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怀念在拉萨八朗学宾馆共度腐败时光的所有朋友,其中三位深圳的同学都回来了吗?三毛,你在什么地方?如果在深圳,我一定请你喝酒,以谢不辞而别之罪。
象所有的自助旅行者一样,我深深地爱上了拉萨这座城市。这里不仅有众多而且集中的古迹可以了解西藏历史上的灿烂文化,不仅有各大寺庙可以观看到最虔诚的宗教信徒,不仅有众多餐厅酒吧大排档歌舞厅等休闲好去处,不仅有可以从中找到最好的旅伴的来自世界各地的自助旅游者,不仅有各种各样的旅游纪念品可供选购,还有自助旅行者的最佳朋友——全民信佛的藏民。去过西藏的人都一致公认西藏是中国治安最好的地方。象到了阳朔、丽江等自助旅行的天堂一样,许多旅行者到了拉萨就不想走了,呆上几个月、几年甚至把一辈子搁在拉萨的旅行者并不鲜见。我在拉萨时听说有两个家伙,去阿里时搭的是最便宜的车,吃的是最便宜的饭菜,睡的是最便宜的铺位,每人只花了2000元钱。结果,回到拉萨后,一个星期就花掉了5000元钱。拉萨的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行在拉萨
7月8日,8点,我来到江孜车站招待所的总台,被告知去拉萨的班车昨晚没有到。而且,除了日喀则之外,江孜似乎就没有其它任何线路的班车。没办法,我只好重回日喀则,下午再从日喀则上了一辆前往拉萨的金杯,于傍晚19点半到达拉萨车站。
出了车站,一辆三轮车迎了上来,说到八朗学要8、9元钱。旁边另外一个三轮车夫暗暗给我打了个“6”的手势,我便上了他的车。这个小伙子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从车站到八朗学路程不短,几乎横穿整个拉萨。一路上,他无比兴奋,不时伸长了手臂,给我一一指点:“博物馆!”“布达拉宫!”“北京中路!”“亚宾馆!”“吉日宾馆!”……义务的导游工作丝毫没有影响他踏车的速度,我可以听到他的喘息声和感受到他背上冒出的热汗。好象我和他调了个位置,他成了一个初到拉萨的旅游者,对所见的一切都觉得无比的新鲜;而我却成了一个沉默无言的体力劳动者,为他在非机动车道上横冲直撞而胆战心惊。到达八朗学时,我的钱包正好只有7元的零钱,便示意他不用找钱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车夫都这么棒。第二天一早出门,叫了辆三轮车,说好到博物馆4元。不想这个车夫到了布达拉宫就不走了,说前面路段三轮车不让通行。我很生气,骂了他一顿:“不能走你可以先说嘛,这里不能走你也可以绕其它的道,走这么短距离就想赚4元钱,你这钱可真好赚啊,哪有象你这么做生意的!”我原先在跟他谈去博物馆的时候,这个车夫好象汉语听得不是很利索,这回却看来全听懂了,灰头灰脸地说:“那你给3块钱得了。” 走过布达拉宫广场,再没见着三轮车,原来这时候布达拉宫以东地区的生意最好做,怪不得这个车夫不想走了。没办法,我只好一路走去博物馆了。
吃在拉萨
到达拉萨的第一个晚上,按照《藏手册》的指点,独自找到“非常便宜”而且“当地人和旅游者都能接受”的阿罗仓餐厅时,已经20点半了。我对藏餐垂诞已久,在日喀则等地方都因为担心卫生而不敢进去,这回特意在拉萨找一家尝尝。餐厅里没有一个游客,全是本地藏族人,他们都有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这里的餐桌都是象茶几一样,比较的矮。我点了烤羊排和牛舌头,又要了瓶拉啤。烤羊排的味道不错,只是牛舌头是凉菜,没有拌着佐料的话味道就有点怪。吃完晚餐,在回八朗学宾馆的路上,街边一个油炸摊的长凳上有人冲我笑着点点头。我也点点头,一边想,这人我认识吗?他招呼我过去一起坐,一聊,知道他姓曹,也住在八朗学。这下子我想起来,他仅仅是在我的前一个入住八朗学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幽默风趣的北京人曹成了我的一个很好的旅伴。
