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长假远行 2006-06-25 12:42

生如夏花之墨脱行(2006年6月)[游记及PP]

写在前面:2006年4月行进墨脱的二号桥到背崩段发生罕见大塌方,我们是今年第一批进山的游客包括背夫,派区的贡秋警官在帮我们找背夫时也只是听说有塌方,对塌方的情况不了解,我们在此情况走进了墨脱,九死一生,如果今年有去墨脱的驴友请注意那边的动向,最后找有经验的背夫,有的路段走不了要绕山而行。

生如夏花之墨脱行

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墨脱出现意外,我能否承受这样的痛苦?
我没有想过。
或者你会想,如果你出了事情,谁来照顾我的后半生?
也没有想过。
那能不能告诉我,在那些最危险的日日夜夜,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是不停的告诉自己,为了你,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   题记

我喜欢徒步行走,用脚步去丈_量_大_地_的_宽_容,带着心灵去欣赏路上的美景,边走边看,那实在是件很惬意的事。这些年,由南到北,从暖到寒,我去过很多地方,在二十八岁生_日_前,我做出一个决定,去美_丽_且_隐_匿在西藏深处的墨脱探秘。

十个难忘的日日夜夜,几次与死神握手,一天之中走过四季,旅途中所感受到的心灵震撼远非笔墨能形容。回来之后,我又有了一个新的决定,如果可能,十五年后,我会带着我的孩子再走一次墨脱,我想,这是送给生命最好的礼物!!

由于安全和多方面考虑,出行前,我联络到几位有着共同爱好的驴友,现将三位伙伴的资料通报如下:
小苏:男,香港人,酷爱旅游,驴行多年,正在看为一赌年保玉则的风采行进在青海的路上。听说我们要走墨脱,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由青海直奔拉萨。
霏霏,女,武汉人,玩转户外多年,有登雪山和负重穿越沙漠的经验,由于此女聪明,靓丽,且行事果断,故被推选为此次活动队长。
静子,女,天津人,建筑设计师,驴令不详,初见她时,我们都曾怀疑眼前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小女生能否走过这一路的艰难,不过好在此女属后积薄发型,所谓人不可貌相,她的表现令所有人折服。

行车路程(6月7日)拉萨--八一--派区(建议一天从拉萨到派区)

为了赶上从八_一到派区的班车,我们早上四点钟便从拉萨出发,经过一路的颠波,在行车5小时后,汽车翻越米拉山口来到林芝地区首*府八一。买好10:30开往派区的车票后我们才有时间车站附近一家小餐馆里简单地吃了些早饭,10:00整,八_一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多为卖虫草的藏_族、回_族和门巴族人,他们兜售的方式并非常见的临街叫卖,而是用传统的握手方式透过十指与手臂间的拿捏来进行无声的讨价还价。

听当地人讲,如果在多雄拉山口祈福就会得到神灵的保护,于是我们很虔诚地车站附近买了洁白的哈达和经幡准备在爬到多雄拉山口时以示诚心。说到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在西藏常见的哈达有两种色彩,一种是白色的,一种是黄色,白色是圣洁和平安的向征,一般用做礼节示为尊敬,而黄色则代表健康和长寿,一般送给病患和老幼。

10:30分车准时出发,路过嘎岗大桥,米林机场(林芝机场),过了机场后路开始变得难走许多,和车上的门巴族老乡边聊边看风景,时光转眼飞逝,在下午3:30顺利抵达派区。
所谓派区,当地人也简称之为派,顾名思义,派区做为墨脱地区一个很重要的中转站,食物,生活用品,包括种种物资都是由此地派送到各个小镇,可以说,在这一块交通图上,派区是个重要的枢纽。
到了派区,我们先去鲁霞派出所找顿珠警官,作了边防登记后便向他提出代找背夫的要求,顿珠为人很好,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们四人联系到三个背夫。

洛桑大叔:很有经验的背夫,走墨脱已不下百次,所有通往墨脱的小路、山路都了如指掌,果然,当我们在路经最危险的塌方时就是洛桑大叔拿藏刀在山了开了一条路绕过塌方。

索朗:20岁,10几岁开始走墨脱,一个特别爱笑的男孩子,他说别人都叫他色狼,因为在去墨脱的沿途都有他女朋友,有几个汉族朋友笑他是墨脱丛林过,女人沾满身。

多吉:20岁,走过多次背崩,由于家里条件艰苦,他选择以此职业有生。这是他第一次走墨脱,很会照顾人,走路极快。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隔日就要启程了,入夜,我躲在床上竟然有些惴惴不安。翻开旅行手册,我再一次细读关于墨脱的资料:

这是西藏最神秘的地方,是一片从未开发的处女地。几十年间,中央政府曾投数千万元巨资开山筑路,但均被一次次塌方、滑坡、泥石流淹没,至今这里所需的全部物资还靠肩扛人背,所有进出这里的人,都需用身体丈量大地,靠双脚越岭翻山。

这里是西藏高原海拔最低,环境最好,气候最湿,雨量最充沛,生态保存最完好的地方。可是长久以来,它几乎与外界隔绝,不但自然条件没有得到改变,而且经济建设也基本等于零,封闭使这里成为西藏高原上还保持着原始状态下的一个“孤岛”。[iframe][/iframe]

缠藤树 · 2006-06-25 12:45

第一天(6月8日):行程:派区(海拔3170)-松林口(海拔3730)-多雄拉山口(海拔4170)-拉格(海拔3250)

早上还不到4点钟我们便起床了,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打点好行装,准备出发。可惜藏族背夫通常没有时间观念,等我们望眼欲穿盼到他们身影时,时间已经指向5点,由于前方有大塌方,想找到几个无视危险愿意从派区到墨脱的背夫很少,所以对于他们的迟到我们只有抱以微笑来化之。

6点10分众人在松林口合影,这儿是公路的终点,也是我们十天徒步的起点。

多雄拉山海拨四千多米,且终年积雪,只有在8-9月时雪会少些,六月,天公不会作美,我们踩踏着厚厚的积雪前行,而且必在要在上午12点前通过山口,因为下午的天气会变的无常,突来大风、漫天雪花、还有层层大雾常常会让人迷路。

好在上山的路多为乱石和石板路,较为好走,由于开山不久6月的多雄拉山还是白雪皑皑,快到垭口时路途变得崎岖起来,路越是难走,越是不能懈怠,我们走得很快,时间过得更快,晌午时分终于达山顶,初战告捷,大家在山顶上拿出随身带来的哈达和经幡,洁白的哈达一条条挂在多雄拉山顶,漫天的经幡飞舞盛载着我们的心愿,再也没有一种信念比在西藏祈祷更为虔诚,南无阿弥托佛。

