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长假远行 2006-10-07 15:49

寻访华夏第一帝国失落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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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华四千年文明史灿若星河的人物榜中,曾经有过无数的帝王将相,他们与升斗小民、贩夫走卒、草莽豪杰、文人骚客等等一起谱写了华夏辉煌的历史。而在这无数的帝王中间,能够让后人凭吊怀念的却寥若晨星,秦始皇应该是这星河中最耀眼的一颗星辰。

秦王赢政“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崛起于蛮荒之地,策马中原,虎视群雄,浴血饮剑,横扫六合,气吞八荒,结束了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割据混战的局面,建立了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帝国。“废分封,置郡县”,亲手缔造了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车同轨,书同文” ,创华夏帝国“大一统”之万世基业,留下了“千古一帝”的美誉。巡四方,封泰山,临碣石,宣功绩于天地沧海;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官僚政治空前发达。赢政雄才,治民又可称暴虐。北筑长城,南征百越,生民为之攘攘;用法苛刻,旧俗难容,天下苦秦久矣。雄丽阿房,巍巍骊山,终于见证秦亡。祖龙自称“功高三皇,德高五帝”,创建“皇帝”尊号,自称始皇帝,宣布子孙称二世、三世,以至万世,代代承袭。他压根不会想到,仅仅二世之后,王朝就灰飞烟灭了。

    祖龙留下了很多有形与无形的遗产,千秋功过,任人评说。无形的遗产基本奠定了华夏封建帝国的根基,开疆辟土构筑了今日华夏版图的雏形。在有形的遗产中,对于长城,后人了解的可能是最多了,它像一条巨龙般蜿蜒在北方的崇山峻岭中。在项羽燃起的那把大火中,阿房宫灰飞湮灭,只是在史书中留下了络绎不绝的记载。在关中平原打井农民的偶然发现之前,兵马俑在历史上并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欧洲有句流传甚广的谚语“条条大道通罗马”,仅宽5米左右的罗马大道让欧洲人自豪了1000多年。而在罗马帝国兴盛之前200年,东方的秦始皇就修建了一条宽20到60米、全长700多公里的“古代高速公路”---“秦直道”。

     “秦直道”这个名词在今天的汉语里出现的几率已经越来越少。曾经的辛酸、残忍、艰辛、阴谋、威严和辉煌已经被岁月湮没。关于秦直道,现有史料记载寥寥,被学者常引用的不足百字。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中记载:“三十五年使蒙恬除直道,达九原,抵云阳,堑山堙谷千八百里。”司马迁在《史记•蒙恬传》中写道:“吾适北边,自直道归,行观蒙恬所为秦筑长城亭障,堑山堙谷通直道。”

    大秦帝国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庞大、最彪悍的军队,摧城拔寨,攻无不破,无坚不摧,如果说长城是秦帝国最坚固的盾的话,那么“秦直道”大概就是帝国最犀利的剑了。
镇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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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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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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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龙统一六国后,为快速反击和抵御北方匈奴侵扰,祖龙一方面将原六国的长城进行修缮并连接起来,形成了西起临洮,东到大海的万里长城。另一方面,祖龙又命太子扶苏与大将蒙恬率师督军,于公元前212年率三十万大军北征,将匈奴驱逐到阴山山脉以北,并将内地人民迁徒到阴山南面,设了一个九原郡(今包头附近)。为了使秦军能够在匈奴来犯时火速赶到阴山进行抵抗,祖龙下令修筑一条通衢直道,仅仅用了两年,一个可与长城、兵马俑相媲美的世界奇迹诞生了。凭借这一通道,祖龙的铁甲骑兵,从淳化林光宫屯兵地出发,粮食和军辎源源不断地北运,三天三夜就可抵达阴山脚下,摧城拔地所向披靡,从此匈奴“人不敢南下牧马,士不敢张弓报怨”,远遁大漠戈壁深处,数十年不敢露头。

    这条被陕北农民称为“圣人条”(条:胡语“道路”的意思)的宽阔大道,南起秦都咸阳军事要地林光宫(今陕西淳化县梁武帝村),自海拔1600米的子午岭东侧,由南向北,途经旬邑、黄陵、富县、甘泉、安塞、志丹、子长、靖边、横山等县,逢山劈山、遇谷填谷,纵穿黄土高原直至鄂尔多斯高原的九原郡治所(今内蒙古包头市西麻池镇),全长1800里(约今700公里),如同盘桓在崇山峻岭之中的一条巨龙。

    遗憾的是,祖龙在他生前并未来得及使用这条道路,只是在他死后才得以享用了一下。祖龙东巡,暴崩沙丘(今河北邢台附近),赵高、李斯为了达到篡权的目的秘不发丧,将他的尸体佯装在车里继续北巡,然后绕道九原郡经直道回抵咸阳。一路上赵高、李斯假传圣旨赐死太子扶苏、大将蒙恬,立胡亥为二世,达到政变的目的。

    因为秦帝国的国祚“二世而亡”,直道在大秦帝国的手里并没有发挥出真正意义上的作用,真正发挥它的战略作用是在汉代。汉武帝遣大将卫青、霍去病三次大规模反击匈奴均经由秦直道。元封元年,汉武帝亲帅十八万骑兵由甘泉宫出发经秦直道北巡,出长城至朔方,又由直道回师长安,一路上欢庆的腰鼓震天,有名的安塞腰鼓据说就是从那时流传至今的。汉元帝以宫女昭君嫁匈奴呼韩邪单于,单于来朝携昭君出塞也是经由重兵保护的秦直道。唐朝建都长安,依旧有匈奴来犯之患,秦直道在唐朝仍旧是一条重要的军事要道。明代建都南京,后迁都北京,直道的军事作用才渐渐消失,续而成为一条通往北丝绸之路的商旅之路。清嘉庆年间文献记载:“若夫南及临潼,北通庆阳,车马络绎,冠盖驰驱……”清代之后这条路渐趋湮塞,再加上多年以来道路沿途的水土流失严重,大部分道路逐渐塌陷,现在基本上看不出原型了,据说保留下来能看的出道路概貌的遗址已经可能不到原路的百分之一了。大概只有部分路面仍保存完好,多处坚硬的路基上只有杂草衍生,竟未长乔木,尤其是甘泉县境内的方家河秦直道遗迹,跨河引桥桥墩依然存在,夯土层十分清晰。

几年以来,我经常关注秦直道这个未经详细公布的重要历史古迹,总想找个机会去现场看一看。尽管因为工作原因,近年来常在陕西、内蒙一带行走,可因为秦直道的遗址基本都在交通不便的偏远之地,始终未能就近去看一看。今年的国庆长假,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秦直道的路面采用的是夯土处理,夯土层由黑土、黄土、白灰和沙子相间夯实,与现代建筑中地基处理工艺几乎相同,只是它的厚度高达30多米。但因为大多建造在地势险恶、人迹罕至的地方,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黄土高原多年以来水土流失严重,道路已经基本上塌陷损毁。仅存的一些路段,因为交通不便,寻常办法很难接近,还有些路段根本没有路可走,越野吉普车都很难到达。我一个人如果采用公共交通工具的话,估计至少要15天左右才能把几个主要的遗址走到。考虑到时间关系,再加上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我计划只去淳化起点、旬邑段、东胜段、包头终点,沿途再顺便走一下统万城、榆林城、红碱淖等地。

走马观花“秦直道”之一“遗址上的土豆”

2006年10月1日下午2点多,巍峨的西安古城墙对面,西安火车站出口,游人如织,我开始了“秦直道”之旅。

在出发之前,听人说淳化县去林光宫故址梁武帝村的道路正在修,交通极其不便,再说梁武帝村的秦直道遗址已经荡然无存,据说只剩下两个土堆了,我想自己一个人依靠公共交通工具去现场可能相当困难,于是就决定放弃去淳化县看林光宫故址的计划,准备直接去旬邑,这两个县是邻居,靠的很近,而且去旬邑还必经淳化。一番周折后,下午四点多钟我终于到了西安的城西客运站,去淳化和旬邑的班车都在这里发车,进了车站一打听,去旬邑的班车已经没有了,但因为国庆的原因,准备开加班车,不过票价要上浮。尽管车站里面的标语写的很清楚,不准班车擅自加价,还有举报电话云云,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只要当天能到旬邑就行了。破中巴在站里磨蹭了一个多小时以后,终于上路了,沿路的载客、拉客、卸客、躲避检查等烂事搞的人心烦意乱的,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破中巴晃晃悠悠地驶出了西安,又慢悠悠地穿过咸阳市区,终于开上了渭北高原,俗话说“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自古埋皇上”。这话一点不假,沿途一马平川,地平线上眼光落处,偶尔能看见一、二个高出地面一截的黄土堆,那有可能就是一些帝王将相陵墓的封土堆,而路边的路标往往印证了我的猜想。秦始皇陵墓就不用说了,西汉十一陵,唐王十八陵,许许多多的陪葬陵,实在是太深邃的时间空间。“黄土一抔埋风流”,看着这些前朝的名帝名将名相的陵墓,不禁让人发出许多感慨来。关中平原上摆放着唐朝以前中国历史的教科书,记忆中关于周、秦、汉、唐的点点滴滴都可以在这里实地考察,一一印证勘误。经过熟悉历史的人的嘴,一个不起眼黄土堆在你眼里的形象也会一下子高大深刻许多。

夜悄悄地来临了,车子开始进入山区,公路也变的崎岖不平,盘山公路很难走,沿途好多地段在修路,车塞的很厉害,得绕路从乡村土路,甚至是从田地里穿过去。从西安到旬邑的距离尽管只有一、二百公里,但因为路不好,正常情况车要开4个小时,据说还有一条北线只要3个小时,但因为沿途没有乘客,车都不从北线走。经过6个多小时的颠簸,车终于到了旬邑,小县城非常冷清,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但是县城挺干净的,基本上没有印象中西北县城那种肮脏破旧的样子。县城很小,没啥外地人,旅馆也很少,车站附近的旅馆看上去有些不太放心,于是就找到旬邑县政府宾馆,120元的标间不打折,小县城也没啥选择的,贵就贵一点,累了一天,住下再说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出门一转,发现旬邑县城还真的不错,是省级卫生城市,难怪街面上比较干净了。据说旬邑是陕西的“西双版纳”,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同时还是“苹果之乡”,盛产苹果,整个县有几十万亩苹果园。我在宾馆的总台打听如何去秦直道,服务员说不太清楚,再问去石门关有没有班车,她说是一天只有一趟车往返,于是我决定包辆车去石门关。

旬邑县城坐落在山沟里,车一出城就开始爬山,等上到塬(台地)上,很快就发现大片的苹果树,枝头上硕果累累,红艳艳地非常好看,司机说果子可以随便吃,只是不许糟蹋,不许摘下带走。这里的苹果很便宜,套上塑料袋的那种一般来说比较金贵,最好的一元多钱一斤,最次的才二、三毛钱一斤,都被收去榨果汁了。我大致看了一下品种,大多是秦冠,也有一些红富士。

很快地,车就到了石门山国家森林公园,远远地看见公路上有一道栏杆,司机把车停了下来,下车一问,说是要买门票,每人30元,一票全包所有景点。心想以前没听说过秦直道遗址要门票的,但回头一想,反正也是来了,买票算了,权当给文物贡献了维护保养费用。后来才知道我当了回冤大头,穿过公园的这条公路就是去西安的那条近路,所有景点都在公路两边,这个公园好多人造景点,公园鼓动游人去人造景点,真正的自然景点都没啥人去的,而文物遗址根本就没人管。

开车继续往里面走,一些附庸风雅,生拉硬扯的人造景点招牌在路边不时出现,感觉非常好笑。比如扶苏墓、蒙恬墓,那简直是在鬼扯,这二位的墓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在绥德境内。还有什么扶苏庙、三圣庙之类的,都是刚刚建成的,无一例外地在泥塑像前放了个功德箱,让人捐款。最好笑的是路边的一块标语牌,上面写着“宏扬宗教文化,振兴旅游经济”,我想这大约透露了当地管理部门的真实想法吧?

