火盆旁边等我。

昨天晚上才热热闹闹进驻的大部队们一早又离开了雨崩,客厅里空空荡荡,吴很闷的坐了一会儿,抬起头跟我说:想家了。今天早上一睁开眼睛醒过来,发现不是在家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种想家的感觉,我刚离开家上大学的时候经常体会。一转眼,我离开父母身边,越飞越远,已经有八年了。已经习惯了不在父母身边,而深圳的家对我来说,在我远行的时候似乎只是一间租来存放行李的公寓。我笑了笑对吴说,我是没有成家的人,体会不到想家的感觉。

不过第二天早上,我就把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忘掉了。

风卷残云一扫光地把我的早饭解决掉以后,9:00,我和吴出发去神瀑。走出没多远和回程中的Simon迎面遇上,得知这条路很好走,除了最后的一小段有点难度:雪山仿佛就在面前,但走了半天也走不到。

外面仍然下着一点小雨,然而去神瀑的路上大都铺了细碎的砂石,比起前一天去大本营的路不知要好走多少倍。沿途的风光很好,雪山一直在我们的面前,顶端云雾缭绕。经过绿色的草地,骡子低头吃草。经过一条美丽的河流,沿岸有大片的小小的玛尼堆,灰黑色的小石头整齐的堆放,祝愿自己的灵魂来世可以居住在这样美妙的风景中。经过树枝上的经幡,经过摆放着帽子和念珠的石头,经过清新的空气。经过一片山坡,所有的树木都向着一个方向匍匐的生长,仿佛是在膜拜神山一般。

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别的旅人。美丽的景色和没有难度的道路让我的心情很欢快。吴的心情也不错,走过一段路后他说,唱支歌吧,路上太安静了。

我们都没有唱歌,慢慢的开始聊天。旅行的第六天,我逐渐开始恢复交谈的兴趣,东一句,西一句,叽叽喳喳起来。吴问我,这条路自己走会不会害怕,我老实的说,会,怕迷路,要不然想过找向导呢,昨天去大本营我还一边走一边哭来着。那时候吴真的以为我是吓哭的,这句话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后来吴带我出雨崩的时候,总是一走到拐弯处就一定会停下来等我,防止我走着走着看不见他就哭了。

11:15,越过了最后那段绕来绕去的路,我们到达神瀑。雪山群峰就在面前,周围有尚未融化的大片积雪。抬头望去,山坡对面高耸的石壁上,两注瀑布如同天外之水一样倾泻而下。水流并不是很壮观,然而水势有着一种奇妙如六脉神剑一般难以捉摸的气势,似乎左冲右突,飘忽不定,如两柄剑出鞘的寒光一闪,又如同两道白练凝气悬于天地之间。我和吴左顾右盼了一下,翻下山坡,按照自己的想象兴奋的在神瀑下面跑过,稍稍打湿了衣服和头发,又回到山坡上拍照一番,坐下来吃带来的饼干和牛肉。

在雨崩上村遇到过的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妇人也在神瀑下面走了一趟,上来坐在我们身边。一段时间后,她的丈夫和女儿跟着一名当地的藏族妇女也赶了上来。藏族妇女摘掉帽子,五体投地的叩长头跪拜神山,然后带着他们下了山坡去神瀑下面转圈。我还坐在石头上吃饼干,吴在高处喊我过去。我跑上前去向下望,原来在瀑布水流底部的中心,有一块白色的石头,那名藏族妇女穿着雨衣,带着他们在瀑布的正下方绕着白色的石头走了三圈,还拾起了游客丢在瀑布脚下的一个矿泉水瓶。吴说,我们转的方式不对啊,下去重转。我想都没想,就雀跃的点点头,向山坡下面奔去。

径直冲进瀑布里面,远远看着并不大的水流,此刻顿时像千军万马一样奔腾而下浇在我的身上,冰冷彻骨,撞得我的脑壳生疼,眼睛都睁不开,没有办法呼吸。跑了第一圈,我的衣服就从里到外彻底湿透了;再防水的登山鞋,现在也直接从裤腿里灌进了水。我当时肯定跑的比超级恐龙克塞号还要快;飞快的跑完三圈,我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滴着水冲上了山坡。对着同样湿漉漉的吴,两个人不禁笑出声来。雨衣就在刚才我们坐着吃饼干的石头上,头脑发热的我们,一时冲动,竟然就这么跑下去了。刚想抒发一下感想,一阵小风吹来,我顿时觉得掉进冰窟里,直打了两个哆嗦。互相对视一下,我们抓起背包和食品袋,一溜烟的向山下跑去。

连我这种下山时最怕摔跤,需要一步一步扭着挪下山去的人,此时都在这段下坡路上跑的像兔子一样。回程中遇到不少正向神瀑进军走得气喘吁吁的人,其中还包括昨晚唱的惊天动地的桂林老大哥们,我一边忙不迭的跑一边回头带点炫耀的对他们喊:快到了!看把我给浇的!冷死了!

约1点钟,我们回到神瀑之家,分别钻进两个房间换衣服,出来到大厅烤火。我的鞋子像船一样都是水,走起路来呱唧呱唧的。

然而今天需要跑的像兔子一样的下坡路,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安品以北 · 2006-06-20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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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一直在我们的面前,顶端云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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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绿色的草地,骡子低头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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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条美丽的河流,沿岸有大片的小小的玛尼堆,灰黑色的小石头整齐的堆放,祝愿自己的灵魂来世可以居住在这样美妙的风景中。

Picture 194

经过树枝上的经幡,经过摆放着帽子和念珠的石头,经过清新的空气。经过一片山坡,所有的树木都向着一个方向匍匐的生长,仿佛是在膜拜神山一般。

安品以北 · 2006-06-21 15:44

6月1日。这一天,在德钦车站跟吴告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上一个人的旅途。

在神瀑淋得像落汤鸡一样往阿青布的客栈奔跑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很快乐。那种冲动而兴奋的快乐让我在奔跑的过程中完全忘记了在这次旅行的开始背上行囊的那一刻心里的一点茫然和悲苦,完全忘记了前一天在大本营深至脚踝的泥泞和静默的原始森林中放声大哭的失望和无助,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执意的要来神瀑是为了虔诚的涤荡困惑的记忆和忧伤。总之,我只是像一个儿童觉得好玩一样,冲进水里,打湿了衣服,狼狈然而带点勇敢的炫耀的往回跑。不管是宗教的还是人性的力量,我心头的千言万语的矫情的悲伤竟然真的烟消云散,我和前一天的自己,判若两人。

后来我回想起来,我的旅行,从那一天的神瀑脚下,才开始变得纯粹。我为了行走而行走,不再为了索取对悲伤往事的逃避和忘记。大自然如此美丽而神奇,我所要做的,只是景仰和记忆。

我就这样快乐的,跟在一个陌生人的屁股后面奔跑。尽管他明显的照顾了我的速度,我还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陌生人,就是吴。那时我只知道他姓吴,刚刚带领我像两个儿童一样不假思索的冲进了冰冷的瀑布里,现在因为寒冷和惧怕在高原上感冒而一溜小跑的下山。我们这两个大龄儿童,一个二十五岁,一个三十五岁。

虽然天气并不好,雨崩下村里还是又多了几个旅人。其中有一群叽叽喳喳从丽江过来的女孩子,刚刚在外面的雨中摘了很多我根本不认识的野菜。一个女孩只穿着短裤露着很美的腿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但是在刚刚被冰水浇透冷得要命的我看来无异是雪上加霜。后来她在我旁边蹲下,向阿青布的妻子问客栈有没有烟卖。我总是没有来由的心疼那些抽烟的女孩子,于是忍不住很八婆的插话阻止她,说高原上你不要抽烟,本来就缺氧,你会胸口痛的。她转过头看着我想了一分钟,然后欢快的说,好啊,听你的。这次成功的劝阻让我的心里充满了一种舒坦的成就感。

