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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6 08:12

单 骑 走 滇 川

单 骑 走 滇 川

(香格里拉行日记)

资料载:香巴拉,又译为“香格里拉”,是佛教所说的神话世界。佛学界认为香巴拉是一个虚构的世外桃源。藏文史籍对于香巴拉的记载很详细:香巴拉位于雪山中央的西端,圆形如同莲瓣,周围被雪山环抱,从白雪皑皑的山顶到山脚下的森林,生长着各种鲜花和药草,大小湖泊星罗棋布,青草茂盛,绿树成荫。其中央耸立着富丽堂皇的迦罗波王宫殿,可以乘骑的狮子、大象、骏马无数。这里物产丰富,人民安居乐业,从王臣权贵到庶民百姓都虔信佛法,供奉三宝。

关于香巴拉是否存在,至今仍是一个谜。但香巴拉与藏传佛教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整个康巴地区都具备这个特征,地理学家们给这个地方称之为“泛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之梦做了近十年了。几年前有一个机会,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没能成行,那一次自行车来了个前轮胎自动刹车,车翻了个筋斗,人从车身上往前飞了出去,起来后自我感觉没事,但第二天却是全身疼痛,医生建议不宜远行。

今年春上再次与一好友聊起这个梦想,计划圆梦。行前,小熊兄建议秋后再去,我知道,那里的确是那个时候最美,大凡搞摄影的都在那个季节前往。虽然此时前去拍不到大多数人心目中美丽的照片,这于我倒是其次,我玩的只是心境。但枯黄与荒凉本身也是一种美,风景在人的心中,于是决定成行。

行前的准备足有半月有余,上网查攻略,制定计划线路,准备相关药品及物品。等一切准备停当,打好背包,超过40斤,太重了!所以行前又把二盒肌肝口服液和葡萄糖粉拿掉了。减了二斤,但建议驴友还是带着,因为那里属于青藏高原的东沿,很多地方超过了4000米,又因为你们的背包没有我的包重,呵呵。

友情提醒驴友:红景天到处都有得买,但高原安却要提前买好。

友情提醒摄友:带上二、三片灰色渐变不会嫌多,可我只带了一片,带与没带一个样,我带的其它有色滤镜只是增加重量而已,其实不带也行。

遗憾的是所有照片大部分为手持拍摄,一部分是独脚架拍摄,摄友们姑且看之,因为风兄借我的三角架一到昆明就发脾气,它居然先掉它一颗云台固定螺丝再和我说话,害得我戴着头灯趴在车底下找,结果还是没找到,气得我差点儿丢掉这个破脚架!

   (由于原来电脑的晃示器亮度过亮,没调好,导致原片子在你们的正常显示器下过暗,一直在莫明其妙地忙,没时间顾及,在此,向各位道谦。现已选了一些,重发附后。请各位指正。谢谢。 2006年12月25日。)

1、 拥挤的石林
2、 变味的大理
3、 失落的蝴蝶泉
4、 美丽的丽江之夜
5、 泸沽湖,我来了
6、 徒步泸沽湖
7、 我走进了摩梭人家
8、 我睡在了祖母房
9、 徜徉在泸沽湖
10、 再进丽江酒吧
11、 玉龙雪山的遗憾
12、 桥头镇奇遇
13、 暴走虎跳峡
14、 巧遇王老三
15、 松赞林寺
16、 梅里十三峰
17、 在明永冰川遇见冰崩
18、 在雪山和峡谷中行进
19、 圣地亚丁,我心中的香巴拉
20、 日照金山
21、 朝觐仙乃日
22、 夜宿藏家客房
23、 穿越川西高原
24、 四月八,转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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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08:16

1、   拥 挤 的 石 林

中午11点零6分,当K79次特快徐徐停靠在昆明车站时,我意识到,我已经踏上了云贵高原这片神奇的土地。

计划中,只在这个城市呆上半天,我放弃了五百里滇池啊、大观园啊、世博园啊之类,在立即买好了晚上去大理的车票之后,就在火车站旁上了直达路南石林主景区的汽车。这辆车上只有六个人,是辆中客,但它12点零5分准时发车,司机开得特慢,我注意到,他在高速公路上只开六、七十码,还在石林县城停了十几分钟,所以到石林只有90公里的路竟然花了令人难以相信的二个小时。

和我一起坐在第一排的是一对母女,母亲五十多岁,女儿25岁左右,很漂亮,闲聊中得知她们从北京来,刚从梅里下来,是从亚丁过来的,她们没看见梅里雪山的真容,因为当天下雪了。我想了想说,是的,我出来前每天查天气,19号那天梅里刚好下雪。但她们看见仙乃日了,继续往上走竟然又没看见央迈勇。那女儿说,为了看央迈勇,她们住在了洛绒牛场,当晚她妈妈高原反应得厉害,整宿没睡着,但第二天早上还是没看到,央迈勇的顶部被云雾笼罩着。在丽江,她们看见了玉龙雪山。此时我想着,我能看到么?神圣的雪山之神能庇佑我么?我问她,以前去过高原吗?她说从没有。我感觉到五十多岁的母亲身体显得很单薄,做女儿的怎么会把这样的母亲带去高原?而且还住在了海拔4250米的洛绒牛场!我在心里责怪她女儿的同时,对她的母亲多了一份敬佩。

透过车窗,是一片红土高原的景象,金华红土盆地的红远不及它。

石林的门票贵得令人出奇——140大洋!说是刚刚提上来的,整个云南都提上来了。我在想,以后的行程里,不知光这门票就要被多敲掉多少银子,心痛啊。而且直达旅游车带你到的地方使你想逃票都不知往哪里逃,只能顺着大门走,乖乖,买吧。

我在北京爬过墙头,在重庆吃过鱼头,在苏杭观过丫头,在上海看过人头,在西安数过坟头,在广州体会过嘘头(骗子),只剩下没去过云南赏石头了。

现在,我终于走进了这千姿百态、层叠参差的石峰所汇成的一片苍茫的石海。这石海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大二时,厚厚的《地貌学》课程中最吸引人的就是这喀斯特地貌了,可惜无缘一去南斯拉夫睹其真容,也没去过桂林,只看过浙皖苏的五、六处地下溶洞,所以对喀斯特地貌的感性认识还是有局限的。说我带着满脑子的求知欲望、验证书本知识的渴求来到石林有点自恋,但可以说我是带着一脸的好奇进入石林的。

一路的荒凉和石林内的绿所形成的巨大的反差,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走进石林,我才感觉到我来到了南国。

红色的“石林”二字是原国民党云南省主席龙云所题。在它的下面,全是拥挤的人群,连拍照留念也要排队。走进石林深处,还是人,此时,我再次明白了什么叫“摩肩接踵”这个词,我在心里掠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我已感觉不到边上的如织人流,峻峭挺拔的石林真的让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或突兀嶙峋,或婀娜多姿,如树如剑,如人如兽,似乎每一块石头都有灵性,有好事者赋以“骆驼骑象”、“双鸟渡石”、“孔雀开屏”、“青牛戏水”、“乌龟听经”、“鲤鱼打挺”、“莲花峰”、“刀削峰”、“一线天”……等等各种各样的名称, 连民间故事“祝英台十八相送”, 历史故事“孟母训子”、“苏武牧羊”, 神话故事“猪八戒背媳妇”、“唐僧打坐”等等也用上了,奇岩怪石,群峰壑立,各有千秋。不管这些是否名实相符,它已让我把无尽的想象放任于这南国的蓝天白云之中……

穿过莲花池,进入小石林,就是著名的阿诗玛石。

记忆中,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我到姨夫家小住几日,姨夫拿出他读高中时的语文课本给我看,那是文革前的课本,比我的高中课本要深得多,范围也广得多,其中就有一篇叙事长诗《阿诗玛》的节选,从此,阿诗玛与阿黑的爱情故事深印于我的记忆里。

阿诗玛是一个聪明可爱、勤劳善良的彝族撒尼姑娘,她爱上了诚实勇敢的彝族青年阿黑。土司的儿子看中了美貌的阿诗玛,抢走了她,但阿诗玛坚贞不屈。在远方放牧的阿黑经过七七四十九座山峰和九九八十一条河流,终于将阿诗玛救出,但在回家的路上被汹涌的山洪卷走了。而这边的阿黑却因为实在太累在山坡上睡着了,白泥被雨水冲得一干二净而救不了阿诗玛,等他赶到时,阿诗玛已化成了一座石峰。她伫立在玉鸟池旁,背着背篓,戴着撒尼族的头巾,半侧着脸,深情地眺望着远方的阿黑哥,矢志不渝,亘古不变……

有人说,追寻幸福的爱情是人类美好的愿望,让甜蜜的爱情不再受制于金钱与强权,让千万个“阿诗玛”不再被迫化而为石,说得多好啊。

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时刻,我总会自然地想起我的爱人——你,我心中的阿诗玛,我们曾相约要一起走横断、趟金沙,神奇的西南已我们的心中太久太久……如今我孑然前来,带着你的祝愿和惆怅,孤寂地站在这石峰下,我告诉自己,我不能睡着,我不能让雨水把白泥冲涮掉,我要为你撑起一把伞……我要让我们的爱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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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09:14

云贵高原的红土,远胜于金华红土盆地的红

石林内的绿草和鲜花,让我感觉到我来到了南国

石林入口

它会倒下来么?

千姿百态的石林

脚指头?

听说白骨精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莲花池中的鱼

唐僧石

你们知道她在干什么吗?

阿诗玛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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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1:01

2、  变 味 的 大 理

由于买不到昆明至大理的火车卧铺票,所以只能买汽车的卧铺票。凌晨5点,卧铺车到了下关的大理客运总站,继续在车上睡觉至天亮。

下关的几个汽车站均在建设路上。天一放亮,我到了大理高快客站,距客运总站500米,在买好了下午去丽江的车票并寄存好我的登山包之后,在车站门口我上了4路公交车。4路车沿着建设路走,终点是大理古城,40分钟。去之前,鬼兄告诉我,去大理古城不要打的,浪费钱,坐7路公交车,我拚命寻找7路车就是没有,到了大理古城才知道,哈,原来7路车是从大理火车站出发去古城的。

大理古城不用买门票,古城外站着很多穿着民族服装的白族姑娘,他们是导游,在等待游客。

大理古城完全商业化了,街道两边全是店铺,以卖所谓的银器居多。一群现代人,站在现代建造的所谓的古建筑里,卖着现代锻造的所谓的古代银器,还在门口装腔作势地摆个树桩橙子,上面放个铁块,铁块上弄几条槽,再放根看起来象根银条的合金,一个小铁鎯头,一把小凿子,以示店里的银器全是这样手工打造出来的,其实是工厂化生产出来的合金。

古城的主街道就一条,有几条边街,面对这样的街道,我失望至极。南门进,北门出,我毫无留恋之心。倒是云南十八怪之一的牛奶片吸引了我,一个阿婆正在做,但由于一路的饮食不习惯,我的胃已只能允许我吃稀饭了,所以看了片刻仍不敢尝试一下这个牛奶片,甚是遗憾。在北门外,我立即上了去崇圣寺三塔的面包车。

很快就到了崇圣寺,它的门票贵得令人咋舌,120大洋!有没有搞错啊?就一个寺院啊!此时想起网上摄友说的,进崇圣寺根本没必要的,最美的三塔倒影也不是在崇圣寺内能欣赏到的。此时,三塔村一个赶马车的村民主动找上来了,他看见我的摄影包,就知道有生意做了,他说他是专门给搞摄影的人带路的,搞摄影的人是不进崇圣寺的,我带你去拍崇圣三塔,30元钱。此时,我飘飘然地、心安理得地成了搞摄影的人了,上他的马车跟他走吧。

在一阵颠簸之后,马车绕到了崇圣寺的西面山坡,又牵车步行往上走,走到了一处高坡,朝东望去,崇圣寺、三塔和远处的洱海,是那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感谢那个白族村民把我带到了这儿。

我看过的佛教寺院中以五台山的寺庙群给我的印象最深,也看过峨眉山和普陀山的寺庙群,没去过九华山,但就单个寺院的规模还算天童寺最大,而崇圣寺的规模比天童寺更大,殿堂一幢接一幢,可以用“气势宏伟”四个字来形容了。这个规模宏大的南诏遗寺忽然让我明白了为什么后来的大理国崇佛之风盛行而有“佛国”之称。

从崇圣寺的后山坡下来,他把我带到了他们的村子里,说是去看看他们的白族民居,这正合我意。因为来之前,我上网查过白族民居,“两耳一房”、“三房一照壁”、“四合五天井”、“六合同春 ”、“走马转阁楼”,就是这些名称让我的计划中定下了喜洲一行。我喜欢大自然,但更喜寻古探幽,体验民俗。

这是一个普通的白族村子,名字就叫三塔村,紧挨着崇圣寺,待进得村来,我压根儿找不到网上的资料给我的那种感觉,房子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安慰自己,中国南方的民居大同小异,本就源出一脉嘛。我在村里到处转悠,还是没有找到典型的梦想中的白族民居的“三、四、五、六 ”和阁楼,虽还能见“两耳一房”,但大多数是一家一户的二层楼房,哪来的“走马转阁楼”? 就此,我作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让我极其遗憾的决定:取消喜洲之行,剩下的时间去本来没有计划去的蝴蝶泉。因为时间的原因,二者只能取其一。

虽然对白族民居极其失望,但在村中我意外地清楚地看见了南小塔,它就在我的面前,紧挨着村庄,我痴迷地看着它,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好象在哪里见过这种塔,冥思苦想中,想起它的风格与西安小雁塔极其相似。 17年了,小雁塔,难怪让我绞尽脑汁才想起。 它属于典型的唐塔风格,说明当时大理与唐王朝的联系和交流很密切,文化的相互渗透度很高。我没进崇圣寺但照样清楚地看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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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1:35

版主,为什么图片发不上了?说是没有足够的空间。这是为何?

是不是已发的图片占了空间,那已发的图片如何删除?

现在才看明白,唉,一个月2M的限额,我已用了1.92M。已用 96%,已发的删除也没用,没法发图了,郁闷中,,,,

        7月24日补:280张照片已发在浙江的临海在线了,下面是网址。

        http://www.lh168.net/bbs/a/a.asp?B=39&ID=1966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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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2:13

3、 失 落 的 蝴 蝶 泉

在崇圣寺大门外,我上了去洱源县的面包车,因为它会经过喜洲镇和蝴蝶泉,我决定买4元钱的票到蝴蝶泉。但可恶的却有点儿姿色的面包车老板娘只找给我五元,她应该找给我六元的啊。罢罢,不和她理论,谁叫我是外地人呢。

四十分钟后,面包车到了蝴蝶泉。在买门票时,碰到了浙江路桥的一个老年团队,缘份啊,在这个地方居然能碰到故乡人,一声乡音解千愁,我好激动。我立即想到了门票打折,所以赶快找他们的导游,希望他能帮我买。他说,我们旅游团是可以打折,但是……切!不说也罢,反正最后还是我一个人买了全票。这个团队也真是的,居然会答应一个男导跟着全陪,出发之前为什么不要求女导当全陪呢?也许是老年团队的缘故。要不然,大叔我一定能用很有男人味的黑皮肤征服女导而帮我买的!那个地陪小姑娘倒是有意帮我买的,我发现她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那个男导。切!这个男全陪!