下山的路更为艰难,石头上盖满了积雪,远远看见白茫茫一片,脚踏上去更是滑得厉害,此刻,背夫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静子和霏霏身上,我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左侧踉跄了几步,等我站稳时才发现如果再多踏出两步,便一脚迈进了悬崖。洛桑大叔扔掉手杖和背包跑了过来,我爽朗地大笑,其实我知道,这不算什么,墨脱的危险之路才刚开始。

下山的路越走越暖,风景美如画,融化后的冰雪形成了一条条瀑布,飞奔直下,顶峰处皑皑白雪,山腰间长满葱葱绿树,顺着石梯向下奔流的瀑布将山中的美景映衬得十分漂亮,一路走来,这样的美景伴随我们到达拉格。
拉格是第一天的休息地,途中没有可以扎营的地方,因此无论体力是否透支,每天必须走到营地才能休息,不然只能赶夜路,在到处悬崖峭壁的拉格走夜路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拉格其实就是几间木板房,提供背夫过夜休息之用,我们到了垃格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换掉,火堆旁,那些准备烘干的衣服和鞋子所流出来的积水将整个地面变成了一条小水洼。

缠藤树 · 2006-06-25 13:55

第二天(6月9号):拉格—大崖洞——汗密

        马上开始就要进入三险区:蚂蟥山,老虎嘴,塌方区。从早上8点出发开始,我就已经兴奋和紧张了。由于从来没有遇到过蚂蟥,所以全身上下作了严密的保护措施,由于蚂蟥最擅于盯住人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处,所以我们除了将身上的衣服加厚,在脑袋上除了眼部之外,又蒙上了厚厚布条,才武装到一半,众人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了起来,这哪里是出来旅行,分明是深山中准备打劫的土匪。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项绑腿。说到用五尺长布绑腿也需要几分技巧,脚跟之上,膝盖处下,必须层层绑紧,稍有一处松驰或者一点点缝隙,蚂蟥便会趁虚而入牢牢地叮住不放。绑腿的时候听说过这样一件事,某年秋天,有个部队牵了两只狼狗前往墨脱,途经蚂蟥山后惊骇的发现,在那两只狼狗的身上根本看不到狗毛,因为附在狼狗身上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蚂蟥。听完这个故事后,大家便启程上路了,才走了几步就觉得混身各处痒了起来,蚂蟥山尚远,惟一能做解释的就是心里作用了。
        行走过大崖洞之后不久就遇到了第一条蚂蟥,蚂蟥区正式来到,令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在此之后每走几分钟都会有人弯腰仔细查看裤腿上有没有蚂蟥。
        原以为蚂蟥叮人就像蚊虫一样,让人感觉到痒或轻微的痛。可是蚂蟥爬上身竟是悄声无息的。最先中招的人是我,由于天气一直是潮湿的,感觉整个身体都是汗淋淋,左手背上汗已成堆,右手一摸,低下头看去,竟然是满手背的鲜血。可恶的蚂蟥对人类的反抗似乎毫不理会,你越去抓它,它越紧紧地吸在皮肤上不肯下来,后来我们只好按着书上的方法用烟去烫它,果然,它很快掉了下来。听洛桑大叔讲,对付蚂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香烟烫和烧酒熏它,这样的方式百试百灵。
        静子的中招更为夸张,她在走过蚂蟥区后才发现自己整件衬衫都被鲜血染红,掀开衣襟,在她的腹部还趴着一只吸饱血的大蚂蟥。
        最初见到很多蚂蝗是路过的树叶上盘踞着六七只大小相同的蚂蝗,它们的长短只有三厘米的样子,粗细也不过一枚牙签的厚度,没想到吸饱血后的蚂蟥竟然可以有人的拇指般那样粗壮。
        行进中,对面走来几个牵着马匹的门巴人,我们好奇地围过去,想看看在马身上有没有吸满蚂蝗,就像传说中的那两条看不到狗毛的军犬一样,果然,静子一眼就看到牢牢吸在
        马脖子上的两只大蚂蟥,说它们很大,还不如说刚刚饱尝了马的鲜血。
        “为什么不把马身上的蚂蟥取下来?”与此同时,我的同伴们也在马身上发现了其它蚂蟥的身影。
        “没有用的,它们吸饱了自己就会掉下来的。”门巴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告诉我们,这样的情景他们早已经习惯, 对待蚂蟥的最好办法就是置之不理。
       “那些马儿好可怜。”女孩子的心肠到底是软的,门巴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而静子和霏霏还在一步三回头地张望,为那两匹马儿鸣不平。
        很快,衣服上吸附的蚂蝗越来越多,大家必须抓紧时间赶路,不知不觉蚂蟥对于我们来说也变得无所谓起来,不就是吸点血嘛,不理它就是了。
        终于在下午5点左右赶到汗密,四川人的生意真是做到了西藏的各个角落,在四川小伙曾四眼的招呼下,我们住进了他那间简陋的旅馆,没有一个象样的洗手间,但是几张硬木板拼成的床铺,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堂。
休息时,洛桑大叔站在地中间让我们看他的一只脚,可怕,他的脚裸处已被鲜血染得通红,后脚跟处还残留着一条正在吸血中的大蚂蟥。
        旅馆的对面是部队连部,拿齐各类证件登记之后,可以借用连部的卫星电话,一元一分钟,不过有一点很麻烦,只可以打座机不能打手机。在那天最焦急的要数静子了,她的家里没人接电话,而亲朋好友常联络的只是手机,所以她无法及时地向家人报平安。

