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海源 中国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和那里的孩子

樊航 · 2006-07-06 09:30

我的学生 和 一些最初的印象

樊航 · 2006-07-06 09:49

一阵冷风把我吹醒，摇下车窗，看着窗外绿树草地和池塘，我意识到我已经到家了，这种熟悉的景色在夕阳的衬托下让我感到温暖，交通如此快捷，时空转换迅速，让我在一天之内领略了两种不同的景致.旅途的奔波让我的思绪有些混乱，闭上眼睛，整理一下，让记忆会聚成河穿过宁夏海源干涸的土地。
刚到宁夏海源的时候，已是深夜，从车窗可见模糊的大地轮廓，辽远平坦粗旷，在凌晨的时候听到远处清镇寺里传来的阿宏（阿宏在这里相当于佛教里的长老，可以教化学徒，念诵经文）唱诵古兰经的声音，悠扬迭起，空中笼罩着一种神秘，习惯没有信仰的我体会不到是什么力量让这些人在每天五点钟起床向着东方祈祷，不同的心愿通过脑电波发往太阳升起的地方迎来曙光。
仿佛小时候春游一样，前天的睡眠不足影响不了第二天的兴奋，早早起床在海源县城里逛了一圈。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戴着白帽子的男人和围着白色头巾的女人，有的坐在自家门前，有的叼着烟，街上的人走得很慢，但三轮车左穿右插招揽生意，小贩大声叫卖增加了几分热闹，县城有一条宽敞的街道和一个很大的广场，看起来似乎不错。转个弯，走进胡同，望去，才明白影子总在阳光背面，一排一排的土房子呈现在眼前，然后就是贫瘠的山梁，风一吹，满眼沙，很有对比性，人们从70年代的胡同里可以很快的走到21世纪的广场晒太阳。走完一圈后发现这里最好的建筑其实是清真寺，一共有五个，个个高大雄伟，鹤立鸡群，而且个个都有名字。后来了解到因为这里80%都是回族，教徒众多而且门派不一，所以从维护民族团结的角度出发国家出巨资修建了这些清真寺，人们于是心怀感激的来到这里祈祷，但愿早日摆脱贫困，不需要寻找和行动，这里有最快的捷径和最好的理由。
终于出发了，车子启动的声音让心情无比愉悦，听着乡村音乐看着窗外的黄土地告诉自己，这就是西部…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和行走，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红柳村，而其他的志愿者和队员被分到了土谷村，下车后发现车外的空调温度定的很高，安拉给了这片空间两种颜色，蓝色的是天空，黄色的是土地。房屋和土地都是黄色，混杂在一起，徒步到村口，发现有一间50左右平方的小房子，没有在意，走近了听到读书声，隔着窗户看到房内十几张破旧的桌椅里坐着一群土色的孩子在朗诵课文，看起来都是一年级的孩子，很小。惊讶，才明白原来我们要去的小学就是这间房子，没有任何标志性物体证明这是个学校，仿佛是遭遇到它，节目的编导典雅没有提前说明，也许是故意让我们体会。老师从教室旁边的办公室出来迎接我们，客套的说了几句话后，引导我们进入教室，走进教室孩子们看到我们有些拘谨，也许从来没看到过这样一群打扮怪异的大哥哥大姐姐。但眼光中透露之出来的是好奇与期待。我也很期待，我期待能为他们带来些什么…当天的最后一节课是安排由我来给这些孩子上体育课，简单的热身后，我拿出足球，踢向天空，踢的很高，孩子们欢呼的朝落点跑去，跑的快的先踢到球，踢的很远，于是一群小孩跟在后面紧追不舍，球场上顿时扬起一阵“沙尘暴”。面对足球他们完全放开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奔跑，听到他们欢笑。老师说，他们没有踢过足球，在乱踢。我说我看出来了，但至少他们跑的很快。我忽然明白，我要让他们知道奔跑的方向。
由于当天路途奔波，很疲惫，我们跟孩子们简单的接触后便到村长家住下。路上夕阳洒下，我们走在前面，孩子们尾随在我们身后却又不敢靠近，回头跟他们交流他们便鸟兽散了。看着身后空空的土路和戈壁，我推断出他们的生存方式，看着荒山上成群牛羊吃着所剩无几的草根，我有些悲观，新奇与悲观是我对这里最初的印象。