我的鞋子被水浸透了,再怎么“狗踢死”现在也不管用了。换上了干衣服和拖鞋,吃完简单的午餐,我坐在火盆旁一边烤鞋子一边对吴说,我总得穿着干了的鞋子走路吧,走得又慢,那我无论如何都得明天才能走。吴摇摇头说,我是想今天出雨崩,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家;这种天气估计神湖也看不成,连在草地上发呆晒太阳都不能,今天下午和晚上就浪费了。我没说话,大脑空白的把脚放在火盆边上,不一会儿突然发现脚底冒起白烟,我的拖鞋底融化出了“S”形的图案。

沉默了几分钟,吴说,你也别呆在这里了,跟我一起出雨崩吧,我们现在定马。他的这句话顿时让我有一种被收留的感觉,我像在神瀑下面一样立即听从了他的指挥,穿上湿透的鞋子。只不过,这次不是冲进水里,而是即将冲出泥泞的山谷。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高原在八点钟天黑。

颇费了一番功夫,阿青布的妻子终于及时地帮我们找到了两匹骡子。我们再次穿行了一段泥泞无比的道路,4:00到达马场。经过一段上坡路,骡子终于辛苦然而磨磨蹭蹭的把我们送到了南宗垭口,此时已经是下午5:30。时间紧迫,骡子下坡的速度太慢,我们在这里翻身下马,背上行囊,再次踏上超级无敌泥泞无比的道路,向热水塘奔去。

吴的速度自然是比我快很多,但是他对我前一天在大本营边走边哭的懦弱行为感到畏惧,因此每跑过一个拐弯处都会停下来等我,防止我看不见他就哭了。为了节省时间,我跟着吴从很多林间小路穿梭而下,我更是毫不犹豫的拉断了几根树枝,摔了几个屁墩,踩了几脚稀泥。后来我的一个小背包也转移到了他的肩膀上,吴在前面背着两个包一路小跑,我背着一个大包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后面跑,跑得我们都笑起来,真像是他抢了我的包。这段漫长的下坡让我一边跑一边感叹,进雨崩的时候原来竟然爬了这么长的一段上坡。

天色已晚的原因,我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行人,几个休息处也已经收摊走人,我没有见到进来时为我倒过酥油茶并跟我说出来时再见的长发藏族小伙子,但是看到了我抱过的那个可爱的藏族小孩儿;他欢快的站在小木屋的门口向我挥手,我一边跑过一边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很多牙齿在外的笑容。在几个拐弯处吴为了让我发挥小宇宙加速前进,告诉我来的时候注意到前面的风景绝美。我听话的奋力奔跑,雪山另一边的西当村以世外桃源般的美突然映入我的眼帘,望下去小小的村子被澜沧江水围绕,江水神奇的呈现出红土地的颜色。我的相机,无法帮我重现那一刻,我雀跃的心情,和快乐的旅行。

晚上7:32,天黑之前,我们用最后一段飞翔一样张开双臂的50米冲刺,迎接了出现在我们面前和脚下的西当温泉。超级泥泞的超暴路线,宣告成功结束,我用两个小时,跟着吴跑下了来时我爬了三个半小时的路。

我的鞋子和裤子,再次从膝盖以下开始像泥猴出世一样呈现在温泉客栈,背包罩也不知哪一次摔跤之后就不见了。而吴最让我惊奇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穿着一条白裤子和一双白色便鞋出现在雨崩村的旅人,更是唯一一个走过大本营和今天下山的超泥路线之后裤腿和鞋帮完全没有沾上泥巴的人。我怀疑他真的是练过凌波微步;再或者,刚才我是做了一个梦,其实只有我一个人是跑着出来的,而这个面容黝黑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裤子和白鞋子的男人,根本是骑着骡子出来的。

温泉客栈的老板娘回答我们只能合住一个有四张床的房间,咳,前面说过了,初次出来行走,没见过什么世面,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想到有床睡有澡洗,明天一早有车坐,就准备忍了。刚脱下鞋子,有两个要去飞来寺的司机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今晚赶到飞来寺,这样明天去德钦赶班车比较方便。开车的藏族小伙子还提议我们去他家的客栈住,“可以给你们一个蜜月套房”!>_<……

晚上7:50,我和吴决定包他们的车出发去飞来寺,并且,去飞来寺唯一可以洗热水澡的明珠宾馆,搞一个腐败的标准间,用来抚平在雨崩已经三天两夜没有洗过澡的事实。出发,赶路,今天真是从早赶到晚。西当到飞来寺,仍然是那段没有护栏的澜沧江边的险路,2个小时,我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吴一直伸着脑袋看路。

晚上10:00,到达明珠宾馆,仿佛回到了现代文明。在楼下的餐厅吃了几个川菜,电视里在演《哑巴新娘》,房间里有洗手间和镜子,水龙头里竟然可以自己流出热水!

安品以北 · 2006-06-22 18:04

这次出来我很惊叹的东西有两件:第一是我的Casio Z600相机的电池,精壮无比,竟然用了十三天拍了五百张照片没有充过电,白白让我把充电器背了一路;第二就是我的32升小背包,竟然像深圳的盐田港一样有巨大的吞吐能力。当我霸占了两把椅子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摊开来盘点加晾晒的时候,我自己和吴都有点惊奇,不明白这些体积庞大的东西几天来是怎么压缩成一个包挂在我的肩头东奔西跑的。

吴尽管可以评论女人出门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但是对于他这种练过凌波微步的人来说,两条裤子足可以应付所有道路;而我的一厚一薄两条运动裤和一条牛仔裤都已经在雨崩变得面目全非,洗过澡之后只好找出一条裙子来换。洗完热水澡以后还有干净美丽的衣服可以穿,我简直觉得身在天堂。

吴觉得很好笑,有人肩不能背,竟然带了那么多衣服出门,甚至带了裙子。我只好解释,这条裙子是为了丽江的柔软时光准备的。我总不想在美丽的地方穿着一条千辛万苦的脏裤子穿梭,影响古城的形象。这句话让吴笑了,并且问我,你说时光怎么会是柔软的呢,怎么会有人用这么贴切的词来形容它呢?他说我在丽江的酒吧里一个人坐着喝酒,旁边的四个人大概都看不下去有人这么闷的呆在丽江,非要叫我过去一起。那天晚上酒吧里的歌手唱了什么歌啊,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竟然流泪了。

电视里在放艺术人生对一个年迈的农民作曲家的访问,不时伴随着一些悠扬的歌声。我靠在枕头上在灯光下写旅行笔记,吴点了烟安静的抽,不时把烟灰轻轻磕在我们中间的床头柜上放着的烟灰缸里。间或我们聊上一两句,直到我用最快的速度草草完成了旅程中最短的一篇笔记,合上纸笔,开始专心致志的交谈。

我并不是一个擅长交谈的人。让我最感到舒适的与人沟通的方式,不是打电话,不是在QQ或者MSN上聊天,不是你来我往的短信,而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桌前写E-mail,有充足的时间思考,还可以自说自话,然后等着回信。很多时候我从来不和陌生人讲话,很多时候我和相熟的人的聊天,也往往不是冷场,就是变成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讲,另一个人沉默的听。我有时只是那个讲的人,有时只是那个听的人,慢慢觉得无趣。

所以,夜半时分,几天的疲劳在热水澡的放松之后变成浓重的困意,然而我竟然不舍得睡觉;因为我发现自己既讲了很多,也听了很多。我似乎很多年没有这样愉快而投入的和一个人聊这样长的时间仍然觉得投机和有趣。我们谈之前各自的旅程,谈心中的日月,谈出走远方的那一点现在看来渺小的不值一提的理由,房间里一直有淡淡的烟味。

每一个旅途中的人,行走时或许都是各揣心事,为了忘记,或者为了记忆。然而交谈过后,忘记和记忆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行走。三点钟,我沉沉睡去。

早上五点钟,被吴的闹钟叫醒,拼命拖他起来看日出,但云雾弥漫,什么都没有看到。吃过早饭之后,包车从飞来寺去德钦车站。吴在这里买了11:00德钦至昆明的车票,我愣了半天,买了12:00德钦至中甸的车票。

这时还不到九点钟,因此我背着包和吴在德钦县城闲逛。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小学里有小学生演出。学校门口有卖一种酸酸的小果子,我尝了一个,酸得要命,卖果子的藏族阿妈笑得呵呵的。