沿途路边有一块介绍秦直道的广告牌,上面的内容基本反映了秦直道的情况,标牌是喷绘的,看起来挺新,估计是赶在黄金周之前弄出来的,不过看起来对于秦直道而言,基本上没人感兴趣,因为秦直道的遗址附近除了我以外,就根本就没有任何人。那些人造景点还有些人,管理处的停车场停了1辆大巴,另外还零星停了几辆私家车,不少游客跟着导游在转悠,听导游介绍那些子乌须有的典故,游客们手中满把掐着野花,兴致勃勃地高声喧嚣着到处留影。

秦直道遗址在路的附近,古道的边上树了块石碑,上书“秦直道”三个大字,遗址能看出路面的地方大约也就是100多米左右,其他的都湮没在植被和丛林中看不出来了,我想向前继续走一段,已经被断崖和植被挡住了。我站在古道的中央,看着两侧的山峰,山峦起伏,郁郁葱葱,漫山红叶夹杂其中,层林尽染。山峰像是被斧劈过一样,形成一道巨大的豁口,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想这大概就是石门关的来历了。当年在崇山峻岭中开凿出如此一条通衢大道,是一项多么浩大的工程啊!

在秦直道遗址上,最令人感到震惊的是在古道路面的一侧,竟然有一段路面被人开垦出来种了庄稼,地里面还散落着没有收获完的土豆。这块庄稼地与“秦直道—全国重点保护文物”石碑的距离不过才几十米,与公园大兴土木建造人工景点相比,真正的古迹却沦落到如此下场,这是个多么大的讽刺?!

离开秦直道遗址,我爬上了石门关的东峰,这里的海拔大约有1800多米,站在顶峰,山势险峻,极目远望,子午岭逶迤起伏,依稀能看出秦直道蜿蜒在山脊和高地上,像巨龙一样延伸向北方。顶峰新建了扶苏庙,工艺粗糙不堪,把个顶峰搞的乱七八糟。再往下去一点,路边有个牌子写着“药王洞”,走上去一看,山坡上新掏出来一个土洞,洞二边散落着好多新鲜的泥土,看样子还没伪造好,介绍牌子等都还没有,我估计是有关部门想伪造唐代“药王孙思邈”的所谓遗址哄骗游人罢了。

从东峰上下来,我再无任何兴致去看所谓的马刨泉、姜塬湖等景点了。在秦直道遗址的附近,本来还有一个秦兵站的遗址,那应该是当年秦直道的配套工程,从秦直道遗址的保护情况来看,那个兵站遗址也好不到那里去,索性不去看了,一车直接回县城,从县城直接奔西安。从西安上了豪华卧铺大巴,一夜颠簸,第二天清晨抵达古城榆林。

旅行花絮之 “一顿昂贵的早餐”

清晨4点到达榆林,在车上继续睡到6点多,出了车站,准备吃完早饭后就去统万城。车站的对面有好多小吃店,就近走进了车站正对面一家挂着“四十铺羊肉”招牌的饭店,点了一碗小米粥、二根油条,呼噜呼噜吃完,一算帐,2元钱,在物价比较低廉的陕北,对于车站附近的饭店来说,这价格还比较公道。

付钱的时候,收款的小伙子问我有没有大面额的钞票,他说今天要去交什么款,手上全是零钱不方便,想与我换点大钞。我转念一想,身上都是大钞,出门坐车、吃东西、购物也确实不方便,再说拿大钞出来多了也惹眼,于是就随手拿了150元跟他换了钱。这厮把换回一沓零钱拿给我,10元、1元的都有,我想正好缺零钱,就准备放进口袋,没成想这厮让我点一下,我就随手点了一下,还真少了1元钱,就跟他说少了1元。他不信,把钱拿过去点了一遍,说是对的,我又拿回来一点,还是少1元,他再次把钱拿过去点了一遍,磨叽了一番,把钱又给了我,说确实少了1元,从口袋里又拿出1元来给了我,我把一沓零钱随手往口袋里一揣出门了。

出门后,我想去统万城比较偏远,那里肯定没水买,于是走到饭店的边上一家小卖部买了2瓶水,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在我付钱的时候,她问我是不是在隔壁的饭店换过零钱,我说是啊,她说你要小心点,他们会坑人的,我觉得奇怪,每张钱我都点过了,不可能是假钞的。老板娘让我把钱拿出来点一点,我从口袋一把掏出零钱,一清点,好象少了40元,我恍然大悟,原来最后一次从饭店那厮手里拿回钱的时候,我没点就直接放口袋了,肯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动的手脚。我准备去找那厮理论,老板娘说千万别说是她说的,我说知道,谢了老板娘之后直奔饭店。

走进饭店,我问那厮刚才是不是少找我钱了,那厮说没有,我说那我这里怎么少了钱呢?这时候,饭店里一个中年妇女过来了,问我少了多少钱,我一盘算,说少了40元,这中年妇女说刚才扫地的时候,发现地上有钱,就拣起来了。然后她随手从手里拿了40元给我,我也就没多说,人生地不熟的,别多事了,拿了钱就出门走了。

出门后,准备去统万城,因为比较远,就想包个车过去。谈了几个出租,价格都很高,谈不下来价格,于是我就准备先坐车去靖边,到了那里再做打算。进车站上了去靖边的车,坐稳以后,在买票的时候,盘点了一下口袋里的零钱,怎么算都少了40元,仔细一想,原来在小卖部算钱的时候,我把自己的40元零钱算进饭店那厮给我的钱里了,实际上那厮共焖了我80元钱,我刚才少要了40元,这时候再下去要钱也来不及了,心想等回来再说吧。等我当天晚上从统万城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再加上天空下起了雨,于是当天就没过去找饭店那厮。

次日早上,我准备坐车去红碱淖,再次来到这家黑店,没想到在这店吃早餐的人还不少。进门后我发现那厮又在故伎重演,在跟一个旅客换零钱。我一声没吭,装作没事一样,在边上侧耳听,心想人都说陕北民风淳朴,一路上过来也挺好的,怎么在榆林咋会就这样黑呢?这回仔细听着,听出点名堂来了,原来饭店的一群都不是本地人,口音中有河南话的尾子,因为我在河南一带的时间比较久,基本上能听出来。我说原来如此,也怪我自己太大意,这天下到处都要小心,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这当口警察还没上班,110估计也管不了这些烂事,加上没有证据,这事就算是报案也没啥结果,于是我就不想多事了,能拿回自己的钱就算了,回头再提醒一下出来玩的朋友小心就是了。

等那厮忙活完,我站到他面前,对他说了一句“啥都不说了,还我40元”。他看着我,说“什么钱不钱的?你一句话,就找我要40元钱哪?我也跟你说一句,你给我1万元?”我说,“别跟我装腔了,昨天没来找你是没时间,今天这事你看着办吧。要文要武随便你!”他说“你给我当心点,别出门被人砍了!”我说“要砍现在就来,出门也不怕,要不咱现在就练一练?再不就打电话给110?”这时候,那个中年妇女又过来了,说“多少钱啊?”我说“不多,就40”。中年妇女再没吭气,从口袋里拿出了40元给我,我随手揣进口袋,又要了一碗小米粥、二根油条,坐下来呼噜呼噜吃完,扔下2元钱,出门进车站坐车走了。在去红碱淖的车上,我就想,要是没拿回这40元,那真是一顿昂贵的早餐了。

“被糟蹋了的大漠神湖”

红碱淖的"淖"是蒙古族语,意思是水泊、湖泊。红碱淖位于神木县西北部,是世界濒危物种遗鸥种群重要的栖息繁殖地,这些遗鸥每年4月飞往红碱淖繁殖,9月初携幼鸟南迁越冬。红碱淖地处鄂尔多斯草原与毛乌素沙漠的交汇处,水域面积54平方公里,是陕西省最大的内陆淡水湖,素有“大漠明珠”之美称。红碱淖湖岸线长43.7公里,东西最宽处10公里,南北最长处12公里,最大水深10.5米,平均水深8.2米,状似不规则的三角形,湖内有一个面积580亩的半岛--红石岛,岛上沙滩洁净,沙生灌木丛生,有白天鹅、鸳鸯、海鸥等30多种野生禽类在这里繁衍或栖息。红碱淖水产丰富,盛产17种淡水鱼类,其鲤鲫鱼以肉质鲜嫩、味道鲜美而闻名遐迩,大银鱼以色泽明亮、圆润、肉质优良而闻名海内外。

红碱淖四周有七条季节性河流常年注入,蒸发量与补给量基本平衡,水位比较稳定,湖面烟波浩淼,灵气腾腾。环湖10公里范围内及注入河流域均无重污染企业,湖的东西两侧均以草原牧场为主,水草丰盛、牛羊成群,湖的南北两侧以半固定沙丘、滩地为主,沙丘、滩地上有以沙柳、沙打旺为主的大面积防风固沙林带,形成良好的生态环境。蓝天白云下浩瀚的湖水,洁净的沙滩,水草丰盛、牛羊成群的草原,起舞的飞禽,初升的旭日,迷人的晚霞及气势磅礴的惊涛等一起构成了红碱淖独特的自然风光。

鉴于传说中对红碱淖的描述,心想既然路过此地,没有理由不过去看一看,尽管在榆林的时候,好多当地人都说红碱淖没什么意思,劝我不要去上当了。
清晨6点多,从榆林出发,坐上了去东胜的长途班车,途中路过红碱淖,计划在红碱淖转一转,看看这个年轻的沙漠淡水湖是如何的神奇。
工厂

从榆林到红碱淖长途车要开3个小时左右,沿途的路边,不时有横幅挂在路中间,鼓吹红碱淖如何如何好玩,热烈欢迎旅游者去观光游览。这些让我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一个湿地自然保护区怎么演变成了旅游点了呢?