在经过一段长长的步行道之后,我随路桥团队一起来到了声名远播的蝴蝶泉前。我站在那个清澈得的确可以见到底的水潭前不到一分钟,所有关于蝴蝶泉的美好想象,已荡然无存了。虽然时值四月但不见一只蝴蝶,更不见金花,只看见潭中的一棵用水泥浇铸的假树,假树上粘有绿色的塑料叶。

边上有五位漂亮的姑娘穿着白族服装在等待游客和她们合影,说是免费和五朵金花合影,但边上的一位阿婆处有白族服装可以借穿,你付多少钱就看你的意愿,就象在某些寺庙一样,香火钱,随意。看驴友在网上说不要浪费时间去蝴蝶泉,我相信驴友说的,所以出门前本没有计划去蝴蝶泉,同时也是为了想在心里固执地保留那份美好,不想破坏它。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的爱情故事啊,我怎么愿意破坏它呢?但因为白塔村的失望,我还是来到了蝴蝶泉。

金花与阿鹏在“三月三”盛会上一见钟情,蝴蝶泉边约定一年之后如不变心就再次相见。“蝴蝶飞来山茶开,去年约会今年来”,于是阿鹏一路高唱着走来了,来寻找自己的心上人金花姑娘了。一路上遇到了四朵金花,却始终与他的心上人擦肩而过。几经曲折,两个人终于在“蝴蝶花开”的歌声中怦然相遇了。

它没有任何杂音,它给了我们一个梦想,在这个山茶花盛开的地方,在这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舞的地方,还可以有这样的一种爱情。每个人来到这里,都会问,我的金花在哪里?就象发出我的廊桥在哪里的感叹一样,仅仅是为了一种美好和希望。

如今,故事依旧,虽然星没移,可物换了,蝴蝶也早已飞走了,不知道它飞向了哪里,连潭中的树也换成了水泥浇铸的假树,金花更是难觅。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我固执地生活在自己的心中,固守着自己的一片天空,它是完美的,我不愿意破坏它。

我凝视着潭中如此清澈的水,手靠着这棵水泥假树,忽然想到,生活是多样的,不管如何清澈的水也洗不尽铅华,真实的才是美好的,我想到了我的爱人,一个朴实无华的女人,她的爱融入了我的点点滴滴的生活之中:早晨飘有清香的一碗淡粥;晚上当我疲惫地回家后,她已然准备好的一池热水;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我的衣服;默默地整理总是被我弄得很乱的我的书房;出门时轻轻的一个拥抱和回来时一个轻轻的吻;一句温柔而充满真情的“我爱你”;她就是我的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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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2:46

  
     4、 美 丽 的 丽 江 之 夜

    在蝴蝶泉外,我直接上了从洱源至下关的面包车。
    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穿着牛仔裤,休闲上衣。忽然,我感觉她在轻轻地抽泣,一边和身后的一位阿婆说着什么,一边在流泪,虽然我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但感觉好象是阿婆在安慰她。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有什么伤心事呢?我是不是也该安慰她呢?我希望人们都快乐地生活着,用微笑、真诚和宽容去面对生活,不要伤心,不要烦恼,我决定做这事。考虑到我和她萍水相逢,如何安慰呢?我使用适当的技巧和她打开了话题,我用我的笑去感染她,我知道,此时让她感觉到她能为别人带来快乐是她所需要的,所以我适时地向她请教一些有关白族的知识,她快乐地回答着我的问题。她告诉我,她姓段,是白族中人数最多的姓(还有一个大姓,她好象是说姓李还是顾,当时没记下,忘了),白族的服装很漂亮,但平时人们是不穿的,就象她今天的穿着,很随便,只是到了节日才穿。这我在古城已看到了,只有为旅游服务的人才穿。天南海北中,她笑了,笑得很甜,笑得很真……我也快乐着……
    

      大理的风花雪月,我没有欣赏到,只是在建设路上感受到了一点点的下关风。就这样,带着遗憾,带着失落,我离开了大理。
从下关到丽江,感觉在一路上行。三个小时以后,一阵轰鸣声传来,我看到一架飞机掠过车顶,我知道,丽江城到了。

      远远地看见了玉龙雪山,我一阵激动,探头观望。可转瞬又不见了。
     下车后,我立即买好了第二天上午9点直达泸沽湖的车票,丽江直达泸沽湖的班车一天只有这一班。排队买票时,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外国人,我听见,里面的售票员正用熟练的英语向他解释中甸就是香格里拉。在当地,还是说丽江至中甸,就象在大理说“下关至丽江”一样,没有人说大理至丽江,车票上印的也是“下关至丽江”。 在丽江当售票员,还得会英语,否则上不了岗,呵呵。

     已经三个晚上没有洗澡了,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今天第四天了,况且明天去泸沽湖的车票已买好,9点,好迟哟,所以我决定不去住丽江的国际青年旅社,我要找一家客栈弄个房间好好地洗个澡,晚上好好地睡一觉。

      在车站,上了一辆去丽江古城的出租车,丽江的客栈有三百多家,全在古城。开车的是个40岁左右的女人,她自我介绍说,她叫和平,纳西族,纳西雅阁客栈是她家所开,说是如果我住在她家,则7元钱的出租车费就不用付了。我说,到你们家看看再说吧。她家的确很方便,就在古城停车场边上,是个纳西四合院,因为位置的优越,房间卖完了,只剩下一间楼梯下的没有窗户的房间,40元一夜,我不要,在付给她7元出租车费之后,我离开了她家。
     古城到处都是客栈,很快,就在她家边上十来米处,我找到了阿花花客栈,二楼的一个双人间,带卫生间,也是40元一夜,比国际青年旅社的双人间要便宜,窗外就是古城玉河广场。

      稍事安顿之后,我漫步进入古城。
      丽江古城的街道如迷宫,弯曲无规则,初次进入会找不到回客栈的路,大小街道两边全是店铺,和大理古城一样,以卖所谓的银器为主,其实是合金,也有卖其它工艺品的,卖蜡染的,卖……
     肚子有点饿了,我边走边吃了一个甜的粑粑,居然要六元钱一个,这整个儿就是一个大饼嘛,但味道不错,比浙江的大饼好吃。
     穿行于丽江的古巷之中,我一点也感受不到古老的街道所应该给予我的那种韵味,更别说发什么思古之幽情什么的了,在街道上又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摩肩接踵,丽江古城已完完全全商业化了。

       倒是一块牌,让我驻足良久,“点上一盏河灯,许上一个心愿”,我轻轻地念着,想起了美丽善良的心灯,你还好吗?想起你的热情洋溢,你的灿烂笑容,想起你的细心,你的平和,你的责任性,你的孝心,你的善良……祝福你,心灯,愿快乐开心永远伴你左右。

       经过一个弯弯曲曲的小巷,我上了古城南面的小山,在这里,丽江古城一览无遗。
      在山上,我碰到了一个正在写生的姑娘,她是山东人,在广东工业大学读服装设计,大二,她已经在这里好几天了。她说,她想去日本。我说,你学服装设计应该去巴黎。她说,是的,巴黎,或者意大利,但那太花钱了,等有钱了并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再去,现在日本便宜。这样闲聊着,天也黑了下来,我和她一起来到了新华街。

       新华街两边全是酒吧。当年牟先生和他的韩国妻子一见钟情,从大理追到丽江,甚至连交流也成问题,但这和爱无关。他们双方都只会一点日语,他们用这仅有的一点日语进行沟通,但更多的是用心进行交流,就这样他们筑起了爱的小屋,当年他们一起创立樱花屋的时候,丽江还没有酒吧。拥有如此美丽的爱情故事的樱花屋酒吧,一定也能给我带来一个美丽的故事,所以当山东姑娘被她的老师电话叫走后,我走进了樱花屋。

      樱花屋有十间店面,在丽江酒吧中是最大的,店外的街边还放了许多很有特色的木桌子,在中间的一间,有一个女歌手正在唱歌。这时,我发现了一位独身女士。走之前,鬼兄告诉我,你不会喝酒没关系,一小瓶啤酒混一夜嘛,还有,不要以为她身边有一位男士就以为是她的朋友,说不定他也刚刚坐下,和她刚刚认识,可以通过语言试探,呵呵。好主意,我买了一瓶啤酒,小瓶的,20元,好家伙。
    “你好,小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嗯,可以。 ”
    “谢谢。”
    “一个人拿着一小瓶啤酒到处逛?”她问得很随意。
    “是啊,没位置。”我在替自己找借口,呵呵。
    “看你的样子还没有吃晚饭吧?”
    “是的。”
    “哦,那刚好,我也刚刚吃,菜也刚上来,那我们一起用吧。”
    好热情大方的女士,正合我意。我看见她点了三个菜,一盆红红的辣子鸡丁,这个我肯定是一筷也不碰的,呵呵;一盆不知名的蔬菜;一大盆纳西鲫鱼豆腐汤,这个我最喜欢吃,呵呵。到这儿来的人,很少点这样的菜的,都是喝酒和点些小吃,只有没吃晚饭的人才点这样的菜。
    聊天中得知,她来自湖北某银行,这次是和同事们一起出来,同事们去大理了,她一个人留在了丽江,等她的下一批同事。她说她已经是第三次来丽江了,她喜欢这儿的酒吧。

    的确,丽江的酒吧文化已经成为丽江文化的一部分,而且很多人就是冲着丽江的酒吧去丽江的。在这里,你会忘记你的年龄,忘记你的身份,忘记你的性别,你只会记得一样事情,就是喝酒,就是快乐,就是开心,留下歌声、留下笑声是你唯一的选择。我本是个不接受但也不反对酒吧的人,丽江的酒吧,突然让我想到,酒吧,它很可爱,它也会让我快乐开心。

    和她的聊天很愉快,天南地北,古今中外,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已临近午夜,新华街仍然热闹如初,光亮如昼,此起彼伏的歌声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在她去卫生间的当儿,她顺便把账结了,150元,真贵,75元还差不多。
    我说,按照我们驴的规矩,我们AA制,但今晚让我做一回男士吧,我来付账。
    她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和你聊天的快乐。
    她回答说,她也是因为快乐,因为和我聊天的快乐,不是说来这儿应该忘记性别吗?你就别做你的男士了。
    我说,那就按照AA制吧,大家都是因为快乐。
    她坚决不要。
    在握手道一声珍重之后,我们分手了。祝福你,朋友,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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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2:56

     5、 泸沽湖,我来了

    一夜无梦,睡得真香。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餐,准备停当。八点五十分,当出租车把我送到丽江客运总站时,我傻了,这不是我昨天买票的地方呀。马上问检票处的一位工作人员,她说,没事,你就在这里等吧,但要打个电话给高快客站,说20号座位在总站等了,因为这班车9点半从这里发车。原来如此!但那个电话就是没人接。她说,没事,不管它了,你就在这里等吧,高快那边会当你误车不来了。9点25分,它来了,也不问20号座位来了没有,9点45分,它才从总站出发,又到了东站,10点钟,它才慢悠悠地从东站出发。

    车子在大山中行进着,很快进入金沙江峡谷。
    一路的荒凉,让我感叹不已,就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纳西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看着对面山坡上的小村庄,我难以相信他们从何处出来与外界交流。路边偶尔有用木头建起来的房子,偶尔也有彝族兄弟从山坡上走过。
    在经过永胜县以后,车子进入一个较大的坝子,我突然发现这里有水稻,眼睛为之一亮,但很快,进入我的视线的又是荒凉。

    下午1点15分,车到宁蒗县,吃中饭,二点再发车。
    此时我才意识到,我买错票了,买什么直达车呀。我没想到这辆车会在丽江城转悠一个小时,我该买7点钟到宁蒗的票,中午再从宁蒗到永宁镇,在泸沽湖下车,这样至少会早到二个小时,如果它不转悠的话就会早到三个小时。切!下次吧。

    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位漂亮的土家妹子,叫谢恩平,今年将从中央民族大学毕业,已在北京找好了工作。
    她告诉我,她是土家族,但不是湘西人,叫我猜。我一下就猜中是恩施人,她为此惊讶不已。哈,她不知道这于我只是属于雕虫小技。如果恩施也不是,就是宜昌或重庆东南部的部分县,如果再不是,那就是贵州东北部的铜仁,反正土家族都在这一带,这太容易猜了,呵呵。
    我告诉她,我去年九月刚刚去过湘西,从怀化到凤凰,经吉首再到张家界。

    此时,她说了一件让我后悔莫及的事。
    我们聊起大理,她说,她印象最深的是喜洲,她去了喜洲镇的一个典型的白族村子,那里有很多保存完好的白族民居,碰到很多外国人。我这才想起我的原计划中的喜洲之行,因三塔村的印象而取消了,却去了原本没有计划去的蝴蝶泉,而蝴蝶泉让我大失所望,悔之晚矣。此时我想的是,如果下次再去云南,我一定要去喜洲!去圆我的梦!我和她聊得很投机,也聊到了宋祖英,最终聊到了这次到泸沽湖。

    我告诉她我的计划。我说我不住客栈,想住到摩梭人家里去,和他们聊聊天,拉拉家常,我要去感受他们的真实生活,我不想参加什么篝火晚会,不想和非常职业化的摩梭姑娘跳舞,不想被她们戳我的手心,然后在半夜想,刚才哪个阿夏戳我的手心了?半夜里我该去爬哪个阿夏的窗户?想了半夜也不知道是哪个阿夏,想出来了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然后天亮了,哈哈。我宁愿和摩梭大娘聊天拉家常。在大落水村下车后,我计划今晚走到四川省的大嘴村,明天按顺时针方向徒步泸沽湖一圈,回到大落水村。

    我对她说,如果你要住客栈,不要住在大落水,要住在里格。这是鬼兄告诉我的,呵呵,鬼兄,我贩卖你的话了,网上也有人这样说。她问我为什么?我说不知道,既然网上有人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说,你干脆和我一起住到摩梭人家里去吧。她是新闻专业的,对我说的这一切很感兴趣,我这么一说,她真的动心了。她爽快地答应和我作伴,一起走到大嘴村。

    下午五点,车子在不断翻越几座大山之后,终于到了泸沽湖的观景台,驾驶员在前面问,“观景台要不要停车?” 没人应,我明白了,这一车人中大部分都是旅游者,原来他们来之前不知道有个观景台,我赶快大声地应着“要!”,我立即叫谢恩平也大声地应,驾驶员很好,立即停车了。在驾驶员的指点下,我们走进了那条去观景台的小路。

    泸沽湖,湖域面积50平方公里,湖面海拔2690米,最大水深93米,平均水深45米,湖水清醇甘冽,透明如镜,最大能见度12米,素有“中国西南的一片净水”的美誉。我第一次看到泸沽湖及摩梭人的生活照片,记不清是《地理知识》杂志还是《中国画报》,当时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的以女性为主体的母系家庭,那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环湖生活着的摩梭人至今仍然完整地保留着由女性当家和女性成员传宗接代的母系大家庭以及男不娶、女不嫁、婚姻双方终生各居母家的阿夏婚姻形态,俗称走婚,被誉为“人类母系文化的最后一片净土”。

    突然,走在前面的人发出了“哇”、“哇哇”的声音,我也快步向前,这时,我惊呆了!

    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这是画出来的!这绝对是上帝画出来的!蓝天,白云,湖水,青山,摩梭人的村寨,是如此和谐地融合在一起!深蓝色,浅蓝色,蔚蓝色……所有最美的颜色被上帝最恰当地画在了该画的位置,这不是人间,而是天堂!

    我大声地呼喊着,“泸沽湖,我来了——!泸沽湖,我爱你——!”

