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路上.

  26号，星期六，天晴。
  醒来，很平常的一个早上。
  母亲还是和往常一样准备好午餐。然后问我什么时候出发，就出去打麻将，社会活动了。
  从十多岁就开始离家外出求学，聚少离多，母亲早就习惯。
  就像没这个儿子，母亲以前常说。
  父亲走后一年，母亲来到深圳。我很是奇怪她的适应能力。很快就习惯周围的环境。有几个很要好的朋友,还找到了一帮麻友。其实都是些寂寞的老人，在这个年轻人的城市。

  准备得太久，真要出发时，却没有远行的冲动。
  吃完午饭，打电话到航空公司确定机票。被告知中午2点的飞机改到4点。
  习惯了国内航空公司的这种服务，也并不生气。
  还是早点到机场吧，对自己说。

  每次离开，总是选择飞机，喜欢这种快速逃离一个城市的感觉。
  这次从深圳到西宁，是两个星期前就确定好的。因为偶然的机遇，得到一张可以飞国内任意航线的机票。
  其实今年我坐飞机已经很少。但运气奇怪的好。每次抽奖什么的，总有我，逃都逃不掉。
  坐在宽敞的机场VIP ROOM，无所事事也是种享受。

  上到飞机，3F。对免票的我来说，这已经是经济舱最好的位子。
  坐了没多久，服务小姐过来，问我是不是X先生,请我到公务舱.哎,想不腐败都不行.
  深航的服务还是好的,虽然比以前差了点.

  飞机是西安中转,到西安时是晚上九点多.想起一在深圳多年没见的西安朋友,发个短信:
  路过你的地盘,打声招呼.多年不见,是胖了还是瘦了.
  短信让电信公司舒服地赚钱,也让我们沟通变得简单.
  有时间出来聚聚吧.我们总这样说.虽然在深圳离得其实很近.
  哎,真的只有远离才能让我们感觉离得很近吗?

  再次起飞,一路昏睡,到西宁是晚上11:00.
  西宁的夜晚很安静.没有深圳的灯火通明.
  见到先到的旅伴,还有一群广东去的朋友.
  在异乡偶然相遇,感觉很是亲近.然后腐败.
  火车站旁找到一个简单的旅社,和一西宁本地人分享房间.25元.我知道旅途开始了,腐败结束了.
  一夜无眠,听着他的呼吸.思绪万千.

等待戈多 · 2006-09-19 16:22

早上五点,Superman的短信和电话同时来到.很守时守信的一个中山男孩.不错.

昨晚我们约好,早上一起去排队买火车票.从各种渠道得知自从青藏铁路开通后,N多人涌向西宁.上月买张进藏的火车票比登天还难.可当我们一早赶到售票点,发现只有20多人在排队.他们四个人包了个软卧,没办法,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我本想买个座位,可惜晚上八点的火车没有座位,最后还是买了硬卧.508门.从心里鄙视自己.

吃完早餐,本来计划去青海湖.可看看那苦着脸的天还是放弃.没得选择,决定带着四个临时小弟妹去塔尔寺晃晃打发时间.他们都是没有什么旅游经验,基本是第一次出远门.而我是把家当作旅馆,旅馆是家的人.

一块钱的公共汽车,然后再转车,五元就到湟中.

车开出西宁,一路上,黄土遍地,油菜花已谢,正是荒凉.

如来八塔,从东到西,一字排开.一很帅的导游在费劲地给那些到此一游的游客解说.听了半天,还是不明.怎么看那八塔都是一样.蓝天白云下面,白色的塔基,金色的塔顶也还壮观.

在佛面前众生灵应该是平等的,但游客除外.有人需要80元买门票,有人就免票.

游客就是钱多人傻的,这样的观念已经深深地进入很多人的心中.特别是那些贫穷地方官员.

游客就是钱多.如果没钱,你怎么会出来旅游呢?这是在珠峰时一个藏民对我说的.当时害得我的同伴很是生气的和他理论.

能逃票就逃票.虽然逃票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贫穷不是罪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个人目标太大,分成两组.我和DUAN开始还询问那些当地导游,小贩,能不能便宜点把我们带进去.后来干脆直接就往里走.反正我们就是没钱买票.这么大的塔尔寺,不让进的寺庙不去就好.

随着人流,进了第一个大的寺庙.没人查票.虽然有两个喇嘛守在门口.后来又去了几个,也是如此.只有在大金瓦寺没有票不让进.后来等我们下山时再进去,那两个喇嘛还在,但不再管了.

想想,那些喇嘛可能见惯了游客不买票.或者他们觉得买门票就象布施,买不买.多少都随心意.如此,我也就觉得心安.

