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弟很想到城里走走,而我则想看看小姨,于是在阴沉沉的午后,驱车前往市里。小村子离市里有五六十公里,公路两旁多是矮矮的小山丘,经过村落或小镇时路旁常见到稀稀落落的饭店,多打着江西风味。这条公路是江西到广东的必经之路,一路上经常会碰到江西车牌的大货车,大多是运着生猪和木材,也有来来往往的客运车。
[$nbsp][$nbsp][$nbsp][$nbsp]现在的路修好了,从家门口到市里,也只需四十分钟的车程。泊好车找到小姨家时,时间尚早,小姨还没下班。我坐在屋外,跷着二郎腿望着五米开外的大池塘,不想动。我小时候在这一带呆过,对这个河源出名的大水塘,印象深刻,坐着期间,时常在鱼跃出水面。小姨家是那种很典型的城里人家,住在老胡同,屋子很狭长,从这头走到那头有二十来米,和这个城市生活在底层的人家一样,家里也还烧煤和柴火,煤气只是炒菜时用用。姨丈长着猴头鼠脸,没有固定工作,天天在家里呆着,很让人厌恶,现在他母亲中风了,他更是以照顾母亲的名义不外出干活。
[$nbsp][$nbsp][$nbsp][$nbsp]带上小姨的两个小女儿,我找了个借口出去逛,说一会小姨下班再回来,于是开着车在新城旧区间随意转。河源的变化还是挺明显的,甚至比五一我回去时也好多了,大街小巷都挺干净,新建的房子在设计上也有了一定的创意。从旧城改造到新城区的建成,现在的河源,也有点城市的模样了,虽然依然寒惨,依然小气。那条河我忘了名字了,是东江的一段,水质很好,很是清澈,四座桥横跨其间,比起散发着一股恶臭的深圳河,可是天与地的对比。河床有一圆形的大平台,那是喷泉,设计的最高的喷水高度为三百米,号称亚洲第一。河源的旅游资源很丰富,奈何无钱开发,现已开发了的项目也没弄好,整个城市的旅游大环境也不太好,河源城里的人心态在点象北京的市民,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不管家里穷成怎样,都一副爱摆阔的模样,很看不起外地人,对前来旅游的游人也抱着斩一刀的心理,宰客现象特别严重。我没听过任何到过河源旅游的朋友回来后说河源的服务业好的。于是形成了恶性循环。据说新丰江水库每年的收入相当可观,但通通归省里,因为是省里投资建成的,河源没沾分文。河源是广东的贫穷城市之一,财政收入不及深圳发展较好的一个镇,为加快发展速度,市里年复一年向省里打报告,希望可以要回水库的收入,用于地方建设和发展,但一直遭省里拒绝。我为河源心痛。
[$nbsp][$nbsp][$nbsp][$nbsp]弟说上次回来曾在一间沙县小食店吃过,挺便宜,味道也不错,于是决定先去吃点东西。找那家店费了半个小时,两个小表妹吃得有滋有味,我知道这是她们平时不容易有的事。回到小姨家,天色已暗下来,坐了一会,小姨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还带回一捆柴。对我们的到来,小姨很高兴,笑容在脸上扩得大大的,眼角因生活的艰辛长出了深深的皱纹。用小姨的话说,她命苦,早年嫁的丈夫酗酒,一喝多了回到家里就扔东西,还常打小姨,忍无可忍之下小姨离开了他,带着仅两个月大的女儿。后来嫁的就是现在的姨丈,虽不酗酒也不打人,但长得极难看,好吃懒做,一点也照顾不了家。小姨又生了两个女儿,都上小学了,倒是长得水灵灵的,能唱会跳,成绩也不错。如今家里生活的担子全落在了小姨的头上,小姨是个清洁工,干得是份重活,据说这份工作还是花了点钱找人才弄到的。家里还有个婆婆,去年不小心摔了一跤,中风了,而今躺在床上不能动,眼睛倒没事,心里也很清楚,但耳朵这么一摔就聋了,也说不出话,大小便全拉在床上。极其可怜。我随小姨走进婆婆的房间,房间的空气里混合着一股腥臭。我的心里在泛酸。坐在床沿,她马上认出了是我,费尽九牛之力抓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握着,眼角流下了混浊的泪水,就那样看着我。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脸上也凉凉的,嘴里有一股淡淡的咸咸的味道。以前每次回老家我都会抽空看看小姨,老婆婆对我很好,每次都弄些特色小吃给我解馋,她家里穷得米都是十斤十斤地买的,但还是很大方地给我弄这弄那的,我每次都会给婆婆一点钱,尽尽心意。小表妹用一个带吸管的杯给婆婆喂水,她的泪怎么也止不住,我用纸轻轻地帮她擦拭,可怎么都擦不完。从她手里传来的力量,我感受到了她内心的那股深深的痛楚。
