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在阳朔待不下去（我的赣西小镇）

看到很多深圳的人，都那么喜欢去到阳朔，说想在那个铺着
青石板的小镇上，晒太阳发呆。。。
但是，我在阳朔，看着那条漓江，确止不住地想念我爸爸的
老家，一个赣西地小镇。

我的老老家，那是一个依袁水（赣江的支流）而建的小镇，
清清的河水，可以看到水低的浅黄软沙和小小的鱼，河的中央，
总是漂着一个个沙草滩，滩低低洼洼的，草茂茂盛盛，几只羊
在悠悠地吃草，或者也有鸭子什么，群群片片地摆来摆去。

一座水泥桥，把河分为上下游，水急急地从桥洞倾斜而下，大
概有1米的落差（我们那里的桥，都是这样地），而水流过地水
泥低，已经铺着墨绿的绿苔。勇敢的小孩，总是欢快的从上游
跟着水滑下，突地掉到下游桥低较深的水里，一个猛子扎下，
再浮起，用手摸去脸上的水，英雄的对着不敢滑下地小朋友自豪
地笑着。

上游总是有许多木船或竹排，躲在对岸农田外高密的小树围栏
绿阴遮住地水面。木船是用来运河沙的。再很早前，这里更是
可以航船运货通往赣江。我的祖辈就是这样，沿河而下，停泊
到一个小小的码头，然后开店，定居到了这个古老的小镇。

沿着河，一条窄窄长长的小道，便自然成为小镇的主干道。小镇
主道两边，就是那种江西古老风格的民居，高高的飞檐，青青的
屋瓦，但是每栋房子都是紧挨在一起，两栋房子可以共一面墙的。
这种风格的房子，在从南昌到樟树地铁路旁，有许多，显得更典
型。但是跟周边省份的民居风格不太一样。

房子临街都是店面，店面前更是密密一排卖菜的，卖当地特色的
日常用品的。门面都是木的，大堂未必很明亮，里面都是很古老
的那种摆设。房子里的地面，全部都是土的。里面左边开一个小
门，打开一条长长的房子里的小胡同。小胡同总是黑黑暗暗的，
一边是与隔壁邻居共用的墙，一边则隔一段开个房门。小胡同尽头
就通向小院子，但其实院子也是几家人公用的。院子当然也开着
后门，后门则恰好是河边的小路，或者下到河边的台阶，方便到
河里洗衣用水。房子一般是两层的，但二楼地板是木的。

这条街，朝两头走下去，则会越走越窄，后来也会是青石板路，也就
一个石板宽，一边也会有窄窄的水沟。再往下，当然就是农田了。

小镇的生活，对于我，则是最悠闲的。因为那总是暑假。比如住在
桥边临水的姑姑家的日子。每天早晨，远远的跑到靠河边的厨房，把
靠河的古老结构的木门打开，拿了牙刷毛巾，就跑到河边石阶，绞一
把河水洗脸，舀一杯河水刷牙。河水总是特别冰凉，特别冰凉，一下子
就把自己从梦中惊醒。一边刷牙，还可以一边跟小虾小鱼玩闹。

到大人干活去了（从来不知道大人干什么活），就可以在家里捣弄那些
古旧的家具，或者玩弄雕花床的花纹，或者打开各种古老的箱子，翻出
竖排繁体字的红楼梦，或者找到藏起来的瓶子，把里面的炒熟的黄豆、
干姜、胡罗卜干等等，放到一种象小小的酒杯的雕了花的杯子里，冲上
开水，在把一个比耳勺大一点点的铜勺子搅拌几下，就可以享受这杯咸
咸，一般只在婚宴等节庆日才能用来找到宾客的点茶。

或者，炎炎的太阳下，玩得满头大汗，就到集市上，买一碗从木桶里舀
出，用冰凉井水做的黑色凉粉（我们市里则是白色的），洒上几滴放了
白醋的姜汁，放上一勺白沙糖，就是一碗晴热消暑的美食了。
小镇街上中树不多，但总有很多椿树。嫩嫩椿叶炒蛋倒吃得少，但是老
家人总是喜欢把椿用盐腌了晒干，变成黑黑的。有时把椿切细了炒蛋，
有时直接泡水，有时则当临食吃。
我们那也有米豆腐，一般把黄黄的米豆腐做成一碗热热的汤，塞上几点绿
葱花。以前我不爱这东西，现在在深圳偶尔一做，发现也不是那么讨厌。

午后，总是忘掉大人的警告，跳到河里。一下子从桥上闭着眼冲下；一
下子游到草滩上，看羊儿吃草，或者躺在草地上晒干衣服以便大人晚上
看到放心。下游的水其实很浅，有时就涉水上草滩。男孩子则会一直泡在
水里，直到父母在岸上唤吃饭，然后顶着被太阳晒红的脸及因泡水太久变
紫的嘴唇，上岸吃饭。

。。。。

所以，当我在阳朔时，我总是想回到老家小镇。我想，我的悠闲日子是在
那罢。其实，我们家乡，还有更深的山里，也少不了山里的小河及山的快乐
和宁静。我的一位在外的长辈，最喜欢的，就是夏天跑道山里，主到山里
人家，与世隔绝2个月。特别是，那样不用每天花100多块钱，还可以挨家
噌饭。

还有，经常做火车，每次都会痴痴地看着江西、湖南、粤北的山区、农村、
河流、青山，都是那么美。有些青山秀水的地方，风景也独好。那些小乡镇，
比阳朔还原汁原味，更古朴、更有特色，生活其实更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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