转了几圈,坐在狭小简陋的候车室里发了一会儿呆,决定握手告别。我不能免俗的鼻子发酸。小时候,我就是一个伤离别的少年;原来这么多年,只是稍稍改善而已。我很想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丽江,然而终于没有开口,只是说了一句“后会有期”,握了他有烟味的手,忍住了奔涌而来的泪水。

在高原呆了几天,我和吴的手掌都变得干燥而粗糙,然而掌心温暖。

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刚刚到达雨崩上村的夜晚,我随手在阿茸老师客栈的大厅里拍了几张照片,人群中有一个模糊的侧影,那时我还没有注意到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第二天,在大本营的小木屋,看到坐在角落里烤火的男子;下午在回大本营的途中再次擦肩而过;傍晚时分,一起去雨崩下村;晚上在火盆旁边,约定第二天一起去神瀑。那时我知道他姓吴。

第三天,神瀑,雨崩下村,西当,飞来寺。那时的陌生人,几个小时之后突然有了相识已久的感觉。

第四天,德钦,再见。我留了E-mail给他,没有留下他的任何讯息。吴说会看我的旅行笔记,会写E-mail给我。但是也很可能,他就这样惊鸿一瞥的消失在我的旅途和生活中。

后来我在丽江的酒吧里,一个人坐着,发现自己回想不起吴的样子。拿出相机来翻到神瀑的照片,放大了看,突然流了眼泪。在车站忍住的泪水,终于留在了丽江。

我算不清楚从哪段时间开始我们是正式相识,那就用四十八小时来指代吧。

据说小鸭子出壳之后,往往会把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成妈妈。吴是我单飞之后的第一个旅伴,因此,我像一只还不是太勇敢的小鸭子一样,在心里认为,吴就是我最依赖,最信任,最好的旅伴和朋友。

或许每个人在不断的行走中都会开始习惯分分合合,旅途渐渐变的仗剑江湖快意恩仇,长啸一声便能拂袖而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但是那些初次行走的记忆,奇妙不可言喻的相逢和离别,不管是相忘于江湖还是相望于江湖,都会因为还没有变成习惯,而沉淀在心底,难以忘怀。

安品以北 · 2006-06-23 17:44

6月2日。

这一天,我终于来到了虎跳,阳刚的虎跳。

出来旅行的时候,虽然仓皇决定出走,然而背包收拾得很好,东西全,不多余,重量控制在体重的五分之一。累赘的东西,都压在心里,但终于一路走,一路丢,对着大自然拈花一笑弹指挥去。当我早晨五点从飞来寺可以看到日出的房间里醒来,赤着脚拉开窗帘看到外面还没有太阳漆黑一片的天空,突然觉得,轰隆隆,心里的一块大石不见了。终于没有看到日照金山,对我来说也并不是太遗憾的事情;我心里有个角落,仿佛卡瓦格博赐福,一时云开月明,又照的金光透亮。

现在我大可以在这里英雄主义大义凛然的描述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其实接下来的真实情况还包括,那天早上,当天亮之后,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有七天的时间和一大包又泥泞又潮湿的衣服要背起来继续行走,房间里还有一个归心似箭的男人正整装待发。一时间我的心里充满了软弱、孤单和茫然等等诸如此类矫情的词语,竟然开始想念我在深圳的行李房,那个有大床软被,热水澡,洗衣机以及晾衣绳等等好东西的地方,那个我可以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的放回到柜子里,抽屉里,桌子上和枕头边的地方,那个在深圳,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是的,我想家了。我把深圳,丽江和虎跳这几个词反复在脑海中比较了几次,仍然很茫然的坐在床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我对吴说你干脆就把我丢在这里好了,我可能会坐在这里,慢慢的想上一天。说完以后我就笑了,我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忙里偷闲的发呆和行走中的意识流可以让我心情愉悦;然而在旅行中,傻坐在酒店里犹豫,简直是对外面风景的亵渎。

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在那里。好吧,那为什么要去虎跳?因为虎跳在那里。

这是驴子的语言和理由。真实的情况还包括,吴微笑的坐在一旁一边看我跳下来开始精神抖擞手脚麻利的收拾行囊,一边翻着他那本行走怒江的小画册对我说,如果中甸和雨崩的景色都是一种阴柔安静的美丽,那么虎跳绝对称得上是大气的阳刚之美。

吴是个很男人的人,难得的身材瘦高长着好看的眼睛和鼻子穿了白裤子白鞋但仍然让人觉得他很男人的那种人。这样的一个人称赞的阳刚之美,立即在我心中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虎跳,就成了一个我一定会用双脚去丈量的地方。

就这样,我们一起来到了德钦车站。再次同心中千般矫情万般不舍的词语斗争过后,我终于一个人坐下写旅行笔记,安静的等待发车。

中午12:00,德钦至中甸。班车开动的一瞬间,我望着窗外离开的车站和倒退的景物,突然感慨万千:如果这次出走的初衷是为了忘却耿耿于怀的爱和渺小的不值一提的悲伤,那么我已经做到了;因此我的旅行,从今天开始才真正属于自己。如果不曾远行,怎会知道这世界的奇妙。前方的旅途仍然未知,遇到的人和经历的事也是未知;正是这些未知,让我坐在开动的车上,心中充满好奇的喜悦,勇敢的力量。

沿途的风光和来时一样美不胜收,中间我瞅准时机睡得东倒西歪几次,醒来的时候会顺便在大好河山中想念一下正在另一辆车上归家的倦鸟,还收到好人Simon的短信说在青稞客栈没找到我的睡袋。

坐在我旁边的藏族女孩比我小两岁,上车后让了有风景的窗口给我,在旅途中经常把我抱着的背包挪向她那边减轻我腿上的重量,停车休息的时候买了一瓶鲜橙多执意送给我。一路上我经常忍不住睡着,我们只是偶尔的交谈,在得知我是一个人的时候她稍稍惊奇的睁大了美丽的眼睛。原谅我,亲爱的女孩,那时我刚刚一个人行走,还没有完全消除对这个世界的戒心;那瓶鲜橙多,在车上我一直没有喝,在中甸下车的时候,我也只是匆忙的同你微笑和告别。后来在中甸去往桥头的路上,我喝光了那瓶橙味的饮料,同时回想你美丽的脸和头发,那一路的景色,真是美好。

安品以北 · 2006-06-25 16:42

下午6:00,班车到达中甸。当天已经没有班车发往桥头镇,问了一下第二天的班车时间,总觉得不是很情愿一个人在中甸再呆一晚。站在大厅的云南地图前发愣,几个司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对我指点一番,好心的跟我说一个人还是第二天坐班车去桥头镇比较划算。就在这些嘈杂的茫然中间,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看到旁边的刘莎的,但是最后我站在她身边开口说,跟我一起去虎跳峡吧!过了几分钟之后,她说,走吧,我跟你去虎跳峡!

我们包了其中一个司机的车,先要回迪庆藏地青年旅馆拿刘莎的行李,然后赶去桥头镇。在青年旅馆外面停车等待刘莎时,我感到很不可思议。胖胖的,笑眯眯的刘莎,本来只想第二天在中甸转转蜀都湖碧塔海的刘莎,就这么被我忽悠着,去了虎跳峡。

途中经过中甸的杜鹃花海,接近天黑,光与影交错,一片绿色的山坡,山脚下粉色的杜鹃花的海洋,远处金色的天光,灰色的云朵,脚下笔直的公路伸向远方,司机站在车前看我和刘莎兴奋的在公路边上拍照。那一刻,让我现在回想起来很快乐。

21:00,到达桥头镇,又名虎跳峡镇。晚上在这里停留的背包客不多,大多数徒步的人都是早上从白水台或者丽江坐车经过。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名字有点辉煌,叫“玉龙酒店” 。:D 放下包吃了碗面条,去附近的网吧上网查徒步虎跳峡的路线。真是环境锻炼人啊,作为一名职业路盲,早上吴拿虎跳峡的地图给我看,我还怎么都看不懂;到了晚上,网吧里不能打印,我竟然自己照着网上的地图在小便笺纸上画了一张出来!回到客栈里和刘莎又讨论了几句,呼呼睡去。

于是正如本篇开头所说,早晨的阳光照在我的脸庞上,背上的大包上,脚下的山路上,还有……不算破的衣裳上。而这里,就是我们徒步虎跳峡的开始。嘿,阳刚的虎跳,我终于来了!