第二个晚上,和曹去雪域餐厅吃饭。服务员一见我们就叽里咕噜地来了一通日语,大概我如今长发长须的拉遢相貌与中国人相去甚远了,昨晚那个同住的上海人第一句话就问我是不是韩国人,所以也不能怪这个服务员。后来,我第二次去雪域餐厅时,服务员倒是给了我一份中文菜单,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ENGLISH?”拉萨这个鬼地方,不少藏民不会说汉语,但这不妨碍他们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第三个晚上,又去冈拉梅朵,我把上海人阎老师也拉上了。冈加梅朵和玛吉阿米甜酒馆一样,墙上挂了不少以西藏为题材的油画作品,艺术味很浓,因而吸引了不少中外旅游者。本来我提议说亚宾馆那有几家餐厅,但他们说那几家餐厅太恶心,从店名到菜单,里里外外全是英文,找不到一个汉字,所以作罢。吃三毛推荐的酸菜鱼,此道菜肴需精心烹制40分钟,味道不错,分量也多。当然,也有人不喜欢把鱼给煮得这么烂的吃法。饭后,三毛坏了规矩,抢着先去买了单。
第四个晚上,我们一同去旅行家酒吧。酒吧很小,气氛却很热烈。一进去,最里面的一间有好多老外在强劲的音乐中疯狂地跳舞,把我们这些围观者都一一拉了进去。这里的青稞啤酒一支12元,不过让我中意的还是一扎15元的青稞酒。这里的青稞酒不是青海那种四、五十度的青稞酒,和我以前在松藩喝的相象,酸的老酒味。这家酒巴也许还在青稞酒中加了糖,有点甜味,特别好喝。
第五个晚上,本来说请三毛和医生去阿罗仓吃藏餐,等到8点医生还没回来,我们就自己去了。他们抱怨阿罗仓的青稞酒6元钱一杯太贵了,再加上在阿罗仓吃的全是藏民,我们最后还是去了冈拉梅朵。结果,冈拉梅朵的烤羊排更本不能和阿罗仓的相比,另外点的两个菜也是又贵又难吃。刚出冈拉梅朵,三毛要了手纸,一溜烟地先跑回宾馆去了。几乎无一例外,喝了冈拉梅朵的青稞酒的人全都倒了。
住在拉萨
八朗学宾馆是我来西藏住过的硬件设施最差的宾馆,且不说房子及设施破旧,房间里没有电视,最主要的是同房的旅游者不是夜归人、夜猫子就是健谈者,使得在这里住的人几乎没有睡好觉的。第一夜我24点入睡,结果很快进来一个东莞女孩阿情,接着进来一个上海人,两人聊了一会就分别去洗澡。我索性起来看书,等他们洗完澡回来一聊就到3点。熄灯不到半小时,外面有人喊阿情一起去看天葬。到了6点钟,我们房间的最后一个入住者,从阿里刚刚回来的“三毛”才到……我几乎一夜未眠!但这些并不妨碍它成为自助旅游者最喜欢的宾馆。就软件设施而言,它提供的24小时免费热水澡和免费洗衣服务倒是不错的,如果嫌衣服洗不干净,你可以每天都送去洗,直到你满意为止(如果你打算在拉萨长期呆下去,可以承包拉萨各大宾馆的洗衣业务,然后送到八朗学来洗)。它还有男女混住以及住宿不交押金到离开宾馆时才结帐等其它宾馆所不可能有的特色。当然,免费热水澡和免费洗衣等服务在吉日及亚宾馆等著名的自助旅游者聚集地都有提供,但是有不少人就是喜欢八朗学。为什么呢?嘿嘿,你自己住进去体验体验吧。
一天晚上,他们几个人买了啤酒在楼道里喝,也叫上了我。先是在二楼,被一个抱怨的老外赶走后,我们又移到了三楼。我看到三楼的那几个南韩人也在喝酒,他们喊我进去喝他们从南韩带来的一种酒。这种酒好象没什么劲,味道被评价为象洗发水一样。
另一天晚上,我拿出从日喀则买的喇叭来练肺活量,隔壁房间的一个小伙子闻声而来,拿着他买的那个喇叭找我二重奏。过瘾没多久,又有不懂音乐的老外来抗议了。
在我们前往山南的这十多天里,三毛哪也没去,就这么一直在八朗学宾馆里泡着。我戏称三毛是八朗学宾馆的义务老板,兼职负责迎接并送走八朗学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在西藏的最后一晚,我和曹一块去菜市场买了两个猪脚和一只肥鸭,交给三毛,他拎到二楼服务员处亲自下厨。三毛先做了啤酒鸭,然后将鸭、猪脚和7个大萝卜一起炖。晚上9点开吃,周围房间的先后过来十几个人,一眨眼锅里只剩萝卜了。
大家轮番向和我同房间的南韩学生劝酒:“小韩,你们韩国人踢足球进了四强,真不错,来,干一杯;小韩,为你们的六个断指壮士干一杯;为你们韩国议员绝食抗议干:来,再为金大中的儿子受贿下狱干……”可是这个南韩孩子已经不行了,倒头就睡。大家一看,他总共才喝了半瓶啤酒啊。