樊航 · 2006-07-06 09:57

到了村长家吃完水煮面条的晚饭后，我们便横七竖八的倒在五六米长的炕上再也不想动弹，戒掉洗澡，洗脸，漱口，风尘仆仆的找周公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已是八点钟，外面艳阳高照，第一感觉是口渴，刚准备张开嘴喝水便哎呦叫出声来，才发现原来因为干燥，我的嘴唇已经干裂，而刚才嘴巴张开的圆形过大嘴角被活生生的拉出一条口子，用水润了一下嘴唇，才感觉好了一些。喝了一口水，仿佛重获新生。今天上午是另外两名志愿者姜勇和张志锐给孩子们上语文数学和手工课，戒掉洗脸漱口，我和李薇薇便出发到学校去看看他们上课的情况，路上遇到村民诉说了我早上的遭遇，他们说，这里三年没有下雨了，很干燥，你们南方人刚来肯定不适应.我于是想起了爸妈说起的三年自然灾害，觉得不可思议，我继续问，难道真的是三年没有下一滴雨吗，他们说不到三十厘米的降水在他们的眼里不算是下雨，因为水一落到地上便被干燥的土地吸收，他们无法收集，而他们现在喝的水是从有水的村子以40元一桶买来的。我深深的记住了这几个数字，看着脚下的大地，我想起了我的嘴唇，水落到这里只能湿润沙化的地表，就好象我用水湿润干裂的嘴唇一样，只是片刻但不能解渴。到了学校，看到姜勇在给孩子上手工课，折纸飞机，孩子们折的很认真。为了不打扰他们，我和薇薇走进老师办公室，张志锐在老师聊天，老师看到我们个，无奈的说：“今天有几个学生没有来读书了，他们到银川去摘枸杞去了，这里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他们在那里摘一天枸杞可以赚十块钱，这个钱是要回来买水的”。性急的李薇薇责怪老师说：“为什么不留住他们”。“有些情况真的不好告诉你们”。老师说完便沉默了。是的，我问自己，我们可以留住他们吗？水在这里就是一切，人不吃东西可以生存半个月，但是不喝水，一个星期都不能延续。教育在生存的面前变得苍白无力…为了打破沉默，我转移话题，问老师：“您在这里职教了多久了？”老师说：“哎呀…十五年了，一直都是我一个老师在这里职教，所有的课程都是我一个人教的。”“那您一定桃李满天下了吧，有没有在外面发展得比较好的”。我问。“有有，有一个已经在县城上高中了，村子里还有两个已经高中毕业准备上大学了。他们都是我曾经教过的。我是高中文化，他们现在比我强了。”老师说完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我的心里却好象被敲击了一下，十五年都独自一人在这个地方教书，缺水、贫困和简单重复的生活，是什么让他坚持下来的。十五个年头一批一批的孩子走进这间教室又离开，筛漏出来一个高中生和两个大学生，如数家珍一样被老师挂在心头。那些其他的又到哪里去了？他们的命运怎样？我的心中充满疑问。这时候，姜永的课上完了，孩子们迫不急待的冲出教室，跑到操场上放飞他们折好的飞机，顿时操场上空飞翔起数十支白色的纸飞机，孩子们的目光被纸飞机带向天空，跟随着它的轨迹行走，飞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这一画面像一幅油画一样深深的印在了我们心中。

经过他们一上午的努力，孩子们慢慢放开了，思维也活跃起来，因为我是上体育课和音乐课所以更好和孩子们沟通，在我下午上课的时候，孩子们开始积极回答我提出的问题，我讲笑话的时候，他们会哈哈大笑，露出缺掉的门牙，坐在最前面的孩子显然小些，睁大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但是我看的是他鼻子下的鼻涕，鼻涕飞流直下三厘米，眼看就要流进水帘洞了，我那个急啊…刚准备喊停，说时迟那时快，嗖的一声，被他的小鼻子给吸了回去了,人中处留下两条清晰的河床…然后又重复前面的场景，GOD！看的我的心一跳一跳的…这时会有学生叫我樊老师，从来没有当过老师的我，反映一下才缓过神来，也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尾巴夹不住了，在户外活动的时候不听我的话，到处乱跑，结果当然是惨烈的，被我倒提着捉了回来…反复几次之后仿佛他们慢慢热爱上了这项有益身心的倒立活动，闭上眼睛面带微笑的享受起来，眼看无法控制局面，我只有拿出我杀手锏—足球，效果很好，同志们都安静了下来，进入备战状态，以足球为“诱饵”我教会了他们热身操附带赠送了两节眼保健操。看着他们快没有耐心了才开始教他们踢球，他们从来没有提过足球，但是知道足球是用脚来踢的，我于是教他们用脚的什么部位接触足球，这时我低下头看见他们脚上穿的一双双小鞋，都是手工做的黑色的布鞋，但是款式不一，有的比较透风，凉爽款式，有的是“鳄鱼牌”的，有的紧跟潮流，补丁款式…我看着自己的专业球鞋再看看他们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把球抛向了空中，同志们呼叫着冲了出去，又制造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沙尘暴”…奔跑是他们的天性，在踢球的过程中，他们不会在乎自己脚上穿的是什么鞋，也不知道球场有四个边界，足球在他们的眼里就是追逐，谁跑的最快，谁就能多踢到足球，我想我应该教会他们一些踢球的规则，不然我走以后，他们还会这样漫无边界的奔跑。我想我是喜欢上他们了。

樊航 · 2006-07-09 17:44

这里的景色只有两种颜色 我们行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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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航 · 2006-07-09 17:47

村口的一颗200多年的老槐树 现在只有一少半的枝叶还是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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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航 · 2006-07-09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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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生~

樊航 · 2006-07-09 17:55

学生和他们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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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航 · 2006-07-11 05:17