早晨8:30,从桥头镇包车出发。

9:00,到达接近上虎跳的学校处,开始徒步高路。

10:00,经过一段小爬坡,到达纳西雅阁客栈。初次徒步的刘莎被她的大包压得崩溃了,表示要骑马。纳西雅阁客栈很美。

10:40,等到马夫牵来马之后,从纳西雅阁出发,开始登28道拐。马走得比较慢,看到有马夫护着,我放心的背着包快步往前走,转过几道拐之后向下望渐渐看不到他们了。徒步路上人并不多,偶尔与走反方向下坡的外国人遇上,互相问一下还有多远的路,我通常是乱答一气。还有三个外国人是一路和我同方向徒步的,都像高头大马一样走得超快,经常停下来玩;我兢兢业业的从他们面前过去,微笑,挥手,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又从后面赶超我,经过时兴奋的喊:"Hi, see you again!"我就很faint……

天气好的情况下,二十八道拐并不难走,对体力也没有太大的要求。没有费心去数拐了多少次,坡度上升也并不明显,很快就走到了最高处。

从雨崩出来之后,我就很不幸的变成了一个很臭屁的小孩,时不时要拿雨崩出来臭显摆一下。在中甸车站的地图旁,一对浙江的情侣听说我要去虎跳峡徒步,好心的跟我说,别去啦,你每天至少要走四个小时呢!而那时,我以一种小人得志的神情和姿态,大笑三声说,那应该没问题,我在雨崩下着雨每天都要走八个小时呢,请看我的鞋,它原来是蓝色的……

可能,刘莎就是这么被我忽悠到的吧。

在我一边认真地走,一边专心致志的意识流的时候,突然听到上方有人喊:“小米!”我吓得一激灵,抬起头来只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渐渐出现……原来竟是几天不见的Simon哥!这种“他乡遇故知”的经历真是让没有什么见识的我喜出望外,赶紧向组织汇报了自己这两天来的工作和思想,并强烈要求合影一张。Simon说,在上面一看到小红帽一顶一闪一闪,就知道是你了。

人生总是聚少离多啊,汇报和合影完毕,Simon就继续下山要到丽江去了,而我在虎跳的徒步,还只是算刚刚开始。

13:40,到达茶马客栈,午饭。一直等了四十分钟,才等到刘莎。马走到二十八道拐顶就回去了,接下来的下坡,刘莎只能自己背着个大包完成。我豪气冲天的对她说,放心,虽然中国移动在这里没有手机信号,但是……我能!

休息后出发,中途经过halfway喝茶休息。下午的路都是下坡,我走得比较专心,没有意识流,带着刘莎一路跟着路标走。经过几处小小的瀑布,看过一些高高的大山,听过一些轰轰的水声,望过一些远远的阳光。

路上曾经遇到一条小青蛇,我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刘莎千万别是个见了蛇会大喊大叫的女人……还好,刘莎没让我失望,我们停下来,看它慢慢游走到旁边的树上。

晚上19:00,终于顺利到达Tina's。虽然看过照片,我还是没有想到Tina's是这样一座建在公路边的大白房子而不是山谷中的小客栈。晚饭时喂了很多炒玉米粒给大黑和小黑吃,它们把我的手舔的粘糊糊的。在3楼的露台上坐了一会,天黑透,院子里有人打牌和聊天。躺在床上,和刘莎没聊几句就忍不住呼呼睡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万丈,站着看露台上对面的山壁。然而心情有些寂寥。一个原因是早晨梦到前男友给自己庆祝生日,醒来觉得很郁闷,想自己怎么又梦到他;另一个原因,是刘莎先走了。

从梦中醒来,看到的已是刘莎推门出去的身影和回头一望。我顿时惊起,手摸向枕边的相机包,什么都没有少。房间里就这样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一个包。我又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下床看到桌子上留下的房间钥匙、昨天的晚餐费和纸条。刘莎赶到张老师客栈去了,背着她那个超级沉重的大包。

这时我才慢慢回想起来晚上刘莎说自己第二天会去张老师家,而我迷迷糊糊好像说自己要去核桃园,然后我就睡着了,睡着之前还听见刘莎问我:小米,去雨崩是你第一次徒步吗?

露台上风很大,我一个人站了一会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寂寞还是荒芜。我又和一个旅伴告别,如同我和Simon他们,步行者,吴,以及途中擦肩而过的很多人。不停的说你好,不停的说后会有期,不停的相逢和离别。我再一次有点茫然的望着虎跳峡,那天清晨的光线,其实很美。

安品以北 · 2006-06-25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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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桥头的路上。天空开始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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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雅阁,美丽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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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e Wel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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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雪山的影子,也夹起来和心情一起晾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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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足饭饱好上路

安品以北 · 2006-06-26 14:20

6月3日。

这一天,我在中虎跳。看到白浪滔天,看到静谧的公路,看到心间的千山万水。

心情再怎么寂寥,饭都不能不吃。当Tina's的白色玉米糊、煎蛋和烙饼像变魔术一样琳琅满目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立刻就断定自己刚才的心情寂寥是缘于起床之后觉得肚子饿。

在这些美味的早饭出现之前,我正混迹在一群三四十岁的台湾女人中间,很臭屁的吹嘘自己进出雨崩和昨天徒步高路的经历。当我怀着脆弱的小心灵从露台上下来,没精打采的向老板娘打听今天去哪里好的时候,坐在小竹椅上晒太阳的这群女人立刻热情洋溢的开始向我描述中虎跳。阳光中她们干脆利落的笑声让我的心情很好。咱也是个很阳光的人吧,不甘示弱吧,于是我又一次开始不动声色的对自己进行吹嘘……并且发现,自己的心情更好了……

吃完早饭,互道再见,装包结账,各奔前程,继续上路。出了Tina's,沿着公路向前走了一段,站在桥上回头望见Tina's笔直的白色墙壁,很有一种背包客在路上的感觉。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头,大步开去。

途经一家“卓玛客栈”,露台上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站在花盆中间,皱着个小眉头居高临下严肃认真的打量我,让我觉得很好笑。本来一直想去核桃园的陈阿姨家住,走了一段以后突然对山白脸四处可见的路标发生兴趣;不紧不慢的走,中午12:00到达山白脸客栈(Woody's),并看到客栈窗户上挂着一顶磨房的小旗,上面有可爱的小驴子。10元钱一个三人间的床位,卸下背包以后同老板问了下到中虎跳谷底的路线,背上广受驴子鄙视的都市斜挎单肩包,提上水壶,戴上小红帽,出发。

考虑到身为路盲的特长,我决定沿蜿蜒的山路下,走笔直的公路回,以避免自己天黑了还气急败坏的在山坡上东冲西突找不到路上去。事实证明大白天我认路的本领也强不到哪里去。

顺着山白脸客栈后面的山路慢慢下行,很快找到了第一个标志性建筑:高压电线杆。接下来我就迷惑了,跟着石头上的路标放心的走,结果是被引到了当地的向导家,一只狗对着我狂吠一气。敢情我是上了广告的当啊。出来一个女人说一天50元向导费带我走,并且评价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找不到路。哼,被人说穿了这个事实,我很是不忿,掉头就走,非要摸索一下不可。

我在山路上一边走一边意识流顺便摸索一下前进的道路时,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太太,穿着貌似傈僳族,包着头巾。她只有一只眼睛和一颗很长的门牙,笑嘻嘻的对我比划着手势指上指下。开始我很开心地走上去想和她聊聊天问问路,很快就发现我们俩语言完全不通,而她的样子渐渐让我脊背上开始冒汗了,在这种荒郊野外突然出现的老婆婆,我想起了……金角大王的妈妈……她咿咿呀呀了一会儿,突然向我走过来伸手要拉我,我这时再也沉不住气了,身手敏捷的(跟八十岁的老太太比身手敏捷,我真不害羞啊)一个箭步跳开,屁滚尿流的沿着原路逃跑了。对不起啊老奶奶,俺小的时候真的看了太多遍西游记了……我一边跑一边想,就我这点路盲的水平,还是老老实实顺着公路来回吧……