缠藤树 · 2006-06-25 13:56

第三天(6月10号),汗密—一号桥—门巴桥

        早上8点出发,虽然路上仍然可以见到点点蚂蟥,但它们的数量远没有汗密路段多。
        刚出汗密就遇到二个从背崩过来的门巴背夫,也是我们遇到这几天唯一遇到的从背崩过来的人,洛桑大叔用门巴语和他们交流后得知二号桥前面的塌方已经把路弄断了,他们是从河边爬过森林绕过塌方过来的,也就是说,前面的路途出现了状况。洛桑大叔转过头来问我们怎么办,我们互相对望着也没了主意,停留一天?谁都不想,继续向前走吗?生命不同儿戏,谁也无法说出要继续去冒险,后来,洛桑大叔说话了:安全起见建议我们走上山的路,从山上村庄绕到墨脱,这样就虽然有些麻烦,却可以避开背崩现在最危险的路段。.
        一行人大约在中午1点左右爬过一处小塌方后进入老虎嘴,顾名思义,老虎嘴是当地驻军用炸药在山崖上炸出的一条山涧小路,陡,峭且路滑。其凶险程度如同在一只老虎嘴中求生。眼前的这条路虽然已经没有以前传言的那么恐怖,但是时不常地被突然淋到天然浴还是有的,老虎嘴路宽约1米,路上全是带着青苔的卵石,左侧为山,右边是悬崖,悬崖深不见底,目不可测,稍有一个不留神,整个人都会滑下悬崖,谁都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必死无疑。
        我们紧紧靠在小路的安全一侧,走了一段路后,便觉得传说中老虎嘴路段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只要自己加倍小心,就绝不会掉下去。于是大家开始纷纷在这此拍照留念。整条中上,最严令的人莫过于索朗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回过头来提醒我们小心再不心。后来我们才得知在几年前他从背崩回派区时喝酒喝多了,下午过老虎嘴路段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幸好当时他死死在抓住树枝,才被同行人拉了上来,当年一劫把怕有人都吓的半死,而后,又有人接二连三地从此地掉下去丧生,所以他每过老虎嘴索朗会变得紧张无比..
        由于每天都在不停地赶路,而且天公不作美,雨,一直就没有停过。静子的风湿性关节炎发病了。这一天大家为了配合她,整体的速度都走得很慢,到达一号桥以后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在一号桥不远处有一个门巴旅馆,再往前走就是大面积的塌方区,看看天色已晚,我们知道不能按正常计划赶到背崩了,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在门巴桥附近休息.
一路上由行走匆忙,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一日三餐的概念,常常是走走就饿,饿了便吃,糖,是我们补充体力的常见食品。这一晚,大家都想好好慰劳一下自己,于是众人商量奢侈一下,集体买只藏鸡。
        那么幼小的一只几鸡雏居然被门巴人开价开到80块,不过物以稀为贵,这个时候,哪怕他们开价一百块,我想我们还是会掏腰包的。
        门巴旅馆住了许多门巴人,一打听全是被困在这儿的,他们说前面的路根本没法走,只能在这儿休息,等情况好些时,再做打算。我问他们已经等了多久,一个年轻的门巴男孩子告诉我,三天。
        后来我们这一群人和门巴旅馆的人玩起了扎金花,扎金花在西藏是一种常见的扑克游戏,打法跟我们内地差不多,所以我很快就适应了,战况连连告捷,才一个钟头的时间我就把买藏鸡的钱统统赢了回来。我笑眯眯地把钱拿在手中,一张张数着,对面的门巴人却如同见了千王之王般,瞪大眼睛望着我,哈哈,我敢打赌,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他们一定猜测我这么好的牌气,是不是某个城市的知名赌神。
        八十块,望着手中一张张湿润的纸币,我心中暗自衡量它们的重量,八十块对于我们来说也许只是顿快餐,一次超市购物的零钱,而对于他们来说,绝对超过了一个星期的花销。说实话,在当时,我有个想法,想在离开此地前将八十元钱还给那个输了钱的门巴老板,可是吃过晚饭后,我所有的想法完全变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门巴汉子在旅馆买方便面,三包,收了他四块八毛钱,可是到了我们去买时,门巴旅馆的老板居然四包方便面收了我们二十几元。他的解释则更为荒谬,因为你们是汉人,所以必须多花钱。这是我在行走墨脱路上感觉到的第一次生疏,在他们眼中,我们是不一样的。

缠藤树 · 2006-06-25 13:57

第四天(6月11号) 门巴旅馆—二号桥—三号桥—解放大桥—背崩(900米)

早上多吉很早就起来了,他神情严肃地在门外走来走去,看样子好象发生了什么事情。果然,在我们起床后,多吉走了过来,他问犹豫着问我们能不能在这里把钱结算给他,因为从昨夜起,他突然特别想念家人,他想回家。

我们面面相视,大家都不发一言。多吉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家,让我们不得不去担心前面的路有多危险,以至于艰险到一个地道的门巴人在这个时候想起他的亲人而不愿继续前行。后来洛桑大叔走过来了,他把多吉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多吉便不再坚了,他的沉默表示了继续赶路的认可。

在准备发前,洛桑大叔从外面拿了半根烧成炭状的木柴走进来,木炭上面放了一些我们随身带着的稻米,洛桑大叔让我们几个围坐在在一起,看他闭着眼睛口里念着经文,洛桑大叔在念经文的时候,听索朗说,今天的路程很危险,这是西藏人一种祈祷方式,祈祷神灵保佑,保佑我们逢凶化吉,一路平安。很快,洛桑大叔念完了经,他从木炭上又拿一些稻米,奋力地撒向天空。口里念念有词:没事了,我们一定能过去。

行走二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二号桥,在二号桥上我们第一次看到大塌方,而且是如此触目惊心。这是前几天才发生的塌方,长度约有几百米,塌方,正在进行中,我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亲眼看着山上的石头,连根而起的树木不时在从山顶上伴着翻落下来,轰轰的响声堆面一片。洛桑大叔让我们在后面等,他站到河边,从怀中拿出稻米又向天空撒了一次,很快,这个年近五十的老人,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向前冲去。因为这段路程有点远且有巨石挡住了视线,在约有二分钟的时间里我们看不到洛桑的身影,头顶上只看到大大小小的石头不时的落下。

五分钟后洛桑大叔平安地过去了,他把背包放在对面,又站到一处较高的地方挥舞着手势,示意我们向前。我是男人,这个时候理应冲在前面,石头依旧不停地滚下,落在我的身身后,才跑了十几米远,我就发觉自己嘴边有东西,伸出舌头一舔,原来是只可恶的吸血鬼——蚂蟥。此时,别说是嘴角,就算满脸的蚂蟥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蚂蟥只吸点血,并不可怕。如果我停下来用几秒钟的时间伸手去拿蚂蟥,就很可能被石头击中,那才是要命的。

终于,我也平安地过去了,我也站在洛桑大叔身边,双手合什,心底暗自祈祷,祈祷我的同伴们可以安全渡过。

紧接着女孩子们过来了,索朗和多吉各负责一个人的安全,小苏在最后。就在小苏他们做着胜利的表情向我们奔来的时候,我看见山顶有一块写字台大小的石头开始慢慢滑落,天,我举着双手扯开嗓子大声尖叫,但旁边是滔滔的多雄拉河流水,我的歇斯底里的,变了腔调的喊叫声他们根本听不到。只是看到我的手式,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就在他们刚刚走那块区域后,那块如写字台般大小的石头落在了小苏的身后,与他们的距离不到5米。偌大的巨石与河岸边的石头相碰撞,擦出了闪亮火花和巨响。