  晚上回到村长家，又是面条伺候，没有菜没有汤，没有辣椒，还好饭后一个西瓜正点，吃的我们热泪盈眶…吃完后，点一支烟跟典雅坐在村长家门口的台阶上聊天，薇薇他们跑到对面的山上打电话去了，因为没有信号，他们爬的老高，我看到他们的背影，山上没有植被，看的很清楚。又是这样一个洒满夕阳的傍晚，村子里静静的，感觉很温暖，如果我的童年在这里，一定很烂漫，如果我现在在这里，我不知道明天该吃什么，如果我老了生活在这里，我会回忆我的童年…

樊航 · 2006-07-11 05:18

    第三天大早起床，大家打招呼的第一句话肯定是，“今天你便秘了吗”？回答是肯定的，然后相互默契的握手，拥抱。吃完简单的早饭，我和薇薇便到村子里闲逛，看到一个小孩子在自家的院子里上大号，完事之后，母亲抱起在土墙上随便蹭了两下算是结束。我们相互对视，无语。这里的人没有厕所的感念，在他们的脑海里，厕所无处不在。一路上我们看到很多废弃的井，很多对没有井盖，走进看了一下，还很深，还好晚上没有出来散布，不然一步小心掉下去可就变“井”长了。我们还好，再扔床被子下去也能将就睡一个晚上，如果小孩掉下去可就不堪设想了。这不免让我们有些担忧，但是找遍全村我们始终没有发现可以遮盖这些井的树枝或石头，除了沙土还是沙土。我们有些无能为力，提醒这里的大人让他们叫小孩子当心，他们的回答很简单，“没事”。我们便沉重的继续走，看到有一个大槐树，树干很粗，大概三四个人才能环抱，枝叶不是很茂盛，有些已经干枯，但还是非常醒目，我想可以算是这个村的标志性建筑了。我们走到树下，感受到这里为数不多的树阴，心情豁然开朗。这时刚好有一对老年夫妇在树下剪羊毛，好奇心驱使我们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老年人热情的向我们点头微笑，脸上的皱纹越发显得深密。我问：“老人家，您剪羊毛是准备去卖钱的吧？”老人家点头，同意了我这句没有技术含量的提问。“您这羊毛能卖出什么价钱啊？”“我们的羊毛不好，只能买二块钱一斤。”老人回答。“那一只羊能剪出多少斤羊毛？”“不到一斤吧。”于是我默数了一下他的羊，大概十五只，一只就算是一斤吧，把这里所有的羊剃成秃子，一次最多能卖三十机块钱。我不知道羊毛生长速度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我大概一个月剃一次头，也只是打薄，这样比较好象不恰当。但就算是一个月卖一次羊毛吧，一年也只能保证三百多的羊毛收入。别人说马瘦毛长，我看了一下他的羊，可以说都营养不良亚健康，况且毛也不长甚至看的见羊排，但看了没有食欲。见过内蒙古的羊，长的比它们腐败多了…羊吃草是连根吃的，一群羊吃一片草是很简单的事情。“以前这里的山是什么样子啊？”我继续问，老人回忆了一下：“十年前这里山都是绿的，草有膝盖这么长呢。有时候下雨一下就是一个月，后来雨月来越少了，最近几年都不下雨了。我们现在放羊要走很远的山路去找草。”我说您知道为什么山会秃吗？回答也很简单“安拉安排的”。不下雨也是安拉安排的吗？“是的”老人回答。信仰真是一个好的理由。但是他们只知道这样一个答案。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家常，了解到他们有四个儿女（在这里四五个儿女很常见，比这多的一大把，可能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生孩子算人气比较高的一个项目），都出去打工了，打工回来的钱用来买水、买粮食，儿女们出去了都不想回来，他们也不希望他们再回到这个地方，因为他们生活在这里很艰难。尽管他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们知道，至少比这里好。我们走的时候老人要留我们到他们家喝点水，吃块馍馍，被我们谢绝了，回头望去，一棵老树，一对老人，一间土房，很简单的画面，一阵风吹来，沙子挡在我们中间，景物变得模糊。

樊航 · 2006-07-11 12:46

大点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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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航 · 2006-07-11 12:49

站在山头 看着这里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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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航 · 2006-07-13 12:20

