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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01 01:27

甘南川北扯闲篇(一)

甘南川北扯闲篇一

甘南川北扯闲篇(一)

衙内、母亲、哭鼻子的乘务员及其他

    火车晚点了,从没想过24小时不到的旅程会晚点四个小时还多。这种事好象只有民航才干的出来。记得昨天夜里好象才晚了个把钟头嘛。不过,时间对我这种闲晃的主儿倒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车子在没完没了的临时停车中无聊地爬行着。窗外是近乎一成不变的、没长什么植物的山头。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峥狞而又丑陋(也有词儿叫雄奇的,中文真神奇)。巴掌大的路边山脚的平地上长着细得惨不忍睹的玉米,不时有似乎是纹丝不动的牛和人,从窗外缓缓划过,又消失在黄色的背景中。单调,无论是色彩还是节奏,单调的就像生活。江南是绿的单调,这里是黄的单调,此时的川北山谷中呢,该是花的单调了吧?最近有个流行词,叫“审美疲劳”,其实疲劳的又何止审美。疲劳过后是什么,该是麻木吧。
    车上的人好象对晚点都习已为常,个个自得其乐——想想也是,不然又如何呢?对面的铺是一对母子,孩子十六七八的样子。长得很欠扁,好象被家里送去外国读书(虽然他自己说一看书就想睡觉)现在放假回兰州,过两天就回去了。一路上那个妈总是不停地对儿子叙叙叨叨、说个不停,眼里全是慈祥。不过小海龟好象并不太领情,有一搭没一搭的,也正常,这个年龄的男孩谁听得了唠叨呢。我也是这样过来的不是。这会儿,海龟妈妈又在向他叨叨着家里刚买了别墅有三个卫生间两个装的按摩浴缸还是上海运来的他的屋也有一个爷爷退了休家里来的人少多了老头也乐得听音乐打游戏爸爸过会儿开新车来接他大舅舅订了酒店给他接风小舅舅的公司又如何如何了……这次本来想坐飞机的但是没订上票又赶时间就坐了火车谁知晚了点,等等等等。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山,呆呆的农人和牛,想起传说中青海官员打“飞的”去西安吃饺子的故事,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一个和海龟差不多大的乘务员,哭着鼻子坐在靠窗的折叠座上。眼睛鼻子红红的,很伤心的样子。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列车提了速,班次也增加了,乘务员的人手也不够了,于是大家就要套两班跑了。就是把原来休息的时间再拿出来套跑另一个班次的车。像她们这一班马上就要套另一班往嘉峪关的,一套四个月,基本上就不能着家了。本来这趟到兰州的车和下一趟间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她还想去看看男朋友,这一晚点,就什么都完了。而且下面要三四个月见不着了……我听了无言以对,只是忽然才知道,原来火车提速,班次增加并不象新闻上说的,全国人民一致拍手称好。
   车终于要到了,也是,一切该来的总会来的。大家纷纷作着准备,那个母亲拿起大箱子的行李,小海龟把他漂亮的新款mp3放进了口袋,双手插兜晃到门口。乘务员也擦了眼泪整衣戴帽准备开门。我也要正经开始新的旅行了。

    衙内永远是衙内,衙内的母亲也还是母亲,而乘务员哭得再伤心也还是乘务员。就象上帝说的,一切又都尘归尘,土归土了。只是,谁注定是尘,谁又一定做土呢。
    愿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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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孔方 OP 2006-09-01 01:28

甘南川北扯闲篇二

甘南川北扯闲篇(二)

夏河外一篇

冯小刚

真的很巧,在去夏河的长途车上,抬头看见车上挂着一块牌子:《天下无贼》1号车。想起来他的这部片好象就是在拉卜楞寺取的景。这辆车当时应该被征去做工作车的吧。

其实还是比较喜欢冯先生的片子的,一直认为他是现在国内一线导演中唯一还说着人话导着人事儿的。而张、陈老师之流,我一见他们的片子就想起周星星同学的名言: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什么时候都整得事儿事儿的跟水均益似的也不嫌累。至于那些刚从地下冒出来见了点光的或是从别的行当转做“导爷”的,只能套一句老人家的名言:一个导演拍一部好片子不难,难就难在一辈子拍的好片多烂片少(比起老人家的原话这已经很降要求了)。这些人10部里有1部不烂就很好了。毕竟地下虽然有金子但大多数还是耗子屎壳螂之流。