望着眼前此景,我感觉到人类在自然面前是那样的渺小,脆弱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被恶劣的环境所吞噬。

危险在毫无欲知那一刻来临,行进中这一行人就快抵达安全区时,正在奔跑的静子突然一脚踩入泥石流,很快身子开始向下陷去,惊慌中,静子奋力地挣扎,可是她越是挣扎整个身体却越陷越深。一刻不允耽误,我们所有人都迅速跑过去将手中的登山杖递给静子,在静子用力抓住登山杖后,大家齐心把她拉上来。

静子得救了,虽然她已经是混身湿泥,但还是开心地抱住伙伴大声尖叫。安全区,塌方区,仅几步之隔,生,就与死相邻。我们几个人在安全区里排成一排,众人面朝大塌方合了影,上天保佑,我们战胜了第一个大塌方。

经过了这一劫,我们才体会到早上多吉的恐惧,与前几天的路程相比,今天的路变得难走许多,几乎走几分钟就有一处塌方,为了躲开随时都可以能落到自己身上的石头,我们的身体要紧贴着山体慢慢而过,同时要注意脚下走稳,一刻不能滑倒。

平安渡过三号桥之后,洛桑大叔告诉我们前面还有四处大塌方,塌方的面积虽然没有第一处大,但那里的塌方不在河边,而处于半山腰上,如果在半山腰上遇到落石,危险程度更大。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谁都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低头走路。也许在那时候,我们都想起了亲人,也更想家。如果在当时一个人提出后退,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就会彻底崩溃。好在,大家一直都沉默着前行,谁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一路上,只有多吉一直在口中念念有词,谁都知道他是在默颂佛家的护身经,保佑我们顺利走过这段路.

一路上,没有前人行走的脚印可寻,我们只能先放绳索,让女孩子们拉着绳索过去,山下几十米处是多雄拉河,人掉下去不摔死也会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山上的石头依旧不停地滚下,四周传来轰轰的石头声,脚步在无声中进行。洛桑大叔让我们把声音放轻,再放轻。最好别弄出声音来。听声音可以辩出:附近某个地方正在山体滑坡,但不知道巨体发生在什么位置,到底是上面?还是下面,是前面?还是后面。或者,就我们的脚下,一切不得而知。所以我们只能一点点挪动,而随意的跑动和声响,只需要一点点震动,我们脚下的山体也许就会滑动。

洛桑大叔慢慢的走到前面,确认是前面的山体滑坡后,他回头告诉我们前面已经路没路了,我们只能原地休息,由他去探路。

五分钟后,洛桑大叔回来了,他告诉我们,前行的办法只有绕路,必须从丛林里开一条路下到河边,由于岸边地方大,地势平,所以过塌方容易些。走过这一段后,再开一条山路爬到半山上才能接着走原来的山路。

丛林山下的路几乎是垂直的,索朗和多吉由于长期走这样的路段已经习惯了,他们下的很快。但女孩子们就没这么容易了,我们还是选择放绳索,两边站人,拉紧绳索,再慢慢的把她们放下去。

一件好玩的事情发生了,在我和洛桑大叔在探路的时候,我们看到了狗熊,这个黑黑壮壮的家伙正在芭蕉林里吃芭蕉叶,我们的突然出现吓了它一跳,没想到印象中极为笨拙的狗熊竟然有如此灵巧的身手,它快速一闪跑进了丛林深处去。.

终于,相互撑下,我们走过这四处塌方。当多吉和索朗告诉我们再走一小时就可以到解放大桥时,我们知道,从现在开始,就像是走一步停一步也都变得安全了。因为,墨脱最危险的路段已经过去。.

下午5点,到达解放桥。多雄拉河和雅鲁藏布江汇合在了一起,我们坐在两江汇合处的石块上休息,大家讨论着刚才的种种惊险。我一个人走向解放大桥,站在解放大桥在中央看着桥下波涛汹涌的雅鲁藏布江,回头看见自己走过来的座座险山时,眼眶竟然湿润了,惦念我的家人们,我庆幸我还活着。.

当我跑进解放大桥驻军营部去登记时,营部内有个只穿着三角裤的军人在看电视。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穿裤子,一边大声问我从哪里出来的?

“哪里出的?”我听到直觉得好笑。也难怪,从墙壁上的镜子中我看到自己满头的长发和长出来的胡子,如野人一般。

我告诉他是从派区过来的。他马上睁大眼睛说不是吧,前几天有十多位退伍同志原来打算要从这条路走,只是那儿四处塌方,领导让他们从波密走了。“这条路你也敢走?”军人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我说不是我一个人,同伙中还有两女和一男。

缠藤树 · 2006-06-25 13:57

第五天 背崩休整

背崩乡有一个部队的营部,到了那儿会有连部和营部的官兵同时来询问并作登记。

在我们的背包里有一大包铅笔,元珠笔,橡皮。就是给背崩小学的孩子们准备的。经过最艰苦的一天后,静子的关节炎痛的越发厉害起来,我们决定提前在背崩休息一天,顺便去看看学校里的孩子们。

在背崩我们被几个门巴人拉住,他们举着手中几块黑糊糊的东西告诉我们,这才刚刚猎到的熊掌,问我们要不要买。我们摇头,继续向前走,才走几步,他们又跟上来,再三诱惑:这儿的熊掌一只只要1000多块,如果我们能带到广州那价格可就不至5000。虽然大家对此物都有点好奇,但我们知道这是全国保护动物,被这样随便的猎杀只会让我觉得可惜。

原以为学校里的孩子们看到我们的到来一定是好奇又好客的,可是眼前这些孩子们对我们到来似乎不怎么接受,他们瞪着纯真的眼睛一直远远在看着我们。我们才走几步,想离他们更近些时,他们却纷纷散开了。,

无奈下,我们只好坐在台阶上拿出带来的铅笔,用高举的铅笔吸引他们走近些。看到铅笔,孩子们的眼睛开始有了光泽,先是几个胆子大的男孩慢慢的凑过来,我们将几只铅笔放在他们手中,很快,原本安静的孩子们出现了哄抢铅笔的场面。

“铅笔,铅笔!”