    上午就这么走走停停，发现身上的水不多了，于是返回村长家。我们住的村长家在这里算是比较富裕的，既然是村长，当然要带头奔小康。有一间砖瓦房，有一辆摩托车，算是这里少有的有车有房的主儿了。家里有一口井，井盖成天都锁着，井里有水，是他们买来的。门时常开着，但是井绝对上锁。这是他们这里的规矩，水就是财产。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看到我们吃东西他们会站在旁边看嘴，我们会分给他们吃，一开始他们不好意思吃，现在分少了我们会不好意思。
    下午有我的体育课，我打算在教室的前面的空地上为这些孩子用木杆建两个球门，再画一个足球场，于是睡完午觉我便开始行动。动员村民给我找来了六根长木棍，一把铁锹后，我开始在操场上测量距离挖坑。三点的太阳就这么直射下来。我的帅慢慢的向古天乐的方向发展。还好这里的地都是沙土地，甚至没有什么石头。挖坑就好象是铲土，四个坑很快就挖好了。接下来把门柱立起来，把衡量用绳子绑上，球门就这样完成了，看着两个不算端正的球门，心里满是成就感。但接下来给球场画边界可就让我吃了个大苦头，我提着锹凭自己的感觉，在地上画边界线，走几步发现歪了又退回去填平从新画，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小时，终于一个简易的球场被我勾画出来了。站在球场中央闭上眼睛，仿佛听得到欢呼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忙活了半天竟然没有出一点汗，干燥的天气让我的汗在冲出毛孔的一瞬间便蒸发了。这也让我对继续“戒澡”充满信心。
    球场建好了，我便迫不急待的跑到教室里给孩子们上体育课，孩子们看见我都很高兴，鼓掌欢迎，待遇不一般啊…我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阐述让他们知道了三点1最早踢足球的人是中国人，当时叫蹴鞠。2足球要通过比赛来分出胜负的。3要把球踢到对方的门里才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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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会认为讲了半个小时都是废话，但在这里我想我今天能让他们了解这三点就不错了，因为尽管这样我依然接收到至少有四双以上的小眼睛投来的怀疑目光。看来我颠覆了他们对足球就是奔跑的理解。来了两天时间，我发现这里孩子的接受能力其实很强，但是举一反三的能力实在有限，我想这是因此他们的信息量实在太少了，他们对世界的了结似乎还是一张白纸。甚至玩的游戏都是十几年前我小时候就已经淘汰了的。想想现在城里的孩子在上网玩过山车，他们也许想都想不到，他们只是沉浸在自己小小的快乐之中。我把他们带到足球场上，让他们排成两排，将他们分成两个队，自己当裁判，准备让他们进行一场比赛，开场前我讲的话很简单“不能用手抱，踢到对方的门里就算胜利，好开始！”我把球抛向空中，球落地的一瞬间，十几条腿伸了出来，足球肯定是被某几条腿同时踢中了，不规则的飞了出来，刚好落在我的前面，在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以韩乔生嘴里描述的“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般的速度冲了过来，我站在那里没有动，但他们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秦人”，鼻子眉毛头发上耳朵里全是扬起的沙，白色的衣服也变成了暗黄色，像兵马俑一样站在那里，我告诉自己，这个开局不算太坏，至少他们踢的很敬业。定睛再看，他们已经踢到另外一个半场去了，两群孩子混在一起，球在中间象乒乓球一样踢过来踢过去，人群里我始终分不清谁是谁的腿，球在不停的反弹后飞到哪里他们便跑到了哪里，在这过程中我看到有一个孩子的鞋被自己甩飞，两个踩到球上面当了“球车”，三个以上的正在从地上爬起来，这时有个哭着跑过来说有人踢他的屁股，我说男孩子不许哭，尤其是踢球的时候！你去把那个踢了你的家伙找出来。他擦了鼻涕又冲进同志们中间，不过好象是对着球去的。比赛进行的很“惨烈”，一些村民坐在土堆上看着哈哈的笑。就这样，当进行了半个小时我看到有巴以冲突前兆的时候，吹响了终场哨。但有几个还在将比赛进行到底，我跑过去将一个倒提，比赛正式结束。比赛一球未进，我宣布双方战平，没想到他们边跳边叫的很兴奋的样子，我问为什么？他们说第一次，这是他们第一次足球赛，我想也是，不管是怎样个场面，至少踢出足球比赛的雏形了，至少比中国队的观赏性和视觉效果要好。我宣布放学，同志们哇哇乱叫着冲向教室拿书包（其实他们没有书包，只是一些塑料袋或者纸袋子），我想追上他们，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我自言到：这群小鬼体力不是一般的好。

樊航 · 2006-07-14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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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县里来了一个大巴，说要把我们接回海源县城，编导说要我们调整一下，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我们实在太需要调整了，再不调整我们就变成“土”著居民了。回去的车上我们呼呼大睡。回到酒店我扎扎实实的洗了一个澡，又有一种重新做人的感觉，起码轻了几斤，犹如出水芙蓉，清爽飘逸，当然不是芙蓉姐姐的那种。洗完澡出来吃饭刚好碰见另一组的女志愿者项颖、黄慧、翟国颖她们，仿佛朱毛会师一般，激动的握手拥抱，几天不见十分想念。嘘寒问暖了半天仔细看看大家都黑了一圈。我说我们晚上还是别瞎逛幽司机看不见容易出交通事故。他们回我说，露出牙齿走。于是我们露出牙齿在海源县城散步，路上我们都谈论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女孩子显然比我们男的要细心多了，他们上课教孩子的内容非常细致丰富，除了基本的课程外有游戏、有唱歌、有跳舞、还有边唱歌边跳舞！相比起来自己是个粗人。但粗人有粗人的好处，她们说我能干，给孩子修了个球场，算是干了一些很实在的事情，我说我是球星，要培养更多的像我一样的球星，她们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误人子弟了。大家笑了起来，牙齿更白了。她们说她们那边的孩子很听话，这几天相处得很开心，他们感到付出得到了回报。我想也是，那边都是二年级以上稍微大点的孩子，以理服人动之以情可以管教的整整齐齐。我们这边是一年级和学前班的办学点，孩子都太小，要手拿戒尺才算有威慑力，才能管的顺顺利利。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压根就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严师的位置，我希望变成他们的朋友，可以信赖的人，我希望给他们带来快乐、带来一些新的东西、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有人在关心他们，给他们的努力寻找方向，给他们童年的记忆画上多彩的一笔。
散完步后我们响应当地宣传部的号召在海源县参加了一个广场晚会。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躺在床上看了场世界杯，感到无比酣畅，我想多年后如果看球的时候发现一张熟悉的脸，是我现在教的学生，我一定会兴奋得乱七八糟…终于可以不在炕上跟七八个人一起睡觉了。闭上眼睛，旁边没有磨牙的没有翻滚的没有动力火车的，相当舒适。
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酒店门口有两个女孩子等在那里，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超级女生的忠实FANS，在这里准备要李薇薇、查娜还有张姗姗的签名了，好家伙，起这么早。看来海源这个地方还是有不少的新新人类，同时也让我又切身体会到湖南传媒在全国的影响力。至少可以让海源这个地方吃饱饭的人有多余的力量来追星，当然那些饭都吃不饱的想追也没力气追…