咳,就这样,在大日头下我走了半天,最后又回到了第一标志性建筑高压电线杆处。正当我忍气吞声愿赌服输的准备原路上去走公路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在地里劳作的村民;在他们指点下终于找到了第二个标志性建筑:一大丛仙人掌。要不说我笨呢,其实刚才就在这附近绕了半天,但就是找不到路。

穿过仙人掌遮掩的木门,感觉还真像童话中穿过荆棘铺就的神圣道路通往仙境(其实木门旁边是个猪圈,里面的老黑一哼哼还把我吓了一跳)。顺着路标继续往前走,渐渐走出宽阔的田野,前方可以望到一条羊肠小路盘旋在大山之间;而回头望去,天大地大,山野安静的在我身后等待,而我变成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中间,一个渺小的身影。

接下来突然来临的一段山路走得我心惊肉跳,视死如归。右边是直立的山壁,脚下只有一人宽的下坡小山路,而左边是直立的悬崖,完全没有护栏,下面就是咆哮的金沙江水,水声震耳欲聋,落下去一定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其实真实情况可能没有我描述得那么可怕,但是对于我这种虽然吃苦耐劳能负重能走路但是胆小如鼠恐高恐水走下坡路常常摔跤的新驴子来说,在平地上过一个一尺宽的小水沟,我都经常慎重的先跳到沟里再爬上来;今天在虎跳峡中间贴着悬崖石壁腾转挪移,还真是让我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我目不敢斜视,身不敢直立,右手不敢松开石壁,左手还紧紧抓着水壶,宝贝书包悬在屁股上,一点一点地向前向下挪,已经不再是头驴子了,是只蜗牛还差不多。一到稍微难走的地方,我就身体下蹲,几乎是屁股挨在地上挪过去的。还好我只有一米五六,要是我有一米八六,估计我站着都觉得重心太高会头晕,早就改爬行了。

挪啊挪,挪啊挪,终于走到一个状如佛龛向石壁方向凹进去一块的地方,脚下就是奔腾怒吼的阳刚的江水,两个老山民坐在前方突出的岩石上,脚悬在空中荡来荡去。隔着有五十米的时候我就望见他俩了,他俩也早看到我在表演挪挪功,五十米估计挪了有十五分钟。他俩一个劲的对我喊着什么,直到我挪近了才听见,他们喊的是:危险,快回去,不要走了……本来我已经走得腿软了,他们这么一喊,我更是再也挪不动了,爬到他们身边一屁股坐下,把自己安置在那个安全的凹进去的地方,心想:先不管到底是什么危险,刚才那段路让俺现在就掉头再挪回去,俺也是不干的……

安品以北 · 2006-06-27 15:24

两个老山民是兄弟俩,一个八十五岁,一个七十岁,都是汉族,看着比城里的老头健康多了,蹲坐在悬崖上就像蹲在自家的炕头上一样。他们的小羊在山坡上吃草,他们俩在这里看脚下的江水。他们都有点耳背,加上江水轰轰,我们讲话基本靠喊,还喊了很久。我喊这里的风景真震撼,他们喊即将开工的水电站真期盼,我喊我的背包经历,他们喊你要安全第一。这样喊来喊去,竟然还挺投机。

下午两点钟,老哥俩表示要各自回家吃饭了,我这时也不是那么胆战心惊了,三个人起身告别。我连着喊了四声“爷爷再见”,八十五岁的耳背老爷爷才听明白,在已经走远的小山路上回头,笑眯眯的向我挥手告别。我发现自己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妞,这么一回头,一挥手,我竟然又眼窝子发热了。

继续跟着路标小心翼翼的走,越来越接近谷底。途经一块大石,上书“石坪海”。再前行几步,眼前忽然地势开阔平坦,仿佛世外桃源,黄色小花点缀于黑色怪石之间,天蓝树绿,最妙的是竟然有一湾潭水,池深水清!好像只是一眨眼,就从身临险境,变成了人间仙境。刚才的视死如归和心惊肉跳一扫而光,见才下午三点钟,天色尚早,坐下来在潭水边洗手洗脸,写旅行笔记,真是天上人间。

继续走,发现到了一线天的收费处,木头小房子前立着中英文的告示木牌,不远处还贴着去年的寻人启事,一个失踪的年轻的白人男子。收费处此刻并没有人,怒吼的江水突然又出现在身旁,头顶还悬着大石岩壁,脚下一道狭窄的小路弯弯曲曲仿佛凌空出现在江面上。我犹豫了半天,心一横,咬着牙勇敢的走……大步走……解释一下,我的意思是我咬着牙勇敢的走上前去两步,又赶紧转身大步走回来了……俺……俺实在是不敢啊,呜呜呜……

逡巡了半天,远远看到那条危险的小路上闲庭信步的走来一个小伙子,正是要收过路费的小夏。他答应带我走一线天,但是我正腿软着呢,坐在大石头上不肯起来,强烈要求先聊天。从正午一直走到现在,我都没有遇到过别的游客,我问小夏你经常一个人呆在这里吗?他说,对,没人的时候我在悬崖上躺着睡觉。我说你会离开虎跳峡吗?他说,不会。

第一眼见到小夏,我对他的长相和眼神并不喜欢。但聊了半小时,他抽了一根烟之后,也渐渐熟悉起来。我站起身,跟着他,走过狭窄的一线天。小夏在途中几次提出帮我照相,开始我都以自己不敢站过去为借口拒绝了。后来还是安下心来,小夏拍下的我,微侧着身子站在江水上方,阳光从一线天泄泻下来。他一直帮我拿着那个碍事的水壶,下木梯时转身扶住我的手。终于走过一线天的时候,他对我说,回去的时候如果从天梯上去觉得害怕,就还往这边走,我再带你从一线天回去。

后来当我从中虎跳石上来走天梯的时候,回望一线天,看见小夏坐在悬崖上。我向他远远的挥手,我的小红帽一定很好认,他也远远的向我挥手。

走过一线天,顺着路标继续慢慢的往谷底走,穿过茂密的竹子,沿着小路下行,水声渐近,最后就在耳边,就在眼前。不知觉一抬头,千堆雪,万层浪,巨石鼎立江心中,我震撼的目瞪口呆,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只知道原来白浪滔天是这个样子,连从小生长在海边见惯潮起潮落的我,一时都没有言语。这一刻心中除了虎跳峡,金沙江水,中虎跳石,水声,什么都想不到,听不到;除了阳刚之美,我果然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面前的景象。

出于安全第一的考虑,我没有上到江心的岩石上,避免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就此消失,寻人启事上该写我的名字了。我在谷底找了块离江水还隔着几块岩石的地方坐下来,不动声色的注视,突然心里大为感慨:原来……原来罪恶“滔天”,还真的是很大的罪恶哩。多么有利于帮助我们理解和学习成语的地方啊。

整个中虎跳,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世界那么大,也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在这里,在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的脚下,在虎跳峡的谷底,在金沙江水的面前。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起身上行。从天梯可以直接上到上面的公路,但是我只爬了前面没有技术含量的几阶,就吓得又下来了……没有小夏帮我拿水壶了,我简直不知道该把它扔到哪里去好。幸福的是我正站在下面望梯兴叹顺带腿软的时候,等来了一家四口外国人和他们的翻译及当地向导。

前一天徒步高路,在halfway停下来喝茶时遇到过留宿在那里的他们,那个翻译长得极像《Sideways》里面的亚裔女人。她好心的帮我拿着那个碍事的水壶,又体贴的让我走在她前面,告诉我不要向下或者向两边看,一定没有问题。路上她问我,你今年是大一?还是大二?我暗爽,窃喜,哈哈哈。后来又聊了几句,她就向老外们隆重介绍"this lady"已经在云南呆了九天,并且徒步过雨崩(我惭愧,原谅我又臭显摆了一次),四个高头大骡子竟然热情洋溢的鼓起掌来。咳咳,我万分得意的欣然接受,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不敢爬天梯的挫样。我还真是在卑微与伟大间行走变幻啊。