没忘记布施,虽然我逃了票.

每个跪拜的地方，供着神像,点着酥油灯.不曾叩拜.不懂加酥油.

人站在佛前,没有前生,也不会想到来世.看来来往往的人磕头,祈求,想笑.

笑自己对宗教的无知,笑那些逝去的理想,笑那些或哭或笑无所畏惧的好日子.

念经堂,很是空旷.静静的坐着,听经声此起彼伏.很惬意.

大橱房,几个喇嘛在洗菜.诱惑同伴向他们讨要了个胡罗卜.真美味

偶遇一杭州女孩,一起坐在地上听念经,然后一起步行.她时间匆忙,问我们那金色的大寺在哪?其实就在她前面.估计她是没时间看了,有朋友在催她.

站在半山,大金瓦寺的顶上金光闪闪.是真的黄金.

后山,喇嘛邀请我们去他们宿舍看看,很是感激.分手时,一喇嘛说声再见,满脸通红.可爱.

我们只是在寺里安静地走,安静的看,安静地想.与佛无关.

等待戈多 · 2006-09-19 16:31

提前一小时到火车站,却被告知火车晚点两小时.
这几年来,总是一个人在路上.习惯了种种的意外和不如意,学会了忍耐和等候,因此也不着急.选择好一靠近角落的座位,把那60升的大包放在地上当垫脚,就可以好好的闭目休息3个小时.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我身边.瘦瘦的,满脸疲惫,带个很小的背包.几件简单的行李.开始他和我谈起天气,我们的目的地,然后谈他那正读高中不很懂事的儿子,他在西宁的家,独自在另一个城市的工作.
   他是六年前进藏的.开始是因为中年下岗,别无选择.然后慢慢在拉萨生存了下来.虽然还是没能习惯高原的日照和缺氧，也没有适应那高压锅煮的食物.每次离开拉萨回家时他都对自己说，再也不回去了。可在家短暂的停留后还是一次次踏上进藏之路。有时是别无选择，他说，很是伤感。
  在拉萨,他挣的钱远远多过西宁.他的家人,孩子因此能有个相对稳定的生活.如果他回到西宁,很快会失去现在有的一切.虽然他现在身体已不是很好,心已完全疲惫.但他还是很感激西藏.以前火车没通时,他都是坐汽车,在路上出了好几次意外.现在火车通了,回家方便多了.儿子高中毕业,一定要让他到西藏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我告诉他.
  他一直慢慢地说,我静静地听.我知道现在这个男人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他需要的只是倾述.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陌生者充当他的听众.

   青藏线火车其实和普通火车没有很大的差别.只是服务员多了点笑容.看来是铁老大把它当形象工程来做的.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总是首选飞机,虽然航空公司的服务总是不那么令人满意.但相对铁老大的傲慢,空中小姐的微笑还是给人亲切.还有更重要的是,飞机票不是我自己掏腰包.但如果有个长的假期,我还是希望在火车上慢慢的晃.一个人乘长途火车光当光当的驶向未知的远方,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和那些不相识偶遇的人聊天,总是最愉快的.

   火车开动时,已是晚上十点.倒头就睡,没有梦.
   早上醒来时,刚好到格尔木.窗外一片荒凉.路有多长,地就有多荒.

等待戈多 · 2006-09-20 04:30

去西宁之前,朋友说火车票很难买,我一点都不在意.其实在内心里一直不希望容易的买到火车票,这样就能给自己一ZN的借口.原来是准备在火车开通之前去的,我害怕那潮水般涌去到此一游的游客.可到了西宁,看到很容易就得到的火车票,还是动摇了.

不喜欢在火车上看风景的感觉.火车一路飞奔,变化的只是窗外的风景.在充足氧气迷漫的车厢里,丝毫没有高原的感觉.坐在玻璃窗前,我总是精神恍惚.以为是坐在高档的电影院里看某部西部风光片.也有感动,也有新奇,但等待散场,剩下的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玉珠峰,留在我大脑中的最多印象是2000那次山难,那些本不该离去的兄弟.这次经过昆仑山口,那美丽而危险的少女显现的只是害羞的一面.始终没有揭开她的面纱.

可可西里,就是一片广阔的草原.看见好几次藏羚羊,都是三只一群,可能很喜欢三角恋爱什么的.

沱沱河,看到的只是红红的河漫滩.一任夕阳在河面激起片片冷光.

念青唐古拉,连绵不断,渐行渐低的雪线在暗色山体的映衬下感觉很不真实.

火车一路只停了3个站,一路狂奔的结果是提前半小时到达拉萨.高原的火车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