樊航 · 2006-07-14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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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门在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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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航 · 2006-07-14 12:44

上午我们在县城里买了一些文具给孩子，买了一些蔬菜水果给自己，带上车出发了。经过两个小时车程我们到了目的地，红柳村，下车后，熟悉的景色，单调的颜色。让我们一眼便看到了教室，孩子们还在上课。我们之前都觉得这个学校好象少了一个象征性的标志，使它看起来只是一间房子而已，所以从县城买了一面五星红旗，准备今天在教室前面的空地上把他树立在旗杆上。
上午上完课以后我们便开始行动，从村民那里买了两根长长的树干用来做旗杆，因为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树木，干的树干也很少，有的都派上用场了，所以只有用买的。才发现这里人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
剩下要做的就是怎样把旗杆树立起来。首先，把两根树干放在地上，用锯子把两个树干准备相接的地方纵向锯开一半，然后将他们镶嵌在一起，用铁丝固定，一根常常的旗杆便捆绑完成了。我们把旗杆的两头用铁丝绑两个环，把绳子穿进去，再把绳子穿进国旗，这样便可以让国旗自由的升降。下一步是挖坑，为了让旗杆牢固，我们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买了村民一袋水泥，把水泥和好后，先把旗杆树立在坑里，让人支撑着，然后把水泥铲入坑内，铲一点水泥，再扔一些石头起牢固作用，防止旗杆左右摇摆，然后再加土，再加水泥加石头，最后用土填平。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沙土，所以地上甚至没有什么石头，所以在有一个毕经程序是找石头，很郁闷，在找石头填坑的过程中，我无意中吃了一个哑巴亏，多少给我的青年时光造成了一些“阴影”。事情是这样的，当时石头不够了，我号召孩子们去找石头，孩子们积极响应，到处去捡石头去了，我作为老师当然要身先士卒，也跟着跑去捡，我发现孩子们都跑到很远的地方捡石头，他们没有发现教室旁边有一个大约二米深的土坑，里面有很多石头，仿佛发现宝藏般飞身跳下，抱了几个大的，便往上爬，爬上来跑到旗杆边放下又回去捡，这时发现有几个孩子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当时精神处在亢奋状态，没有想太多，又孤身一人跳入坑里，捡了几块大的，这时觉得这里的空气成份不是很对，有点似曾相识。没想太多，爬了上去，这时一个女孩子捡石头回来看到我，对我笑，我说你笑什么？她说了一句话我至今不敢回想，“老师，你怎么跑到厕所里捡石头啊？”FANT！当时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回答了她一句什么解释的话，然后大脑一片空白，站了几十秒钟发现石头我依然还是还抱着的，反正已经抱了，还扔什么，这事干了一半了就干个彻底吧…人家不是说厕所里的石头又什么又硬吗？这些都是好石头…
由于有几个粗人，所以大约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便完成了前奏工作。旗杆是立起来了，可国旗还没有升起来，于是我们策划了一个升旗仪式，由我和姜勇当旗手，孩子们唱歌行注目礼。说实话由于小时候调皮捣蛋从来没当过旗手，一直都只有羡慕的份，所以在二十几岁的今天心里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而且没有经验竟然有些紧张，看看姜勇，他说：“哥们，我也没升过，”顿时觉得压力不小，因为这时我才发现两个小时以来我们一直都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正在这时孩子们歌声开始响起，“起来，不愿作奴隶的人们…”我把国旗展开抛出、松手，动作有些僵硬，姜勇拉绳，我开始放绳，国旗随着歌声缓缓的升起，在这片贫瘠的大地上缓缓升起，蓝天、白云、国旗，从此这里将多出一种颜色，鲜艳的红色…目光都会聚在这面光荣的国旗上面，这一瞬间我感受到头顶这一片红色的热量，随着他的升起，我脉搏也在加快，心跳加速。在歌曲终结的前进声中，国旗刚好到达了旗杆顶端。完美的过程使我和姜勇如释重负。一阵风吹来，红旗迎风展开，顿时感到热血沸腾。相互对视的过程中，好象有一种感觉我们同时领悟，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从小到大升旗的场面经历了无数回，这次是最激动和振奋的。
回到村长家大家情绪依然高涨，开了一个规模和视觉效果都空前的PARTY，一直延续到深夜，具体节目内容在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我只知道我弹吉他手都弹软声音也喊嘶哑了，有几个热爱晃动身体和行为艺术的由于体力透支也快达到打吊针补充葡萄糖的境界了…我想这大概是这几天中最快乐的一个晚上。没想到晚餐的一晚面条可以让我们保持这么好的体力。

樊航 · 2006-07-14 12:46

我们在树立旗杆 .