车一到红碱淖,车门一开,马上就有拉客的邀请我去吃红碱淖的鱼,我下车站定下来,抬头四周一看,三岔路口的边上全是饭店,无一例外地写着欢迎品尝红碱淖特产--鲤鲫鱼。原来如此,我谢绝了拉客者的美意,向管理区的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一看,进去要收门票,分旺季和淡季,48元/28元。仔细看了看景区介绍,写着很多游乐项目,什么滑沙、沙地摩托、快艇观光、画舫观光、篝火晚会、野餐、骑马、骑骆驼、水上滑翔机等等,还有三星级酒店,歌厅、餐饮、娱乐、购物等等服务,难怪要如此高的票价。好好的一个自然保护区,到了某些部门手里,就演变成了赚钱的工具,还美其名曰“旅游搭台,经济唱戏”。我最反感就是这种不着边际的盲目旅游开发,此类开发往往给生态和环境带来了巨大的破坏。

我扭头从风景区大门口走开了,心想这么大个湖面,你总不能把整个湖区都圈起来吧?我也只是想到湖边看看而已。我目测了一下湖区的方位,就向着旁边的一条看起来似乎通向当地居民住处的沙石路走去, 沿途看见长长的铁丝网把湖区包围了起来,好像一直通往无边的尽头。

我在杂草丛生的沙地上信步向前转悠,看样子这几年当地的环境保护的确有点成效,湖区边基本看不见流沙了,大多的沙丘都被草丛给固定了。金秋的草原风光无限,蓝天上白云朵朵,地平线上树木色彩斑斓,金色、红色、绿色、。。。。。。,五颜六色的树叶、草木、花朵、向日葵等交织在一起,农家房屋顶上凉晒着金灿灿的玉米,构成一幅美妙的图画。我感到心旷神怡,景区门口带来的一丝不快很快就消失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湖边,铁丝网也真的拉到了湖边,不过铁丝网只到岸边为止,没有延伸到沙滩上,人从沙滩上完全可以进入风景区,而沿路仔细观察,整个铁丝网也有好多地方可以钻进去的。
铁丝网

我在沙滩上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看一看呢?最后决定进去看个究竟,看看风景区到底是怎么折腾的。

沿着沙滩向里面走,越看越来气,岸边一大片草场被开辟成跑马场,
跑马场

好多游客在骑马、骑骆驼照相。在景区的中心地带,竟然有一道长长的钢结构栈桥,延伸到湖区的中央,桥边上停靠着好多游船。湖中有快艇在飞驰,游客在快艇上大声尖叫。
湖滨浴场

栈桥的一侧是一大片沙滩,分明是一个湖滨浴场,沙滩上坐卧靠躺着好多游客,有在抽烟吃零食的,有在堆砌沙雕的,有在太阳伞下闭目养神的,沙滩和湖岸边随意丢弃着各种垃圾。我简直不敢相信这里是一个自然保护区,我还以为到了夏日的深圳大梅沙海滨浴场呢。
游客

我快速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景区大门走了出去,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原本还想在红碱淖边上吃点东西,特别是听说湖里的鱼很好吃,用白水煮来后,放点盐就可以直接食用,味道非常鲜美。看了景区里乱七八糟的游乐节目后,心里堵的慌,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站在路边等着过路的长途车,准备直接上东胜。

资料:失落的物种——遗鸥

有一种鸥鸟,人类真正认识它还不到30年。动物学家带着些许相识恨晚的愧意为它取名“遗鸥”(RELICTGULL),遗落之鸥。

第一个遗鸥标本是1929年在内蒙古弱水河边得到的,虽然发现者曾预感到这是一个新的鸟类物种,但动物学家们迟迟不敢对它作出定论。长期以来,人们始终围绕它是棕头鸥与其它鸥类的杂交产物还是一个新的物种争论不休。直到20世纪70年代,苏联的鸟类学家根据在哈萨克斯坦境内的繁殖鸟标本,明确地提出:它是一个独立的物种。它的名字——遗鸥,即遗漏之鸥,失落之鸟,流露出人们对其相见恨晚之意。

遗鸥分布在亚洲中东部,在我国的内蒙古、河北、山西、北京、甘肃均有分布,但数量极其稀少,近年来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发现了其世界已知最大繁殖种群。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事件被披露后,观鸟者和旅游者大量涌入该地区,该地区生态环境造成前所未有的压力,保护该地区的环境迫在眉睫。

目前全球现存遗鸥数量不足1万只,在我国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路过成陵而不入”

在从红碱淖到东胜途中的伊金霍洛旗,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旅游点---成吉思汗陵墓,传说埋葬着一代天骄--成吉思汗。1226年成吉思汗第二次出征西夏,次年西夏亡,成吉思汗亦病死于灵州(今宁夏灵武县)军中,终年65岁。

据说,成吉思汗最忠心耿耿的将领遵循“密不发丧”的遗诏,把遗体运回故乡,下葬到赶造好的陵墓中。葬后,又出动上万马匹来回奔跑,将墓地踏平,然后植木为林,并以一棵独立的树作为墓碑。随后,为首的将领命令800名士兵将造墓的1000多名工匠全部杀死,而这800名士兵旋即也遭灭口,这一“天”字号机密最终被带进了坟墓。

为便于日后成吉思汗的亲人能找到墓地,负责埋葬的将领在坟上杀死了一只驼羔,将血撒在其上,并派骑兵守墓。等到第二年春天小草长出以后,墓地与其他地方无异时,守墓的士兵才撤走。子女如想祭拜成吉思汗,就让当时被杀驼羔的母驼作向导,骆驼有辨识自己血亲的天性,其驻足悲鸣的地方就是大汗墓地。 可是,等到那峰母骆驼死后,就再也没人能够找到成吉思汗的墓葬了。

其实按照历代蒙古习俗,元代帝王的墓葬都采用“密葬”形式,所以至今仍未发现一座真正的元代皇家陵墓。“勇士们,让我们,跨上马吧!”这是当年一代帝王成吉思汗率蒙古大军出征时说的一句话,如今却激励着世界各国的考古学家们进行“寻找成吉思汗”之旅。多少个世纪过去了,他们几乎搜遍了整个蒙古大草原,有的动用地雷探测器甚至卫星摄影技术,然而都无一例外地空手而归。

目前传说的成吉思汗陵墓有好几处,其实没有一处是真正的成吉思汗陵墓,伊金霍洛旗的这个成吉思汗陵墓也不例外,仅仅是一个祭祀的衣冠冢而已,真正的成吉思汗陵墓也许是一个永远的迷。当时蒙古人没有肉身崇拜的传统,认为人的肉身来自于大自然,去世了也应该回归大自然。早日安葬,灵魂方可升天。因此,成吉思汗陵供奉的银棺灵枢中,保存的是成吉思汗逝世时的灵魂吸附物———白公驼顶鬃,而不是成吉思汗的遗骸。

既然是这样,伊金霍洛旗的这个所谓的“成陵”我想就完全没有必要去看了,去了也纯粹是给旅游部门送钱,最多为当地GDP上升奉献一点人民币而已。

大地的伤痕

我在去东胜路上胡思乱想,秦始皇与成吉思汗都是史上一代霸主,均开创了不朽的伟业。秦始皇建立了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帝国,而成吉思汗则建立了有史以来地域最广的帝国,两人都拥有一支无敌的军队,不知道秦帝国的无敌军团与元帝国纵横天下无敌手的蒙古骑兵谁更无敌?这大概是一个关公战秦琼的无解命题!不过从对华夏文明的奉献程度来看,秦始皇远远超过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也就是一个“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毁灭者而已!

走马观花“秦直道”之一“荒原上的断剑”

汽车在荒漠中高速前进,沿途看见了很多煤矿和焦化厂、化工厂、发电厂,林立的烟囱无一例外地向湛蓝的天空中冒着浓烟,看起来分外刺眼。

据说鄂尔多斯市目前内蒙古经济最发达的新兴城市,扬眉吐气(羊绒、煤炭、稀土、天然气)给这个城市带来了滚滚财源。东胜以前是一个独立的市,现在是鄂尔多斯市的一个区,鄂尔多斯的城市建设确实很先进,马路宽广、新楼林立,路边的绿化带中姹紫嫣红地开放着各种鲜花。但我想重工业发展的同时,也带来了对于环境的破坏,路边烟囱里滚滚的浓烟就是一个例证。若干年后再来这里,还能看见蓝天白云吗?
离离原上草

无言的守侯

等待春天

国务院公布的重点文物保护“秦直道遗址”一共有二处,一处在陕西旬邑,另一处在鄂尔多斯的东胜,而据说保存完好的路段就在漫赖乡海子湾二倾半村。但能看到最壮观景象的则是在罕台镇和柴登镇之间的城梁。车到东胜汽车站,到售票处一打听,去漫赖乡的车一天只有一趟,而且海子湾二倾半村还不知道离班车的终点漫赖乡有多远。我向好多路人打听秦直道,竟然没有人知道,我想出租车司机应该是知道的,于是找了几个司机打听,终于有一个司机知道,他说在109国道罕台镇和柴登镇之间有一个正在建造的秦直道博物馆,莫非我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至于漫赖乡,他是知道的,有荒原上有沙石公路可以开进去,但海子湾二倾半村他就不知道了,也不清楚路怎么走,绝大多数的可能是很烂的土路,一般出租车肯定是进不去的。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路况奇差,包车又不认识路,无奈之下,我只好包了出租车去罕台镇和柴登镇之间的城梁。
秦直道的两侧

出租车沿着109国道飞奔,道路状态极好,草原上的公路视野非常开阔,极目远眺,鄂尔多斯高原高低起伏,沟壑纵横。很快车就到了109国道的817路标处,司机告诉我到地方了,路边耸立着一座气势宏大的建筑,城堡与烽火台构成了建筑的主体,烽火台的前面是一尊青铜铸造的庞大的四马驾御的战车雕塑,拉辕的骏马扬蹄嘶鸣,奋勇向前。雕塑前面是一个相当空旷的混凝土与砖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上空无一人,在雕塑下面的台阶上,远远看去坐着几个人。整个博物馆无人看管,大门紧闭,博物馆朝着公路一侧象征性地围着低矮的城墙,抬脚基本可以跨过。

秦直道博物馆

我知道这里一定是秦直道的城梁段了,下车跨过路边低矮的城墙,穿过空旷的广场,走上城堡,放眼向南看去,荒原上依稀有一条宽阔的大道蜿蜒向远方,就在不远处的茅草丛中,卧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似乎刻着五个大字“天下第一路”,我连忙跳下台阶,向着石头的方向奔去。

天下第一路

来到古道之上,站在山坡上的最高处,纵目远眺,南北城梁、宏伟的古道遗迹跃然其上,人工开凿的4个山岭豁口旧址(宽约50米)遥遥相对,连成一线,古道蜿蜒向着黄河前进,直达终点------九原郡。路面上不少地方已经长满了茅草,不过从裸露的路面以及路两边的护路坡上还是可以基本判断当年直道的恢弘规模,路面完好的古道并不长,古道的前方,路面已经被雨水冲刷的支离破碎,荒原上沟壑纵横,巨大的深沟像是大地躯体上一道道的伤口,令人仿佛撕心裂肺般地疼痛。
沟壑纵横

