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川北扯闲篇(四)郎木寺之乐在其中

甘南川北扯闲篇(四)
郎木寺之乐在其中

（几个月来的焦燥没有一点的平息。我不知道这次旅行对意义何在，不知这座内陆小镇会告诉给我、展示给我些什么，或是说其实我根本不曾想到要从这里得到什么。心情沮丧而又沸腾，毫无来由地焦燥不安着，就象一锅扑腾着的莫名其妙的东北乱炖。一路的风境总象和我隔着一层什么，全无以往旅行时那种自由的呼吸和美彻心底哑口无言地感动）。

（一）
车进朗木寺，尘土飞扬、泥泞遍地，一座灰蒙蒙的内陆小镇铺在眼前。唯一的小街也被进进出出的车子带来的泥埋了大半，看上去更象条土路。
傍晚7、8点的样子，太阳还死皮赖脸地不肯落下，摇摇晃晃地挂在对街房子的屋顶，亮得刺眼却没有丝毫温度的样子。9月中的郎木寺的黄昏已有些澈骨的寒意了。
在街上闲逛，路口一家小店——上海时光。不知浮燥而梦幻的上海时光在这高原小镇意味着什么。楼梯狭长而陡峭，店堂里没有一个客人，两个藏族服务生闲聊着，然后惊讶地看着我。要了杯柠檬茶，就是两片干柠檬泡袋装红茶，味道苦而酸。窗外太阳已不见，一弯明月代替了他，在屋顶异常亮着。天是墨蓝而纯净的，高原的夜总让人迷醉。喝着手中那杯酸苦的热水，心倒是慢慢平静下来。翻着一本旧杂志，一篇说茶的文字，东西一般，一句话却很有嚼头———不为无益之事，何以悦有涯之生。再看、三看，连看数遍，掩卷而笑，对着窗外的夜色怪叫三声，结帐，走人。
晃下楼梯，在夜中大口呼吸着。是有些迂了————生命，无非是玩的长点还是短点；而旅行，也就是乐在其中罢了。何必如此执着在得失之间。

（二）
清晨，刚出大门，正想上他山看寺，忽然脑后一人大叹：“好美啊！”脚下一软，差点坐地上。回头，原来一漂亮导游MM正带着大队人马走在清冷的街上。心中一动，混入队伍，和MM东拉西扯一番，果然骗过寺院门票，还蹭了免费讲解。
上到山顶，正是阳光初生，寺院当然不及六大寺辉煌，却也自有一派庄严。寺中还有一所小学，朗朗的书声倒给小寺添了一份暖暖的烟火气。高原的清晨异乎寻常的清朗，天蓝的让人心疼。大片的草场和落叶松在山地间错落着，行成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绿色。旁边就是一大片高山松，一条山水带着清冷的水气穿林而过，就是白龙河了，也是甘肃和四川的界河。想来再过个把月，这里的秋色也不会比喀那斯逊色吧。
白龙河顺着山势而下，郎木寺就依河而建了。这时，小镇笼在一片桑烟之中，空气中满是煨桑的甘香。初升的阳光穿过轻纱样的晨雾和桑烟，照在一座座用原木搭的小屋和院栏上，清晰的似乎木头上的古老纹理都近在眼前。四处散布的嫩黄和天蓝的野花给平静的山野增加了许多活泼的节奏。MM说的没错，真美————所谓“天上人间”也就是这样的吧。
导游的年轻僧人指着一块隐约有个影子的石壁说那是莲花生大师面壁时留下的影子，于是便也成了圣物。他居然接着又说，佛教的很多圣地都会有这类影子，到不见得真是面壁人的影子。所谓面壁不过就是关照自身、审视自己的内心，既便有影那也是有看到的自己。众生皆有佛性，参佛、学佛只是教人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善恶，如何启发心中的佛性，并不是一定要去拜哪个菩萨。呵呵，这到是我第一次听和尚这样说佛。我说他，你不象密宗，到疑似禅宗。他说，真的有密宗禅宗吗。无语。
看着山下晨光与薄雾中的小镇，想象着那位一代宗师每日在此打坐时面对的石壁和身后的十丈红尘，不由痴笑。
登山看寺，遇此妙僧，乐在其中。

（三）
在郎木寺闲呆数日，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吃两碗面、两个梨，刷牙洗脸洗澡各一次外，就是躺在房东的房顶上晒太阳和晒月亮。温暖而刺目的高原秋日照的人充满幸福的晕眩感。看着云起云飞，日光在云间穿行，呆看半日不觉厌烦。半日之闲何用偷得。
秋日闲游，得此妙境，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