樊航 · 2006-07-15 13:27

由于前一天过渡亢奋，第二天我起的很晚，姜勇和张志锐已经上了二节课了我才起床。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晚上我们将到另外一个组的土谷村和那边的队员一起举行一个篝火晚会。因为都要准备节目和孩子们一起表演，所以我们今天要教这些孩子一些歌曲和舞蹈。但来到学校听说班上有一个孩子的家庭情况非常不好，父亲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母亲，和一个在念小学的哥哥和一个已经辍学打工的12岁的姐姐。姐姐现在在银川帮别人摘枸杞，挣到的钱用来维持家庭的生活开支。于是我们决定走访这个家庭。上午上完课后，我们一行人来到这个孩子的家中，走入院内，我们看到了一间快要倒塌的房屋用一个粗大的树干支撑着，我们走进屋内，孩子的哥哥和母亲正盘腿坐在炕上吃中饭，孩子母亲非常瘦弱单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看到我们进来微笑的向我们打招呼，让我们坐下，我们说明我们的来意的同时看清了他们所谓的午餐—炕上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放了两个碗，一个碗里放着一块馍馍，另一个碗装了半碗水，天啊，这就是他们的中饭？母亲用双手掰开馍馍，递给我们，我们好奇的拿起这一小块馍馍才发现它实在是坚硬无比，难怪母亲要用双手才能掰开，吃了一口感觉好像在吃纸，没有任何味道，往下咽却因为干燥卡在喉咙怎么也咽不下去，尴尬之时母亲递上水喝了一口才顺利进入胃部，GOD！我想对于我这样的湖南人挑剔的饮食习惯，吃这一餐饭无疑是最巨大的灾难。当时我甚至觉得村长家的没有放盐的水煮面都无比可口。但这个家庭却天天在食用这样的中餐。我们不禁唏嘘。我们准备走的时候他们也快吃完中午饭了，我发现母亲在收拾完碗后把桌子上残留的馍馍的粉末用手擀到桌子边缘，另外一只手接住，然后送入口中。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我这几天都常常回想。
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几个中年妇女，她们用手向我笔划数钱的手势，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我们来了这么多天最多的是天天扛着摄像机在村子里捕捉镜头和发掘问题，天天为孩子们上课，给孩子们发文具，于是他们便把我们和扶贫划上了等号，但我们确实没有给她们带来一些直接的好处，而她们更喜欢直接的捐助者，在他们认为有必要的时候，便开始提醒我们了。我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昨天亢奋的心在此时猛然凝固。教育和媒体的效力都是远期的，而生存这样的现实让他们天天行走在墙壁没有退路，他们信仰的是既期利益。在这里谁会想到未来，只要今天看到山头上还有几根草，明天他们便会继续放羊。没有任何徘徊的空间，才发现，这里的人就是这么现实。望着刚开始来时大家都觉得新奇漂亮的的秃山，我开始怀念南方的绿色。。喜欢旅游的我也见过南方很多偏远贫困的地方，但至少他们可以自己种点粮食饲养点家禽用以糊口，而这里贫困的是土地，失去的是让生命存在最基本的要素—水，仿佛身体没有血液。想起和摄像大哥霞霞的开玩笑，他说：“如果是我住在这个地方，早就跑出去打劫了”。我说：“是啊，人被逼急了也会咬狗”。虽然是调侃，但人到了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做的可能，因此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能得到的必然会争取，哪怕让现在的我们有些伤心失望。这时我看到学校操场上两个球门不见了，问了一下才知道是被大人捡回去当柴烧了。顿时觉得头皮很痒，不停的扣，这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如果你真的要拿走就忍一下等我走以后再说好吗？何必要这么诚实。至少给个悬念吧…看着空旷的操场，静静的，冷冷的。风吹来，操场上扬起了风沙，隐约中只有红旗在飘扬，暖暖红色的在眼中才让我的心里有了片刻的慰藉，回想当初来的时候认为自己可以为这里做很多，而在将要离开时才明白原来我什么也不能改变。也许有些悲观，但我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拖着双腿回到村长家，坐在尘土的台阶上，和几个哥们抽烟，此时大家相对无语，这时节目编导李姐面带菜色的走过来边摇头边告诉我们说，她刚才跟村长说我们今天要走的时候，村长开口要收我们1500元的住宿费和饮水费！当时我们都懵了，我起身寻找关于这个房子的星级标志，…四天1500,有没有搞错！我当时很佩服这个拥有小学文化的村长能算出这个数字。我们来的几天饮用水都是自己带的，没有洗脸洗脚更别说洗澡,吃的东西是自己买的，只是让他们做一下，而且我们也送给他们家的很多东西，这些礼物都够他们吃喝一个月的了。可是没想到他小学偏偏只学过乘法，喜欢用倍数来思考数字。而且我个人向来对乡干部就不太感冒，因为我所接触过的也都是些吃饭打白条临走拿包烟的家伙，有段时间我甚至认为中国也许将毁在这些人的手里！也许我想问题比较偏激，但至少这个村长是彻底毁了我这几天的心情，心里充满鄙视。我们丢下了800元卷上所有的东西二话不说便走，走的时候村长站在门口，什么也没有说。李姐象征性的说了句谢谢，嘴好象没动，而且表情像刘胡兰。