秦直道上的茅草

路边高处的一隅,树立着一块破旧的水泥碑,碑上裂痕密布,班驳脱落,上书“秦直道遗址 东胜市人民政府1989年12月29日立”,
秦直道遗址纪念碑

看来是最早的文物保护标志了,而在秦直道博物馆的台阶下方,则有一块用汉蒙两种文字刻成的石碑,材料、质地和工艺与旧碑已是天壤之别了,但新碑怎么也没有旧碑看着舒服。

秦直道

踏着秋日的衰草,肃立在古道秋风中,心中一阵一阵的激动,古人们当年是以多么大的毅力与牺牲来建造的这条路啊!
极目远眺

我想可能这每段路的下面,估计都有先人们的尸骨在下面吧?作在城梁高处,耳边阵阵的风啸,似乎传来当年役夫与士兵们堑山堙谷的号子声;放眼地平线,天际之外好像渐渐地幻化出一幅巨大的图像,“一将功成万骨枯”,“铁马冰河入梦来”。祖龙留下的锋利巨剑,被历史车轮的碾过支离破碎,时至今日已不复当年谁与争锋的豪情。它的残躯静静地躺在黄土高原与鄂尔多斯高原的蛮荒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韶华老去,时光一点一点地蚀去它古老的光荣与梦想,留给后人凭吊的不过是斑斑锈迹罢了!
正在被自然被损毁的秦直道

我从古道上缓步走下来,回首望去,古道在蓝天白云的印衬下显得分外寥廓。回到博物馆的台阶上,遇见2个当地的老人,
岁月沧桑

看样子是老夫妻俩,他们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脚下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有几个绿色的瓜果状的东西,不知道是在叫卖还是从地里摘回来自己回去吃。我看篮子里的瓜果虽然个头挺小,但青黄相间的蛮好看的,于是我去老汉搭讪起来,问篮子是什么,他说是南瓜。我没好意思问是卖的还是自己吃的,又问他这博物馆是啥时建的,他说已经建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好象没钱了,所以就停工了。别看这里现在没人,等以后还要建成什么旅游景点,搞游乐场、骑马场、烧烤场、蒙古包等等,我想等到这些所谓的旅游设施建成之日,大概就是古道的灾难日吧?
我心情沉重地坐车回到东胜,继续乘长途车赶往秦直道的终点----麻池古城。

走马观花“秦直道”之一“古道最后的余晖”

从东胜到包头实在是太近,对于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现代的交通已经极其发达了,高速公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包头。

车到包头,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来之前就知道麻池古城也已经被破坏殆尽,仅余一点断垣残壁而已。在大街上问人麻池古城在哪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古城,麻池到是不少人都知道,因为包头的郊区现在叫九原区,麻池是其中的一个镇。我决定找辆出租车过去,一路上出租汽车司机絮絮叨叨地说,知道麻池在那里,就是不知道古城在哪里,所以要打表过去,我也懒的理会他,随他怎么办了,打表就打表,反正这几天包车的钱也没少花,再多一些也无妨。汽车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颠簸前进,虽然是城市边缘,路况却非常恶劣,据说都是拉煤的重载车压坏了路面,又没人修,所以路面也就这个样子了。

车子叮叮咣咣地到了麻池镇,出租车司机费了老大周折,返来复去地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古城,于是我就按照计价器上显示的金额,扔了50元给司机打发他走了,自己下车找人问古城在哪里。没料到的是我下车后问的第一个人就知道古城在那里,他用手随便向后一指,说古城就在后面不远,沿着这条路走很快就到了。我赶忙向他指的方向急匆匆地走去,走了一会,只看见两边的房屋以及好几处堆煤的货场,没看见有任何一点古城的痕迹。于是再向路边站着的人询问,他哈哈一笑,指着堆煤场的后院根一指,煤堆后面的那堵土墙根就是古城的老城墙,我大吃一惊,从煤场走进去,翻过煤堆,爬上有人工夯成印记的黄土墙,站到墙上一看,果然是一段城墙的残迹,心里大叫一声,秦直道的终点终于到了。
荒废的麻池古城墙

我站在荒废的城墙上,城里城外仔细看了看,城墙的的一面紧贴着房屋,甚至有的房屋与院落竟然把古城墙当成自家的围墙。古城墙的另一面估计当年是城市,里面已经荡然无存任何建筑,城内种满了庄稼,收割完庄稼的田地里面,赫然有一大群羊在晃荡。我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有任何纪念碑之类的东西,心想这竟然也是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决定沿着尚且完好能依稀辨认出来的城墙,绕城一周再说。

渐渐地被人遗忘

沿着旧城墙往前走,发现城墙被破坏的非常严重,好多地方被居民挖的残缺不全,城墙根下不少地方成了垃圾场,有一段城墙被人为地挖断,形成一个通道,路边还建了座简易的厕所。路上遇见一个耕作的农人,我问他这里究竟有没有石碑之类的东西,他说有,在我来的反方向,心想反正是绕城一周,最后肯定能走到石碑处的。越往前走城墙越破败,最后干脆就消失在庄稼地里了,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远处发电厂高大的烟尘涂出滚滚浓烟,
烟尘林立

城中的菜地里散发着大葱的浓郁气味。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决定放弃绕城一周的想法,原路返回算了。懵懂之中,高一脚低一脚地回到了出发点,回头向城墙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去找一找石碑。向前走了一小截,城墙的高处,在晚霞最后余晖的背景衬托下,两块石碑像两个孤单的石俑一样,黑瞳瞳矗立在黑暗之中,走近一看,果然是麻池古城遗址重点保护文物纪念碑。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夜幕笼罩着整个大地,为古城披上了一匹神秘面纱,我抚摩着粗劣的石碑,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必然,我从秦直道起点出发的时候,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太阳正高,古道的遗址基本能看到一些端倪,自己的心情也非常的好,可是一路行来,周围的环境越变越差,心情变的越来越沉重,到了终点,已然是夜晚,古道的遗址也荡然无存。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象征了华夏的古老文明已经与秦直道一般日渐式微?需要走过一段艰难的黑夜,要如凤凰陧盘般方能浴火重生?

心已随风去,山水仍相依……

帝国最后的守望者

蒿草在瑟瑟秋风中摇曳,站在这茫茫荒原之上,遥望远方,仿佛看见烛光摇曳中,那个被称为孤家寡人的祖龙,一天天望着,望向夜的彼岸,穿过月的冷,沙的荒,哪里才是他能够回去的地方?

后记

自打留意到秦直道以后,就一直设想能把秦直道来一个全程徒步,通过这次实地探访看来,“小部队全程徒步秦直道”在近一段时期内可能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原因如下:
1、  秦直道由于各种原因,道路保存下来的不到1%,道路的绝大多数地方已经损毁,基本无路可走,并且许多地方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断崖峭壁,不借助专业工具基本很难通过。
2、  秦直道的沿途基本上荒芜人烟,沿途的食品等补给非常成问题,有些地方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再加上路途遥远,走完全程需要庞大的后勤补给,这又是一个很大的困难,除非在沿途派人进行补给供应。
3、  秦直道全程1400多里,路途遥远,线路艰难,走完全程对于徒步者的体能是一个极大考验,这个问题可能也会是困难之一。不过相比上面2个困难,这个困难就要小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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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肚皮 2006-10-07 15:57

以前听说过,是通风报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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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虫cc 2006-10-07 16:32

好长,做个记号明天再来细读,偶先祖的东东呀,要看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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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象 2006-10-08 03:50

呵呵
当年的战备高速路
秦直道以咸阳为中心北 到陇西,南到梅岭。
当地去问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要去县或镇的文化馆找人打听,絮絮旧会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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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 OP 四不象 2006-10-08 11:58

你说的好象是秦驰道吧?
直道就一条,驰道可是有好多条的,相同点是都以咸阳为中心,不同的是目的地不一样。
秦直道是完全新修的,从咸阳的林光宫到九原郡。
秦驰道基本是在原来六国的道路基础上扩建、修缮或新修的,以咸阳为中心,分别向多个方向修,特别是原来六国的故都或中心城市或战略要地。

著名的驰道有9条,有出今高陵通上郡(陕北)的上郡道,过黄河通山西的临晋道,出函谷关通河南、河北、山东的东方道,出今商洛通东南的武关道,出秦岭通四川的栈道,出今陇县通宁夏、甘肃的西方道,出今淳化通九原的直道等。从《汉书·贾山传》中得知,秦驰道在平坦之处,道宽五十步(约今69米),隔三丈(约今7米)栽一棵树,道两旁用金属锥夯筑厚实,路中间为专供皇帝出巡车行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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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孤灯 2006-10-08 06:00

帝国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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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象 2006-10-08 14:15

可能是驰道,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其实当时你去咸阳博物馆或三原 泾阳文化馆去打听或询问,会有所收获,毕竟三原泾阳的士大夫风气重点文化沉积多,过去相比其他地方来说是个文化地区,当地的县志和传说会有反映的,旬邑相对的来说文化资源就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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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感觉 2006-10-09 00:59

探索与发现节目曾做过秦直道的节目,应该是消逝军团的一部分。红碱淖早几年就已经商业开发的很厉害,不过冬季湖上的冰雕感觉不错,而且那时会冷清的没人收门票的。当年的国防高速公路到今天损毁的好厉害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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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 OP 自由感觉 2006-10-09 11:41

这跟收不收门票没有多大关系,真正的文物、古迹、遗址,非常愿意出门票去看的,最烦的就是那种破坏原生态,搞什么游乐项目,甚至不惜把原有古迹、文物毁坏,再去伪造的行径。

同样很反对完全恢复古迹,比如把圆明园重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古迹、遗址的真实意义可能就在于那种历史的沧桑感以及残缺的悲剧感,试想如果给维纳斯接上双臂会是什么样子?
最好的可能还是修旧如旧,保护古迹、遗址目前的现状,不让它们再受到新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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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 OP 2006-10-09 15:38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统万城行记

从榆林到靖边,大巴奔驰在穿越毛乌素沙漠的高速公路上,沿途沙柳、白杨、沙棘等沙漠植物星星点点地盘踞在高低不平的沙丘上,基本上把流沙固定了,看来近年来当地治理沙漠的工作卓有成效,改变了沙进人退的局面。据史书记载,无定河流域在古代曾经是水草丰美之地,只是后来人为因素导致水土严重流失,才把这一带变成了不毛之地。在中国历史上,匈奴、鲜卑、突厥、蒙古等游牧民族经常从无定河北方无垠的大漠中呼啸着杀向中原的农耕民族,双方在这里进行了千年的绞杀。“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构筑了当年血染黄沙、骨沉无定的惨烈场境。

从靖边县城再次出发,又用了一个多小时在毛乌素沙漠中穿行,终于在茫茫沙海中远远地看见了统万城废墟的影子,跨过河床宽阔但只剩下涓涓细流的无定河,爬上高高的土梁,统万城白色的轮廓在莽原上显得分外的突兀。

在进入统万城的土路上,横着一根栏杆收门票,二话没说,给了把门的老者20元钱,意想不到的是老者竟然给了我一张印刷精美的门票。

统万城白色的废墟中有两处在黄沙漫天中非常引人注目,一个是废墟中央的一个高大的土台,据说是以前的祭祀台,叫永安台;另外一个就是城墙的西南角楼,当地人称“龙墩”,高达30多米,上面被风沙侵蚀的千疮百孔,但依旧气势非凡,成群的鸟雀在角楼边上盘旋。