    我相信湖对岸的四川摩梭姑娘一定听到我的呼唤了。
    然后,我竟呆呆地站着,我忘记了按快门,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按快门,听到的只有感叹声,直到有人大叫一声,“大家快拍呀”,这才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知道,此时此刻,任何文字和相机都显得那么肤浅,那么贫乏,那么徒劳无力,唯有用心去体会,去感受,去和她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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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3:10

    
     6、 徒 步 泸 沽 湖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大落水村,此时已五点半了。
    驾驶员拚命鼓动大家买好回程车票,全天就上午十点钟一班车回丽江,对于外地来的游客来说,买好回程车票是他们的第一心事,所有人都在排队买票,除了我。我对谢恩平说,我们不用买,这里是永宁镇到宁蒗县的必经之地,你别看这里这么偏僻,不用担心。

    就在我在门外等待的功夫,她在售票处和广州的一对说好了同行,他们买的都是第三天上午十点的回程车票,他们决定同住在大落水村。

    我在惊讶之余,立即意识到徒步泸沽湖只有我一个人了,此时,人们都还在,我立即大声地招人,快速地说出我的意思,及住在这里是如何的毫无意义,但我知道,他们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穿得很干净,看样子根本不象会是徒步一族,三分钟之后,我觉得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在和谢恩平道一声再见之后,同时谢谢她一路上给我带来的笑声,我背上登山包出发了。

    我出发的时间是五点四十分,太阳还高高地挂着,泸沽湖水面的海拔高度是2690米,这不算高,但也不低,所以我知道我不能急走,得一步一步走,背着四十斤的大包走到大嘴村可能要五个小时,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应该会走到大嘴村。

    大落水村已经被完全彻底地破坏了,在离湖水五、六米的地方,全是整排整排的店,饭店,卖工艺品的店,小超市,什么都有。此时,我明白了为什么鬼兄和网上的朋友们说不能住在大落水的原因了。我在想着,正在买票的这些旅游者,他们看到这些还会住在这里么?如果还会,那么他们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全国各地随便哪个湖的湖边都不会比这样的湖边差。

    人各有志,我走我的吧。
    半小时后,一辆小面的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一看,是刚才的一部分人,南宁的一对,福建的三位女士,他们因为对大落水的失望而决定去里格,他们热情地邀我上车。
    我说,我是到泸沽湖来徒步的,不想再坐车。

    驾驶员的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他说,你背着这个包,走到大嘴村起码要十二点以后了,因为接下来的路,你要翻几个垭口,尽管垭口不高,但也是垭口,在高原负重翻垭口是很累的,如果没有这个包,我相信你在九点以前就能走到,上来吧,我带你十公里到里格,接下去你自己走,你这样背着包从里格走到大嘴至少也要三个小时。
    经他这么一说,我上了车。

    途中,驾驶员接到一个电话,叫他去永宁镇买猪和羊,我们大声地说,车上已经有一车猪羊了,二只猪(男),四只羊(女)。我们哈哈大笑,对方以为是真的,驾驶员连忙解释说,没有没有,是客人开玩笑呢。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里格村,停在了他的阿夏家门口,里格村正在大兴土木,我在想,一年后,里格也会变成一个新的大落水的。
    他们五个人去了里格半岛中的客栈,我一看,环境不错,
    “你们会有住在水上的那种感觉的,愿你们玩得愉快,再见。”
    “谢谢,你一个人路上要小心,再见。”
    感谢你们的祝愿,我会一路小心的。

    我没有再上公路,而是在湖边沿着小路走。我回头看见那位穿黄衣服的福建女士站在那里还在看着我,我向她挥挥手,她也向我挥挥手,就是她刚才在车上担心着我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行走,能行么?那关切的语气让我感动。
    谢谢你,善良的人,我会小心的,祝福你。

    几分钟后,首先碰到的是二头牛,他们挡住了我的去路,正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一个远方的来客。
    “这个黑不溜湫的背着个大背包的家伙,怎么以前没看到过?”

    老朋友,让让路吧,我得赶路啊。乖乖,当我走近他们时,他们友好地让路了。
    很快,到了一个叉路口,一支上垭口回到公路,一支继续绕湖边走,刚好边上有一独立的小木屋,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可以问路,探门进去,看见两位摩梭阿婆,她们告诉我,湖边没有路了,只能上垭口回到公路。

   向阿婆道谢之后,我开始翻越垭口。被驾驶员说中了,在海拔2700米的地方,背着个大包翻越垭口还真累,我遵守一步一步的原则,但还是气喘了,十分钟后,我上了垭口,抽烟,拍照,休息。

    这时,从公路上走来一个摩梭妇女,背着一包米,叫什么玛格,当时没记下,忘了。她问我,去哪里。我说,去大嘴。她说,我带你走近路吧。我看了看,所谓从这个垭口下去的走近路,就是要从很陡峭的泥沙土坡中下去,在时间和难度中,我需要时间,所以我选择了跟她下这个陡坡,就象我刚才上来一样。这下去应该没什么难度的。

    她告诉我,她四十二岁,就住在这个垭口下的尼塞村,有二个儿子,均在外地打工,艰难的生活让她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看起来象五十多岁了。到了尼塞村,已经七点半了,她邀请我住在她家吧,说是走到大嘴至少还要二个小时,我婉言谢绝了。

    在尼塞村,又碰到一个开拖拉机的男人,姓何,是小落水村的,他邀请我坐他的拖拉机,过半小时后走,并且晚上可以住在他家。我问他家里有些什么人,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就我、我老婆和我儿子三个人!”
    切!我千里迢迢来到泸沽湖,执意要住进传统的摩梭人家,他却告诉我,他们家就他和他老婆孩子三个人!如果他告诉我,他家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姐姐当家,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妹妹,有四五个孩子,男孩女孩都有,说不定我就住到他家去了。

    和他闲聊了几分钟,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还未全黑,我婉言谢绝何师傅的好意,继续赶路。我看见,前面又是一个垭口,但这个垭口是通过公路上去的,我知道,这不难,不象刚才的那个垭口。

    待上得这个垭口,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了,此时刚好8点钟。

    垭口路边的一块牌吸引了我,“杨二车娜姆博物馆”,原来著名的摩梭文化大使杨二车娜姆的博物馆就在这里面,我正想顺着小路寻去,何师傅的拖拉机开了上来,他再次问我要不要住在他们家?如不住也没关系,他可以带我一程。因为我想进去看看这个博物馆,所以我再次婉拒。

    在漆黑的夜里,我顺着山顶的小路走了二百米后,出现一幢孤零零的建筑,但大门紧闭,透过门缝,我借助于头灯看见里面陈列着一些照片和一些物品,我使劲拉大门边的一条绳子,铃声在房子的另一头响起,但就是没有人出来。也罢,我只好折返到公路上。

     我站在垭口上,周围漆黑一片,没有风,也没有一丝声音,只有五公里外的湖对岸的大落水村有零零星星的灯光。我干脆不走了,再坐下抽支烟吧,为了享受这黑夜,享受这寂静……

      按计划,到大嘴村我还将要走一个半小时,我想象着会住到什么样的摩梭人家呢……娜姆,你在漂泊中停下来了么……深深地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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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4:01

7、 我 走 进 了 摩 梭 人 家

当我走下这个垭口时,一个小村庄出现在我的面前。此时是八点四十分。奇怪的是,刚才我在垭口上,却看不到这个村庄发出的哪怕是一点点的灯光,难道这个村没电?

在村口,我碰到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他们告诉我,这个村叫小落水村,村里有电,因为迟了,睡觉了。

他们问我去哪里,我说去大嘴。

他们告诉我,去大嘴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天黑,你有灯,没事。可十点钟了,你住到哪里去?人家早就睡觉了,饭也没得吃了。

这说得也对啊,我突然决定不走了,况且我也要吃饭了。我对其中一位说,我就住你们家吧。

他说,我们家人太多,不能住的。我一听人多,就更来劲了,非要住在他家不可。而他也坚决不肯让我住他家!他说,我给你找一户人家吧,没办法,只得跟他走。

他敲开了一户人家的木栅栏的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摩梭大嫂,小伙子三言二语说明来意,我一句也没听懂。小伙子对我说,“行了,你就住她们家吧”,说完就走了。

这是一户典型的摩梭人家。

女主人叫阿车(读音二翠,现姓杨)七珠,45岁,有二个孩子,女儿23岁,儿子20岁,均在北京的歌舞厅跳摩梭舞,她的男人在十几年前已病故。

妹妹叫阿车甲阿,39岁,也有二个孩子,女儿13岁,儿子12岁,均在里格读小学,她的男人是尼塞村的,现正在里格做木匠。

她们有一个兄弟,晚上走婚去了。
    她们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单独立一户,她们二姐妹和兄弟立一户。

    姐妹俩为我做了丰盛的晚餐:猪标肉(六年了),腊肉,香肠,炒土豆丝,大白菜泡菜(洁),豆腐乳,苦菜汤。

其它的菜很平常,这猪标肉我是第一次听说,就是把生猪的肚子挖空,放进盐和花椒,用大石头压扁,整只猪就这样放着行了,可以放上十年不坏,她们家的猪标肉放在门后面,已经六年了。哈,我晚上吃的居然是已经放了六年的猪肉!我吃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股香味,感觉比腊肉嫩,我想,这东西肯定热性的,但我还是吃了很多块。

西墙边放着一台长虹电视机,我边吃边和正看着电视剧的姐妹俩聊天。

我们聊到了七珠在北京的儿女。我问,你女儿如果要嫁在北京,不再回泸沽湖了,不再过阿夏婚,你会同意么?她说,会同意。我又问,如果你儿子也不再回来走婚了,你会同意么?她的回答又是“会同意”三个字。回答几乎是不加思索的。

看来,传统的走婚在这位45岁的摩梭妇女头脑里也并不是唯一的,社会在变,在前进,她们也在改变。甲阿对她的一对儿女也抱着同样的希望,希望她们通过好好读书走出去,不要再回到泸沽湖来,只是在过年的时候回来看看她们。在此祝愿甲阿,愿你的孩子健康成长,他们终会到昆明读大学的。

也聊到了七珠已经病故的男人。我问,你没有想过再替孩子们找个阿大吗? 她说,从没有想过。那时候,她还年轻,才三十出头。她轻轻地但坚定地摇摇头说,不会再找的。我问,别人象你这种情况,会再找么? 她说,也不会。我问,一个都没有? 她想了想说,那倒不是,但很少。

突然间,我明白了,以前的某些记者写的东西纯粹是为了哗众取宠,旅游团的导游也是添油加醋。她让我明白,摩梭人对情感的追求远比人们想象的要高尚得多,也忠诚得多。有那张红本本的所谓文明社会的我们,根本不如她们,她们的阿夏婚是以情感为唯一基础。 不象我们,社会地位啦,经济收入拉,门当户对啦,夹杂了太多的非感情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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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4:04

     
     8、 我 睡 在 了 祖 母 房

      这房子已经近百年了,是传统的摩梭民居,是在她们的阿妈的祖母手里建起来的,门楼已经倾斜了,西厢房刚建好没几年。
     
     祖母房的正门特别矮小,进门都要低头,表示对祖母的尊敬,昨晚我从里面走出来,我的头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甲阿妹妹问了我好几次“你的头没事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又问我“你的头没事吧?”让我很感动。

    右边是一排橱柜,正厅中央是一个火炉,烧茶烧菜全在这里,后面有一个供祖先的台柱,上面放着一个小碗,每烧好一个菜,都要放一点在里面。
    火炉后面是火神像。右侧放着一张雕花床,是祖母睡的。
北墙角供着达赖和班禅的像,前面有一排铜质的小盆,小盆里的水每天晚上倒掉,每天早晨满上,让我惊奇的是边上居然贴着毛主席的画像。
    毛主席和活佛共存,共同保佑她们风调雨顺。

    甲阿告诉我,她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房间,叫我睡到她的孩子们睡的房间去,东厢房二楼,因为二个孩子住校不在家。
    我上去一看,象客栈,很干净,不想睡。我指了指祖母房地板的左边角落说,我想睡在这里。

    她们说,这里太脏。我说,不脏,有草席么?用大尼龙布也行。
    她们没说什么,我感觉到她们默认了我的要求。甲阿妹妹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块大海棉,把这块海绵垫在了地板上,再到楼上拿来了被子。

    就这样,我睡在了祖母房的一个角落的地板上,她们俩睡在右边角落里的一张床上,她们俩就象我的姐姐和妹妹,我做了一回摩梭兄弟,我好象回到了小时候,和兄弟姐妹住在一起的那种家的感觉产生了。太好了。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三个人继续聊至十一点。

    第二天,回到丽江,我兴奋地告诉阿花花的老板,我昨晚睡在了祖母房里。他说,你真幸运,她们对你真好,就是我们去她们也不一定会让我们睡在祖母房里的。这是后话。

     当我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她们早就起床了。我这才发现,这房子就在格姆女神山的山脚下。整个村庄就靠在格姆女神山之中。好风水。
甲阿妹妹早已为我烧好了粥,做好了耙耙[摩梭语读作“百叶”],并为我泡了杯茶,但她们俩用的却是咸茶,她们叫作“哩”,我也要求给我一杯,但我只喝了一小杯中的半杯,那玩意儿真难喝。

    正在吃早饭的当儿,她们的外甥女阿车生糯进来了,是她们的大姐的女儿,今年36岁,也有一儿一女,在读小学。园子里,不知何时她们的大姐也来了,她正在弄一根很长的塑料管子,可能是农田浇水用的。

    等我吃完饭,我随她们去了田头。有很多人已经在田头了,那情景让我想起三十年前的老家的生产队干活的场景。

    昨晚我睡在了祖母房以及和她们的无所不聊让我很满足,我改变了以前对摩梭人的部分错误认识,我觉得我不虚泸沽湖之行了,虽然很想再去四川的摩梭人村庄看看,但此时,我又临时改变计划决定返回丽江。我原计划是第二天按顺时针方向徒步泸沽湖回到大落水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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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4:07

    
    9、 徜 徉 在 泸 沽 湖

    小落水村有猪槽船专门用来送客人的,每户人家按照一定的顺序轮流,每星期有四户人家轮到。
    比如,有游客四人,就每人出50元,共200元,由四户人家每家派出一人,把这四位游客送到大落水,20%上交村里。

    而我只有一个人,他们说,最少得100元。我说,真贵。
    他们说,你100元觉得太贵不合算,是的,但他们也不合算呢,上交村里20元,他们每人只有20元了。

    但他们讲信用,如碰到只有一个客人,那轮到的人家也必须送,不管刮风下雨,比如今天的我。
    经他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贵了,这100元可是四个人划船送我一个人,来回要三个小时的代价啊。

    等四户人家的四个人全到齐时,我发现,二位摩梭妇女没有穿摩梭服装。
    “你们怎么没有穿摩梭服装啊?”
    “是你没有要求叫我们穿啊!你早说我们就穿了啊。”

    我晕!居然还是我没有说清楚的原因!其实是她们怕麻烦。但的确我也没有明说,我以为她们肯定会穿的啊。真冤哪!

    猪槽船漂向湖中,湖水是深蓝色的,天空是蔚蓝色的,我置身于一幅美丽的图画之中,我徜徉在纯净的蓝色世界里,心中很安宁,足足有十分钟,我什么也不想,什么话也没说,时而看着湖水,时而看着身后的格姆女神山,那四个摩梭兄妹也静静地划着船,沉默着……

    宁静被一只巨大的高原鹰打破了,我看着它朝我们飞过来,又看着它离去,等我想到拍照时,它已经飞离最佳拍摄距离了,我笑着一声叹息,四个人也会心地一笑。

    坐在船尾掌舵的小伙子叫阿金(何)打史,也叫扎西次尔,今年29岁。坐在中间的摩梭妇女叫阿车卓玛(我怀疑她不叫卓玛),今年43岁,我说我也43岁,她为我和她同岁而兴奋不已,她说,她划船时从没碰到过同岁的。她有一儿一女,女儿在昆明读大学,儿子在当兵。

    我说起昨晚的事,坐在卓玛身边的男人说,那个不愿意让我住他家的小伙子就是他儿子,今年17岁。他话一出口,引来大家一阵哄笑。真是个小村子,居然会是他的儿子,哈哈。

    阿金打史告诉我,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大约二十年前吧,这环湖边上是一圈大树,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小时候坐着这猪槽船经过湖边,若碰到向水面倾斜着的大树时要弯腰的情景。现在,湖边什么树也没有了。我虽然相信他的话,但我还是故意表示了疑问,向年纪稍大的阿车卓玛证实,她说,是的,都是十几年前被砍光的,可惜啊。此时,我极目四望,想象着要是这湖边有一圈参天大树,那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啊。

    湖心有一小岛,我要求上岛。阿车卓玛此时显示出她的商人性格,她为了省时间,不想我上岛。
    “啊?上岛?没说好吧?” 她故意表示出惊讶。
    “不!说好的!我叫那小姑娘去叫你们的时候和她说好的,她说,她是领导,和她说好就行了。所以我放心地在湖边等你们。”

    我说话的声音沉稳而缓慢,但口气相当坚决,不容商量。其实我没有说好,呵呵。但这个不用说好的啊,按惯例,是可以上岛的。所以另外三个人笑着但一声不吭,随我们二人在对话,呵呵。如果我同意不上岛,他们也高兴。但我不!