再说回冯先生,我觉得他《手机》拍的最好,故事、情节、节奏、氛围、人物……各方面都比较成熟了,把握得收放自如,立意也好;《甲方乙方》可能对他影响最大----开始有了明确的个人风格,但能看出有些方面还比较嫩,对全片的把握度也差些;个人最喜欢《大腕》,我觉的一、二十年内国内拍讽刺喜剧不会再超过《大腕》了。(早期的《遭遇激情》、《大撒把》也挺有意思,只是王朔味儿太浓)这也是冯先生与外资大规模合作的开始,应该说很成功,真正的优势互补。

但是,真不幸还是说到了但是。但是《天下无贼》太让我失望了,甚止一度怀疑这是有人冒名顶替的。演员选择错误、戏剧冲突牵强、人物塑造模糊、情节缺乏逻辑、情感表达虚假,就剩下大段大段花里胡哨的特技,还是那么地缺少革命性,全片假到极点。

我都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还是“好人一生平安”?或者只是想说我们国家的火车也可以很豪华? 如果是想说“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那么看看关于“砍手党”、“敲头党”的报道,“天下无贼”不是很搞笑吗。莫非只是想学学<<海底总动员>>里不吃鱼的鲨鱼、<<冰河世纪>>里不吃小孩的剑齿虎?拜托,人家是卡通片!冯先生的“天下无贼”于其说是美好的愿望不如说是一顶高大的帽子,以此掩拭全片内容的贫乏。整个一《寻找回来的世界》的无厘头版、《冰河世纪》的傻波依版。

冯先生片子特有的喜剧元素也荡然无存,连逗咳嗽胳肢人的笑料也没了,只剩下赵大叔小品式的俗段子,可人赵大叔好歹还占个“乡土”呢!

至于演员选择更是糟糕。为了多塞进几个大牌,硬把最冯式的葛优挤得没了发挥的空间,可最后整部戏还就他让人有印象。而挤进来的俩大牌:刘偶像一向是个十分努力可缺少天赋的演员,看他的戏总是很吃力,他太使劲了。同样是贼,《纵横四海》里的发哥和哥哥是什么路数,再看这里的这个长发伪艺术青年状的呢!这个人物梁朝伟演也比刘偶像强的多;曾经的“少女小渔”这里也没了灵气,怎么看怎么象女贼版的刘慧芳。不知冯先生是不是认为但凡是个女的穿的少就妩媚了,可惜李冰冰不是范冰冰,范小姐的媚那是天赋异禀,《手机》里的表演对冯先生那是意外之喜,可你总不能指望惊喜连连吧。至于那位傻根,整一活动道具,不说也罢。

在拉卜楞寺取外景更毫无道理,我只能认为是组里的什么人想来晃晃,于是借了投资商的钱来转一把。这片子要是搁今年为青藏铁路通车献把礼倒更有炒作的噱头。

也许强势外资的介入让冯先生不得不对很多事有所妥协,我只能说,越来越好莱坞的冯先生越来越不冯小刚了。

        至于今年的<<夜宴>>希望能让我有兴趣去弄张盗版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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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孔方 OP 2006-09-01 01:29

南川北扯闲篇三

甘南川北扯闲篇(三)

夏河之半是佛国半是尘间

    没有考证过是先有夏河还是先有拉卜楞寺,不过我想如果没有拉卜楞,夏河绝不会是今天的样子。

车子沿着草场转个弯,面前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这就是夏河了。而拉卜楞寺就在路的末端、夏河的深处。车子到时已是下午2、3点的光景,在一处安静的招待所住下,便出门逛去。门外是一片亮晃晃的太阳却有点冰凉的寒意,草原的秋天已快要来了。夏河就在这阳光下的山谷中,一点也不起眼的样子。只有一横一竖两条马路,都不太干净,路边是灰蒙蒙的房子,两三层的样子,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一切都象是一座标准的普通内路小镇,嘈杂不太热闹又有点脏。在路口河边找了家面馆坐下等面,窗外就是滚滚的大夏河,水不清,却很急,还带着种高原河特有的凉意。这时的河水在阳光下跳跃闪烁着。靠窗的位子有两个喝茶的藏族老人,看了我半天,忽然冲我笑笑,河水映着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半间屋子都亮亮暖暖的感觉,我忽然象是看到了夏河的表情——就象这两个老人,平凡温暖而又亲切。,于是也笑了。