“龙墩”上挂着“不许攀登”的警示牌,但这并没能阻止游人登上古迹,在龙墩上的风洞里,乳白色的墙壁上到处刻着“××到此一游”的字样。古城遗址中随处可见的矿泉水瓶、烟头、塑料袋等垃圾和粪便,令人感到扼腕痛心。

废墟中零星有一些自己开车来的游客,他们成群结队地在城中东游西荡着,给荒凉的古城废墟带来了些许喧闹。在永安台边上的空地上,有几个人在挖掘,也许是考古人员在作业,永安台看起来有很清晰的人工修缮过的痕迹,据说统万城遗址正在申请世界文化遗产。令人惊讶的是城中散落着几个当地农民在兜售古董,上去看了看,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他们口径一致地说是自己或别人刚挖出来的,或者是在荒地上拣来的。随便问了问,价格基本在几百元一件。根据我可怜的文物知识来看,99%以上都是假的,要是真的话,早被文物贩子收走了。据说这一带以前盗墓是出了名的,统万城废墟附近有大片的古墓群,来的路上至少看见了4、5处古墓群遗址的纪念碑,不过据说基本上所有的墓早就被盗挖一空了。

缓步走上废墟的城墙,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凝固了,城墙的幽暗处藏着赫连勃勃的庞大身影。遥望沙漠深处,草原铁骑仿佛伴着扑面的风沙而来,大漠上杀声连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落日照大旗,马鸣风潇潇”;回头城内,依稀看见皇城中大汗在大宴宾客,风情万种的草原女子跳着欢快的歌舞,何处传来羌笛声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街道上熙熙攘攘,手牵骆驼的西域客商一步一摇地迈向客栈,小酒馆里,风尘仆仆的江湖人靠在柜台上,正拿着大碗在喝烧刀子。城墙上,手执利刃的士兵正拿着皮鞭在监督奴隶与战俘修筑工事。

转眼间,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繁华富贵都成了过眼云烟。周围静悄悄地,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甚至感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几座废旧的墩台屹立在翰海之中,雄厚伟岸,与蓝天浑然一体。没有了城墙的森严庄重,千年的风雨蚀去了它的棱角,它安安稳稳地屹立着,乳白色的身姿坚实而沧桑,像一个古老的神话,让人感受到一种悠远古老的气息。

从西南角楼出发,绕着荒废的城墙走上一圈,也许更能深切地体会古城当年的宏大与辉煌。城中早已荒败不堪了,沙柳、荒草、白杨间杂其中,一匹骆驼悠闲地在废墟上流连。城墙的下面有好多窑洞,看来在不久以前,这里曾经有过不少居民在这里居住过,也不知道是利用当年的藏兵洞改造的,还是后来在城墙上新开辟的,窑洞的外面都被围成了小院落,一派西北农家风光,其中有一间窑洞中还存放着一具棺材,令人感觉到阴森森的。

绕城一周,走的气喘吁吁,回到入口处,看见一个老丈在拔草根,于是走过去跟老丈聊了起来。老丈说他以前就住在这个古城里,那些窑洞以前就是他们村子,大概在5、60年代,全部搬迁到无定河的对岸去了。以前这里随处都能挖到或拣到旧瓦罐、麻钱(古代铜钱)、盘子、碟子等,种地的时候都会挖出来箭头、锈蚀的兵器之类的东西,当地人也不当回事,都随手扔了或打碎掉,前些年他们村子靠挖古墓,好多人家都发了财,现在还有好多人继续在到处挖古墓,不过已经不太能挖到古董了,能找到的古墓基本都被人挖完了。

无定河边暮笛声,赫连台畔旅人情;函关归路千余里,一夕秋风白发生。”

背景资料:

最后的匈奴---赫连勃勃与他的大夏国都统万城

公元4--5世纪,中国历史正处于最黑暗时期的两晋南北朝(五胡十六国),史称“五胡乱中华”。西晋政权因帝位争夺祸起箫墙,由此而引发了“八王之乱”,国力内耗严重,大批来自草原的游牧民族乘机向农耕文明的汉民族政权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最终导致了“永嘉之乱”,晋室被迫南迁,史称“衣冠南渡”。中原沦陷,边垂不保,群雄混战,生灵涂炭,在长达130多年的时间里,匈奴、鮮卑、羯、羌、氐等多个游牧民族在中国的北方肆意杀伐攻掠,先后有十六个之多(其实有20多个)的短命政权建立,中原地区陷入了中国历史上极其罕见的分裂割据、互相混战的动荡时期。

    赫连勃勃本匈奴南单于后裔,其父刘卫辰在淝水之战后,占有朔方之地。赫连勃勃曾任后秦姚兴的骁骑将军,夏龙升元年(407年)脱离后秦,自称大夏天王,大单于。刘裕灭掉后秦后,自回江南,留在长安的守兵力量薄弱,加上又发生内讧,赫连勃勃乘机袭取了长安。夏昌武元年(418年),赫连勃勃在灞上即皇帝位,留儿子赫连昌镇守长安,然后自还北方草原。赫连勃勃是十六国后期最残暴的统治者,他不仅仍实行胡汉分治,而且施政暴虐。他发汉人及匈奴人十万筑都城,「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而并筑之。」「又造五兵之器,……射甲不入,即斩弓人;如其入也,便斩铠匠」(《晋书•赫连勃勃载记》)。他每征一地,往往大肆屠城和坑杀战俘。大夏的统治是透过军事征服,因此政局很不稳定,至其子赫连昌时,因被北魏所逼,南走上邦(今甘肃天水)。夏胜光元年(428年),魏攻陷上邦,俘赫连昌。赫连定逃奔平凉(今甘肃平凉西北),自称夏皇帝。夏胜光四年(431年),赫连定在西击北凉时,被吐谷浑所俘,夏亡。

    统万城是中国历史上少数民族建设的最完整、最雄伟、最坚固的都城,也是匈奴民族保存下来的唯一一座城墙轮廓、众多建筑保存完好的都城。

    传说公元413年,匈奴首领赫连勃勃来到这里,一时被这美丽的景色所迷住了,赞叹道:“美哉斯阜,临光泽而带清流。吾行地多矣……未见若斯之美”。于是,任命叱干阿利为将作匠,征发岭北夷夏10万,修筑都城(今靖边县红墩界乡白城则)。公元418年竣工,定名“统万”,意指"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它由宫城、内城和外廓城三部分组成,宫城里面还有一座赫连勃勃居住的皇城,内城则是各级官署王侯贵族所居之地,外廓城是一般的居民区。

    在统万城,赫连勃勃仅仅建立了7年的辉煌,公元425年,赫连勃勃去世。防御牢固的统万城在公元427年即被北魏攻下,由此走向衰败,匈奴民族也就此退出了中国历史的大舞台。公元994年,宋廷下令迁民毁城,统万城经历了辉煌和衰落,终于消失在历史的轨迹中。

    统万城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也是能够体现中国古代匈奴文化如今惟一的遗存。1000多年来,由于不断被荒沙围困,统万城深陷毛乌素沙漠之中,几乎被完全淹没。随着近年这一地区大力治沙,古老都城遂逐渐露出昔日的英姿。

    中国历史基本上来说就是一部战争史,自先秦到本朝太祖开国的2000多年的时间里,据好事者统计共有15次大混战,从而导致了14次人口大灭绝,真正没有战争的瑞祥日子大概只有200年光景,即文景、光武、贞观、开元。可以这么说,中国历史上几乎每一个日子都在血雨腥风中飘摇,每一个心灵都在皮鞭和饥饿的恐惧中颤抖。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对于“五胡乱中华”那一段黑暗的历史,教科书上基本是正面描写,连“五胡乱中华”这个名词都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慢慢自己了解的,这皆拜太祖及其御用史学家所赐。其实游牧民族对农耕民族的战争有时候就好比“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农耕民族的文明程度远超过游牧的蛮族,但在游牧民族的武力进攻下,几乎没有抵抗能力。罗马帝国灭于匈奴,拜占庭灭于突厥,晋灭于五胡,宋,阿拉伯灭于蒙古,明灭于清。文明,在内忧外患之前,有的时候是那么的脆弱,至少在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前,这些信奉丛林法则的北方游牧民族,永远是这些率先进入文明的农耕民族的最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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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雨 2006-10-10 04:33

The best of the best...

精华中的精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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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茱 2006-10-10 05:30

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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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碎片 2006-10-10 06:04

读罢令人扼腕
老余是真正的背包客
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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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warnowall 2006-10-10 07:21

老余遇到的那种骗钱术好像在陕西很流行的,我10年前在西安的一个小店也遇到过,不过当时是穷学生,对一点点钱都很谨慎,没遂骗子的愿,离开时遭到骗子的谩骂。 极度鄙视这种利用人们的慈善心行骗的骗子,没有丝毫职业道德,搞得人们在做好事的时候也要提心吊胆。

在陕西还遇到过在公共汽车上的一种团体骗钱术:有一个看起来有点弱智的人乱七八糟地说了些什么,然后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人去盘问他,经过这个精明的人解释,几乎全汽车的人都”明白了“:这个弱智的人有点海外关系,现在手上有一些美钞不知道怎么用,想换成人民币(当然比率是惊人的划算)。那个精明的人就鼓动大家换,一些托儿就带头开始换了,并鼓动自己附近的人也换,等换得差不多了,骗子们就集体下车了(那次发现多半汽车司机也是和骗子串通好的,有提成?)。 对这种骗术只要没有占小便宜的心理就不会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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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xxd 2006-10-10 08:51

十一走了陕北晋西,感受同lz有点类似,个别陕北人的素质实在不高。我们在榆林街上买的东西,几乎没有不缺称的,买10斤少2斤,买5斤少1斤,相比lz的遭遇,想来还是比较幸运的。去统万城也是从靖边走的,本来想过一夜,但宾馆前台小姐们的白眼和冷漠实在让我们没有勇气住下,街上也是脏乱差的很,感觉不是友善的地方。很不喜欢。往山西,离石也是如此,在公交车上公然就看到一典型的流氓,在上海也许也就早三十年还能在街上遇到,这年头能让我看到流氓,也算长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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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羁风 2006-10-13 02:51

我老家陕西三原,以前也没听说过秦直道,还是在央视十套《探索。发现--复活的军团》才了解到我们的祖先这么的牛叉,呵呵。

楼主,这里借你帖子介绍我的老家陕西三原

陕西三原,西安北60公里,乘车沿西铜高速四五十分钟车程
这里有明朝城隍庙,是全国最保存完好的几个之一,有明朝修建的龙桥,学建筑的人应该去看看,不次与赵州桥。还有唐开国大将李靖故居,李靖就是我们三原人,李靖故居又叫杨虎城花园,陕西爱国将领杨虎城住所,西安事变时周恩来和杨张曾在这里秘密会谈。民国元老,大书法家于佑任也是三原人。另外外地的人大都只知道西安小吃,不知道三原的小吃在陕西是很有名的,推荐你去三原老黄家,花二十几快钱可以把你的桌子摆的满满的,绝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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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北约克 2006-10-13 04:52

好贴
不知道大家说的央视节目《探索。发现--复活的军团》有没有dvd的,很想一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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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雨 2006-10-13 10:59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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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哥哥 2006-10-13 11:51

探索。发现--复活的军团

第一集:王者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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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4000多年前,文明的曙光开始照耀中国大地。在黄河流域的原始部落中,第一个国家夏诞生了。500多年后,商取代了夏。公元前11世纪,周王朝又以武力征服了天下。由于王位只能传给一个儿子,其他的儿子们就要得到封地。这样一代代分封下去,周天子脚下就出现了几十个国中之国。 从此,这些属国之间就开始了长达500多年的战争。

直到公元前230年,一支来自西北方的军队开始横扫天下。在10年的时间里,他们吞并了所有的国家,征服了所有的部落。就是这支军队,最终结束了500多年的战乱,在中国第一次创建了一个大一统的国家:秦帝国。

第一集:王者之师

这是一支创造了历史的军队。然而,多年以来,人们对它的了解并不多,它真实的形象一直模糊不清。秦军强大的根源在哪儿?它靠什么建立了空前的丰功伟业?