    不过,岛上除了一寺庙外的确没什么,但我大老远跑来怎能不上岛呢。阿车卓玛陪我从北端上岛,另三人划着船去岛的南端等我们。在岛上碰到一队人马,五、六个姑娘小伙。我是逢庙必拜,我和阿车卓玛进庙拜过之后也就下岛了。在岛上看湖,还不如在船中的感觉好。

    下岛之后很快就到大落水村了。此时,已到十一点了,他们要立即回去,因为他们带给我的一路的笑声,我给他们买了二袋饼干,让他们在路上吃,他们很高兴,欣然接受。很快,猪槽船向着格姆女神山的方向消失在湖水深处。
    为了尽快回到丽江,我没在大落水吃中饭而是到路边等车。中午十二点,我坐上了永宁镇到宁蒗县的面包车,20元。

    下午二点,到达宁蒗县城,吃了一大碗咸猪脚炖萝卜,数量真多,害得我只吃了一小碗饭,才10元钱。在面包车上,因为有三个人到丽江,驾驶员帮我们联系好了一辆宁蒗回丽江的长安之星面包车,100元,每人33元。途中,不断地有上下客人,所以到丽江,驾驶员主动要求我们三个人每人只需付2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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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6 14:09

10、 再 进 丽 江 酒 吧

一路无话,六点钟回到丽江。在古城广场下车时,我又碰到了阿花花客栈的老板,看来真是缘份,那就再住他们家吧。仍然是40元的双人间,带卫生间。

前晚在酒吧,我是和湖南妹子边聊天边欣赏别人对唱,今晚我决定换个角色,忘掉自己,我也要疯一回。

因为还早,我在古城广场转了转,广场上有几个穿着纳西服装的人,在音乐的伴奏下跳起了纳西舞,不知道他们是自发的,还是丽江旅游局专门安排的,反正每天如此,会有很多游客跟着他们跳。

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舞步很简单,但节奏感很强,热情而奔放,一会儿功夫,就有一大群人跟着他们跳了,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互不相识,但这不影响人们一起跳舞,音乐是相通的,舞步是相融的,互相拉着手,跟着纳西人跳了起来,边上的人越围越多,不断地有人退出,有人加入。我也只跳了十分钟就退出了。快二十年没跳舞了,没想到我居然会在丽江再次跳舞,真是怪。丽江,真的能改变人。

我再次来到了樱花屋,我没进屋,而是在外面的街边选了个位置坐下。再次点了大碗的纳西风味的鲫鱼炖豆腐,那汤好喝,我喜欢,又点了一盆意大利番茄面,要了一瓶啤酒,一共90元。还没吃,桌对面来了二位女士。

“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又有礼貌,又是女士,哪有不欢迎之理!

她们已吃过晚饭了,所以每人只要了一杯咖啡。她们来自上海,因为我来自浙江,让双方感觉特亲切。上海人把其它省会城市的人也说成乡下人,但在外面对浙江人还是很尊重的,当知道我是宁波人之后,更加亲切了。她们中的一个,在宁波也有亲戚。在我们老家,几乎每家在上海都有亲戚,因为上海的发展就是靠浙江人和江苏人。上海本是个渔村。浙江人中大多数又是宁波人,江苏人中大部分是苏北人。

“阿里山的姑娘美如画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牛……呀嗦呀嗦呀呀嗦。”

歌声从对面的酒吧传来,这时边上的一位小伙子立即号召大家,“我们也唱如何?”我晚上本来就是来放松自己的,想疯一回的,所以我立即响应,“好!你领头,我们跟你。”

小伙子来劲了。“那好,唱什么歌都听我的,民歌应民歌,我们应《达坂城的姑娘》。预备——唱!”

“大坂城的姑娘辫子长啊,两只眼睛真漂亮……呀嗦呀嗦呀呀嗦。”

然后,我们都看着对面。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呀嗦呀嗦呀呀嗦。”

对面又传过来革命歌曲,小伙子转身说,“我们应《歌唱祖国》。”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呀嗦呀嗦呀呀嗦。”

歌唱的感染力可真强,就这样,双方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歌声也越来越响量。一般一首歌只唱头二句,最多唱三句,就立即来个“呀嗦呀嗦呀呀嗦”。

就在对面迟疑不决的当儿,我提议我们要采取主动,让对面不好应,我们先唱一段黄梅戏,大伙儿立即同意。戏曲不好应,呵呵。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呀嗦呀嗦呀呀嗦。”

对面的迟疑了会儿,我又立即提议说,“我们快说对面的傻了吧……”

“对面的,傻了吧,回家洗洗睡了吧!”没想到大伙儿唱这句话时的声音竟然特别特别特别……宏量!

乖乖,一等我们说完,对面的应出个“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来。

就这样唱着,疯着,累着,快乐着……

大家谁都不认识谁,却好象相识很久了一样地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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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7 08:27

     11、 玉 龙 雪 山 的 遗 憾

    早晨六点,我准时起床。
    我把登山包存放在了客栈,只带上相机来到了七路车站,去玉龙雪山的七路车离广场有五分钟的路。因为太早,七路车站还没有游客,小面包车的驾驶员向我推销包车去玉龙雪山,包逃门票。我知道,是我这张脸和我的迷彩服让他明白,逃票必能成功。他说,120元的门票他得80,加上8元的车费共88元。我说门票一人得一半,68元。他死活不同意。最后以80元成交。

    我把摄影背心和相机藏在了车的后座底下,用地毯盖好。车过售票处,打开车窗检查,后面没有人,就我一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还真的没有问我,我还向她友好地笑了笑,就这样过去了。因为我的样子太象当地人了。开车的是一位藏族小伙子,原来在玉龙雪山上放牦牛,祖祖辈辈都住在山上,因为旅游开发,国家把他们移民下来,并把到玉龙雪山的旅游线路交由他们开。

    半个小时后,车到甘海子,驾驶员问我,你是去大雪山还是去云杉坪?嘿!藏族小伙也不老实啊,这家伙在忽悠我了。我说,先去云杉坪,等一下回来再上雪山。他只好又继续往前开。到了白水河,我选择了骑马上云杉坪,来回票70元。

    真的是季节未到,云杉坪上别说是草长莺飞,连养养眼的绿意也没有,虽然在来之前就有思想准备,但还是很失望,哪怕有一丁点儿的绿也会让我倍感欣慰的,可就是没有。更为失望的是,玉龙雪山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看样子上午它是根本不可能显出真容了。我给自己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还不,我就下山。

    我没有顺着木头铺就的路走,而是走向了原始森林深处。我给自己二十分钟的时间往里走,然后返回,前年在九寨也是二十分钟往里走,因为我知道,时间太久容易迷路,对于方向感不强的驴,特别是女驴,建议还是少走为妙。不过,因为是在山上,高低起伏较大,所以迷路的可能性较小。如果是在东北较为平坦的原始森林中,恐怕十分钟都有迷路的危险。

    周围一片寂静,也没有风声,高原鹰也没有,只有脚下发出的沙沙声,偶尔会有一只松鼠在你面前“嗖”地穿过,落在你面前不远处的地上,然后会回头瞪着眼睛看着你,我也停下来看着它,对视几秒钟后它又走掉了。
    因为进去是顺着一个斜坡进的,我明白,回来不会迷失方向也不需要二十分钟,所以我给自己增加了十分钟。

    友情提醒驴友:你不要为了图新鲜不走回头路而试图从另外一个地方返回到云杉坪,这样很容易迷失方向的,必须走回头路。注意尽量记住一些进去时看到的明显地物,比如一块特殊的大石头,一株倒伏的大树。必要时做一些记号,比如把一块小石头放在另一块大石头上,在树枝上挂一小树枝之类。同时,尽量少转弯。

    回来很顺利,高山的原始森林的土很松软,我的脚印还留在腐烂的树叶里,返回只花了二十分钟。
    浓厚的云层一点儿也没有退去的迹象,真遗憾,我决定下山。

   牵马的小伙子还在原地等我,我告诉他,你自己下山吧,我决定抄另外一支近路自己走到白水河,马票70元照付,他因为不用骑他的马又没有少马票而很高兴地回去了。
    这是一支从云杉坪到白水河最近的路,因为有路,而且是往下走,所以我根本不担心,平时只有白水河村的村民偶尔会从这条路经过。

    但是,我走了十几分钟以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在一个非常陡的、表面全是泥沙和小石子的路段,我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了,挂在身后的长焦垫在了我的身体下面,我的头靠在了地上,我一时起不来,但我知道我没事,我的头好象翁翁叫但大脑清醒着,就躺着吧,足足有五分钟。

    然后,我坐起来,感觉手脚腰背都没有受伤,我知道,在这样的地方摔倒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危险的是万一我受伤的话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来救,等第二天就冻死饿死了。这就是一个人在外旅行最危险的,有时候一个很不起眼的跟斗就会要了你的命。所以手机信号和大脑清醒很重要。

    在地上坐了二十来分钟,在严禁烟火的森林里,我非常小心地抽了二支烟,我给我的爱人发短信,告诉她,我很安全。周围同样是一片寂静,偶尔有高原鹰“啊”地一声一掠而过。
    回到了白水河村,我给水壶加满了水。白水河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长在水中的水杉吸引了我,它就静静地长在那儿,只剩下树尖儿了,那儿是它的家。生命是脆弱的,可有时候生命又是如此的顽强,我看着它,我知道,几十年后,它终会长成参天大树。

    从白水河坐七路车回到甘海子时,乌云仍笼罩着玉龙雪山,但它在移动着。甘海子是乘索道上大雪山的地方,有大片漂亮的小松树。

    在草地上,我碰到了来自上海的一家三口,聊了会儿天。他们刚从雪山下来,什么也没看到。我说,我在这儿等天气,看云层有没有散的迹象,再决定是否上去。真怪啊,这儿阳光这么好,可山上就是没有。

    我站在枯黄的草地上,看着东边的蓝天白云,想着此行我将要看的五座雪山,这第一座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随遇而安,索性躺一会儿吧,我该享受一下这柔软的草地,还有显得特别温暖的四月高山的阳光。

    一个小时以后,天色更显阴沉了,玉龙雪山上的云层也更加浓厚了,我决定放弃。带着遗憾,我离开了甘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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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7 08:29

    
    12、 桥 头 镇 奇 遇

    回到丽江,我立即改变计划提前去桥头镇。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它使得我放弃了去宝山石头城,也放弃了去长江第一湾。正确的应该是:如放弃宝山石头城,那此时应该先去石鼓镇看长江第一湾,然后再去桥头镇。这是我过于自信害的,我根本没看地图,我以为地图已正确地装在我的脑子里了,我弄错了石豉镇的位置。

    三点四十分,我坐上了丽江至中甸的班车,偌大一辆车,居然只有六个人!因为是班车,所以驾驶员也照样开。
    二个小时以后,我在桥头镇下车,班车继续往中甸而去。

    我刚刚下车没二分钟,一位和蔼可亲的大嫂走上前来和我搭话,
    “请问你是来桥头,还是离开桥头?去哪里?”说话声缓慢、柔美而细声。
    “你是……?”我还是保持了一份警惕。
    “我是纳西雅阁的老板娘,姓吴,我看你背着个这么大的登山包才来问你的。”
    原来是名声播及海外的纳西雅阁的老板娘。
    “我刚到桥头,明天想走虎跳峡。”
    “你走高路?走低路?”
    “我计划走高路。”
    “如果你走高路,那住我们家最好了。如果住我们家,我一会儿就回去,我是来买米粉的,等会儿和我一起上山吧。如果你不住我们家也行,随你。”

    这时,一辆吉普车过来了,问我去哪里,要不要车?吴嫂也不再说什么了。她拿出了她家特有的手绘地图给我,由我自己决定。

    当我弄明白她家的位置时,我明白根椐我明天的行程住她家是最好的选择。

    十几分钟后,一辆带斗的重庆长安车过来了,装上面粉就走。在售票处自然又是没查我,五十元门票又省掉了。如果是徒步的驴友,要在售票处不到一点的地方往左拐进到山上去,这样才能逃票,从这支山路上山到纳西雅阁要走二个小时,也是最近的路。

    开长安车的师傅姓唐,车子沿着金沙江开了不到十分钟,到了长胜村的中诺于自然村,向左拐上山,从这里徒步走到纳西雅阁要一个半小时,我想长安车也得二十分钟吧。

    此时,已七点钟了,麻烦也从此开始了。
    大约十分钟以后,车子第一次发脾气了,唐师傅左弄右弄,说是弄好了,我和吴嫂下来帮着推,嘿,还真好了。上车,继续上山。
    才走出几十米,又坏了。油供不上了,没办法,唐师傅打电话叫来了修理工。半个小时以后,继续上山。
    在一段坡度非常非常陡的弯道处,车子上不去了,我和吴嫂下车,唐师傅倒车猛冲,我和吴嫂在后面推,还是不行。

    此时已过八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了。
    吴嫂对我说,她把面粉先寄放在下面路边的一户人家,我们俩走上去吧。
    我等在弯道的上端,那户人家在弯道的下端,我只看见汽车灯光亮着,也不知她几时上来。

    我想,我背着这么大的一个登山包,要么先走吧,没想到只走了十分钟不到,出现一个岔道,怎么办?我把包放在路边,先走进估计是错的那条道路,几分钟后回出来了,那条路果然是错的,“汪汪”的狗叫声表明它是到一户人家的。好,继续往上走。

    走过一个弯道,这时,吴嫂气喘吁吁地抄近路上来了。
    她说,她在下面叫我,但我没应,她知道我听不到肯定是先上去了,因为一路上去有很多很多岔道,她怕我走迷路,所以上来和我说一声,叫我先别走,她在联系重新叫辆吉普车,如果有车最好,如果没有车,她再和我一起走,叫我等她。然后,她又下去了。多好的吴嫂啊。

    我想,迷路是不会的,大不了象刚才那样我轻装去探路,时间多一些而已,一般弯进去的路又是平路,不累。我是考虑到明天的路程长又累,我得早点休息呀。好吧,听她的,我就在路边等她。

    我关了头灯,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抽着烟,周围一片漆黑,只在很远处的农家散落着几星灯光,偶尔会有几声狗叫声,偶尔也会听到几声蛙声,这里的海拔大约二千三、四百吧,居然会有蛙声,真奇怪。

    玉龙雪山的山影模糊地矗立在金沙江的南岸。这样的时刻也不错,我刚好可以用来发短信,我告诉我的爱人我现在的情况,一切平安。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我看见一束汽车灯光,随后听到了汽车声,原来吴嫂叫了一辆吉普车,开车的是一位长头发的师傅,姓王,长得象个藏族人,其实是纳西人,车上还有三位他的同伴。

    王师傅的车开得飞快,我也算是一个胆子较大的人,但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山路上,这样的速度,我还是害怕了,不断地叫他开得慢一些。他说,没事的,你别怕,我们是搞越野的,我就是这个村的,道路熟悉得很呢。

    9点45分,吉普车停在了纳西雅阁的门口,我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纳西雅阁的男主人出来迎接,他拿起我的登山包就进园子,他拿到手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明天走高路吧?这么重的包你能行么?