樊航 · 2006-07-15 13:34

我们去的村子

樊航 · 2006-07-15 13:40

打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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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航 · 2006-07-15 14:19

一天之内受到这么多的打击不知道算是不幸还是收获，但至少很真实。我们将原本打算放在村长家里让村民去领取的礼物自己步行逐个发放到村民家里后回到学校，放下行李，看到孩子们从教室里跑出来，看到孩子们裂开嘴没有头绪的傻笑，我发现他们是那么容易快乐，在这里才是他们最快乐的童年。大人们已经改变，他们象石头一样生活在这里，抚养自己成群的孩子，他们也象石头一样再难以雕琢。而孩子却是这里唯一的的希望。
下午我和薇薇教孩子们唱歌，开始选择的曲目是《让我们荡起双桨》，但是由于这里的孩子没有任何乐理也没有学过打节奏，怎么唱，出来的感觉都是RAP，半个小时后，我们决定毙掉这个歌，结论是，这个难度比较大…薇薇忽然想到一首红遍大江南北，脍炙人口，RAP风格里的不老经典、说唱的开山鼻祖的歌曲非常适合这些孩子，歌名叫《找朋友》…而且她还知道这个歌的配舞，堪称无敌。果然，经过我们的诠释，这首歌立体的呈现在孩子们的面前，充满了后现代艺术气息，孩子们果然非常喜欢，跟着我们边唱边跳，因为带着兴趣学，路线又适合，所以学的非常的快，孩子们很快可以互相跳着唱了。我们把他们从新整队又修改了一下，算是大功告成了。他们只是一些一年级和学前班的孩子，学会这首歌至少能满足他们一个月的精神和娱乐生活了。看到他们很高兴我们也很开心，我们发给他们这次活动的统一T恤，告诉老师带这些孩子晚上到隔壁村参加篝火晚会，让他们穿上统一的衣服。这时接我们走的大巴来了，村民也都会聚在村口等待更多的礼物。但我们只是陆续上车，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红旗在飘，孩子们都在挥手，偶尔有两个村民也挥了挥手。
到邻村去的路上，我们在大巴上不停的唱歌，《学习雷锋好榜样》这样的歌都被我们唱成了“老爹”版。车被我们唱的摇摇晃晃的一直唱到邻村土谷村。绝对不能让自己在沉默中变态…当我下车，感觉世界安静了很多，看到一个相似的村庄，相同的房屋布局和相同的颜色，有点区别的是这里的树似乎多些，看到有十几棵数长在一起的地方的时候我会兴奋的说：“看，那里有片森林！”。还有一点就是这里的井都有井盖。
又看到其他的队友，十分高兴，跟着他们来到土谷村学校校长马校长的家里。土谷村的学校的学生都是二年级以上的，（注：“以上”在这里包括二年级）来自周边几个村庄，因为学生多一些，所以有两个老师职教，一个是马校长，一个还是老师，校长管老师一个兵，两人上所有的课。但是听这边的队友说“老师”准备出去打工，不想再在这里继续职教了，因为在这里教书他无法养活自己的孩子。但他又舍不得离开他的学生，很矛盾的选择，但最后他还是会选择离开。于是这个学校又将面临和红柳村一样的问题—一个老师教所有的课程。坐了一下我们起身去参观这个村的学校，走着走着远远看到一面国旗在飘扬，我便知道前面就是了，走近了看见这个学校有围墙，有校门，觉得这个学校还像那么一回事。走进去，看到一个水泥坪在院子中间，右边有两个象我修的球门模样的单杠，坪的前面就是教室，教室一共有三间，我问只有两个老师，三间教室怎么上课？队友说老师轮流在每个教室上课，没有轮到的教室的学生就自习。我想如果真的只有一个老师了这里的授课将怎样维持。学生这么多，而师资力量如此缺乏。谁又会愿意到这个地方来当老师呢？哪怕是当地的人也没有愿意的。也许有人会说我愿意，但是这种抱着体验生活的心态会让你在一个月也许一个星期后的某个百无聊赖持续便秘的晚上，背着行李屁颠屁颠的离开这个地方。当然我也不会接这个榜，我有自己生活的城市、工作、亲人和朋友。到这里当一辈子老师是不可想象的，哪怕我多么无私和乐于奉献。所以我也没有资格要求让别人怎样怎样，老师离开这里是对的，错的是有太多的学生出生在这个地方。
篝火晚会在学校的水泥操场上举行，七点多的时候，我们红柳村的孩子坐车来到了学校，看到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新T恤从车上下来，让我眼前一亮，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孩子们整队进入学校，一个扇形排开坐在砖头上。对面是土谷村大点的孩子，两个村小学的孩子坐成一个圆形将柴火堆围在中央，他们身后是来看热闹的村民，我们和孩子坐在一起。八点半，篝火晚会正式开始，柴火点燃，火焰窜了起来，大家欢呼，而我在想，这些燃烧的木头里别真的有我球门的立柱…节目在一项项的进行，李锐的主持成熟风趣，让晚会的气氛相当好。查娜是个非常懂事的女孩子，歌也唱得非常的好，声音浑厚辽阔，让我感觉回到了内蒙古大草原。而我把李薇薇绝对是当哥们看的，他性格开朗、直爽，声音很有爆发力，跟她一起合作节目我觉得很愉快。在到我的节目的时候，我唱了一首歌《再见》.