回望秦军统一中国的步伐,那是一段漫长而曲折的历史。

3000多年前,周王朝在镐京统治着中国。在王国的西北边陲,生活着一个专门为国君养马的部落,他们就是最早的秦人。这是一个传奇般的部落,它最早的居住地在哪儿,什么时候迁移到西北高原,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公元前771年,来自于西方的游牧部落攻陷了都城镐京,周王朝被迫迁都。在周天子向东迁移的时候,养马的秦人出兵护送。为了感激秦人的忠诚,周天子封秦人的首领为诸侯。秦人就这样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但是,刚刚立国的秦人面临着极其艰难的处境。当时,西北高原是游牧部落的天下,这些马背上的民族极其凶猛,他们经常对秦人进行攻击和屠杀。史书记载,秦人几代先王都战死在疆场,刚刚诞生的秦军血流成河。然而,这支顽强的军队开始在逆境中成长。经过200多年的浴血奋战,秦军彻底征服了剽悍的游牧民族,统一了西北高原。

在西部站稳了脚跟之后,秦人的眼光转向了东方。此时,周天子的统治地位已经完全丧失,战火笼罩着中原大地。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几百年的兼并战争之后,弱小的国家一个个都消失了,出现在秦人眼前的是六个强大的对手。秦人发现:对手的实力远远超过了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向东扩张的梦想一时很难实现。

转折发生在公元前356年,那一年,一个叫商鞅的人开始在秦国推行改革。商鞅变法之后,秦军开始迅猛地向东推进。

魏国是战国时代的第一个霸主。史书记载:魏国军队身穿重装铠甲,以强悍而闻名。然而,强悍的魏军成了秦军的第一个牺牲品。公元前293年,秦军斩首魏军24万,魏国从此衰落。

楚一直是南方的大国,实力雄厚,楚人制造的青铜剑直到今天都赫赫有名。公元前278年,秦军攻占楚国经营了几百年的都城郢,楚国一蹶不振。

赵国位于北方。由于长期与游牧民族对抗,赵人民风剽悍,十分善战。但是,在公元前260年,秦军在长平消灭了整整45万赵军精锐。赵国元气大伤。自商鞅变法以来,强大的秦军通过一次次战争消耗东方列强的军事力量。在130年的时间里,秦军歼灭六国军队160多万。到公元前230年的时候,再也没有对手能够与秦军抗衡,秦王嬴政就此发动了大规模的统一战争。

十年统一战争期间,六国军队的伤亡总数超过了200万。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公元前221年,最后的齐国不战而降,秦军挺进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临淄。至此,战国时代结束,秦帝国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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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崛起于西北高原到一统中国, 这支伟大的军队经历了550多年的奋战。

在今天陕西省的咸阳市附近,这个平台曾经是秦帝国的心脏:咸阳宫。就在这个地方,秦王嬴政发号施令、指挥秦军一统天下。2000多年过去了,咸阳宫变成了黄土堆,帝国的军队却找不到任何踪影。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呢?

在秦帝国之后100年,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诞生了。他的经典巨著《史记》记录了几百年间秦军发动的一次次战争,但对于战争的详细过程和具体细节,司马迁却很少提到。一场涉及几十万军队、持续几个月的战争,往往只是简略的几十个字、甚至几个字而已。秦军使用什么武器、如何装备、用什么方法攻击对手,司马迁似乎并不关注。

长平之战是《史记》中惟一一场记载比较详细的战役。公元前260年,秦军和自己最强大的对手赵军在长平决战,战争持续了整整两年时间。

司马迁写到,当双方僵持,久攻不下的时候,秦军出动了一支两万五千人的“奇兵”,将赵军一分为二。 这支出奇制胜的部队到底是如何作战的,司马迁却没有更多的说明。

在赵军被分隔的同时,秦军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部队,切断了赵军的粮道。秦国的骑兵部队又是什么样的呢?

秦军合围之后,立即派出一支轻兵部队冲击赵军。这支令人费解的“轻兵”,应该有超乎寻常的攻击力,这个“轻”字又做何解释呢?

山西省的高平县,这一带就是当年秦赵交战的地方。岁月流逝,古战场上建起了村庄。县博物馆的馆长定期来村里收集文物,因为村民经常能够捡到箭头之类的古兵器。这些箭头曾经深埋地下,上面似乎还散发着血腥。

秦赵长平大战是秦军统一中国的进程中最为关键一场战役,它的结局对秦帝国的建立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通过这场战役去了解秦军,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根据司马迁的记载:就在这个山谷,秦军曾经投入了60万左右的兵力。长平离秦国的都城咸阳将近500公里。2000多年前,60万的一支秦国军队,远离国土,连续作战达两年之久!这是一个令今天的军事专家们迷惑不解的地方,以当时的条件,秦军的后勤供应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1948年的冬天,淮海战役爆发,这是解放战争时期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在宽阔的战场上,紧随在解放军身后的是一支支由农民组成的运输队,他们用自家的小车、耕牛连续不断地向前线输送粮食和弹药。在整个战役中,解放军投入了60万的兵力,这个数量与长平之战中的秦军大致相当。但是,在60万解放军身后,为他们提供后勤支持的有整整543万农民。平均9个农民供应一个战士! 2000多年前,秦国的人口总数也不过500万而已,60万秦军的后勤保障是怎样实现的呢?

在一个铁制农具和牛耕刚刚开始使用的时代,秦国用什么供养这支5、60万人的军队进行经年累月的战争?对于这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来说,粮草和武器装备的消耗是惊人的。秦国的国力如何支撑如此巨大的消耗?

所有这些问题,司马迁在《史记》中并没有提供答案。相反,司马迁却记录了秦军极其黑暗的一面。长平之战,赵军战败投降。投降后的赵国士兵除了240名年龄较小的被释放之外,40万俘虏全部被活埋,整个战役赵军45万人死在长平。

在山西高平的这个山谷,考古人员的发现证实了这个惨烈的结局。在方圆10公里左右的地方,到处都是掩埋尸骨的大坑。仅仅在一个坑里边,他们就发现了100多具赵国士兵的尸体。

在司马迁的笔下,秦军是残暴的化身。 在另一部历史文献《战国策》中,当时一个谋士这样描述战场上的秦军:他们胳膊下夹着俘虏、身上挂着人头,追杀逃跑的对手。史书中的秦军离野蛮只有一步之遥。难道是残暴和野蛮造就了这些强悍的士兵吗?

秦军,这支曾经最强大的军队,包藏着太多令人费解的谜团,千百年来,它只是在人们的想象中存在。直到有一天,几个陕西农民的意外发现震惊了整个世界!

1974年,干旱袭击了陕西省临潼县的西扬村。焦虑的村民希望地下水能够拯救他们枯萎的庄稼。几个村民将打井的地点选在一片石榴树林里的。三月份的一个黄昏,井水并没有看到,从地下五六米深的地方却挖出了一个真人一样的陶土人头。发现陶俑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考古工作者取代了当地的农民,就在这个打井的地方,专业的发掘开始了。

小小的井口被挖成了巨大的土坑,但是,真人一般的陶俑仍旧不断地在土层中出现。在现场的考古学家袁仲一和同事们断定,这是一个古代的陪葬坑,但谁也没有料到,他们几十天的挖掘,只是冰山一角。最终的探测结果表明这是一个空前巨大的陪葬坑。它的面积完全超过了人们的想象。1974年,由几个打井的农民开始,20世纪最壮观的考古发现就此拉开了序幕。

陪葬坑中这些武士模样的雕塑当初都是站立的姿势。很明显,它们曾经遭受过严重的破坏。1974年,展现在考古人员面前的,是一具具倒塌的身体。残破的头颅,断裂的手臂,在这个巨大的俑坑中到处都是,在整个考古史上,从来没有发现过数量如此之多的陶俑。

残破的兵马俑开始接受精心的修补,它们当初的面貌开始恢复。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个陶俑重新站了起来。他们的大小和真人一模一样,清一色都是战士的装束,身着铠甲和战袍,象军队一般,排列得整整齐齐,肃立在一道道隔墙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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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葬坑中还挺立着几百匹战马,它们昂首嘶鸣的状态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雷霆万钧的战场。在战马的边上,古代战车的痕迹清晰可辨,木制的战车完全朽烂了,车体的轮廓却保留了下来.  几十辆战车,几百匹战马、几千名战士,在二十世纪70年代,排列在考古专家面前的俨然是一个完整的地下军团。

关于这个俑坑的存在,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也没有任何传说透露过一丝线索。他们是谁的军队,这个陪葬坑的主人又是谁呢?关中平原是秦汉至唐代的帝王谷,在俑坑西边的地平线上,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土堆,那是秦帝国的创建者秦始皇的陵墓。

这样壮观的陪葬坑似乎也只能是气度非凡的始皇帝的作品。对于考古学家而言,推断最终是否成立还需要更为直接的证据。挖掘在进行,考古人员从泥土中又发现了大量的青铜兵器。仔细清理以后,兵器表面上显露出一些文字。

在这只矛上刻的文字,与今天的汉字非常相似,念作 “寺工”。史书记载,寺工正是秦始皇设立的、主管兵器生产的国家机构。在这只戈上,专家们找到了更加确凿的证据,戈上右边的文字是:“五年相邦吕不韦造”。吕不韦是秦始皇的丞相,他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秦国的兵器生产。

兵器上面的这些纪年标志着它们准确的生产日期。毫无疑问,这些兵器都是在秦始皇时期铸造,在秦始皇死后作为陪葬品被埋入地下。站在袁仲一和他的同事面前的,竟然是那支被历史的迷雾笼罩、消失了2000多年的无敌军队。突然间,司马迁笔下模糊的秦军形象,一下子就变得具体、清晰起来,兵马俑给人们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1975年,整个世界都把目光集中在秦始皇兵马俑身上。许多媒体都把发现兵马俑的消息登在头版。各国元首和政要纷纷来到陕西,为的是能够亲眼目睹古代中国军队的面目。无一例外,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越过太平洋,秦俑登上了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国家地理使用了这样的标题,中国第一个皇帝的军队:不可思议的大发现。但是,对于秦军的认识,美国人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在残暴和野蛮上面。真相需要真正的学者用科学的态度一点一点去揭示。兵马俑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袁仲一的生活。发现的惊喜和激动很快就过去了。研究工作一开始,袁仲一就意识到这些活生生的雕塑带来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谜团。

这些战士不但一人一个模样,他们的装束也明显不同。有的士兵戴着小帽,有的士兵却仅仅梳着发髻,这种差异意味着什么呢?这些戴着板状帽子的似乎是军官,可他们究竟属于哪个级别?难道两千年前的秦军就已经有了严格的军衔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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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整个俑坑,6000名将士井然有序。他们的排列方法是随意而为还是有什么含义?这些陶土战士能否揭示古代中国谜一样的阵法和战法?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继第一个俑坑之后,考古人员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陪葬坑,它至今仍然覆盖着厚厚的黄土。研究人员制作了由上千张照片拼凑而成的俯视图,通过电脑模拟,可以看到地下的壮观景象。

坑的东北角是弩兵。弩是古代战场上最为精准的武器。长平之战,赵军统帅就是被秦弩兵所杀。秦弩兵的威力能从这儿得到揭示吗?