    待一行人进得园子,王师傅等四人就打牌喝酒聊天,他们邀我一起喝几杯。我分了一圈烟说,我不会喝酒,你也别喝了,你怎么可以开车喝酒啊?我陪你们抽烟聊会儿天吧。他哈哈大笑,说自己酒量特大。此时,我才看清了王师傅的脸,真的非常象藏族人,头发披肩。吴嫂在厨房在为我做饭。
    待我吃完饭送走王师傅他们已经十一点了,赶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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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7 08:33

13、 暴 走 虎 跳 峡

       早晨七点,我被园子里的声音吵醒了,推门出房,一看,好家伙,一大帮老外,二个中国导游,正整装待发。

在我洗漱吃早饭的时间,他们分二批出发了。我问吴嫂,还有没有其它驴可以和我同行?吴嫂说,老外已走,没有了,就你一个。

纳西雅阁的男主人叫李元,我告诉他,我计划走高路,下到中峡后再顺着沿江公路折返,十二个小时,在晚上八点以前回到这个园子。

李元明确表示了他的疑虑。他对我说,一般人五个小时能走到Halfway,你可在那吃中饭,如果你感到累了而来不及,可住在Tina`s,到时候你打个电话回来和我说一声,可让我放心。

吴嫂说,你一个人又没有向导要防止迷路,你要始终向着对面的玉龙雪山走,就不会走错路。

七点四十五分,一切准备停当,我带上相机、水壶、头灯和必要的药品,只背了个小冲锋包出发了。

这是一条古道,是以前马帮贩盐走的古商道。

首先要上的是二十八道拐。李元说,实际上不止二十八道,有三十多道拐,一般人负重行走要二个小时。我稳步地走着,我知道上这样的陡坡我不能急走,远远地看见先我而走的二批外国人就在上面。

很快,我超越了第二批人,他们来自澳大利亚,有二个小姑娘导游陪同。他们雇佣村民把包送到Halfway,他们晚上住在那儿。我每隔二十分钟休息一次,时间为一支烟功夫。

一个小时以后,我超越了第一批人,他们来自加拿大,他们雇佣一个当地人作向导,大包也被先期送到Halfway,同样计划住在那儿。我注意到,一位妇女手拿香烟盒,我知道,那是她在路上捡的,他们的环保意识让我惭愧,虽然这不是我丢的,虽然我告诉自己我不能乱丢垃圾,但那烟盒明显是国产香烟。

在一起休息时,我问那个当地向导,我到中峡后顺着公路折返,要在晚上八点以前回到纳西雅阁,能行么?他打量了我一番,说,看你的样子能行的。为此,我把纳西家男主人打击我的话抛到脑后了,我信心倍增。一支烟后,我继续上路。

没过几道拐,我看见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外国朋友捂着肚子在缓步地走着,“Can I help you?”,英文早就还给老师了,幸亏这句话简单,我也不知是不是用错了时态,管他呢,哈,反正他听懂了。

借助于手势,我大致听懂了他和刚才的那批加拿大人是一起的,他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估计是他一个人走得太快了,把他的朋友们拉在了后面。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就拿出了我的白花油让他擦在他的肚脐处,他好象感觉好多了。真怪。

很快,我和他一起到达峰顶,此时,是9点15分。我用了一个半小时,我抢回了别人的半小时。

对岸的玉龙雪山就在我的眼前,它离我是如此地近,我甚至看得清她身上的每一根血管、每一脉经络,但山顶却被浓雾笼罩着,也看不见山顶上的雪。在这里居高临下看虎跳峡,纵然是万虎齐跳,在我眼里也只是属于小虫跳舞般而已,心中傲视群雄般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心比山高。

“哟嗬嗬……”,我朝着玉龙雪山大吼,我以为会传来雪山的回声,自以为有多伟大呢,却什么也没有,面对雪山,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不管怎么吼都是徒劳的。

加拿大老者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微笑着。我读懂了他的笑,我面对他双手一摊,哈哈一笑,他再报我以微笑。远眺西南方向,群山连绵,金沙江峡谷逶迤而来,我想象着它的上游有多少座雪山……

休息十分钟后,我继续上路,因为没有很多时间可以让我休息。那外国老者要在此等候他的朋友们。

接下来的是一段较为平缓的下山路,即使碰到一段很陡的,那也只是很短的一段而已,很快又会趋于平缓,而且全是在树林中行进。这让我颇感欣慰,我怕走很陡的下山路,因为我的膝盖韧带受伤后一直没有痊愈。好在到Halfway几乎都是这样的路。

我独自行走在哈巴雪山之中,它象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对面是漂亮的玉龙雪山,它象一位英俊潇洒的王子。中间是世界著名峡谷之一的金沙江峡谷。我突然想到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这里行走?我不知道。我是如此的孤单,又不孤单,因为有轰鸣的江涛声陪伴着我,象一曲激昂的交响乐;偶尔也会有一二只小鸟欢叫着从丛林中飞过,象单簧管奏出的美丽的小夜曲。我忘了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我享受着这怒涛,享受着这小夜曲,享受着徒步的快乐……

翻过一个山脊,我走进了一个小山谷,涛声倏然消失,周围一片寂静,林间什么也没有,我坐了下来,随后我索性又躺倒在地,我与哈巴雪山的亲密接触让我的心也随之变得宁静如水……

从这里看出去,依然可以看见玉龙雪山,只是天空灰蒙蒙的。在这个梦幻般的树林里,我真想就这样睡它一觉,美美地做个温柔的梦,可我在五分钟后只能起来继续上路。

离开峰顶一个小时以后,我终于碰到了一队人马,六个人,四男二女,来自北京,他们告诉我,他们昨晚住在Halfway,这里到Halfway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我是他们碰到的第一个人。我说,后面还有二批老外。如此,我十二点就能赶到Halfway吃中饭,我信心再次倍增。

我继续在哈巴雪山的树林间愉快地行走着。始终陪伴着我的只有金沙江的江涛声和对面的玉龙雪山,它们没有一句怨言。我也没有迷路,因为我始终向着玉龙雪山走。实际上也不会迷路,因为每到一个分叉口,都会有用红漆在路边的石头上标上方向,虽然都是英文的,但谁都看得懂。

终于走出树林了,“茶马客栈前行200米”,哈,可以休息和加水了。出来迎接的是一位穿着拖鞋、戴着眼镜、卷着裤脚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热情主动地拿过我的水壶,给它加满热水,我受宠若惊,他又热情地邀我坐下休息聊聊。他告诉我,他叫金成洙,韩国人,37岁,在中国已经十年了,现在上海的一家网络公司工作,他每隔二年会来一次这里,住上一段日子,这次已经住了一星期了。他说他女朋友是日本人,39岁,现在日本攻读汉语博士学位。他会一点日语但不好,她会一点韩语但也不好,他们的交流全靠汉语,二人的汉语说得非常好。

“你怎么卷着裤脚?”

“我正帮主人家干活呢。”

原来如此。太闲了,帮主人家干点活消遣。也太寂寞了,所以一看我的到来,只有一个人,看样子是个聊天的对象,就对我大献殷勤,并拉住我和他聊天。我算了一下时间,觉得没问题,所以聊就聊呗,天南海北,古今中外,什么都聊。我觉得也不错啊,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刻,和一个陌生的来自异国他乡的朋友聊天也不失为一件美事。这一聊就是一个小时,第一批加拿大的朋友也到了,他们要在此吃中饭。同时到了一对年轻人,我和他俩一说,决定作伴继续向前,按计划到Halfway吃中饭。

挥手告别韩国朋友,我们三人继续上路。

这对年轻人来自北京,男的叫刁强。女孩特健谈,和我是本家,小巧玲珑,长得非常可爱,她告诉我,他们是早晨六点从桥头镇出发的,已走了六个小时了。

自茶马开始,地势越来越险峻,从脚下看金沙江,有恐高症的人可能不敢看了,山坡非常陡峭,有些岩壁近似90度。北京女孩一路愉快地走着,带来一路的笑声。我们相约,下次一起走怒江,爬高黎贡山。路上很少见到树林了,不是荒坡就是突兀的岩石。也很少见到人,只碰到过一对外国人。

下午一点,我们到了Halfway,吃饭,加水,休息。这里是观看玉龙雪山十三峰的最佳去处,阳台上放着几张桌子,桌面是用青石板做的,橙子是用木桩做的,很有特色。房屋的柱子上钉有很多驴友的名片,里面的墙上还挂着一面白布,是驴友留言签名用的,我把我给爱人孩子的祝福留在了那里,永远地留在了哈巴雪山上。

二点,我们准时出发。

在水沟边,我们碰到了一群羊,北京女孩居然不敢去赶它,我哈哈大笑。“徒步真好,还可以碰到羊。”北京女孩仰着脖子说,好可爱的女孩哟,刁强这小子真有福气。

转过一个山脊,北京女孩“哇”地大叫起来,我和刁强快步赶上,原来是对面出现一个瀑布,真是怪事,它居然在半山腰的岩层里喷涌而出,在如此荒芜贫瘠的哈巴雪山中,竟然能看到这样的瀑布,真是做梦也没想到的,北京女孩就是哇哇大叫也不过分了。那女孩说,他们忘记在Halfway加水了,这水可以喝么?我说,可以喝的,你没感觉到它冰凉如雪吗?这是哈巴雪山的雪水,上面又没有村庄,没有任何污染。

一个小时后,又见树林,林中有一标记:张老师客栈往下50米。原来这大名鼎鼎的张老师客栈就在这密林深处。

很快走出了树林,开始走下坡路了,我对下坡路的恐惧又开始了,三人行兄曾教过我如何走下坡路,可我不能全用这样的方法走路,因为速度太慢,但至少可以部分使用,以减轻对膝盖的压力。还真管用。谢三人行兄。

在离Tina`s大约还有半小时路程的地方,有一个分岔口,我碰到了一位老人,她背着一捆柴,她始终微笑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记下了岁月的烙印,那满脸的皱纹展示的是生活的沧桑。我和她说话,她听不见,只是微笑着用手势来回答我,用手指了指下山的路,她可能以为我在向她问路,其实,这路不需要问,Tina`s就在下面,我们已经看见了。

在我走出了五、六米以后,我返回来给了她钱,她用颤抖的右手接过钱,仍然微笑着用手指向下山的路。在我给了她钱之后,我反而鄙视起自己来,我说不出我的心态是如何地复杂,面对她的微笑,我感到了自己的浅薄,我是多么地愚蠢,生活原本给予我们的很少,生活的无奈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公平的,当你积极面对它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快乐,快乐不需要多少,一捆柴足矣。

四点钟,我们到了Tina`s。客栈的服务员说,下到中虎跳再上来快则二个半小时,慢则三个小时。北京女孩一听傻了,她说她太累了,不想现在就下到中虎跳,明天再下去,先住在这里休息了。略作短暂的休息,在和他们互留QQ和电话之后,我一个人走出了客栈。

我先顺着公路走,五分钟后问题来了,我找不到张老师小道从何处进,刚好碰到二位妇女,她们看到我走来走去的,眼睛看着下面,知道我肯定在寻找张老师小道。

“你需要带路吗?我给你带到谷底,20元钱。”

她们这样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她们俩使我想起了刚才的那位老人。这社会让人变得真快啊。我说我不需要,因为我知道,下到谷底的路只有一条,就在这灌木丛中。

我从长满灌木的没有路的山坡中下去,希望能看见路,但还是没有找到,她们在边上看着我下到这山坡中然后又走出来,我知道,是因为我没有答应叫她们带路,她们就这样看着我走错而一言不发。

这时,二十米开外的一间小屋里走出一位老年妇女, “路在这儿!” 她在向我招手,此时二位妇女开口了,“张老师小道从那小屋进,她是张老师的妈。” 我心里想,这边张老师的母亲已经在向我招手了,你这才告诉我,废话一句!但我还是向她们道了谢。

张老师小道就从这间小屋进去,它是张老师和他的家人花了几年时间从岩壁中开凿出来的,下到中虎跳只有这条路,以前没有路。后来,东面的天梯客栈的老板也开了条路,叫天梯小道,也收十元钱。在向张老师的母亲付了十元钱之后,我开始下谷。

路非常陡峭,有的地方几近垂直,但没有任何危险,即使摔倒了也不会掉到谷底,最多滑个二、三米而已,因为很快就会有树啊、竹子啊、灌木啊什么的把你挡住了。

大约五点钟,我到了谷底。谷底只有一拨人,五、六个,来自北京,其中一个是老外。在我到了之后没几分钟,他们就上去了,此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走到了虎跳石下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岩板上,岩板很光滑,如果不小心滑下去,那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金沙江在这里骤然变窄,上游呼啸而来的江水,象是突然进入了一个漏斗似的,沽水期的现在,江面最窄处才五、六米,你可以想象那是何等的阵势。往东望去,两边的千米绝壁使万里苍穹只成一线了。

站在这谷底,我感受到了她的柔美与灵秀,更体会到了她的险峻与雄奇。

我伫立良久,任涛声在耳边回荡,任雾气在脸上刮打,慢慢地脑子一片空白了……

随后我走上了那块巨大的虎跳石,站了会儿,坐了会儿,然后干脆就躺下了。耳边是咆哮如雷的江涛声,震耳欲聋,头上是阴沉的天空,两边是陡峭的岩壁,我就这样躺在江心的巨石上,点上一支烟,任思绪随雾气飘逸……雄虎不再,此时舍我其谁?哈,竟也产生此等豪情壮志,但只是稍纵即逝。

我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几近垂直的千米绝壁让我想起了9年前大宁河的垂直的千米绝壁。

大宁河的水清澈透明,欢唱着;金沙江的水夹沙带泥,咆哮着。

大宁河让人流连忘返,美景如世外桃源般,不走了,俨然感觉我成了这河的主人;金沙江让人感觉人是何等的渺小,这山,这水,这岩石,这涛声,永远是这里的主人!

大宁河千米岩壁上的悬棺让人感叹华夏祖先的文明,金沙江南岸玉龙雪山的三千米天然岩雕让人感到大自然才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艺术巨匠。

…………

五点半,我开始往上返回。

天梯小道的天梯被人宣染得充满神秘色彩,我决定尝试走天梯小道,因为在去泸沽湖的车上,听谢恩平说她是走天梯小道返回的,看她那神气好得意。我想,她能行,我也应该行的。

途经听涛阁,发现女主人还在屋里,闲聊几句之后,这时,让我汗颜的事发生了。她拿着一张全是英文的图文并茂的介绍中虎跳的纸,她正在翻译相关内容,她问我其中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请我帮助她,我一看,这句话中竟然有一半的单词我不认识,尴尬之后,我作无奈状,就直说了,“不好意思,有一半单词我不认识。” 在付给她十元钱之后,我上了天梯小道。我想,如果我替她翻译出了那句话,那我的十元小道费肯定也免了,呵呵。

开始的一段小道是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虽然非常陡,但边上有护手,也不会滑,所以没有危险感。到了天梯,我一看,虽然近似90度,但对我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天梯,我在江浙一带的溶洞中爬过。非常简单的一个原则:只要你的眼睛一直往上看而不要往下看就行了。所以很快就上去了。

恐惧在我上了天梯之后骤然向我袭来。

我发现,接下来的一段路,是在由沙石和泥土组成的非常陡峭的山坡上挖掘出来的,小道上全是碎石和泥土,而且路面的倾斜度也不小,这样的路面很容易滑倒,如碰到雨季,则尤其危险。地质学知识告诉我,它原先也是岩石,只是已被严重风化,一锄头下去,岩屑就会蹦落,有时一脚踢去也能蹦落。在这样的陡峭山坡上开挖出来的路,也没法做护手,因为护手本身也是做不牢固的,与其不牢固的护手倒不如不做,开道者也懂这个道理,所以干脆没有护手。

本来也没什么好怕,白天走在哈巴雪山中,这样的路很多,如果真滑倒了,也就滑倒而已,起来继续走就是了。就象我在云杉坪走到白水河摔倒了一样,我一点也不害怕。但这里不一样了,如果滑倒了,那就下去了,如果下去了那就……

我想,如果真下去了,有可能不会一时就死的,如果有人的话,那看到的人可以找人来救,所以不怕。

关键问题是此时已没有人了,如果下去的话,一时又没死,那晚上或第二天将会冻死、饿死、血流干而死。一个人在外旅行最怕的就是这个。我甚至产生过再从天梯下去,重回张老师小道上来的想法。

我坐在地上,开始给我的爱人发短信,我连发短信的手也在颤抖着,我往下看,二十平方左右的听涛阁变成了一个小点儿,我感觉到还有点眼花,可能是太累了,我实事求是告诉我的爱人,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我只是希望得到来自于她的安慰和鼓励。

我抽了二支烟来稳定情绪,爱人的短信让我稳定了许多。

“别怕,你一定要稳住!”

“天快黑了,你能行的,小心点!等你回到公路再发个短信吧。”

“你一定平安无事,因为你答应了,好好地回临海的。”

我的爱人,为了你,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我会好好地回来的。我爱你!

“走!” 我给自己壮了壮胆,我开始继续往上走,一步,一步,尽量不去踩松软的沙土,一步,一步……

五分钟后,我终于走过了那段路。

六点半,我已回到了公路。

我继续沿着公路往桥头镇方向走。我知道时间已来不及了,到中诺于至少得二个小时,从中诺于上山到纳西雅阁因为是晚上走山路所以也要一个半小时,加上路上休息,至少晚上十点以后才会到。此时,我相信纳西雅阁的男主人的笑笑和摇摇头了,那怕中午减掉和韩国朋友聊天的一个小时,也是来不及的。更何况人累了可能就不想走了。

但我得走。因为太迟了,也没有从大具方向来的面包车了。沿江公路上就我一个人孤独地走着。没走几分钟,一辆三菱吉普停在了我的面前,

“你好,怎么这么迟了一个人还在走?”

“是啊。呵呵。”

“你去哪里?”

“中诺于,纳西雅阁。”

“看你的样子,轻装,是早晨从纳西雅阁出来,走高路,现在回去吧?”

“是的,你好眼力。”

“我见多了,所以看得出来。但大多数人会选择住在这儿了。”

“你是……?”

“我是张老师的弟弟。”

“哦,原来如此。久仰张老师的大名。”

“现在还在走,一个人,太迟了,我送你到中诺于吧。我的家就在那儿。”

太好了,这将会节省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张老师的弟弟告诉我,他中专毕业后在中甸物资公司工作,现在因为他哥哥要教书,没时间打理张老师客栈,所以他辞职回家打理张老师客栈。

一路上看到金沙江两岸有很多洞,小张说,这是要造水电站了。啊?我瞪大了眼睛。

“不用奇怪,我们当地人都在反对,到州政府门前静坐什么的闹事也闹过很多次了,现在暂时停工了,结果还不知道。” 急功近利的当地政府!