“我要铅笔!”

几支铅笔带给他们的喜悦远非我们能够想象,在阵阵欢呼声中我们感受到了他们对文具和学习的渴望。分派铅笔的过程,我们的心灵也经过一层净化,和这些孩子们在一起才感觉到他们的单纯,他们的要求如此容易满足,有书读,有文具用,最好。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开饭了,带着好奇的心情我们走进了他们简陋的食堂,如果说大学时我们挑剔食堂里的菜多肉少,虫多米少的生活还记忆犹新的话,那么在孩子们的伙食面前真的要反醒,反醒自己曾经的每一餐都是那样奢华无比。

每个孩子的碗里盛了满满一碗饭,饭的顶部却只有一点点土豆丝和一两片大白菜。如此简单的伙食孩子们却吃得津津有味,没有人去挑虫子,没有人会嫌菜的味道不好,更没有一个孩子在吃过饭后碗里还有一粒米。

后来,我们了解到这儿所有孩子的书本学费,还伙食都由政府出资,如果这些费用统统让他们自己交纳的话,真不知道有多少的孩子每天要饿着肚子上课了,因为,他们的生活实在太贫穷。.

缠藤树 · 2006-06-25 13:58

第六天 背崩—墨脱

背崩的清晨很美,还没有睡醒的村庄依旧沉浸在云雾当中,伴着雅鲁藏布江流水,还有军营嘹亮的军号声,我们上路了。

所有的路都在不停的上下山是进行,不停的上上下下对膝盖承受力很大,走起来比较累点。一个小时后会遇到一个落差上百米的大瀑布,十分壮观,中午时分可以赶到养让村。

养让村,一个珞巴族的村庄。听说索朗说珞巴族是个会下盅的民族。所谓下盅就是当地人会借请你吃饭和喝茶的机会悄悄放入由他们秘制的盅粉,盅粉一般在指甲缝中藏着,轻轻一抖,便落入你的杯(碗)中。传说中的珞巴族人下盅的目的很简单,并非恩怨也非仇恨,只是他们嫉妒你的美丽,健康,或者富有,中盅的人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身体会越来越差,到最后莫名的死去,而你的种种好运,都会转到下盅人的身上,于是他(她)就会拥有了你的美丽,健康和富有。

一路上对下盅的传闻虽只是道听途说,在路过养让村的时候还是一刻不敢停留,众人加快脚步,只用了二三小时便走到德兴村。德兴村里一直所著<藏地牛皮书>封二中的那条德兴藤索桥早已被冲毁,不复存在,政府已经重修了一座铁桥.。

继续走仍是上坡路,走了一会后会有一处明显的坡度增大,索朗告诉我们走完这段大坡后就可以到墨脱。我知道这就是多处攻略提到了墨脱莲花圣地朝圣之路,听说需花近3小时连续爬坡才能到达。

别人的游记终归与自已亲身体验过不同,只有走了之后才知道,路途中的坡度很大,也很长,更可以说是一路走来是超级的累,但时间却没有攻略是说的3小时那么长。我们一路向前,中途不曾休息只用了将近50分钟就到了山顶,墨脱县城就在脚下。.

   墨脱比我想象中要来的现代化,可能是最近几年的经济建设比较好,以前的唯一的一条水泥路,现在基本都是水泥路了,还有一个广东援建的中心广场,我们住在林业局招待所,条件还可以,边上就是邮局,说是邮局其实只是一个临时的工篷,门口放着一个绿色的邮政专用箱,墨脱的邮局其实是邮政和电信二合为一的办公场所,在这儿只能收邮件,而不能寄邮件,所有的汇款均需要有专人把钱款背出墨脱到波密,我们把准备好的明信片取出,当我拿着邮戳往下盖时,尽有些激动,我们足足走了五天,路过了泥石流、塌方、飞石,走过了被当地人喻为“妖怪的舌头、魔鬼的肠子”一样的山道,终于抵达墨脱,“西藏墨脱 2003/10/23”,时间停留在3年前,可想这个邮戳其实并没起到它应有的功能,因为这儿的邮件寄不出去。我还在一张100元人民币上盖了邮戳以示纪念。

    就在我们回到房间里聊天时,发生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场景,洛桑大叔跑来叫我们说让我们看外面,我们探出头去,看到的是一群约20人左右的队伍,前面的四人抬着单架,单架上躺着一个头盖毛巾的妇女,由于她的头被毛巾盖住,我们看不到她的脸,只有她露在外面的手脚僵硬的一动不动。

听洛桑大叔说这是山里面的人抬病人出来看病的,由于路途太长,不好走,又不能休息怕担误病人,只能四个人一抬,后面的人都跟着,等前面的四个人抬不动担架时,后面的马上有人上来换下。一路上他们就是以这样最快的速度走过塌方、雪山到达波密,现在终于进了墨脱,。

由于当地的自然条件恶劣,他们必须先翻过雪山,雪山顶常年积雪,气温与寒冬无二,才下了雪山,山腰处气候才暖和一小会儿的时候,就热的不得了,如南方的酷暑,而走到山脚下又是阵阵风起的秋天了。一个正常人都不能很快适应这样一天几次多变的气候车,更别说的一个身体本来就虚弱知病人了,所以许多病患因为撑不过一日四季的气候反差,而等不到见看见医院的时候就在半路上断气了。

望着眼神那个昏迷中的妇女和她周围那些神情紧张的人们,我们惊呆了,在城市里我们平常最多听到的是112的鸣笛声,而在这儿以这种方式急救,再一次觉得生命在自然面前那样的渺小。口袋里有些随身带来的药品,感冒药和腹泻药,谁知道一拿出来就被他们当成珍宝般要去,在他们看来,这些药品远比吃的用的更珍惜万分。

缠藤树 · 2006-06-25 13:58

走出墨脱!

第七天 墨脱(海拔1225)-马迪村-米日村-113K-108K(海拔1240)

从墨脱到118K米日村的路已修通,我们一早联系到一辆吉普车,每人100块。几百块钱包车,所行的距离不过才20多公里,按每公里的价格,也算赶得上上海的磁悬浮了。但这吉普车的舒适度跟磁悬浮可有天地之别,人坐上去那才叫受罪。20多公里的路程开了近4小时,这什么速度?