传教士在拉萨
来拉萨的第一天晚上,和同房间的上海人聊了很久。他姓阎,我们都称他为阎老师。他说他是一个基督徒,去年来拉萨,打算以一些近代人物为主题做些学术研究,结果被安全局的人盯上了。安全局的人吓唬他,说要关他3年,他回答说还是关7年吧,要让你们提供吃的住的真不好意思。我说进监狱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说他不怕,在里面被关了50天,监狱里的犯人、管教都对他很好,称呼他为:“老师、教授、传教士”。后来他被上海安全局和公安局的人保了出去。一般来说,监狱长都不希望看见犯人再进来。可他离开的时候,却抱着监狱长的肩膀说:“我一定还会进来的。”他的电脑和笔记本被拉萨国安局给没收了,他这回来想要回去。那天晚上,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官方所谓的“持不同政见者”。
这个上海人有点怪,我看他这两天好象哪也没去,总是看到他和各种各样的人在一块闲聊。昨天他告诉我,他一天交了十几个朋友,我想,你来西藏就是为了交朋友的吗?今晚,事先答应请他喝饮料,我把他也拉来了旅行家酒吧。闲聊中,我才知道,他真的是一个传教士!
问他为什么要来西藏传教,他说,在西藏的一处很遍远的沙漠中,曾经发现了两具尸体,是属于两个来华传教士的。他知道了以后震惊,心里对自己说:他们没有做到的事情,我要接着做。对于一个真正的基督徒来说,任何一个人都是潜在的教友,所以他无所畏惧,即使是中国的监狱。历史上,西藏是基督教在中国最难以染指的地方,他却知难而进。他去年在西藏呆了3个月,到被安全局逮捕时,他的笔记本上已经有400个人的名字了。他在十年前的月收入就有1万左右,可他从不剩钱。这回来西藏的路费靠的是他妈妈给他买房的钱,在路经西宁时,为了救治一个乞丐的伤腿就已经花了不少。他在西藏的吃住等生活开销都非常省,中午只吃2元钱的藏面。原先不想答应和我去酒巴,就是因为不想花钱。他曾有过一个很好的女朋友,最终还是离开了他。有人一再说过要给他提供一个薪水极高的职位,当面说过,电话里也说过,要求仅仅是只要每月给篇调查报告就行了。但他还是拒绝了。后来,他也动摇过,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安定下来了,便给那人的公司打电话。第一次被告知那人去美国了,第二次被告知那人不回中国了。他想,这是上帝的安排,要让他一心做个传教士。在上海,他曾经有过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20元的日子,靠的是米、牛骨头和土豆过的生活。他的朋友非常多,很多人都悄悄地给他钱,对他说有困难尽管去找他们。甚至,那次被上海安全局的人保出来以后,甚至有安全局的人悄悄地在他的口袋里放了钱。
他还说了在他身边发生的奇迹。他有一个藏族信徒,身患胃癌,已经扩散,被医生断言只能活半年。这个人去藏民家传教,住了一个晚上被赶了出来,还被打断了腿。那里的周围几十公里都没有别的牧民,这个信徒就在牛粪里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那户藏民对他说,我们信你的宗教了。后来,这个信徒再去医院,却被检查出癌细胞没有了!那个检查过他的医生非常惊讶,认为这是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
阎老师39岁,个头矮,比较胖,精神饱满,满脸是笑,极具菩萨相。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并且用尊敬的目光望着他。有一个喇嘛教僧人知道他是一个传教士后,立刻双手合十,尊敬地对他说,你所做的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基督徒,也并不相信他所说的那些奇迹,但我还是被他的理想主义所深深折服。