此时,我想起了黄万里教授,当初计划建设三峡工程的时候,他上书周总理,大书特书三峡工程将会对生态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力陈其它种种不利因素,三门峡、阿斯旺的实例还活生生地在那里啊!多年以后,全国人大还是以67%的人大历史上少有的微弱多数,勉勉强强地通过了建设三峡工程的议案。因为中国太穷了。

我对小张说,我是个自然主义者,如果我碰到你们刚好因此而在闹事,我也会加入支持你们的。

七点钟,吉普车在中诺于停下,我给了小张五十元。我开始上山,此时,天还没黑。我得赶紧走,希望在天全黑之前回到纳西雅阁,所以,我尽拣小路走,好在前一段路昨晚长安车开上来的时候天还未黑,所以还有印象,小路也容易找。

半小时以后,问题就出来了,上面的这一段昨晚是坐在车里上去的,因为一路担心着王师傅的快车,对于路根本就没有印象。是继续找小路,还是干脆顺着大路走?我选择了继续找小路,结果,又是狗叫声让我明白这第一弯就找错了,立即返回大路,得,就这样一弯一弯上去吧。

当我看见一辆北京吉普停在相对平缓的路边时,我知道,我没有走错路,因为这相对平缓的路在这陡峭的山路中很特别,所以我还有印象。此时,天全黑了,在吉普车旁我拿出了头灯。

继续往上走了十几分钟,我看见一束汽车灯光上来了,我让在一边。没想到,吉普车却停了下来,驾驶员居然招呼我上车,我一看,哈,是昨晚的长发王师傅。

“你才回来?”

“是的。”

“上车吧,我送送你,顺路,我到上面的朋友家玩。”

我犹豫了,因为我心里的确不是很想坐车,没有坐车上去的思想准备,我想走完这一段,顺着大路走,碰到叉路口走错了就返回,大不了九点钟到,我只是想体验一个人在哈巴雪山的黑夜里行走的感觉,在这样的路上行走,没有危险,手机信号又很好。如果要坐车,我刚才就可以加钱叫小张送到纳西雅阁家的。但几秒钟之后,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上车!是因为我突然感到累了,还是因为车,还是因为走错路返回再继续走让我感到烦,反正是改变主意了。

八点十二分,在向王师傅道谢之后,我走进了纳西雅阁的园子。

“我回来了!”我大声地呼叫着。我迟到了十二分钟。

“不错,不错,你真行。”男主人李元惊讶地看着我,他似乎在怀疑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我。

“真的回来了,你不错!”吴嫂更是一脸惊异着从屋里走出来。

“你没坐车吧?”

哈,骗不了他们。我告诉她,是张老师的弟弟送我到了中诺于,50元钱,至少省了一个半小时,然后自己走上来,又碰到昨晚的王师傅送我一程,又省了半小时,不要钱。我和盘托出。

“这样还差不多,呵呵,本来可能要十点半钟以后才会到。从Tina`s到我们家,走低路,至少要走四个小时。” 吴嫂说。

“50元钱不贵,因为他知道你能行,他肯定也钦佩你这样的猛驴,要是换成别人是不够的。” 吴嫂又说。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累了,赶紧吃饭,洗澡,睡觉。

这一夜,睡得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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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7 08:35

  
      14、 巧 遇 王 老 三

    第二天一早,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园子里的人群又让我吃了一惊,又是一大群外国朋友。还有一个新加坡女孩和深圳女孩。闲聊得知,他们今天都计划走高路。

    昨晚下了大雨,我浑然不觉。我看见,玉龙雪山新罩了一层白雪,这是昨晚下的。山下下雨,山上下雪。浓雾还笼罩着山顶。

    洗漱,吃饭,打包,已过八点,赶快和唐师傅联系,嘿,没想到这唐师傅失约了。我前晚和他说好,今天上午9点在长诺于公路边等我,我包他的车去石鼓长江第一湾,他却说他现在在丽江。这个唐师傅啊!

    不去也罢,因为现在外面还下着小雨呢。外国朋友坐着喝茶聊天,新加坡女孩拿着相机翘首远眺玉龙雪山,在等待着什么,深圳女孩东走西逛,那一份闲情逸志叫人羡慕。

    此时,我才有时间仔细参观这个纳西园子。正房前一排鲜花,娇艳夺目,正中高高地插着一面红旗,是外国朋友叫插的,因为怕找不到(的确很难找),在国外的驴行网站的介绍里,就说插着红旗的那家便是,吴嫂照做了,难怪来的都是外国人。南面挂着一排苞谷,早已不能吃了,成了装饰物。东面是厨房,厨房外的木板壁上贴满了中文、英文、日文的各种地图。在我拍照的当儿,我看见吴嫂和一外国朋友在嘀咕着,嘿,这吴嫂,不简单,居然会英语,要知道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只有小学毕业的普通纳西妇女啊。她说,没办法,是硬学起来的,能和他们进行简单的交流,能说但无法写。想起昨天下午在虎跳峡,我再一次汗颜。

    因为唐师傅的失约,我再次改变计划,我决定不去长江第一湾了,直接去中甸。
    八点三十分,我在小雨中出发了。

    虽然这一段路,我二个晚上都是坐车上来的,根本没印象,但凭着我对山间道路的知识和直觉,我不断地正确地找到了下山的小路。

     在对了几次之后,我又错了。
     往左,有一条略为向上的路,往右,有一条下去的路,我想当然地选择了向下的路,但很快没有路了,到了一户人家。切!返回。这可是负重往上返回啊,虽然不碍事,早上刚起来,体力还好着呢,但心里那个窝火啊。唉……

    半小时后,我走到了昨晚的那辆北京吉普旁,我休息会儿,抽支烟。虽然我始终未见玉龙雪山的真容,哪怕我现在要走了,它仍然笼罩在浓雾之中,但在这个地方,吉普车似乎特别亲近我,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这时一个小伙子出现了,他主动和我打招呼。
    “你好。”
    “你好。”
    “现在下山去桥头?”
    “是啊”
    “我也去桥头,顺路,我带你去吧。”
    “哦,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去桥头?”
    “我看你前晚上来的,昨天走高路,现在不去桥头去哪儿?”
    “啊?你是……?”
    “我前晚也在。还一起喝酒聊天呢,你忘得真快。”
    “哎呀,不好意思,我这人认人很差的,惭愧,惭愧。”

    自然一路聊得很好。他告诉我,他叫王贵军,就住在这个村,在桥头镇,人称王老三,没人不知,无人不晓。以后到桥头可以找他,就说找王老三,别人会给带路的。好豪爽的一个小伙子。昨天的长发王师傅是他的叔叔。

    驴走中虎跳,旅游团队走上虎跳。因为不去长江第一湾了,所以今天本来有时间去上虎跳的,上虎跳的路很容易走,也没有中虎跳险峻。因为昨天去了中虎跳,这上虎跳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不去也罢。

    到了桥头,王老三说可以到他的叔叔的店里等车,那里是去中甸的必经之处。运气极好,说话之间,一辆去中甸的中型客车过来了,问何时走,说是马上就走。好吧,上车。嘿!车上居然没有人!一分钟后又上来一个妇女,车子竟然就这样出发了。开出镇区三分钟后,司机接到了一个电话,又返回到桥头,接了个长头发的男人。一直到中甸,就是我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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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7 08:37

    
      15、 松 赞 林 寺

    一路无话。中午十二点,到达中甸客运总站。
    中甸,迪庆藏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古称建塘镇,现已改名为香格里拉县。海拔3150米。近十年前,香格里拉的名称之争,终以中甸的获胜而告结束。稻城县只是把日瓦乡改成了香格里拉乡。

    走出车站,立即被很多出租车主包围了,“去哪里?要包车吗?现在就可以走。”我知道,在中甸即使找不到一车人,也至少可以找到几个人合包,我还没笨到现在一个人包辆车就走,况且我下午还要去松赞林寺,我就直接告之,先拉我到藏地国际青年旅舍,结果他却把我拉到了中甸国际青年旅馆。嘿,居然忽悠我!哪怕是你骗我说中甸国际青年旅馆比藏地国际青年施舍的人要多,我也就算了。可他什么也没说!

    这里冷冷清清,不利于我找伴,他也跟进来了,我不动声色,在看了驴友留言之后,我心里有底了,我面无表情地对出租车驾驶员说,我就住这儿了,我明天肯定要找人合包车的,但我不会包你的车了,因为你刚才忽悠我,每个人都得对他自己的言行负责。我讨厌言而无信的人,我就正眼直视着他,他和旅社老板面面相觑。

    我立即打留言中的电话,对方是位女孩,来自北京。我告之,我明天也去梅里,一个人。 她说她也是一个人,已找到一人。 我说那行,已经三个了,我晚上再去藏地看看有没有人,应该会有人的。

    青年旅馆的小姑娘告诉我,去松赞林寺可以坐3路公交车,打的费钱。谢谢小姑娘。

    松赞林寺距县城6公里,建在佛屏山麓的一处小山坡上,海拔3270米,占地500余亩,最高处的屋顶上有鎏金铜瓦熠熠发光,夺人眼目。远远看去,象一座古堡。五世达赖喇嘛赐名“噶丹松赞林”。雍正皇帝赐名“归化寺”。是云南也是康区最大的藏传佛教寺庙。整个建筑仿西藏布达拉宫设计,故有小布达拉宫之称。

    寺前的台阶有一百多阶,站在下面往上看,看不到它背倚的小山,只看见辉煌的主殿金顶耸入云霄,仰首而望,崇高而庄严,对它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我注目良久,然后拾级而上,随人流进入主殿,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气味扑鼻而来,正殿前座供奉有五世达赖铜像,其后排列着著名高僧的遗体灵塔,108根方型柱楹支撑起了这个大殿,大殿可容1600人趺座念经,是僧众学习经典、修研教义的地方。 顶层正楼设精舍佛堂,供奉五世达赖、七世达赖佛像,以及唐卡、传世法器等。

    游客在四周移动着,我来到大殿中央,躺在了褐红色的坐毯上,此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恍恍惚惚,人人都会说“荡涤人的灵魂”啊什么的,我好象没有,如何荡涤?我只是感到一种安宁,城市的喧嚣、生活的烦恼似乎已随酥油灯的圣火飘散。慢慢地,脑子不再空白,竟莫明其妙地想起了三百多年来有多少个活佛坐在这儿讲过经,有多少喇嘛坐在这儿诵过经,有多少圣众在这儿跪拜过,而我只是静静地躺着,想着身边的这根柱子见证过的历史,战争,蒙藏联军的屠杀,排除异教派系的残酷,政教合一的黑暗……

      当我坐起来看到那个老年喇嘛静静地坐在那里为游客摸顶点圣水时,我想到,我是否也该如此?我该祈求他的保佑?他是佛的化身?我虽然逢庙必拜,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信,我拜只是为了心灵的一种安宁,我拜但我知道一切还得靠自己,我拜但我不求来世只求今生,我拜但六世轮回之说我不信,也无法理解生命的六世轮回。

     藏传佛教讲究众生平等,只要行善积德,努力修行,每个生灵都可以通过轮回转世到更好一级的世界。什么是更好一级的世界?是不是今生是猴,来世变人,就是更好一级的世界?山中的野猴,它就比尘世中的人快活得多,它才不愿意来世变人呢。今生是普通百姓,来世变富翁高官,就是更好一级的世界?富翁高官就一定比百姓快乐开心么?未必吧。还有一种理解就是心灵由丑恶变得崇高,这样的轮回之说还差不多,可这又不需要转世呀。所以这个轮回之说,是藏传佛教中最没有水平的伪理论,但普通藏民却最推崇这个,而忽视了藏传佛教中其它更为博大精深的东西。而政教统治者也最喜欢利用这个来统治信教的愚昧的人们。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藏区的奴隶制能一直维持到50年以前。

    佛教其实是一门哲学,它是二千多年来,成百上千个圣贤集体智慧的结晶。

     当游客们在七世达赖铜像前听导游讲述七世达赖灵童转世的故事的时候,我悄悄地溜进了膳堂,又来到了茶房,在这里,我认识了西乐喇嘛。 他非常爱笑,他告诉我,他今年28岁,8岁出家,先在这儿当了十年和尚,18岁到拉萨学了二年,20岁回到松赞林当喇嘛。 我问他,你懂得你所念的经的意思么? 边上一位17岁的小和尚回答说,我们都不懂,但都会背。 边上另一位27岁的喇嘛也点点头说,是的,不懂,但从小就会背。我能理解他们的从被动的抛弃名利、宽容一切到主动,但他们的知识结构和生活经历能使他们大彻大悟么?

    是啊,藏传佛教,博大精深,对于一个没有好好地读过书,没有一定的生活经历,从小就生活在寺院的年轻喇嘛来说,怎么会懂呢?别说他们现在这个年纪,就是到了五、六十岁,我想还是一样的,不会懂的,因为他们一直生活在寺院之中,无须忧生计,缺少生活的磨练。我和他们聊到了李叔同先生,他说,没听说过。他说,他身上的皮鞋和手机都是家里买给他的。

    我和他们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这时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问西乐喇嘛是否可以现在为他的一个朋友念经。我问,我可以跟着去看看并拍照吗?西乐喇嘛说,可以。

    我跟随西乐喇嘛来到了二楼,这时,我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正跪在七世达赖佛像前哭泣着,我们三人静静地等着,直到她停止了哭泣,西乐喇嘛才开始为她念经。

   低沉而厚重的经声从他的喉咙中流出,我一个字也没听懂他在念什么,十几分钟后,他结束了。之后,他给了我们三人每人一个放于锦囊中的小佛像挂件。他说,这是开过光的。我向他道谢之后虔诚地把它挂在了我的胸前,面对着七世达赖的像,仿佛我的心身已清净无垢,仿佛我简单的生活成了永恒,心中想着乐观、豁达将会永远滋润着我的心境,让我永远感受着真诚与宽容的美丽……
    

    在回中甸县城的公交车上,半路上来一个放学的小男孩,他告诉我,他家住在中甸古城,是白马刀世家,他热情地邀请我到他们家坐坐。在这样的季节,不去纳帕海也罢,就随小朋友走吧。

     走进中甸古城,两边全是卖旅游工艺品的,商品没有任何特色,街道也没有任何特色。来到小朋友家,一块巨大的“白马刀世家”的牌子挂在门口,我进去参观了一会儿,店员直夸小朋友,居然能把顾客带到店里来,但是,生意嘛,恐怕是做不成了,呵呵。

    走在高原古城的街上,我想象着这里曾经的繁荣……

    藏地国际青年旅舍就在古城的入口,店主弯豆,杭州人,热情,好客,居然长得比我还要有特色,真嫉妒。
    这里人气很旺,我碰到了来自河南郑州的刘先生一对,但他的年轻漂亮的妻子的老家却是河北沧州,我想她会不会有二下子?他们俩明天也去梅里,他已托弯豆给他们找好了一辆德钦的回头车,回头车便宜,每人才50元,还缺一人,嘿,那就是我了。我立即打电话给北京姑娘表示歉意并告诉她,这里有来自成都的一帮人,共六个,明天也去梅里,叫她可以和他们合伙。北京姑娘异常兴奋,说立即过来联系敲定。

    从藏地出来,闲逛了一会高原小城的街道,毫无特色,它引不起我的任何兴趣,还是回国际青年旅馆吧。
    坐在藏家风格的厅里休息,烤着火盆、聊聊天的感觉真不错。餐桌很矮,桌面在膝盖以下。三位姑娘正在吃着火锅,红红的,别说吃,我看着就感到辣。我叫食堂给我炒了一盆牦牛肉青椒丝,一碗番茄蛋汤,边吃边和姑娘们聊着天。

    一位胖胖的女士来自北京,特能聊,另二位来自上海,她们明天作伴去梅里,她们已买好了明天早上中甸到德钦的班车票。看来,她们没经验,我告诉她们,班车驾驶员可能会在旅客的要求下在某些景点的路边停一下,比如白茫雪山的山顶;但不会给你随时停车,比如东竹林寺根本就不会开下去,从中甸到德钦最好还是几个人包车,想停车就停车。二位上海姑娘听着有点后悔。闲聊中得知北京女士的行程和时间与我一模一样,我们相约明天一起走明永冰川,然后在以后的几天里一起作伴,经亚丁、康定,直到成都分手。