坑的南边是一支独立的战车部队,这是一个从不为人所知的兵种,长平战场上秦军神秘的轻兵会不会就是这些车兵呢?

紧着车兵的是骑兵,他们四骑一组,井然有序。这就是司马迁笔下,劫断赵军粮道的秦骑兵吗?

这些战士的动作表明,他们曾紧握着各自的兵器。由于年代久远,兵器的木制部分经腐烂,金属部分却完好地保存到了今天。兵马俑坑总共出土了4万多件

根据常识,铁兵器的杀伤力要远远大于青铜兵器。装备着落后的青铜兵器的秦军怎么可能战无不胜呢?

在人类历史上,落后文明征服先进文明并不罕见。秦军,这支曾经创造了历史的军队,难道真的是装备落后,仅仅靠残暴和野蛮统一了中国吗? 真相将随着兵马俑的发现得到一步一步的揭示。

复活的军团--第二集:血色青铜[点此开新窗口观看图片]

引子

两千多年前,秦人的军队将中华文明推进到一个史无前例的转折点上。然而,在史学家司马迁的笔下,这支军队秦军摧城拔地、杀人如麻。秦军,这支令人生畏的军队,果真是依靠残暴和野蛮统一了中国吗?1974年,在秦始皇兵马俑坑中发现了大量的兵器,对这些兵器的研究让人们逐渐看到了秦军鲜为人知的一面,司马迁未曾记录的那一面。

在河南省的西平县,考古学家们发现了大量古人炼铁的遗迹。两千多年前,这一带是韩国的冶铁中心,铁器的生产在当时已经有一定规模。

在河北易县出土的这把燕国铁剑,锋刃部分已经达到了今天高炭钢的硬度!春秋战国的几百年间, 青铜正在慢慢退出历史,铁,正在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令人费解的是,处于同一时期的秦人,似乎没有跟上时代。兵马俑坑中出土的四万件兵器,几乎全由青铜铸成。难道用武力统一了中国的秦军是一支装备落后的军队吗?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录了一次著名的谋杀事件。在秦统一中国前一年,强悍的秦军正准备消灭燕国的时候,一个叫荆轲的使者带着燕国的地图来到秦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献图投降是假,刺杀秦始皇是荆轲真正的目的。

史记上这样描述: 刺客荆轲手持匕首,绕柱奔逃的秦始皇企图拔剑还击,三次拔剑而剑竟然不出。司马迁解释说,秦始皇的配剑太长了,所以不能及时拔出来。

青铜剑一般都是短剑,它无法做长的原因是因为青铜材料容易折断。春秋战国时期,最负盛名的越王勾践剑,全长不过55.6厘米。青铜剑普遍宽而短,60厘米似乎是青铜剑的极限。这种长度的配剑随手就可以抽出,秦始皇怎么可能因为剑太长而拔不出来呢?对于司马迁的这个解释,历史学家一直很困惑。

1974年,在兵马俑坑的黄土中,考古人员发现了一把完全不同的青铜剑。令专家吃惊的是,这把剑的长度竟然超过了91厘米,秦人能够制造如此之长的青铜剑!可以推测,当年秦始皇佩带的很可能就是这种加长的青铜剑。在刺客紧逼的奔跑当中,要拔出将近一米的长剑,确实不容易。 司马迁记载:在一个宫廷医生的提醒下,秦始皇握主晃动不已的剑鞘,最终才拔出了配剑。

专家很迷惑:秦人将剑加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19世纪英国古兵器学者理查伯顿认为,在短兵器格斗中,刺要比砍更有优势,因为它更逼近对手。古罗马军团在血战中总结出一条规律:以相同的力量,刺比砍更致命,刺死砍伤。比对手的剑长出大约30厘米的秦剑,在格斗中显然更容易刺到对方,这很可能是秦剑加长的主要原因。但是,这毕竟是青铜剑,秦人用什么方法让长剑不易折断呢?

在青铜时代,铸剑的关键是在冶炼时,向铜里加入多少锡。锡少了,剑太软;锡多了,剑硬,但容易折断。对秦剑做的化学定量分析显示:它的铜锡配比让青铜剑的硬度和韧性结合得恰到好处。但秦剑更让人着迷的地方,是它的外形。袁仲一教授仔细地研究了秦剑奇特的形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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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设计使秦剑的受力部分得到加强,而又保持一定的弹性,同时剑身又不会过于沉重。或许,秦剑加长暗示着秦军对格斗技巧的认识有了某种重大的突破。

秦剑是青铜剑铸造工艺的顶峰,它的长度、硬度和韧性达到了几乎完美的结合,攻击性能也因此大大增加。司马迁记载:秦始皇只一击就使刺客荆轲倒地不起,燕国也随后灭亡。

两千多年前,在消灭了中原六国之后,北方的游牧民族匈奴人就成了秦军主要的对手。在秦军进行统一战争的时候,匈奴骑兵乘机南下,侵占了黄河以南大面积的土地。在帝国地都城咸阳,如何对付剽悍的匈奴骑兵就摆到了秦始皇面前。

当匈奴骑手高速冲锋的时候,传统的步兵很难抵挡。从历史记录来看,一种叫弩的远射兵器很可能在秦军击溃匈奴的战斗中发挥了主导作用。

在兵马俑坑,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弩的木制部分已经朽烂,但完整的遗迹仍然可以复原当初的秦弩。据此复原的秦弩,有着惊人的力量。

与弓不同,秦弩必须用脚蹬、借助全身的力量才能上弦。专家估计,这种秦弩的射程应该能够达到300米,有效杀伤距离在150米之内,秦弩的杀伤力远远高于当时任何一种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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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弩腐烂后留下的痕迹中,考古人员发现了青铜制作的小机械。这些小小的青铜构件就是弩用来发射的扳机。它的设计得非常精巧。令人不解的是,秦人为什么不把它做得更简单一些呢?

假设一种最简单的方案,制造成本可以大大降低。但是,射手完全靠手指的力量把勒得很紧的弓弦推出勾牙,就要用很大的力气,在击发瞬间,弩肯定会抖动。今天的射击训练,击发瞬间连呼吸调整不好都有可能影响射击的准确性。

秦军的弩机通过一套灵巧的机械传递,让勾牙在放箭瞬间突然下沉,扣动扳机变得异常轻巧。这恰恰是弩对弓的优势之一,拉弓要用很大的力气,时间越长,越难控制瞄准的稳定。

弩机上的望山,在上弦时可以自动地把扳机重新调整到击发的位置。但它还有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功能!可以推想,在与匈奴骑兵厮杀的战场上,秦军弩兵射击的情形。当瞄准远处的目标时,射手参照望山估算弩抬高的角度,弩箭沿抛物线轨迹就可以准确命中敌人。望山,很可能是步兵武器最原始的瞄准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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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兵马俑坑,出土最多的青铜兵器是箭头,由于在坑中没有发现弓,考古人员认为,这些青铜箭头都是为弩配备的。

战国时代,箭头的种类繁多,这些箭头上的倒刺和血槽让人感到阵阵杀气。而在兵马俑坑中发现的箭头,几乎都是三棱形的。秦军为什么单单选择了这种三棱箭头呢?三棱箭头拥有三个锋利的棱角,在击中目标的瞬间,棱的锋刃处就会形成切割力,箭头就能够穿透铠甲、直达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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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翼箭头有凶狠的倒刺,但翼面容易受风的影响,使箭头偏离目标。秦军的这种三棱箭头取消了翼面,应该使射击更加精准。专家对这些箭头进行了仔细地分析。当检测数据最终摆到桌面上的时候,研究人员确实感到难以置信。检测结果发现:箭头的三个弧面几乎完全相同,这是一种接近完美的流线型箭头。这种箭头的轮廓线跟子弹的外形几乎一样。子弹的外形是为了减低飞行过程中的空气阻力。我们有理由推测,秦人设计这种三棱形箭头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秦人凭经验接近了现代空气动力学的规律。这种古老的箭头是早期飞行器当中的范本,它和今天的子弹一脉相承。秦弩,连同它配备的弩箭,在那个时代很可能是技术含量最高的武器,它使秦军的攻击力大为加强。公元前214年,秦军发动了针对匈奴骑兵的全面战争。仅仅一年的时间,30万匈奴骑兵就被彻底击溃,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重新回归秦国。秦军之所以能够取胜,弩的作用至关重要。可以设想,在匈奴骑兵还没冲到眼前时,强劲的秦弩就密集准确地击中战马和骑手。持弩的秦骑兵射击的准确程度是匈奴人的弓无法相比的,匈奴人的皮甲也抵挡不住弩箭强大的穿透力。

对马背上的匈奴骑手而言,弩是最致命的武器。中国兵书经典《武经讲义》中说:弩是对付古代游牧部落袭击最为有效的武器。青铜弩机的设计是一个惊人的成就,对于匈奴人而言,这种机械装置太复杂了,他们很难装配或仿制。

当专家们对秦军兵器的研究逐步深入时,他们又有了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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铍是一种起源于短剑的长柄兵器,它的形式曾经五花八门。但是,在俑坑中发现的铍,尽管生产日期相隔十几年, 造型和尺寸却完全一致。这两件戈也不是同年生产的,但它们也是一模一样。湖北鄂洲是楚国的旧地,考古人员在这里发现了一把秦剑。细长的秦剑和当年楚国的青铜剑完全不同。但是,它的造型跟陕西兵马俑坑中的秦剑却完全相同。

在兵马俑坑中发现的三棱箭头有4万多支,但它们都制作得极其规整,箭头底边宽度的平均误差只有正负0.83毫米。北京理工大学的冶金专家对秦军箭头做了金相分析,结果发现它们的金属配比基本相同,数以万计的箭头竟然是按照相同的技术标准铸造出来的。这就是说,不论是在北方草原,还是在南方丛林的各个战场,秦军射向对手的所有箭头,都具有同样的作战质量。难道,地处秦国各地的兵器作坊都在有意识地,甚至是强制性地按照某个固定的技术标准生产兵器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秦人就远远地超越了自己的时代。