而且在车行进约一个小时,遇到前面修路,停了一辆大货车,只能等他们把路修好才能再行。

到了118K之后又要开始徒步,今天的终点在108K,由于是开始走出墨脱,也就是说我们又要从低海拔走向高海拔,路上基本是缓坡路段,路很好走,但是因为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大家感觉到越走越累。

路上有许多小路可以绕近,洛桑带我们爬了许多直上直下的山路抵达103K,。雅鲁藏布江陪伴我们几天后在这儿拐了一个小弯和我们道别,我们向左,它依然向右。

到下午5点多到达108K,虽然路上也有一些塌方,但当地族人都在抓紧时间抢修,他们是为了8月份的波墨公路再次通车做准备。.

第八天 15108K(海拔1240)-96K自然保护区-80K(海拔2300)

继续徒步,,过了96K之后会遇到一座铁桥,铁桥边上竖碑一块,上书雅鲁藏布江自然保护

区,以前看到的所有攻略中提到的最危险路段,好在我们到达那儿时都变得不危险了,许多塌方都已修复。也许是经历了前两天的危险,今天的路虽然走得累些,但精神就没那么紧张了。在交通部大力支持下,波墨公路预计在今年8月可再次通车,我想那时当地的族人们也不用再为飞石,泥石流,塌方或者是过雪山时雪崩而担惊受怕了。

由于有了公路流通,现在的80K已开始有了一个小镇的模样,它实为转运站性质和派区一样,就是将运到墨脱的物质用车运到这儿后,由背夫们背进墨脱及里面的各村庄。

我们在80K休息一晚后,经过大家商议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第二天早上3点出发,在最短的时间内赶52K,随后在当天翻越嘎龙拉雪山,直达波密。这段路程按原计划需要三天的时间,而我们为了考验自己的极限决定一天内完成。

这一晚,在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这几天睡得好吗?

“不好!”我们竟然异口同声地答道。

是的,不好,我原以为每个夜晚都醒过无数次的人只有我,每天想家的人也只有我,每天不知道明天的路途怎么样,能不能活着见到后天的太阳的,并非只有我。原来这样迷茫中求生的本能,每个人都有。通过交流,大家才知道,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们都在猜测明天会发生什么,这条路,我们能不能平安的走完。

只是一路走来,对于这种担心竟然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这个话题都被大家深埋在心底,我们生怕,自己的担心会动摇动这个小群体的决心。

握手,为这群可爱的人。

缠藤树 · 2006-06-25 13:58

第九天1680K(海拔2300)-69K桥头-62K林场-55K过火林-52K客栈-嘎龙拉雪山(海拔4300)-波密(海拔2760)

零晨3点,我们准时起床,此时,司机早已做好出发的准备,打点完自己的行装后,我

们踏着黑暗上路了。

抗大箱也是要水平的,我们在车上一直站着,车颠簸得极其厉害,整个人如同被风吹动的树枝,飘来荡去。为了消磨时间,我们在车上开始唱起了歌,而且声音越唱越响亮。

十天的徒步很累很苦,但我们很庆幸这段路上有四个形同兄弟姐妹般的伙伴一起扶持走过。苦要苦中作乐,坐了近5小时的车,我们唱了一路,那种快乐感觉好象回到了学生时代。 

早上8点半我们就到了54K,路况不好,汽车已无法继续前行,我们只能下来走路,也许是起的太早,加上在海拔高近2公里的路走了好久,人感觉到特别累,我们在52K吃了早饭后10点多准备翻山了。

翻越嘎龙拉雪山最好的时间就是上午,到了下午嘎龙拉雪山肯定是狂风大作,满山大雾。那个时候上山很危险,不仅会迷失方向,更有可能一脚踩空掉下山。嘎龙拉雪山虽然美丽,但美景中多了几分艰险,山上的路比多雄拉山更加难行。

听说我们到达派区的前半个月,就有16位门巴背夫在过嘎龙拉雪山因山体突发雪崩而死在山上,直到一周前,部分积雪融化后挖出六具遗体。就在前几天,就在这座山有16个鲜活的生命被雪崩无情的吞噬。带着这样的消息上路,对我们从没上过嘎龙拉雪山的人来说,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上山的路,好象一直在不停地走,却望不到山的尽头。山体坡度极大,由于昨夜没睡好,再加海拔提升,轻微的高原反应让人觉得整个身体都不舒服。

在路上走的时候我几次想停下来休息,但洛桑大叔走之前多次提醒,上山时尽量少休息,因为突变的天气和山体雪崩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危险。安全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过山口,路,只能坚持不停的走下去,那时的感觉不是累,也不是痛,而是高原反应和大口大口的喘息让我感觉到一种体力消耗到极致。实在太难受了,我竟然有这种想法,跳下山去也会比继续赶路好受些吧。终于,我在中午1点多第一个到达嘎龙拉垭口,垭口很静,风很大,我双手合什,跪在雪上,向山顶朝圣,佛主保佑我们安全下山。

等其他人上来我们汇合后,大家一起望向下山的路时吓了一跳,这哪里是路,分明是一段冰雪崖坡,冰雪崖坡上,正好有几个背夫几乎垂直的在往上爬,此情此景,谁还有胆量下去?

这时,从后面上来一位在80K开店的老板,他看见我们统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告诉我们这看上去危险,其实很好走,可是轻松滑下的。说完他就第一个跳了下去,果然,他顺利地滑下。

高山滑雪?很刺激的运动,但我们都没学过这种方法下山。而且洛桑大叔提醒我们滑下去的速度很快,但如果把握不住平衡,翻身下去的话那就会坠崖而亡。

坠崖而亡?听得我们不寒而栗,看人家滑雪容易,做起来却难,生命不同儿戏,这个模仿谁也尝试不起。

我们决定还是慢慢走下去,但雪坡的坡度太大,一不小心我整个身体滑了下去,死就死吧,既然身体已经开始下滑,我索性赌这一次,将屁股着地,拼命地把挥住方向,一只手紧紧握住用登山杖来控制速度,身体来调整平衡,哈哈,还好,我平安下滑到目的地。后面的小苏看到我滑了下去,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往下滑,有惊无险。女孩子们在背夫的带领下慢慢走下来。

才走完雪山就看到车辆在下面等,是24K到波密的小面包,需时2小时就可以到波密.

       下午5点到达波密,这是十天来我们第一次看到水泥路,看到这么多房子,我们回到了城市。恭喜自己穿越成功!