    嘿,旅途中所有的计划都是临时的,说变就变,这不,还刚说着呢,就进来上海的一对,刚从雨崩下来,在他们眉飞色舞地向北京女士介绍了雨崩之后,她把头转向我,
    “你知道雨崩吗?”
    “知道,那是驴们行走的地方。但这次我没时间去了。”
    “哦,那对不起,我决定要走雨崩了,我来之前只知道看梅里雪山,不知道明永冰川啊、雨崩啊什么的。我只在地图上定下大致的路线。” 北京女士歉意地对我笑笑说。
    “没关系,我已约好二个同伴明天走明永冰川,我是没时间走雨崩了。不过,我个人觉得走雨崩现在也不是时候,我在网上看到过雨崩的照片。看雪山和冰川的季节倒是无所谓的。建议你不要走回头路,从尼农线回西当,尽管路远一些,但顺着澜沧江峡谷走的感觉肯定很刺激,不过要小心脚下,不要掉到澜沧江里了,我看到过那里的照片,悬啊!呵呵。祝你旅途愉快。”

     这北京女士出来之前竟然根本不知道有个叫雨崩的地方是驴们去的地方,我心里想,这家伙绝对来不及6号回北京了,因为去雨崩来回至少得增加二天时间。看来女士们出来行走,很少有先从网上详细了解好情况、制定好计划和行程的习惯,呵呵。说句真心话,如果是七、八月份,我也会走雨崩的,这一次我是因为季节不对加上时间实在不够了,走了雨崩,我就去不了亚丁了,而亚丁和雨崩相比,我自然选择了亚丁。出来之前,鬼兄向我介绍过雨崩,而我是根椐时间到时候再定走不走雨崩,现在看来是没有时间了。二个上海妹妹被一个出租车驾驶员介绍去访藏家了,每人50元。

    说话间,郑州一对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在飞来寺订住宿,说是从梅里下来的人说住宿很紧张,我说没有订。然后,他告诉了我电话号码,我立即打电话订了。
    明天的住宿和车子已经落实,自然又是一夜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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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7 08:39

     16、 梅 里 十 三 峰

    早上八点,当我如约赶到藏地门口时,郑州小刘一对已在出租车里等我了。
    驾驶员叫肖玛,23岁,藏族,德钦人,曾在昆明当过兵。车上还坐着他的表妹,叫追格,19岁,即将从卫校毕业,正在德钦联系工作单位,今天去面试,所以很兴奋。

    肖玛师傅告诉我,中甸到德钦,185公里,路面很好,均是柏油路面,但全是在翻山越岭的过程当中,所以要五、六个小时。

    很快到了尼西乡,在公路边看见有黑色的土陶很漂亮,停车三分钟,我很喜欢,可没法带,还要去很多地方呢,如果就此回家了,我肯定会带上几件的。只能作罢。

     翻过的第一座山,泥土全是红的,山下又见金沙江,经过伏龙桥(现叫贺龙桥),肖玛师傅说,往右走几百米就是四川省了。我看见四川一侧正在造公路。都说当年贺龙带部队经过这儿时,他的马差一点儿就把贺龙带入金沙江中,不知是真是假。

      车子进入一个峡谷,两边是荒无人烟的山坡,中间出现一个小村庄,我看见江边的一幢房子,我想,在雨季到来的时候,它会不会随泥沙一起顺江而下?

      当车子再上一座山顶时,肖玛师傅说,澜沧江月亮湾到了。下车,只走了二、三十米,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牛轭形的江,围着一座小山包,如一轮明月映照在这高山峡谷之中,完美无暇,动人心魄。

     我第一次看到这张图片是在一本摄影类的杂志上,当时以为这就是长江第一湾,直到昨晚上海的一对告诉我,才知道长江第一湾和月亮湾不是同一回事。人人都说月亮湾比长江第一湾漂亮。漂亮,我相信。但我没看到过长江第一湾,我相信,长江第一湾会更雄伟更壮丽。

     车子到了一个山顶,一个小学老师正领着一群学生放学。学校边上有好几个玛尼堆,代表着天空、白云、土地、清水和火焰的蓝、白、黄、绿、红色的经幡在空中肆意地飘洒着。这些从小就受到这样的宗教熏陶的孩子们,长大后他们的心会局限于这片土地么?希望不会。

    我看见前方山坡上的屋顶有金光,想那便是东竹林寺了。它在公路的下方,汽车可以开下去的。当肖玛师傅把车开到东竹林寺门口时,我还是没想到它是如此地冷清,当我们四个人走进寺院时,看不到一个游客,也只见到几个年青喇嘛,我和追格姑娘走进大殿跪拜。

    这大殿有82根柱子,正面供有格鲁派始祖像和一世班禅像,在它鼎盛时期,也是喇嘛众多,最多时有700多人,现在仍有300多人。
    它曾因为大清朝的皇族举行祝寿法会而获得了大量的精美宗教用品,其中闻名滇藏的是一幅巨大的护法神唐卡。据说每年十月在这里举行跳神法会时,来自川滇藏区的信民不约而同赶往观瞻礼拜。

    在后门口的一个墙脚,我看见五个喇嘛正坐在地上挥着手在说着什么,一问,他们说是在辩经,哈,我以为辩经只有西藏有,我真是孤陋寡闻,可细一想,也许他们和我开玩笑也不一定。我不便打扰他们,在走出了七八米后才回头拍了一张照片。

    回到车上,我问肖玛师傅,“你为什么不去礼拜?”
    “我信,但我不用每天拜。”
    我知道,他虽然这么说,其实他不信。一个23岁、到昆明当过兵的人,他知道吃饭得靠自己。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藏区真正信教的人也将会越来越少,康区藏民的年轻一代已经这样了。我想,青藏铁路通了以后,再过几十年,西藏也会这样的。他说,他父辈不吃鱼,但他就吃,好东西为什么不吃呢?

    车过奔子栏以后,随着盘山公路就上了白茫雪山,肖玛告诉我们,藏语叫拉拉卡丁口。车在山顶盘走着,这里的海拔在4000米以上,山上的积雪并没有让我们感到一丝寒意。肖玛说,这里前晚刚刚下过一场雪,昨天路上还是雪呢。我想起前晚玉龙雪山上的新雪,应该是同一场雪。

    下车,拍照,唱歌,玩雪,雪捧在手里感觉一点也不冷,甚至感觉是温暖的,但却不化,怪。山顶的气温也不低,我只穿着单衣单裤,一点儿冷的感觉也没有,而脚下的雪却不会融化,真怪。

    车子在山顶横走了二十分钟开始下山,远方,天地相连处,连绵的雪峰缀着蓝天,我们看呆了,问肖玛师傅,哪一座是梅里雪山,他说哪一座都不是,这都是些无名的雪山。
    肖玛师傅告诉我们,离梅里不远了,今天的天气可能会看得到梅里十三峰。

    梅里雪山位于云南省德钦县和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交界处,是藏民拜祭的八大神山之首,也是怒江和澜沧江的分水岭。梅里雪山在当地藏族人中被称为“太子雪山”。因为海拔6000米以上的雪山就有13座,被称为“太子十三峰”。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博格峰,海拔6740米,它常年笼罩在云雾中,很少有人能看到它的真面目。据说,只有受到神山青睐的人,才能目睹其真容。因为在丽江、在哈巴雪山,我都没有看到玉龙雪山的真容,我期待着,雪山之神能庇佑着我……

    下午一点,车子到达雾浓顶。
    我惊呆了,我傻傻地看着蓝天下的梅里雪山,梅里十三峰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我怀疑这是梦,我揉了揉眼睛,这是真的,不是梦,多少人无法睹其真容的梅里十三峰就在我的眼前! 肖玛说,你们的运气真是好。 我知道,因为横断山脉地质构造的原因,印度洋暖湿气流长驱直入,这里长年被云雾所绕,这就是梅里难得一见其真容的原因,即使不在雨季。 而雾浓顶又是观梅里十三峰的最佳去处,这里视野开阔,更显梅里的雄浑壮美、大气磅礴。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面对雪山之神,我虔诚地倒地跪拜……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德钦县城,在一个小饭店里,碰到了肖玛的哥哥。追格姑娘匆匆忙忙地走了,祝福你,小姑娘,一路走好。随后,肖玛师傅继续送我们到飞来寺。

    来到飞来寺梅里山庄,因为已经预定好了,所以一切顺利。小刘小夫妻俩订了一个标间,我住的是6人间,和我同住的是五个大学生,三男二女,来自广州。

    在和一个女学生聊天时,我感觉到她好象说话有些问题,但听力没问题。和她同行的一男学生说,她来自日本,在云南大学留学,是在路上碰到搭伴的。哦,原来如此。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北京读书?她说,她在北京工作了二年,因为她喜欢云南,所以读书就选择了云南。

    晚上得知,因为临近五一,飞来寺住宿的确紧张,好多人只好回德钦县城住了。

    此时的飞来寺前聚满了人群,卡瓦博格峰时隐时现,因为人人都知道卡瓦博格峰难显真容,所以每一次现身都会引起一阵骚动,引来一片“咔嚓”声。

    她就是那么神奇,万里无云,可就有那么一片云缠绕在她的峰顶。时而飘走了,时而又飞来了,就那么奇异。真是怪。

    郑州小刘是个热情的年青人,在我拍照的功夫,他没闲着,在中甸的回头车中联系好了一辆长安车,也联系上了广东的二位,我们五个人明早八点一起去走明永冰川,再回中甸,然后打电话来叫我定夺之类。哈,本来我擅长于做这一类事,现在由他做了,被别人安排好的感觉真不错。定夺什么哟,你定就是了,呵呵。

    下午的卡瓦博格不断地在时隐时现之中,在这里,我碰到很多来自广东和北京的摄影师,广东摄影师的那架拍张照片需要摆弄半个小时的机器,再次让我大开眼界,去年四月我在江西婺源看到过同样的机器。

    白塔边有一香炉,有藏族阿婆在卖着新鲜的柏树枝和香烛,五元钱。在藏区,松柏是洁净的东西,它担负着洗去身上罪恶和与天上神灵间沟通的职责。我买了一捆,虔诚地点烛参拜,那新鲜的柏树枝不容易着,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使它燃烧起来。看着闪烁着的火光,又看看卡瓦博格,我的意识莫名地变得模糊了……

    每个人对梅里的感受都不一样,她超凡脱俗,冰晶玉洁。雪域高原的壮美和江南的秀丽自然地融化在她的血脉之中。湛蓝的天空下,洁白雄浑的雪山,高大挺拔的冷杉和丰盈柔美的草原,和谐地结合在一起。也许是我语言的贫乏,我无法确切地用我的文字来表达她的美,我只能用心去感受,去体会……

    晚上八点,天全黑了下来,我借着月光,顺着公路往北走,月光下的梅里雪山,她的肃穆,她的宁静,让我的心也渐渐地变得宁静了……
    九半点回到房间,四个广东大学生都已经睡下了,只有日本姑娘还在记着她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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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7 08:40

17、 在明永冰川遇见冰崩

早上五点半,我准时起床。大学生们还在睡梦中。

六点,天还没亮,我来到了昨晚已观察好的白塔林前面的最佳位置,已经有起得比我还要早的摄影师占了位,但还有很多空位。大家都在期待着能看到日照金山。

六点四十分,该是太阳出来的时刻,但它没出来。

七点了,天已大亮,但太阳就是不出来。我知道,即使现在太阳出来了,也不会有日照金山的效果了。

七点半了,我决定放弃。在一声声的叹息中,大家各自收起家伙。

八点,准时出发去明永冰川。

长安CM8的司机叫和军红,40岁,藏族,中甸人,藏名叫格宗尼玛,藏族男子中取名“尼玛”的特别多,是太阳的意思。他的想法和23岁的肖玛一样,以后他的孩子就姓和了。昨天肖玛也说,以后他的后代就姓肖了,肖玛的名字是他自己当兵时改的。和师傅原在中甸汽车运输公司开车,已快20年了,一听到这个,我心里踏实了许多,不要笑话我,可以理解的嘛,呵呵,因为这里的路都是在高山峡谷中穿行。

车子先下到澜沧江峡谷,到达明永村时,刚好九点。

我看见从冰川上下来的水是灰色的,非常非常混浊。和师傅说,可能有矿物质,谁也说不清楚。

从这里上去冰川,如果是步行,上下来回需要三个小时。骑马可以骑到一半路程的地方,我们四个选择了骑马,只有广东的一位先生选择了步行。包放在车里,交给和师傅看管,我们出发了。

一路都是原始森林,溪水声伴了我们一路,还有马铃声,也没有鸟。中间有一段路由于太危险,人马分道,正合我意,下来走走,我本来就打算骑一段走一段而马费照付的。

牵我的马的是一位来自维西县的小伙子,傈僳族,21岁,名字忘记了,当时没记下。他说,他是来这里打工的,才五元钱一天,吃住都是明永村包的。他说他小时候曾有一次把家里的小猪偷出去卖了,为的是买烟抽,被他父亲狠狠地揍了一顿,他只读过二年书。他说,他喜欢上了明永村的一个藏族姑娘,很漂亮,但没胆量向她示爱,因为他家穷。我说,勇敢些,小伙子,藏族姑娘是以情为第一的,你只要得到她们的心,她们是不会嫌你穷的。他沉默不语。

一个小时后,到达马帮的终点。

我已在左边的脚下看见了二十多年前就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冰舌,此时,想起了顾嗣亮教授,您老还好吗?说来惭愧啊,顾教授,二十四年了,我才看到它。冰川是靠丰富的降水而生存的,雨季时,明永冰川会向山下延伸,冰舌直探3000米以下的森林,旱季时,冰川消融强烈,又缩回4000米以上的山腰。由于降水量大温度高,就使得梅里冰川的运动速度远远超过一般的海洋性冰川。

剧烈的冰川运动,更加剧了对山体的切割。造就了令所有登山家闻之色变的悬冰川、暗冰缝、冰崩和雪崩。而且,这样大幅度的进退,使得整条冰川破碎不堪,极不稳固,冰裂缝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另外,雪山的坡度很大。梅里地区的气候更是变幻无常,雪雨阴晴全在瞬息之间,恶劣的气候,成为登山家的大敌。虽然主峰的高度只有6740米,其攀登难度要超过珠穆朗玛峰。

这里的植被茂密,物种丰富。下马后穿过一片原始森林,继续沿着冰川边的山崖往上走,左边悬崖下就是冰川,我看见覆盖在冰川上面的全是细小的沙石和泥土,也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冰裂缝。

突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声如裂帛,地动山摇,两边山谷的回声更是加大了这种震撼力。

我被怔住了,所有的人全都被怔住了,大家都停在原地不敢挪动脚步,虽然不敢确定发生了什么,但所有的人想到的都是雪崩了,都瞪大眼睛往上看,是不是雪崩了?它在往哪个方向崩?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跑?往下跑还是往右边的山上跑以远离山谷?但我们没有看见卡瓦博格峰下有雪崩。

几秒钟后,才看见左边几百米开外有巨大的冰块在下落,声音还在继续,但弱多了,这才确定不是雪崩,而是冰崩。在心里稍定之后,我在想,多来几次吧,冰崩。第一次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看得不够清楚,真的很希望它多来几次。

我知道,从我们的位置看,冰崩于我们是没有危险的,再看卡瓦博格峰,我看见有裸露的岩体,这说明山上雪层不厚,今年的雪融化较多,如果真的发生雪崩,也不至于覆盖到我们所站的位置,没那么多雪会使它能够到达这里,但雪崩的气浪会到达我们所站的位置么?如能到的话,那就完了,呵呵。

中午的气温很高,完全有可能会再次发生冰崩的,我期待着。

再向上走了十几分钟,第二次冰崩真的发生了,这次是在我们上方的位置,但规模不大,只响一声就没有了,冰块也是三三两两的。

又向上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巨大的轰鸣声在第一次冰崩的方向再次传来,这一次,我看得真真切切,它的位置就在第一次冰崩的边上,冰岩很陡,中午气温一高容易冰崩,我拿起相机,连续拍摄着……

我走到了游客所能走到的最高处,栈道没有了,此时的冰川就在我的脚下,其实栈道离冰川表面至少还有好几百米,但看起来,它就象是在脚下,由于是从上往下看,所以幽深的冰裂缝也看得清清楚楚,冰面上照例是细小的沙石和泥土,还有融化的冰水在流动。

此时,由于所站位置和角度的关系,卡瓦博格峰只剩下一个峰顶了。在藏区,笃信藏传佛教的藏民们认为万物有灵,在他们的心中,卡瓦博格是神,雪山之神,而且是藏区的八大神山之首。每逢秋末,尤其是藏历羊年,前来转山的人络绎不绝。那些带着牛皮围裙和护掌的叩长头的人趴下、起来无数次地重复着,用身体丈量着神的土地。

在这个位置,我感受不到她的壮美,只感到她的秀丽;我感受不到她直插云霄的英姿,只感到她舒畅地伸向美丽的天宫;她就象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皇冠,戴在明永冰川的颈项上。站在她的脚下,我感到了她的至高无上。我不敢相信我是如此近距离地靠着她,和她一起呼吸着高原清新的空气,和她一起感受着真诚、宽容、圣洁与爱。
     我再一次重重地倒地跪拜……

回到马帮的营地,见有一小庙,我是逢庙必拜的,自然它也不例外。然后下山。

上山时我在听到维西小伙子说只有五元钱一天的时候,我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心里想着在下山时,单独给他点五元、十元之类的服务小费。但下山途中他的一番话让我很反感,他说,这里的老板很怄的,有时候客人给我们的小费,也要被他拿走的。嘿,这分明是在向我讨要小费嘛!我明白了,他用五元钱一天来赢得游客的同情,希望游客给他点小费,他的话很不诚实,难道老板还会搜你的身不成?我突然对他所说的牵一天马只有五元钱的话产生了怀疑。我还不给了呢!所以我就装作没听见了。这个家伙!