沿着柏油路一直走,过一座小桥,就是拉卜楞寺了。没有寺门没有统一的围墙没有高高的台阶,和六大寺中另外的五家都不一样,拉卜楞寺就这样平铺直叙地铺陈在阳光之下、尘世之间了。过了河似乎空气都不一样起来,干净且安静着,尘土和嘈杂好象都被隔在了窄窄的河的那边。六大学院、十八囊欠、十八拉康等等等等,满眼都是红的墙金的殿白的塔绿的树和迷宫一样的小巷、一重重的院落,都在你毫无准备时展开在你的眼前,朴实的似乎不需要任何过渡。

因为布局结构的特殊,拉卜楞寺有着最长的转经道。

沿着寺院外围的一整圈长廊便是转经道了,转经筒并不精致,却有种古朴的坚韧,而且还泛着油亮的光泽。隔着一段路,就有一个供佛的小龛或是住僧的小院,这时院门大多紧闭着。我找了处院门边坐下,看着对面的山峦。山很高,浓绿色的,山顶是蓝而透的天,却不时有雨云飘过遮住阳光,于是云的四周就有了一层金色的镶边。高原多变又潮湿的天气使山腰上集聚了一片薄纱样的雾气,随着山风忽聚忽散,一只黑色的鹰盘旋在山中随着雾气忽隐忽现。下面又是清晰而浓稠的绿,一直铺到山脚下,象是画家着意的一笔。然后又是毫无过渡的,山下是一片金黄色的青稞田(或是饲草?),耀眼的金色一路挥霍到山谷外。下起了小雨,若有若无的,给所有的景致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色。一切都美得不象尘世。

一个藏族老妈妈微弓着背,默默地转着经,巨大的转经筒在她身后缓慢地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天地间仿佛在一个个旋转中停滞了,只有亿万便地颂佛声似乎永不会停息。她苍老的背影转过墙角不见了。

不知怎么,想起仓央嘉错: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失神、无语。然后我也开始转经。

    转完了经,太阳已快不见,只剩西方半天的光彩。我坐在一个小广场的一角,看着一地跳来跳去的鸽子正发呆。路过的喇嘛跟我说,对外开放的佛殿都已关门了,明天再来吧。我说,看不看倒也不是太有所谓的,我只想坐会儿看看鸽子。他看我怏怏的,想了一下说,还有几处没关,我带你看看吧。那当然好。

只有很少的几处还开着了,很快看完,就到他住的地方坐了。闲聊起来,原来他是汉人,而且是内地人,也不是在这出家,只是来学习的(挂单?)。他说他对藏医很有兴趣,而且也想学密宗,然后问我是哪人,来多久之类的,我问他为什么选拉卜楞,想不想家什么的。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藏式房间的窄窗外天已很暗了,我想我要走了,就问他要联系方法,他忽然笑了,说你还会再来吗?你再来了我也很可能不在这儿了,既然不会 再见面,为什么还要联系呢?我也笑了。

出了小院门,天很黑了,星也很多。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又到了拉卜楞寺,太早,寺还是没开。土路上都是赶早去煨桑的人。我没事就在迷宫样的巷子间转悠,闻着越来越浓的桑烟香,看着清爽起来的远山,莫名地悠然起来。时间到了,却不想再去看寺庙了。于是回头,在小桥上正碰上昨天的喇嘛从镇上回来。他笑笑说,走啦?我说,是啊,想走了。他指指我身后的拉卜楞寺说,我也要回那边去了。我转头,这时的拉卜楞弥漫在一片桑烟晨雾中,更是一派佛国模样。我说,那再见。

这河不是忘川,桥不是奈何,桥上当然更没有孟婆汤喝,可在这来来往往之间,有多少该忘的忘不掉,又有多少该记的却记不住。

    走了,这活在佛国与尘世之间的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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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ia2 2006-09-01 02:51

俺对夏河的印象很好,每天都去拉卜楞寺转转,跟和尚聊聊天,看他们下午坐在茶庄里喝茶,观小和尚踢足球,偷看他们练习跳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