我认为宗教是一种双刃剑,如果宗教单纯地是做为一种信仰,它是人类社会的发展所必须的,并且可以在人类的生活中起一种积极的作用。我有一种假设,人类创造出了“社会”这一组织,可是社会这一新生事物是自然界所没有的。人类过起社会性的生活,享受文明的时间不过几千年,这么短的时间,人类自身还远未进化到足够完善的程度来完全适应在日新月异的社会中生活,由此产生了种种异化的表现。为了克服异化的力量对人类精神的侵蚀,人类不得不将宗教作为一种类似于烟、酒的麻醉品来作为寄托。简而言之,就是两害取其轻吧。从长远来看,我认为宗教将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发展,人类不灭亡,宗教也绝不会消失。
作为双刃剑的另外一面,如果信仰一旦与权力相结合,很快就会变质并且会变得相当可怕,因为这时候的人类将受到世俗权力和宗教权力的双重压迫。与物质上的损失相比,精神上的折磨是更大的痛苦。这样的例子在任何一个宗教的发展史上都可以看到,而且一些依靠类似宗教的信仰或主义而建立的世俗政权也有类似的蜕变现象发生。
有人认为阎老师不该来西藏传教,以为基督教的传播会增加西藏地区的不稳定因素。我不这样认为。毕竟中国人有宗教信仰的自由。虽然说西藏历史上古格王朝的灭亡与天主教有很大的关系,那时古格国王因为佛教势力太大,影响了政治的稳定和经济的发展,就借天主教传入的机会打击佛教势力,国内大乱,引起外国势力入侵而亡国。但这一例子的主要背景还是权力之争。在现代中国,民主共和观念的发展和世俗政府的强大,使得宗教介入权力的可能性不复存在了。
基督教徒和佛教徒一直都给我很好的印象。我相信韦伯所说的,基督教要求信徒尽到个人对社会的天职,这一点促成了现代资本主义的产生。在现实生活中,我所认识的很多基督教徒都温文尔雅,与人为善。至于佛教徒,西藏治安状况有口皆碑,这与藏民全民信教是直接相关的。至于宗教在现代社会的发展,我一直认为宗教应该由出世向入世转化,即宗教徒不应该只是进行一味地脱离现实的个人修行,而是应该把宗教信仰转变为一心为社会进步做出贡献的动力。象基督教在马丁路德与加尔文的宗教改革后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其它的宗教也应该做出类似的转变。台湾的佛教徒济慈大师通过办医院等积极的社会行为做了许多的好事,极大地扩大了佛教的影响,在社会上有很高的地位。藏传佛教如果不也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是没有出路的。
由于从小所受的教育所致,我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无神论者,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一直对宗教怀着比较浓厚的兴趣。我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儒教徒。儒教徒是有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强烈的入世精神和社会责任感的人;儒教徒不信鬼神,至多只是“敬鬼神而远之”;儒教徒都是现实主义者,“未知生、焉知死”,不对来世等虚幻漂渺的东西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儒教徒有着最为宗教宽容的态度,可以吸收其它各派宗教思想中有益的部分做为自己的精神食粮,如佛教的智慧与哲学、道家的清净无为、基督教的理性与科学等等。我个人以为,中国传统儒教中种种合理的成分应该在现代社会中得到充分的发扬。
购物在拉萨
从布达拉宫出来,又经过山脚下的那些小摊。一个年轻的摊主一手持一银碗,另一手持一木棍,在银碗边沿慢慢的转动着,银碗随之振动,发出越来越响的嗡嗡声。我被吸引住了,停下来问多少钱,得到300元的回答。这么高的价也没法讲,我想走,可是被这个摊主缠上了,一个劲地要我给他做点生意,说帮忙开个张,给我便宜点。旁边也有其它人给他帮腔。我摆脱不掉,想反正也要给朋友带点东西回去,便去看他的摊子。我注意到一个据说是牦牛骨的雕刻,分成两块,各雕了一个神像。摊主说实价60元。我想这东西如果确实是牦牛骨,又是手工雕刻的,也许还值这个价钱,就相信了这个藏人一回,买了下来。没想到,走了不远,另一个摊主跟了过来,手上拿着同样的货物,对我们说只要20元。这件事给了我很恶劣的印象。这次上当的经历,与那回在西湖买茶很相象,都是因为玩的心情好,而善意地相信了本地人所致。