当天晚上,我们在一家饭店宴请了三位背夫,小苏,霏霏,静子分别给索朗和多吉买了运动T恤和外套以表感谢,而我为爱喝酒的洛桑大叔买了一箱沱牌大曲白酒,。在算工钱时,因为我们急着赶路原来要12天的路程我们9天完成,但洛桑大叔对我们照顾,我们还是按12天计算,并支付了从波密到派区的路费感谢他们这十天来对我们的照顾,如果不是他们也许我们过不了那么多的塌方,走不出墨脱。

第十天 波密-八一-拉萨

今天是回拉萨的日子,由于在山里走的困难,我们宁愿多花点钱包车回拉萨,总算可以吃点好的了,我们四人包了一辆7座吉普车,通麦路段还在修路,途中等了近4小时,在八一吃了晚饭,于半夜1点赶到拉萨。

“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一起唱这首歌,也许这歌只在唱在这样的路途,唱给别有一番经历的我们来听更有一些特别之处吧。

十天,整整十天,徒步墨脱成功!

缠藤树 · 2006-06-25 14:00

感谢我的老婆,在行走的日日夜夜为我祈祷
感谢我的队友霏霏,小苏,静子,在行走的日日夜夜我们患难与共,共同战胜了困难
感谢在沿途旅馆的老板为我们提供的服务
感谢贡秋警官,为我们找了三位优秀的背夫
感谢磨坊驴友野云鹤,你的攻略给我们带来许多方便
特别感谢我们的背夫及向导洛桑、索朗、多吉,在行走的日日夜夜对我的照顾,对我们的安全作了很好的保障,如果不是你们,也许这次我们走不出墨脱。

缠藤树 · 2006-06-28 12:37

你到派区后到鲁霞派出所找贡秋警官登记边防证,然后可以让他帮你找索朗,那边叫索朗和多吉的人有好多,你就说是派出所联防队的队长,叫索朗的,6月初刚走了墨脱的那位,贡秋知道的.

缠藤树 · 2006-06-28 12:40

从八一开往派区的车,林芝机场已修好,柏油辅到了林芝机场,过了机场路很不好走了.

缠藤树 · 2006-06-28 12:43

到达派区是下午3点多,安顿好以后,我们去看南迦巴瓦和大峡谷入口

缠藤树 · 2006-06-28 12:44

按野云鹤大哥的攻略,我们到派出所找贡秋警官登记.

缠藤树 · 2006-06-28 12:50

由于时间估计错误,我们早上6点多天都没亮就到了松林口.

缠藤树 · 2006-06-28 13:12

六月的多雄拉山山上还全是雪,我们上行走了不到二小时就开始走雪路了

缠藤树 · 2006-06-28 13:13

山有雾很大,容易迷路,我们花了近二小时走到垭口

缠藤树 · 2006-06-28 13:14

在垭口合影,并把哈达放在垭口的玛尼堆上,并撒了经幡.

缠藤树 · 2006-06-28 13:16

下山的路上看到许多地方在化雪,很漂亮.

缠藤树 · 2006-06-28 13:17

脚下面其实已经在化雪

缠藤树 · 2006-06-28 13:20

下山的路雪更多,由于坡度较大,所以下山花了近3小时.

缠藤树 · 2006-06-28 13:21

在下山时看到的美丽的瀑布群

缠藤树 · 2006-06-28 13:21

这是下山后的路,全是石头,很滑.

缠藤树 · 2006-06-28 13:22

到达拉格,到达拉格后就开始下大雨,我们运气不错,下山时没怎么下雨.

缠藤树 · 2006-06-28 13:25

到达拉格后,换上干的衣服,把湿衣服和鞋烘上,我们闲得无聊和门巴背夫玩起扑克.
他们很喜欢赌钱,但又怕输,毕竟他们背一天的东西不容易.
第一天我们玩下来把我们自己的背夫输的钱都还给了他们.

缠藤树 · 2006-06-29 12:08

第二天一早与客栈的老板合了影就出发,今天的目的地:汗密

缠藤树 · 2006-06-29 12:08

今天要进入蚂蟥区,所以得全副武装一番,其实我们错了,再好的武装都没用,蚂蟥还是吸了我的血

缠藤树 · 2006-07-02 10:36

第三天,一早从汗密出发就遇到暴雨,我们只能在一处山崖下休息.

缠藤树 · 2006-07-02 10:37

走过一处塌方后,开始进入老虎嘴路段

老虎嘴风光

过老虎嘴时基本淋个透,不过很爽

老虎嘴合影

缠藤树 · 2006-07-02 10:42

在半山看到一号桥,一路下雨看到可以休息的地方,我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山去,在那儿换了一套衣服,并清洗了一下鞋袜,长时间的淋雨太不舒服了.

阿尼桥

阿尼桥和二号桥之间的门巴桥(索朗这样称呼),对面是个门巴人开的旅馆,由于前面大塌方,平日没什么人的旅馆,这几天住满了门巴背夫.

我们当天的落脚点

换了干衣服以后,赌性不改,又和门巴背夫一起玩牌,赢了钱买藏鸡吃,哈哈

缠藤树 · 2006-07-02 10:49

我们的晚饭,一大锅大白菜.而且烧的淡而无味...一问有鸡吃,再问价要80块一只,我的妈呀,这一只鸡也太贵了

和他们扎金花,赢满80块后,就买了一只鸡.原来想把赢的钱还给他们,不过那个老板太不厚道,门巴人在他那买方便面只要1块8毛,卖我们要6块..杀猪啊...和他评理,他的回答是你们是汉人,再加是来旅游的...行,买就买,鸡毛出在鸡身上,赢了钱就买鸡吃了.

走了一天的路,要烤鞋,近了不行,远了又不行,反正很难干,穿解放鞋是个办法,但容易起泡.

超级大床,星级享受!

缠藤树 · 2006-07-02 10:58

6月11日,今天是所有行程中最危险的一天,罕见的大塌方也发生在这路段,原来昨天的计划就应该到背崩了,但塌方造成的许多路中断,只能分二天走.
一早,洛桑大叔就用他们藏族特有的祈祷方式来祈求平安.
把祭祀过的稻米放在木炭上,让我们一个一个的熏.然后走到外面将稻米散向天空.

到达二号桥,在二号桥上就可以看到远处的特大塌方

大塌方可以拍到的基本全景,不时可以看到树木和石头从山上翻滚下来.

缠藤树 · 2006-07-02 11:17

这张照片是多吉拍的,当时山上正好有石头下来,他却高高站在上面,还让我们摆POSS,我们看到石头拼命喊,要他下来,于是他在抖动中按下快门.然后跳了下来.

过塌方前洛桑先去探路,这可真是拿性命开路...到现在还在佩服中.