他们一行在山坡上停下来,我继续向上走出公路。爬到半坡时我回头,他们已经在视线中变成一些模糊的小点。我向他们挥手致意,他们远远望见,也一起向我挥手。

脚下的这条路,正是我早晨从Tina's走到山白脸的路,然而现在背上没有那个沉得要命的大包,又看过中虎跳的千山万水,短短一天,重新路过,心情已不可同日而语。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是知道还不会很快天黑。天空,云彩,光影,石壁,脚下的公路,组合在一起美的让人窒息,像很多公路电影的瞬间。

在那条笔直平整而宽阔的路上,我的心那时真正快乐的像飞起来一样。迎面遇到一个白人妇女,我们停下来聊天,我手舞足蹈的讲了半天之后,禁不住上前紧紧拥抱了她。因为那一刻,我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快乐。拥抱,是多么美好温暖的事情,哪怕是和一个陌生人,在如此奇妙的风景中。

接下来的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美丽的宁静。我穿着一件绿色的夹克,一条泥点四溅的黑色运动裤和一双劳苦功高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登山鞋,戴着一顶红帽子,提着一壶绿茶,不时拧开盖子喝上几口,悠悠荡荡,忘记了时间,走在除我之外再无一人的公路上,连想唱歌都没有唱,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

千山万水,风景都看透,但愿心间,能有细水长流。

安品以北 · 2006-06-30 13:36

10。山白脸的星星。

从中虎跳上来,沿着公路逛逛荡荡的往回走。在路边坐下,把相机放在路墩上自拍了三张,正面,侧面,背影,这样就可以在FBI留底了。:D收起相机的时候发现一天都穿着外套戴着小红帽,结果是两只手露在外面被晒得奇黑无比,食指的侧面可以看到清晰的一条线,区分了手背和手心,黑白两道,泾渭分明。我总算相信吴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我其实很白。”当我遇见他的时候,这个走过虎跳峡的人脸上只有眼白和笑起来露出的牙齿是白的。

又回到山白脸客栈,在院子里翻了翻登记本才发现我是这几天唯一的客人。定了一碗鸡汤,一份干煸土豆丝和一碗米饭做晚饭。老板一家人都很朴实热情,我想用老板的姓来称呼他,可是……可是憨厚的老板姓“母”,我觉得称人家为“老母”实在是不好……还是只能称呼“老板”了。老板在丽江上中学的儿子正好回来过周末,拿了一篮小核桃送给我,教我用大石桌上的石头敲开。这里还真的是核桃园啊,敲核桃的石头画的很艺术。

鸡汤味美无比,我吃得几乎饱死,一扫而光,竟然把里面的一个鸡爪都硬着头皮吃掉,小A和小Jen听到一定很吃惊。不过我吃饭还是很慢,不和别人聊天也吃的很慢,慢到吃了一半好心的老板娘帮我把饭拿回厨房又热了一次。

吃完饭以后,坐在木椅上,对面就是雪山,黑黢黢的大山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石壁上有一些天然的白色花纹,就是“山白脸”。

整个院子,都是我一个人的!

我一动不动的仰望着天空,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小时候穿着青色的丝绸小裙子参加合唱团,唱到这首歌,经常嘻嘻哈哈的问老师,老师,有月亮的时候,云朵该是黑色的啊,因为天黑了。晚上在大体育场演出,妈妈在下面给我化妆化的五颜六色的小脸拍照,那首歌叫做《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天空中渐渐出现了星星,一点一点,照亮天幕,如同什么神仙,大方的抓起一把银色的小豆子撒了下来,美得令人感动。我专横而又神气的想,现在山白脸的星星,也是我一个人的了,真是酷毙了。

在那些亘古闪烁的星星温和的注视下,我想起了这次旅行,想起了中甸,想起了雨崩,想起了虎跳峡,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那些雪山,湖泊,草甸和树木。我想起夜车上共眠不眠夜的旅伴们,想起步行者的背影,想起吴的笑容,想起刘莎流着汗的脸,想起了早晨遇到的台湾女人对我说,爱大山的孩子,都是心胸宽阔的孩子。

后来我想起了我的前男友。今天早上我还为自己梦见他而耿耿于怀,然而此时,我很想告诉他,告别一个他,迎来突如其来的一次旅行,结识那么多难忘的人,经历那么多难忘的事,看过那么多大山大川江河水, 我丝毫不再觉得自己被任何人亏欠。

原谅和忘记,实际上是对自己最大的宽恕。如果我的退出,能让他和她安心的在一起,经历他们应有的幸福,那么我有这次奇妙的旅行作为收获,已经完全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了。我终于不再恨他,终于有勇气祝他们幸福,也终于做好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幸福。这一刻,星光下的我,无比幸福,无比轻松,无比快乐。

连老天,都宠爱满眼笑意的我,撒下这么多星星,陪着我一起看黑黢黢的大山。静静的坐了很久,唱了几首小时候唱过的歌谣,起身在心里说,星星,再见了,要记得我啊,要记得我啊。

安品以北 · 2006-07-08 16:47

6月4日-6月5日。

来到丽江,去到束河。从游客的古城出发,变成古城的游客。

那晚在山白脸的星光中沉沉睡去,早晨醒来,又是阳光万丈。在大石桌上吃完玉米糊和煎蛋,搭客栈老板崇军的顺风车去丽江,崇军要送回来过周末的儿子回丽江读中学。本来设想自己早上背包从山白脸走到渡口坐船,然后从大具乘班车去丽江,途中可以经过玉龙雪山的牦牛坪。但是一听说有顺风车坐,已经奔波了数日的双脚和被沉重的大包压迫过的身体突然丧失了斗志和驴行精神,我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余下的几天,让我在腐败和享乐中度过吧!

又回到桥头镇,在这里停车跟崇军去农贸市场给崇军的爹买菜。从虎跳那个没几个人的地方又来到大城市,俺特别没有见过世面的紧紧保护着自己的小腰包,跟在崇军和他儿子身后,缩头缩脑的怕见人。一个怀里抱着小孩的年青女子走到我面前,顺手把刚买的小葱递给我,示意我帮她丢到身后背着的竹篓里。这种把俺当作那旮旯自家人的热情让俺很是激动,无条件的照办。崇军很快采购完毕,把几袋子蔬菜交给一个卖菜的老头,让他捎回去给同村的崇军爹,我们继续上路。路上有卖刚从地里摘下的大红草莓,新鲜的不行,我欣喜若狂的下车买了5斤。路上的景色在小金杯车的车窗里飞逝而过,崇军说春节要鸟枪换炮,买一辆三菱越野;我喜笑颜开,要求明年乘他的车进藏。

正午时分,到达丽江古城。猛一抬头……人!人!人!到处都是人!这时我猛然想起来今天是星期日,因此城里到处都是旅行团,各种小旗子和小帽子晃得我头晕目眩。跟着一个小妹到了一家四川老夫妻的客栈,因为不能上网,和可爱的戴大眼镜的四川老头儿聊了一会天喝了几杯茶之后,他家的小妹又把我带去了附近的一家客栈。放下包冲到很久没见过的电脑前……大家看到的“日月之行”开篇语就是勤奋的诞生于此啦。

敲了一篇千言万语,换了裙子和拖鞋,出门逛古城了。溜溜达达,跟着人头涌动,在一个隐蔽的门口买了两个燕窝酥吃,进了几家小店买了几对全国各地都能买到的耳环,看了看下午的樱花吧靠街的窗口都坐着那么几个一脸寂寞又满眼期待的男人女人,转了几圈后又回到大水车附近坐在一个大树墩上发呆,把脚悬空了一下一下踢着玩,偶尔抬起头来茫然四顾,打几个毫无形象血盆大口的大呵欠。放眼望去,仍然到处都是游客……俺刚从村里出来,现在来到大城市一下子不适应,真有点恐人症啊……

俺就这么坐在这里发呆都不行,有两个游客看上了俺找到的宝座,要过来坐在上面拍照,客气的请俺让开一下……咳!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满面笑容的站起来,走……俺不要在这个人特别多特别时髦的古城凑热闹了,俺……俺要去新城!