在八廓街的石板路上一圈又一圈地走着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这里有无数低着头,持着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的朝圣者,有无数大肆叫卖或是小声问你要不要藏刀的小摊,还有无数销售唐卡等艺术品的商店。不管那些卖东西的藏族人是如何信誓旦旦地对你说些“给他开一下张”、“这东西肯定是旧的”,“肯定是真货”之类的谎言,总之,在这里买东西你要知道狠狠地砍价。有时“腰斩”之后再“腰斩”还是不够的,你还是直接把还价压到一个出乎你的想象能力之低的水平上去吧。
从山南回来以后我就开始在八廓街上大肆采购。回到八朗学后,我戏说除了进藏带的野营斧、电警棍外,加上新购的两把军刀、两把藏刀和一张大弓,正好七种武器,足以武装一个班了。这时八朗学正在流行一种宽松的尼泊尔服装,我也买了两件。
政治拉萨
曹跑了几家旅行社,他的边防证总是办不下来。后来,根据在网上查询的结果,据说北京有一个博士和他同名同姓,是大法弟子。大概这个原因再加上拉萨公安局不完善的电脑系统,使他的上了黑名单的名字不被通过。
这只是政治西藏的一个让人不愉快的小小的例子。西藏虽然被称为地球上的最后一块净土,但它又是一个政治非常敏感的地方。到这里来旅游,必须知道有一些话题是被禁止的。听说去年6月上海的一个旅游团到扎什伦布寺参观,参观完后发现少了一个人,一打手机,这人已经在上海了。大概他向寺内喇嘛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上海是日喀则的援建城市之一,这个上海人不会这么容易地离开西藏吧。还听说,拉萨街头,一个不识字的藏民,喝酒醉后喊了声“××独立万岁”,结果就被关了六年。外国人虽被允许进入西藏,但要出拉萨的话不能随便单人活动,只能通过散客中心来找车子。在八朗学,有几个中国人和老外结伴去看天葬,结果路上被拦了,还罚了500元。
那天在冈拉梅朵一同吃饭的,除了曹、三毛和我之外,还有一个高瘦的、脸上有疤的俄罗斯人。据说他想在西藏喇嘛教出家,结果被安全局的人给抓住,所有钱都给没收了。俄罗斯人只好打算改到印度去出家,这几天在八朗学贴了广告想要打工攒钱,晚上看八朗学哪有空铺就去睡。我们让他点菜,他只对服务员说“RICE、RICE。”看来出家之心甚诚。后来,等我从山南回来后,听说安全局的人已经把他送到樟木口岸,让他自行出境去了。
告别拉萨
7月25日晚上,吃完三毛的啤酒鸭,我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落寞。曹和阿情还提议去酒吧,我也没有心情。早早地躺下了,其它房间还有隐隐的喧哗声传来。他们说,每天晚上附近都有一班藏族人唱歌到深夜,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听着。我知道,到了我应该离开西藏的时候了。三毛还约我今晚继续喝酒,我没有和他告别,心想,我先走一步了,回到深圳再见面吧。天蒙蒙亮,我6点半起来,悄无声息地收拾了东西。7点,正要离开房间时,曹睡醒了,惊讶地问:“这么快就走啊?”我示意他躺下继续睡,便戴上毡帽,背起我的背包,一手拎着大弓,另一手拎着装着纸灯笼的小包,下楼去总台结帐。庭院里有不少人忙着往吉普车上装行李,他们正兴致勃勃地准备出发去阿里,而我却正准备离开西藏。总台服务员,一个藏族中年妇女,问:“要走了吗?”我说:“是的,去格尔木。”她的眼中掠过了一丝伤感,从身边取来一条哈达,套在我的脖子上,说:“一路平安。”我轻轻地说:“谢谢,我下次来拉萨一定还住在这。”便转身离开了八朗学宾馆。
还有吗?
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