过塌方的过程我们没有拍下来,因为谁都不敢在那时停留,我是随洛桑大叔过去的,当我在安全区看着他们开始跑时,石头从山下翻落下来,而阿尼河水的冲撞声他们根本听不到我在喊什么,当他们跑到我身边时,回头才看到巨大的石头与石头的撞击声和碰撞造成的火花.过后,连背夫都觉得庆幸.

高手就是这样过塌方的.

我们只能慢慢的走,过不了的地方只能绕山而行.

缠藤树 · 2006-07-02 11:23

有些塌方实再没法走,还伴着泥石流,洛桑大叔探路时也陷到了泥石流里,不过他有经验很快就解脱了,后来我们就绕山而行了.

看到三号桥.

在三号桥休息,静子的腿不行了,只能作应急处理.

烤蚂蟥,估计味道不错...拿到深圳肯定又是一道好菜

索朗,三号桥上的合影

缠藤树 · 2006-07-02 11:27

过了三号桥,就是一段连续的上坡路,很累,到了山顶就可以看到门巴村和他们的农田,很漂亮

在门巴村整理,后面还有三处特大的塌方等着我们.在这儿我们作出决定,不起山上,走塌方区,当天赶到背崩.

就在我们到达这儿前估计十分钟才发生的塌方,我们听到了轰轰的声音,却不知道是哪发生的.

过塌方,这时才发觉,人在自然前面是那么的渺小

缠藤树 · 2006-07-02 11:34

塌方处走不了,断路了,只能翻山下来走到河边,再从河边爬上山,几乎是垂直上下.

多雄拉河

上山基本没路,只能拉绳子,男的上去容易点,女孩子们就比较困难了,何况静子的右腿行动不方便.

把女孩子们运上来

刚发生的塌方处,没任何脚印可寻,只能放绳子,安全第一

过了此塌方后,不远就可以看到多雄拉河汇入雅江,解放大桥不远了

缠藤树 · 2006-07-07 10:14

新解放桥,老洛桑过桥时一定要我给他拍一张,这可是禁区,他说没事,他和当兵的关系好.

到达背崩,第二天休整,去背崩小学.

孩子们刚打完饭,坐在床上一起吃饭,我一看每人一大碗饭,却只有一点点菜

由于语言沟通的问题,我们把一些文具交给索朗,让他分给孩子们

缠藤树 · 2006-07-07 10:22

背崩的清晨,一早伴着军号,我们出发了

清晨的背崩风景很美,山在云中,云漂江上.

继续过塌方

养让村,珞巴村

德兴大桥,以前的藤索桥已经不在了.

缠藤树 · 2006-07-07 10:25

走在背崩到墨脱的途中,累了煮点咖啡和牛奶.

野云鹤大哥在攻略中提到的背崩到墨脱途中的大瀑布

墨脱县

墨脱邮电局,这儿是邮政和电信共用一所.

在我那张百元大钞上盖上"西藏墨脱"的邮戳

缠藤树 · 2006-07-07 10:27

带回家藏着的100元墨脱专用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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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 2006-06-25 14:19

“静子,女,天津人,建筑设计师,驴令不详,初见她时,我们都曾怀疑眼前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小女生能否走过这一路的艰难,不过好在此女属后积薄发型,所谓人不可貌相,她的表现令所有人折服。”

因为本人也是瘦小的一个MM,虽然一直怀着这种远行的梦想,却担心自己不能背起这么大的包,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去面对旅途中困难,所以只敢在深圳周边转转而已。很认真地看了这个贴子,非常欣赏这位静子MM!

好样的。贺喜活动顺利玩成,: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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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藤树 OP 河岸. 2006-06-28 13:30

嗯,静子是我们四人中最坚强一位,走到第四天时她自己并不知道的风湿性关节炎发了,当时连自己的症状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关节痛,但她一直坚持着,坚持了5天,每天晚上我们轮着给她擦药,经背崩一天的休整,稍有好转,直到翻过嘎龙拉雪山,看到公路上了车,她才说这几天关节痛的要命。几天都想哭,没哭出来因为怕影响我们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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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藤树 OP 2006-06-25 14:37

展望前方万事,超脱红尘艳丽,迟暮有丹阳.曾历海河水,何惧路途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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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之炫 2006-06-25 17:17

真的佩服!也感谢上苍,保佑你们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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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shooter1 2006-06-25 18:15

哈哈,真是爽呆啦!
从雪坡上滑下来的感觉真是太棒啦!!
看来你那雪坡不很长,哥们,记住,千万不要想着用手杖去减速,
很容易失控翻滚的。
真怀念从雪山滑下来的风驰电掣啊8D
十分厌恶蚂蟥咬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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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人 2006-06-26 01:48

佩服!期待更多的文字与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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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dell 2006-06-26 01:59

准备去墨脱,看了你的游记,已经有很详细的了解了。
你的游记本身,已经让我产生了身悬一线的感觉。

作好心理准备。
作好身体准备。

QQ:404075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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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藤树 OP 2006-06-26 03:57

wendell :进去了就能出来,这是人的一种求生的本性.好的背夫很重要.
嶺南人 :照片在整理,马上传上来
copshooter1 :谢谢,以后会小心的,坡度约60度,长300米左右,有三个平台.很刺激.嘿嘿.到后来蚂蟥不觉得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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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马 2006-06-26 05:16

今年也起了去这地方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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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样的自由 2006-06-26 18:51

好文,期待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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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 2006-06-27 01:07

好文,赞一个先,图片更多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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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23 2006-06-28 11:13

如何找你说的那几位背夫?我八月份走墨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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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藤树 OP 2006-06-28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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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藤树 OP 2006-06-28 13:13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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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雾很大,容易迷路,我们花了近二小时走到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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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尼发 缠藤树 2006-07-01 02:42

喜愛...太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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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藤树 OP 2006-06-28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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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鸟. 2006-06-28 14:59

精彩,看得很过瘾.身临其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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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icf 2006-06-28 16:36

真棒,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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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 2006-06-29 10:28

看了PP很羡慕,险境里、雪地中用脚步踏实地向前走:})
两个MM都一脸乐观开朗的笑容。

PS:哪一个是静子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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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藤树 OP 河岸. 2006-06-29 12:07

左边第一个女孩子就是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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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藤树 OP 2006-06-29 11:48

相册空间不够了,怎么办?没法上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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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妖精 2006-06-29 13:02

拉格出发,全副武装,欢迎蚂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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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妖精 2006-06-29 13:03

大涯洞,距拉格约2小时路程,途中的休息站..有门巴人建的帐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