半路上,赶上了广东的先生,我就下马陪他走下山,维西小伙牵着马在前面快速下山了。我问,他们几个呢?他说,还在后头呢。奇怪,我怎么没碰到啊。

回到了明永村,已经一点钟了。原来说好,我们连驾驶员六个人一起吃中饭的,但和师傅因为太迟了而自己一个人先吃了。嘿,我也饿坏了,吃饭计划取消,广东先生要等他的同伴,经和师傅指点,我也到一家藏家饭店解决了中饭,在这里,碰上了漂亮的藏族小姑娘斯那取宗,17岁,德钦县云岭乡红坡村人,她说,从这里回家,先坐车到县城,再坐车到云岭乡,再走路到他们村,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看着如此混浊的水,我想,既然是雪山上的水,虽然混浊但应该没毒吧,管他呢,洗洗手再说。好凉啊。

二点钟,车子从明永村出发回中甸。

在经过澜沧江峡谷时,我请和师傅停车,我顺着公路边的山坡往下走了几步,想拍一张褐红色的澜沧江水和灰色的从冰川上下来的溪水汇合处的照片,结果脚下一滑,我差一点摔倒了,吓了我一身汗。万一滑到了澜沧江里,尽管不一定就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受点伤而躺在了下面,那也是够呛的了,看澜沧江两边的峭壁,虽然风化得厉害,疏松得很,但一时是上不来的,只有找人来救了。

一路上,和师傅极能侃,我和他侃宗教,侃活佛,侃他的家。他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已17岁,在中甸读书,不打算再生个儿子了,这样的思想,在藏民中的确属于比较超前的。他家有三间二层楼房,二间一层楼,占地半亩多,简直是别墅。

他和肖玛一样,也认为吃饭要靠自己,活佛是帮不了你的,但他还是会拜的,希望活佛保佑。可肖玛连拜也不拜了,这就是40岁的中年藏民和23岁的年轻藏民的区别。而他们的父辈不但拜而且是笃信。我在想,再过20年又会如何?

再经尼西乡,又被公路边的土陶所诱惑,可我还要走很多地方呢,没法带着它们走。

七点,回到藏地国际青年旅舍。

热情的弯豆对待我这个浙江老乡特别热情,忙着给我介绍刚刚到的五个杭州驴友,三男二女,叫我和他们共进晚餐。天南海北地一通吹,边吃边聊,直到十一点。期间和郑州小刘握手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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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大叔 OP 2006-07-07 10:28

       18、 在 雪 山 和 峡 谷 中 行 进

中甸到稻城的班车一天只有一班,属省际班车。

早上六点,我在手机铃声中醒来,天还没亮,高原小城还在梦中,我在藏地门口匆匆地买了一笼包子就赶往车站。好家伙,二十九座的中客居然是满的。驾驶员叫丹增西珠,藏族,38岁,中甸人。

车子出了城,很快进入土路。

前方出现一辆警车,不用问,肯定又是检查贩毒的,这么早就在值勤了,也真辛苦。果然,警察上车逐一检查所有旅客的包包。客车老板娘告诉我,就在前天,在她的车上查到一个携带1.5公斤白粉的人,当场被带走。他们见怪不怪,而我对此却很兴奋,好象巴不得今天也能查出一个来。那天去梅里时被查,我一点也不兴奋,因为他们没查我。

我看见路边的地里还有霜,不时经过很多藏族寨子,路边碰到的几乎所有的藏民都会向车子行注目礼,可能是这条路平时很少有车子经过的原因吧。偶尔有拖拉机或一辆卡车经过,但载的却是人。

当汽车开始翻越小雪山时,一路的尘土飞扬已使我变成白胡子老道了。丹增西珠说,云南境内都是这样的路,到四川境内才有柏油路面。在小雪山的山顶,我再次看见了一大片哭泣的树桩。丹增西珠说,那是被砍的,十几年前。

十点半,到了大峡谷的某某饭店,我们在这儿吃中饭,因为再过去就翻越大雪山了,没有饭店了。山庄的园子里有一条小沟,我发现小沟里有鱼,每条一斤左右,就问老板娘,这鱼卖么?“卖,80元钱一斤。”切!这么贵!就一般的淡水鱼嘛,又非珍稀鱼种,不吃也罢。还是吃我最喜欢吃的咸猪脚炖萝卜吧。

鱼没吃成,看着园子里的鱼,却想起了美丽的小鱼儿,在那个温暖的冬日,红红的枫叶,暖暖的阳光,伴着你孩子般的灿烂的笑容,想起你的温柔,你的善解人意,你的调皮,你的善良,可爱的鱼儿,在我眼里,你永远是美丽的,半年不见,你还好吗?愿幸福快乐永远伴随着你。

一边吃着,一边和藏族老板娘聊着,老板娘三十来岁,她说她叫金珠卓玛,我说胡说八道。她又说自己叫格桑卓玛,我又说胡说八道。我是凭感觉说这一带没这类名字,她以为我真懂,其实是被我懵对的。我以为这藏族的老板娘肯定比较纯朴,下面的一番对话,让我大吃一惊。

“你要去哪里啊?”

“亚丁。”

“哇,亚丁漂亮啊,我没有去过。”

“是的,有机会应该去一次,拜一下神山。”

“那这一次就跟你去吧。”

“可以啊。”

“可我身上只有100多元钱啊。”

“只有100多元?那先向别人借一下嘛。”

“我跟你去吧,不用向别人借了。”

“哈,带她走!”众人起哄。嘿!在这一点上,她一点也不逊色于东南沿海的饭店嫂,可我才没心思和她打情骂俏呢。看来天下饭店嫂都是一个样,呵呵。

午饭后,丹增师傅拦截了另一辆车子的驾驶员,修起了车子,幸好一会儿就好了,车子顺着大峡谷继续奔向大雪山。

丹增师傅告诉我,中甸到稻城全程330公里,要开12个小时左右。虽然根椐路况和上午的行车速度我已猜到需要这个时间,但我还是傻了,我傻的不是因为时间而是丹增师傅一个人开12个小时的安全问题。如果都是平路,那心里感觉还好一点,可中甸到稻城的路全是在翻越雪山之中,现在已经翻过了小雪山。接下来将翻越大雪山,到达乡城之后还将翻越无名雪山,这两座雪山的海拔都将近5000米,车子全是在上山和下山的过程当中,那可是一个人连续开12个小时的山路啊!如果他打瞌睡了,那岂不是……我不敢想象后果。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车上的旅客大部分昏昏欲睡,只有四个外国朋友还在欣赏车窗外的风景。我决定牺牲我的睡眠时间,我原坐在第二排,我对坐在第一排的一位男士说明原因,我和他换了位置,我要不断地给驾驶员递烟并和他聊天。

丹增听到了,他笑笑说,没事的,你们放心吧。我对他说,我们那里的驾驶员连续开车是有时间规定的,象今天这样的行程必须二个驾驶员。

丹增师傅告诉我,他有一个18岁的女儿和一个15岁的儿子,都在中甸读书,他妻子36岁。和他的话题比较窄,还真不好找,所以大部分都是我问他有关藏族人生活习惯和民风民俗的事。他告诉我,他不太会唱歌,但锅庄舞跳得很好,他的妻子唱歌很好。

他说,到了稻城,他可以跳给我看。我立即回头大声地请他的妻子给我们唱一首藏族民歌,后面有姑娘小伙大声附和着。他妻子见此也不推辞,站起来就唱,那时而高亢、时而如涓涓细流的原汁原味的藏族民歌溢满了整个车箱,在旅客们热烈的掌声中,她再次高歌。

车子继续在大雪山中行进着。这里的海拔在4000米以上,虽然是省际公路,但一路上根本碰不到一辆车。

尽管只有三十码的速度,但丹增师傅总是把车子开到靠近边沿的部分,因为我明显地看到公路上的裂缝,如果是雨季,这很容易塌方的,我总是叫他靠里面些,再靠里面些,速度慢些再慢些。而他总是笑呵呵地说,没事的,没事的。

下午二点,车子停在了山顶的一条水沟边,停车,加水,唱歌,下车走走。

大雪山的另一边,就属于四川省了,很明显,这里的藏房要比云南境内的好多了。公路也变成了柏油路面,在一片荒凉的群山之中,时而也会出现一个绿洲,那一定是个藏族寨子。

三点,到了乡城县青麦乡,几个藏民要下车,路边来了个骑摩托车的喇嘛帮助从车顶卸行李,他的家在青麦乡,他的寺庙在乡城县城,这摩托车是家里买给他用的。

突然,我眼睛一亮,前面一块绿色的路牌上分明写有“香巴拉镇”四个字,奇怪,这“香格里拉县”被云南夺走了,这“香巴拉镇”却被四川的乡城拿来用了。

经过香巴拉镇以后,车子到了乡城县城,220公里的路,开了整整八个小时,其实也就是翻越了两座雪山而已。

这是一座美丽的小城,它建在山坡上,城前是乡城河,城里的房子错落有致,在县城的最高处,有一座寺院,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背后靠着大山。
一片枯黄的大山,白色的藏房,金色的寺院,城边缘的小绿洲,美丽的乡城河……这一切是那样和谐地组合在一起,恍如梦境,浑然天成,象一幅美丽的油画。

我惊骇于藏民族的匠心独具的建筑文明之中,他们真会选地方建城,这简直是天衣无缝,我呆呆地看着,任其慢慢地远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我竟然忘记了拍照,等想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居然有这样的事,真是见了鬼了。
在乡城车站下了几个客人之后,车子继续向稻城行进。

从乡城县到稻城县只有110公里的路,丹增师傅说,需要三个小时,经马熊沟翻过无名雪山,穿越桑堆草原就到了。

马熊沟大峡谷,地处乡城境内,因在峡谷中经常有马熊出入而得名。当地也称为“香格里拉魔鬼死亡谷”,相传当年格萨尔王降妖之时,有一魔在邻军追杀下逃入此峡谷,不慎从峭壁坠落谷中而亡。

这是一个神秘幽深的峡谷,因为时令不对,我只见它的奇和险,感受不到它的秀和幽。我看着远处的一片树林一片草地,我心中演绎着它们在秋天里应该是什么颜色,我让—个自然纯净、不染世尘的原始画卷展现在我的想象里……现在我只见峰丛绝壁、溪流奇石,我想象着当我秋天来到这里时,我会看见树木葱茏,山色俏绝,我会听见松涛绕耳,鸟语声声,下到溪中掬一口清香,洗心荡气,面对这如同油画般美丽的景致,我会不会不忍移步、乐而忘返?

五点钟,车子到达无名雪山的山顶,山顶上的积雪无声地欢迎着我们。我看见,穿着厚厚皮衣的道班工人在清理着塌方,因为一路上享受了太多的招手注目礼,我微笑着急切地先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放下手头的活也向我们微笑,向我们招手。

他们长年工作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线上,他们黝黑的脸颊,粗糙的皮肤,简陋的衣着,眼神里透出的单纯和渴望、笑容里包含的粗犷与豪气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这种忍耐和包容,这种艰辛与付出,并不是一点微薄的工资可以换来的。那是一种精神!侧逆光下的工人们,犹如雕塑般的身躯,令我羞愧,我为自己在城市里贪图安逸的生活感到耻辱,为所谓的自我意识感到可悲……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我不能只享受别人的攻略,我要把原本为我自己、为爱人及孩子所写的日记发到网上,让正在计划去香格里拉的驴友,能从我的日记里发现对他们有用的东西,让他们的驴程更加合理紧凑,希望对他们有所帮助。为此决定修改日记,根椐记忆、车票及照片详细写清时间,以供驴友制定计划时参考。

车子在无名雪山山顶行驶了近半小时后,经过一个垭口开始下山,顺着盘山公路往下看,我隐隐约约看见了前方的桑堆小镇。此时,已是五点半了,我也累了,想歇会儿了,我大声地对后面的旅客说,“姑娘们,请唱一支歌给司机同志提提神吧,他开了十个半小时的山路了,他累了,现在下山了,可别让他睡着了!”满车的人大笑,有什么好笑呢,这可是实际问题啊。此时,我想,我要是有大客驾驶证的话,我一定会在中午在大峡谷用二十码的时速代丹增师傅开上一个小时的,在山上可不敢代他。这样,我也不用一个下午和他聊天了。

姑娘们也不响应我的号召,只有一个汉族模样其实是藏族的先生走上前来换了我的位置,递着烟继续和驾驶员聊着。谢谢你,藏族同胞。一路上,丹增嫂子也不断地递口香糖给丹增师傅,她说,她是怕他打瞌睡啊。谢谢你,细心的藏族嫂子。

六点钟,车子到了桑堆小镇。停车休息了十几分钟,丹增师傅到车外透了透气。

五月初的桑堆草原还是一片枯黄,白杨树还不见嫩叶,零星的藏房散见于草原深处,偶尔见有藏民在田间劳作。红草地自然也是一片灰色。再一次明白,要看这些美丽的景色,现在不是时候,但我仍不后悔,风景在人的心中。在我的心里,枯黄与荒凉本身也是一种美。美在枯黄,美在荒凉……

突然,丹增嫂对我说,快看白马!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右侧的草地上,二匹白马依偎着,尾部靠在一起,头朝不同的方向,吃着草,显得那么悠然,那么自在。

近七点,终于到了此行的终点站——稻城。

330公里,整整12个小时,车子就在三座雪山和二个峡谷中行进。当驾驶员打开车子的后置行李箱时,我惊呆了,所有的行李上面是一层厚厚的泥灰,足足有二、三寸厚,不知道泥灰下面是包还是纸箱,我已找不到我的登山包在哪个位置了。当我终于翻出我的登山包时,它全身上下被一层厚厚的灰包裹着。

一到稻城汽车站,立即有一辆17座依维柯前来招揽生意,说是立即去亚丁村。我没有兴趣,就算七点半出发,到亚丁也要近十点钟了,一路上尽在黑暗中,我需要的是窗外风光,那怕是荒凉。所以,我按图索骥,找到了亚丁人社区,明天找伴儿包车吧。

在亚丁人社区,我碰到了来自浙江湖州现在江苏工作的老乡,他已联系好了一辆长安之星,并找到了四个人,二个广州妹妹,一个郑州女士——“帅哥的老婆”,一个在广州公安局工作现在成都培训的招俊生先生,连我共六个人,刚好一辆车。

由于恰逢五一,稻城县禁止无运行证的黑车在五一期间前往亚丁,这样让有证的车一下子变得高贵起来,奇货可居,漫天要价。所以,我们六个人,他要我们每人50元,共300元,要不,他不走。走一趟300元有点贵,但每人50元就不贵了。行,就这样定了。毕竟要开二个小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