结果就是,我跑到古城外面的市中心,进了新华书店看书。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想自己真是一个四有新人啊。

肚子饿了,回来的时候我更是大吃一惊,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不知什么时候古城里已经变得灯火通明乐声震天。我干脆迷了路,径直进了“一米阳光”,点了超级贵的丽江粑粑和纳西烤鱼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大吃大喝。伴随着劲爆的音乐,人家在小资的喝芝华士,我在劳动人民的十指并用吃得满嘴流油……这里的纳西烤鱼把我咸的像吃了纳西咸鱼。

慢吞吞的吃完饭,又翻看了一会相机里的照片,打了几个呵欠,起身回去。路上仍然是灯光在水中摇曳,两岸对歌正热闹非凡,有位仁兄激动地从窗口里探出身来喊:“这就是丽江的魅力!”

他的这句话让路过的我笑了。毕竟是下午转了几个圈,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几次,我竟然顺利地找到了客栈,不知为什么突然困的不行,连脸都没洗,钻到被子里就睡着了。一路上那样人声鼎沸,客栈里却出奇的安静,半夜里把我静的醒过来几次,东掐西掐,想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啊。

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钟,房间还是静的出奇,竟然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又大又热。收拾东西,退房,把东西留在客栈里,又去古城里走了一圈,但是对各种小铺已经兴味索然。见到放河灯的地方,但是远远不如在凤凰的沱江边上放灯的美妙。

找了一家小吃店坐进去,要了米线和鸡豆凉粉,靠着窗铺开地图垫着,写了一会儿字,开始慢慢的吃。今天的游客明显的少于昨天,窗外流水小桥,柳叶朱灯,水草灵动,这时才感觉对丽江有微微的动心。吃完以后继续逛了两圈,在一扇别致的门前留影。很容易的找到了一个打伞的女人,包了她丈夫的车去束河。

那么,丽江,我走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所以,我不说再见。

安品以北 · 2006-07-09 05:12

6月5日-6月6日。

束河,安静的,亲切的,阳光灿烂的小镇,让我仿佛回到了童年,用最温顺最新奇的眼神打量周围。

拿了行李离开丽江,在去束河的路上被司机忽悠了半天,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脆听了司机的主意改路先去拉市海骑马。蓝天白云的广阔草场上,骑马的感觉还真好,我握着缰绳笑得像个大傻瓜一样,这可真的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在草场上驰骋了几圈,跑得我的小心肝都快颠出来了,我傻呵呵的咧着大嘴高兴的合不上;耳朵上挂着的一对长长的木头耳环跟着上下跳跃,总觉得它们也要快乐的蹦出来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这个名叫拉市海的湖泊竟然真的有一种海的气息。我坐在马上望过去,面前的水和船都静悄悄的在阳光下呼吸,马儿低头吃草,那一刻……我无比破坏气氛的想到了……“还珠格格”:策马扬鞭,共享人世繁华……(很多人看到这里冲上来暴打我)

中途辗转一番,下午时分,到达束河。找到一家名叫“印第安天气”的客栈,两个从阳朔过来的好看的女子带着两个大眼睛的小孩看店。放下包以后换上拖鞋出来慢慢地走,束河才是我心中的古镇,初见仿佛相识多年,青石板路千年以来被磨得光滑,穿拖鞋走常常要小心滑倒。偶遇的游人,都安静的与小城融为一体。

晚餐在“一束麦”落脚,要了一份南瓜,一小份腊排骨炖山药。晚上院子里稍微有点凉,一束麦的女孩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给我穿上。晚饭吃得无比温馨,和一束麦的老板厨师一起坐在小院子里,桌子上铺着蓝色的印花桌布,我仍然以极慢的速度吃饭,一边听他们聊天,偶尔插一两句话。一只别家的小狗跑过来要吃的,后来干脆蹲在我脚下不走。感觉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大家子人坐在夏日的院子里,吃饭,乘凉,聊天,蛙声虫鸣,其乐融融。

吃晚饭往回走,发现——我又迷路了……束河的晚上不像丽江那样游人如织和锣鼓喧天,安静极了,很多店铺已经关灯闩门。我转了几个圈,都走进了黑乎乎的小巷,但心里并不觉得害怕。

正在这时,最妙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见到客栈的五岁的小女孩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牵着手走了过来。我喜出望外,赶紧跑上前去,看起来好像我才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迷路的时候突然找到了大人。

小女孩拉起我的手,带我回家,一路上教给我认路。她问我:你找不到家了,就知道在那里等我对不对?你知道我会来那里对不对?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谁知道呢,或许我真的是在那里等她,等她来带我回家。我牵着她的小手,心里无比幸福。自从去年被一个新疆的小孩偷了包,我看到小孩子的时候心里并不喜欢;可是,束河,这个美丽的小女孩,这一刻让我的心无比柔软。我是多么爱她啊。我一边牵着她的小手跟着她走,一边说,阿姨真喜欢你,你真乖。

回家拿了件外套,去了客栈旁边的37度2酒吧。晚上的酒吧竟然只有我一个人。让老板换了首柔和的曲子,点了一盘檀香,开始写字,一边写一边想到明天要离开束河去大理,心里竟然一阵的不舍。

管理酒吧的是一个叫小丁的年轻人。后来我写完字,小丁走过来坐下,我们开始聊天,基本上都是我说他听。我喝了很多杯热柠檬水,伴随着小丁选的音乐,讲这次旅行给他听;小丁是很好的听众,总是微笑。几盘音乐过去,一点钟的时候起身道别。

早上又是快十点钟才起床,小女孩穿的花枝招展的跑进来找我玩。给她和长得像外国人一样的小弟弟合影。换了件东巴文T恤出门,又买了对耳环,到37度2和小丁告别,对他说,下次来束河,再来看你。坐在两个正在聊天的纳西老太太身边发呆,她们讲话我完全不懂,但是我像她们的孙女一样和她们坐在同一条石凳上晒着束河温暖的阳光。午饭又去了一束麦,吃了海菜花和干烧鱼。去了九鼎龙潭,看了静水流深的绿色潭水。这次没有迷路,找回了客栈,静静的坐了一会。

束河,真是一个人的地老天荒。或许很快,我就会再来到这里。

安品以北 · 2006-07-09 14:54

6月6日-6月7日。

天黑的时候才到达大理,去了一家叫“福馨园”的客栈,客房前种着大束的夜来香。放下包后出去吃饭,闲逛,回来睡觉。回来的时候我果然又迷路了,像个老外一样拿着客栈的名片四处给人看,终于找到客栈。第二天早上吃了牛肉饵丝,坐上去往昆明的大巴。又一次差点赶不上回程的飞机,仿佛来云南时的画面回放,我还是背着那个大包狂奔一气,在最后一分钟换了登机牌。之后,起飞,俯瞰昆明,回到深圳。

在这篇笔记终于进行到最后的时候,我竟然坐在电脑前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旅行结束了,然而生活在继续。啰嗦吧,请大家允许并且容忍我最后的喋喋不休的告别。

Leon回到了加拿大,阿胜回到了上海,Jack回到了重庆,阿乌打算去柬埔寨,刘莎回到了北京,吴现在阳朔。他们曾经在云南和我并肩同行,之后隔我万水千山,却都读了我的旅行笔记,我多么幸福。

一直在看我的笔记的人,有爸爸妈妈,他们把我的背影傻乎乎的设成了电脑桌面每天陪着我看大山;有天南海北飞的Sandra,听说她飞回家休假,我好生嫉妒;有小菊花,她去了巴黎出差;有乐猫,在合肥的时候我们深更半夜讨论过革命友谊,之后他回家过暑假,再之后他要去异国他乡;有宿苏,她暑假去了云南维西,在那里搜集希望小学的信息;有青稞客栈的我爱双子座,帮我找到并托人带回了蓝色的睡袋;有天涯的牛牛小白,盯着我的喜怒哀乐。还有,磨房和天涯上的很多很多朋友,在此恕不一一谢过。