歌词是这样的“我怕我没有机会，对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在也见不到你，今夜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说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记得你给的思念，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不能答应你我一定会再回来，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很切合我现在的心情，今晚我们走后，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但是生活还得继续，我们都得不回头的坚强的走下去。这时候有个土谷村的男孩子跑过来说：“老师，你弹的真好！”我问他：“你想学吉他不？”他边挖鼻子边回答“想学”，我说：“那老师下次来的时候教你好不好，”他看着我，嘿嘿的笑，憨憨的说了声“好”，美滋滋的跑回了座位，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他甚至没有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但他一定相信我会再回来当他的吉他老师，而我也许对他撒了一个谎，我知道男孩子都喜欢吉他。
篝火晚会最后的一个节目是黄慧和土谷村的孩子们跳的舞蹈《感恩的心》，孩子们站成环形，黄慧站在孩子们中间和孩子们跟着节奏打出漂亮的手语。孩子们表情太认真了，我们也被感染跟着一起做了起来。“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孩子的握着拳头将双臂举向空中，“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依然会珍惜”孩子们低下头，双手放在胸前默默祈祷。我简直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我想这是我看到过最精彩的节目，感谢孩子们，感谢黄慧…
晚会在《感恩的心》的歌声中结束，我发现很多土谷村的孩子都哭了，几个女队员的眼睛也都已经湿润。他们在一起合影留念。我看到我们村的孩子们还在那里，便走过去，笑着说：“老师要走了，老师走以后你们要好好学习，要天天做运动，要经常踢球，要…”我还没有讲完，那个最调皮的孩子抬起头对我认真的说“老师再见。”我看见一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在望着我，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同学们再见”，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打了个手势让孩子们上车去。孩子们转过身，跑向接他们的大巴，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跟在后面，他们越跑越快我有些跟不上，我喊他们慢点，他们没有听到，继续在跑，看着他们白色的身影在夜里像天使一样，我忽然怕他们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夜色里，怕他们就这样一去不返，他们是我的学生…我发现我的眼眶有点热。我跟着他们来到车前，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走上去，我让自己笑起来，向他们挥手，我的学生也向我挥手，最调皮的孩子也没有笑，他们的心情就在脸上，不会掩饰。我怕我维持不了自己的笑容便转身上了自己乘坐的巴士，因为我告诉过他们，男孩子不能哭。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但这样的分别让我如此感性。看着孩子们远去，我的心空荡荡的。车慢慢开了，还有孩子跟着车子跑，我不能向外看，不然随时有井喷的可能。我想起孩子们的眼睛，慢慢变得深邃，让人无法自拔…
车子开快了，孩子的身形仿佛是被抛弃在身后，外面变得的漆黑，回头望去，几点灯火，不知是离别还是归来。车子在颠簸的路上行驶，我坐在车后抽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嗜好，点燃的同时也在燃烧生命。这些年经历过不少离别，常常觉得在孤独漆黑的路上迷失方向。对世界充满怀疑，对未来充满怀疑，对誓言充满怀疑，对自己充满怀疑，然而这些颠簸就是我们的生命，让五脏六腑腾空后再重重落下，让我们知道自己的存在。我问自己这次海源之行收获到了什么，是那些闪烁过的镜头和洒满夕阳的山坡，还是变得黝黑的皮肤和沾满灰尘的发梢，也许是一个好的故事和一群听众。在回去的日子里，我们还是会穿梭在人群中让世界分不出自己，会在高兴的时候买件一个月后就永远封存在柜子里的衣服，也会在得体的饭局上故意留下半块牛排证明自己斯文得体，会继续用爆米花打人…但我想我懂得了珍惜、感恩。珍惜已经拥有的，感谢曾经给予我的。这片土地干涸却充满说服力，长不出植被但长的出思想，在我的心里旅程依然在继续，我会永远用珍惜和感恩的心去体会。（完）

樊航 · 2006-07-15 14:20

节目将在7月17日晚上八点二十在湖南卫视真情节目播出 如果有时间可以看看

樊航 · 2006-07-18 14:02

4

生活中的点滴
5

樊航 · 2006-07-18 14:03

升旗

樊航 · 2006-07-18 14:05

孩子一家的中饭

上课

教孩子舞蹈

临走的时候

樊航 · 2006-07-18 14:07

村庄

风沙中的教室

孩子在认真的听课

国旗升起来了

樊航 · 2006-07-18 14:07

孩子和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