[$nbsp][$nbsp][$nbsp][$nbsp]离开老婆婆的床边,小姨陪我出去买我很爱吃的东江盐局鸡翅,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人在卖很新鲜的板栗,小姨坚决要给我买一点,付钱时我抢不过她,只好由得她了。看着这袋板栗,我在想着花了小姨几天的工资。走进胡同时,小姨见地上有几个空的汽水瓶,很高兴地捡了起来,说可以卖钱。我的心象滴血一样难受,忙说我知道,但就是弯不下身帮忙捡起来。小姨突然又满脸担心地说拿回去让弟看见了不好,我说没事,妈妈在家里也从来不扔报纸汽水瓶的,可以卖给上门收废品的人。正巧子愉打电话来,问我在哪,说学校又要求交钱了。我说跟她妈妈一起,并把电话递给了小姨,小姨很高兴地和大表妹说了几句,满脸的满足。子愉就是小姨的大女儿,名字是我接她到深圳念书时改的,希望她象儿子一样健康快乐。小姨说姐前些天给她汇了笔钱,她存到银行去了,没让姨丈知道。我点头,这事姐跟我提过,没给小姨钱,是因为知道她会拒绝。子愉该上学的年纪,我就不顾家人反对把她接到深圳来了,这些年都是我在看着她长大的,她考试年年第一,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拿回了一大堆的奖,而今她念高三了,成绩还不错,她不曾让我失望过,甚至是我的骄傲,对她我是极其纵容的。表妹性格有点内向,不爱跟人说话,也只有我,才能走进她的内心世界,对一个父母都健在却从未见过父亲又从未在母亲身边生活过的孩子,我是充满同情的,给予她的,不仅仅是读书和生活的费用。显然小姨对她女儿是满怀内疚的,我对表妹的照顾,也许就是对小姨最好的关照了。
[$nbsp][$nbsp][$nbsp][$nbsp]一路上我一直惦记着小姨,想着她生活的艰辛,却又帮不上大忙。小姨虽穷,但从不开口要,这是她区别于别的亲戚的最大之处,也是让我甘心看着表妹成长的最大理由。
[$nbsp][$nbsp][$nbsp][$nbsp]回到村里,仍挥不走一股深深的愁。住在家隔壁的淑清是叔公的孙女,上小学五年级了,长得很高,却象根竹杆似的,一米五的个子,还不到六十斤,我甚至怀疑她有没有五十斤。一张脸很漂亮,象她爸爸。堂叔在多年前死于车祸,堂嫂在堂叔走后不到一年就带着刚生下来的儿子改嫁他人了,全然不理可怜的小女儿。淑清的性格很开朗,有很疼她的爷爷奶奶,并没因为没爹妈而性格孤僻。妈妈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要是淑清成绩好的话,一定要象帮助子愉那样帮助她,我答应下来了。
[$nbsp][$nbsp][$nbsp][$nbsp]故乡天高地阔,回去是本想让心情呼吸些新鲜空气的,却让本已沉重的心情更加沉重。这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却对人间的疾苦彻底漠然、视而不见,上天,你何曾真正地公平过?是谁承受着生活的悲哀?是谁的天空在下雨,让我的心里也跟着哭泣。
谁的天空在下雨
共 11 条评论
帖子已归档
无言,鼻头有点发酸,你的善良我是一早就知道的,我多么希望自己有500万啊!
5,000,000 not enough!!!!!!
Smog eyes
善良、坚强的人啊
为你祈福
在一个池塘里,住有一条大鱼,还有一群小鱼。
大鱼每天都要吃掉几只小鱼,但小鱼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天,有一只小鱼终于忍不住了,它鼓起勇气,冲到大鱼面前,大吼道:"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吃掉几只小鱼,这样太不公平了?“
大鱼冷冷一笑,说道:“好啊,如果你想觉得公平,那我现在就站在这里让你吃,好吧?”
小鱼听了,便冲了上去,狠狠的咬了大鱼一口,结果不但连大鱼的鳞片都没咬下一片,反而把自己的嘴给扯豁了。
大鱼看了小鱼一眼,什么都没说,摇摇尾巴游走了,每天它还是会吃掉几只笑鱼。
这世界本来便不存在公平。
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人一生平安
每个人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至于是下雨还是台风,要看脸上的皱纹足不足隐藏一切。
本来就很沉重的心,看了这段东西,就觉得很不明白为什么人要过得这么苦?
一个人眼里的世界应该就是这个人的全部,可是一旦世界没有了,生活还要怎么继续?
别吓坏了你,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不会乱来的………………
我是河源紫金的,我明白您说的!我流泪了。对于社会、政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安妮:
我要对你说些什么才好呢?
你要在海的那一边过得好好的。
心情不好了,
才会想着灌水。
看过则罢。
我想我懂你,
虽然相隔遥远。
好好爱惜自己!
看完这篇文字后,我只能说人生有太多的无奈
在中秋的时候又看了一遍这贴子,有点沉。。。
耳边何勇再不停地唱:
有人减肥,有人饿死没粮。。。
(小姨很高兴地和大表妹说了几句,满脸的满足。)
再想:子非鱼,又安知鱼之不乐呢?
希望所有人中秋皆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