我们几个在深圳,昨天我从安徽出差回来,Simon和我去南山的六千馆和Jessica以及Maggie吃了骨头汤,去蛇口望着大海喝了星冰乐,在海风中选了下周见面会的船,邪恶的商量着要阿U和Michael带次品玩具来玩。Maggie要去西安旅行,我九月份考完试准备带爸爸妈妈去贵州看黄果树瀑布再从广西回来,Simon商量着Jessica一起进藏。我明年也打算去,但是没想好走川藏还是滇藏甚至新藏。青藏铁路开通了,拉萨变得很热闹,这没什么不好,纯净的地方永远都会纯净,拉萨不会变成第二个丽江,它只会是拉萨。何况还有火车开不到的地方,例如珠峰大本营。

吹水的时候才发现中国太大太美了,可以去的地方太多太多。除了很多驴子的梦想西藏,还有怒江,还有贡嘎雪山,还有新疆的喀纳斯和白哈巴,还有黔东南的千户苗寨,还有四姑娘山,还有稻城亚丁,还有这次没见到的神湖和泸沽湖。Simon笑嘻嘻的说,不要一个人都去完了啊,留几个以后和男朋友一起去。我说那不要紧,以后遇到那个爱的人,我和他把万水千山再走遍一次又有什么关系。一个人的旅途,和有人陪伴的旅途,山重水复在心里也是柳暗花明。那时只怕我的旅行笔记,肉麻的从笔尖里都淌出蜜来,反而无视了大山大水的美丽。所以,让我在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就毫无顾忌的大步走大声唱吧,这时反而最忠实于自己的内心感受。

那么,就这样吧!完美的旅行,心爱的笔记,在你们的注视中,我鞠躬谢幕。以后生活中还会有悲喜,还会有行走,我们都能欣然接受,并以自己的方式勇敢的生活。

这个夜晚,让我莫名的想起四十天前惊鸿一瞥的大理,那天月朗星稀,阵阵夜来香在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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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晨 2006-06-04 06:43

:) 支持楼主,一个人的独行,呵~ 俺身末动 心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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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2006-06-04 06:52

:)谢谢海晨,其实严格意义上的独行,只有昨天一天在中虎跳,前面的路上,还是有很多好朋友同行的。感谢我的旅伴们,让我的旅途,热闹而不喧嚣,沉默而不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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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井 2006-06-04 07:57

以为LZ搞错日期,原来还在旅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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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ed 2006-06-04 09:40

很向往楼主的旅程,我下个星期也会去,不知现在中甸还在下雨吗?天气如何?既紧张,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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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2006-06-05 03:18

哈哈,是啊,我还在丽江呢,Simon他们昨天都已经回到深圳了。这个开篇是前天晚上在山白脸客栈写下来的,假装自己已经回到深圳了。

Scared,中甸现在的天气应该好了,但是也是阴晴难料。我们在的那几天都有点下雨,但是我从雨崩返回来的那天经过中甸天气很好,纳帕海和花海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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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xjsimon 2006-06-05 04:35

谢谢小米的作业!是一份用心记录的历程。很高兴我们俩把基本把全部的行程都完成。记得你要多回几个贴留个位,可以先不加内容,稍后再把作业加入,这样可以保持连续。如果不留位,大家一回贴,你写的东东就全部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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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table 2006-06-05 05:27

    谢谢小米!你的文字让我感动,我们几个人在离开雨崩后的日子都在谈着你、想着你,相信你完美的旅程和文字能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和感动。
    照片今天还没整理好,随后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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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田野 2006-06-05 05:32

一个人出行,需要多大的勇气!
希望楼主早点回来晒PP,好想看看这个让我钦佩的女人: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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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瓜脆脆 2006-06-05 06:00

小米,加油!我会一直关注这个帖子的.
昨晚大包小包地走出了深圳机场,迎面潮湿闷热的空气几乎把我袭倒,这才意识到,原来欢乐是如此地短暂. 大脑里突然一片空白,那些人那些事,仿佛离我已经很远,甚至,我突然想不起大家的样子,忘了彩云之南的蓝天白云雪山草地是怎么样的精彩.
今天坐在office里,那些天一起走过的日子一起浮上心头,原来,这段精彩,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于是,我小心地珍藏着,不会再有大脑短路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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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猫猫 2006-06-05 06:50

等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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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xjsimon 2006-06-05 07:30

哈,现在大家都这么煽情了哈。性情中人啊!
偶也觉得自己玩得很开心。计划好的、想看的基本都走到了。十天旅途,我们遇到了一点坏天气,但大家的心情始终保持阳光,充满了欢声与笑语。强烈建议大家都写下让自己到现在都能会心一笑的搞笑片断。到再开见面会时,让我们一起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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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者无惧 2006-06-06 04:30

虽不曾相识,却心怀敬意!其实,背上的,何止是沉甸甸的行装,还有自己的梦想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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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2006-06-06 07:38

没法活了,刚才用束河客栈的又慢又破的电脑写了两个小时,一时疏忽,还没来的及保存,老板的两岁的儿子过来,一手指给俺按了个重启!真是欲哭无泪。我怒了,去大理了。两小时啊,俺这种打字超快的人,写了多少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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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xjsimon 安品以北 2006-06-06 08:01

[quote]安品以北 wrote:
没法活了,刚才用束河客栈的又满又破的电脑写了两个小时,一时疏忽,还没来的及保存,老板的两岁的儿子过来,一手指给俺按了个重启!真是欲哭无泪。我怒了,去大理了。两小时啊,俺这种打字超快的人,写了多少字啊……

 哈哈,真是敬业哈。呆在丽江不好好去感觉,却留在屋里写作业,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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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品砚 2006-06-06 08:00

深度同情ing.....
同时被楼主的文字所打动,期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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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2006-06-06 08:33

还有更敬业的呢~~我刚买了大理的车票,还有一个半小时开车,我跑到网吧里来继续写了……实在是咽不下刚才的那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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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ranuslee 安品以北 2006-06-06 16:35


小米,怎么还不回来啊~!到了深圳记得要尽快向大伙报个平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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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2006-06-06 09:26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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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什么也比不上束河的亲切。 ——束河在我心中,才是真正的古镇。丽江是游客的古城,而束河,在这里,游客只能是古城的游客。无论是一束麦的晚饭,同老板和厨师像一家人一样坐在小院里边吃边聊,还是客栈的五岁小女孩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家,还是坐在两个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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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大山 安品以北 2006-06-10 04:57

[quote]安品以北 wrote:
12。
[img]2006/06/08/e/e531d7b9caad98f5.jpg[/img]
客栈的两个可爱的小孩。就是左边那个不肯看镜头的,用“一指禅”毁了我两个小时码的忘记了保存的字~~

哈,这小样的是叫MICHAEL吧,中法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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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砍大山 2006-06-10 07:16

中文名字好象是叫“博文”;“印第安天气“好像确实是法国人开的,阳朔的两个好看的女子带着两个小孩子在管客栈。那两个小孩长得还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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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2006-06-06 09:37

谢谢Simon, Jack 和Maggie的关注,还有雨后田野 ,小笨猫猫 ,浪者无惧和 墨品砚 的支持~~鞠躬了,总算把刚才丢掉的东西又重写了一遍,我得走了,同志们,大理见!我又寻找一个人的古城地老天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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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ndotcom 2006-06-06 09:48

你好,我明天去,这几天虎跳天气如何,你是从大具进还是从虎跳镇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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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wsndotcom 2006-06-08 02:51

不知道这几天怎么样,我在的三天天气都很好,徒步的路况和景观都不错,只是把我的手晒得很黑~~我从虎跳峡镇进,上虎跳开始徒步到中虎跳,本来想从大具出,但是山白脸的老板正好有顺风车,我就跟着从桥头出了。
如果是下雨,建议还是不要去徒步了,有些地方还是比较险,容易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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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xjsimon 2006-06-06 11:08

哇,小米,你写的文章实在是用情至深!一个情感细腻的人会在出行过程中不断地感受到常人感受不到风景!偶可是要收藏你写的文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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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lxjsimon 2006-06-08 02:52

谢谢Simon大哥的鼓励和收藏~~我会加油,哈哈。: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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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短裙 2006-06-06 15:19

安品以东
我七月就去云南了,你的文字好感动
希望我也能像你这样去深深的感受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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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以北 OP 超短裙 2006-06-08 02:53

我……我叫安品以“北”,不是以东……
哈哈,希望你的云南之旅,有更美的感悟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