标准化,是现代工业的基础。标准化生产使不同的供应商生产的零部件可以组装在一起,也使大规模的生产成为可能。在两千年前农业文明刚刚开始成熟的时代,假如秦人真的有过标准化的兵器生产,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秦军使用的弩机,由于制作的十分标准,它的部件应该是可以互换的。在战场上,秦军士兵可以把损坏的弩机中仍旧完好的部件重新拼装使用。秦军的其他兵器虽然也可以互换,但对于大多数古代兵器来说,互换性要求的精确度并不很高。专家推测:秦人的标准化应该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兵马俑坑中发现的各种兵器,在战场上应该有优异的表现。很可能是秦军从几百年的战争实践中优选出来的。专家推测,秦人很可能将优选兵器的技术标准固定,国家再通过法令将这些技术标准发放到所有的兵工厂。

尽管按今天的工业标准看,这些兵器的标准化仍旧是比较粗糙和初步的,但是,在两千多年前,秦人执著于统一标准,肯定是为了保证所有秦军战士使用的都是当时最优秀的兵器。秦军的兵器制作得相当精致。在青铜剑上有三条90多厘米长的棱线,将细长的剑身分成八个面,手工要完成这样的表面加工有很大的难度。

戈的圆弧部分加工得十分规整,箭头上三个流线型的表面也完全对称。让专家迷惑的是,某些天才的工匠制造出几件这样的兵器是可能的,但实际情况是,兵马俑坑中几万件兵器几乎都是同样的质量。

根据司马迁的记载,秦军的数量超过了100万。不仅如此,这支军队高度专业化,装备极其复杂的武器系统。在差不多同一时期的欧洲,亚历山大的军队是5万人左右,最为强盛时的罗马军团也不过几十万人。为一支100万的军队提供兵器,是一个可怕的任务,在十年统一战争的岁月里,秦国的兵器作坊肯定是全世界最繁忙的地方,他们必须开足马力,日以继夜。问题在于,怎样才能既保证标准,又大批量生产呢?

仔细观察这只戈的圆弧处,打磨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手工打磨,会有交错的磨痕,那是锉刀往返摩擦造成的。奇怪的是,这些磨痕没有交错的痕迹。专家推测,秦军青铜兵器的表面加工很可能是用砂轮实现的。两千多年前是否有砂轮还有待考古证据,即便是用砂轮,靠手的感觉来完成这些弧形表面的加工,要让成千上万件兵器达到同一个标准也是不可能的。

在兵马俑坑中的兵器上面,刻着一些文字。这些文字和今天的汉字很相像。研究人员发现,它们大多是人名,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一个人是“相邦吕不韦”。

吕氏春秋是秦国最重要的一本历史文献,它的编撰者就是吕不韦。吕不韦是当时秦国的丞相,相当于今天的国家总理。吕氏春秋上说:物勒工名,意思是,器物的制造者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

对于历史学家来说,这些看似普通的文字透露的是秦国军事工业的管理机密。吕不韦作为内阁总理,是兵器生产的最高监管人。他的下面是工师,就是各兵工厂的厂长,监制这只戈的厂长叫“蕺”。在厂长的下边是丞,类似车间主任,这位主任的名字叫“义”。而亲手制作这只戈的工匠,叫“成”。专家由此推断:秦国的军工管理制度分为四级。从相帮、工师、丞到一个个工匠,层层负责,任何一个质量问题都可以通过兵器上刻的名字查到责任人。我们已经无法知道管理的细节,但秦国的法律对失职者的惩罚是非常严酷的,这就是物勒工名的用意。

透过这些冰冷的青铜铭文,我们或许还能看到那个遥远年代中一些普通人的命运。

这个叫Zhe的人做了好多年兵工厂的厂长,ZHE每天都要检查兵器生产,他得向丞相吕不韦负责。如果兵器质量有问题,按照秦国的法律,厂长首先遭受处罚。为了自己和一家老小,他必须尽职尽责。处在这个金字塔式的管理体系最底层的,是数量庞大的工匠。专家在铭文中一共发现了16个工匠的名字。在秦国的手工工场,工人一般都是终身制。无论如何,这个叫DIAO的工匠一生都得在工场度过了。16年的劳作,“窵”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坎坷。就是这些像“窵”一样的普通人,制造出了留到今天的这些精良兵器,从一丝不苟的加工痕迹上,我们至今还能感受到他们粗糙的双手和专注的目光。

秦国众多的兵工厂能够按照统一的标准大批量地制作高质量的兵器,金字塔式的四级管理制度是根本保证。当世界上大部分地方仍然被荒蛮和蒙昧包围的时候,而秦人就以他们独特的思维方式和智慧,创造出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兵器制造业。

现在,我们可以来回答最初的那个问题了:在秦的时代,人们还不能象处理青铜一样熟练地用铁,铁的冶炼和铸造还处在发展阶段。所以,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帝国,仍旧是青铜铸就的。

2000多年前,秦人将青铜的性能发展到了极致,在波澜壮阔的统一战争中,这些青铜兵器曾经发挥了巨大的威力。然而,秦军战士怎样使用青铜兵器,强大的秦军究竟是如何作战的呢?这支从远古走来的军团,还有更多的未解之谜激发着人们的好奇心。

复活的军团--第三集:死生之地

引子

公元前262年,秦军攻陷了大片韩国领土,韩国地方长官不但不降,反而将土地送给了赵国。战火在秦赵两国之间就此被点燃。

在赵国一个叫长平的地方,两国集结了100多万人的军队,一场大战即将爆发。这是古代战争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战役,这次战役将决定战国时代的政治格局。

第三集:死生之地

长平在今天山西省的高平县,战争就发生在这个山谷。即将投入战斗的秦军,一直是古代史学家几笔带过的模糊形象。而今天,军事专家已经可以根据秦兵马俑去推测那支令人生畏的军队如何作战了。

长平之战,秦军主力在面对象波涛一样翻滚而来的赵军时,怎样发起攻击?他们的战斗队形是什么样的?这些一动不动的陶土战士,能告诉我们些什么呢?

在兵马俑主力部队的最前边,站着三排战士,可以设想,在长平谷地的秦军军阵中,他们最先与赵军接战。考古发现,他们曾经装备的武器一律是远射用的弩。这些弩兵分为三排,直面成千上万汹涌而来的赵军。

弓弩的射击有一条规律,因为临敌不过三发,敌人往前冲了,这一支箭装上去以后射出去,你再装一次,敌人还往前冲,三次箭射出去以后,敌人就冲到面前来了。时空关系就是这样,所以古代射击的时候一定要轮番射击。

这是人们第一次亲眼看到秦军弩兵的作战队形。专家认为,他们站成三排是有道理的。可以推测,当第一排射击的时候,后两排拉弦搭箭,三排弩兵因此可以轮番射击。在战场上,密集的杀伤力最为致命。

在兵马俑博物馆,这是第二个被发现的俑坑,它至今仍然覆盖着厚厚的黄土。但是,电脑技术可以帮助考古人员模拟地下的壮观景象。

黄土下站立着一支独立的弩兵部队。前排的士兵正在射击,后排的蹲着准备,一起一伏,配合默契。这显然是秦弩兵作战的一个瞬间。在秦军之后将近2000年,欧洲人还用类似的方法组织火枪手,秦军很有可能开创了这种经典的连续射击方式。

在长平谷地,赵军首先遭遇的就是秦弩兵。万弩齐发,赵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然而,这只是秦军的第一道攻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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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74年发现兵马俑以来,考古工作就一直没有停止。在这只矛头附近,考古人员发现了一条6.3 米长的矛柄遗痕,加上矛头,完整的长矛接近7米。这种长度的刺杀兵器,端平都十分吃力,秦军是怎样用来作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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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来单兵作战,7米的长矛根本无法自由格斗。但是,在古代希腊,亚历山大的军队就以7米2的长矛而闻名,由长矛组成的方阵曾经使他们战无不胜。专家推测,秦步兵中应当有类似的长矛方阵,长矛的威力在于集体的力量。  不论发生什么情况,这些士兵都要挺着长矛向前走,前排倒下,后排立即补上,保持方阵不变。可以想象:为了将几千人、几万人变成一个铜墙铁壁的方阵,士兵们必须要进行严格的训练。从武器和作战方式来看,长矛手是杀伤力最大的步兵兵种。枪头如林,方阵如山、巨大的冲击力不可阻挡。

在兵马俑坑,考古人员还发现了另外两种长柄刺杀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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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的长度在 2 米 80 左右,它实际上是在戈的前边加装了矛头,可以钩砍,也可以直刺,与长矛手不同,持戟的士兵可以做单兵格斗,对于他们来说:掌握自由搏击的技巧和发挥个人才华是最关键的。

考古人员发现的第三种长柄兵器叫铍。它很像插在长杆上的短剑,长度界于戟和长矛之间,在3米5左右,持铍的士兵很可能也是靠某种队形去冲击对手。

从不同的杀伤距离来看,长矛、铍和戟长短之间既有专业分工,又可以互相保护。

但是,这些兵器之间究竟如何配合使用,今天已经很难了解。兵马俑坑曾被人盗毁,士兵手中的兵器大都遗失了,仅存的一些也散落在黄土中,原始的位置已经很难判断。

在兵马俑坑,军事专家还是发现了一种配合作战的范例。在轻装的弩兵中,这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十分特殊,他手中是长矛一类的刺杀兵器。在射击部队中编制这样的长矛手,是为了保护射击手免遭冲到跟前的敌人伤害。从这些细节来看,秦步兵在专业化和协同作战方面,很可能已经相当成熟。

根据兵马俑的布局来推测:两千多年前的长平战场,赵军首先面对的是秦弩兵,紧接着就是秦步兵的冲击。他们是秦军真正的主力部队。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两军初次交锋,赵军损失惨重。深知秦军厉害的赵军统帅廉颇,立即改变策略,全线撤退,凭借有利地形,构筑壁垒固守。秦军久攻不下,又远离国土,战局反而开始对秦军不利。《史记》中写到:秦人用反间计使赵王上当,以年轻的赵括代替了老帅廉颇。赵括到达前线后,立即改变部署,向秦军主动进攻。而秦王也秘密换上战国时最为杰出的军事天才白起为秦军总指挥。

当赵军大举进攻的时候,白起认为战胜对手的机会已经来临。经过周密的思考和讨论,一个大胆的计划诞生了。秦军主力开始在长平东南的有利地势上构筑壁垒,与赵军作战的部队依照白起的命令佯装败退。赵括果然中计,率领赵军主力离开大本营,进入了秦军的口袋阵。在夜幕的掩盖下,两支背负使命的秦军悄悄地离开了营垒。一支25000人去断赵括的后路。另外一支5000骑兵直奔赵军大本营。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两支部队要么全军覆没,要么彻底改变相持局面。

今天,这条将整个长平谷地一分为二的河流仍在流淌,当年包抄赵军的秦军,就穿过了这条河流。然而,军事专家对这两支秦军部队一直迷惑不解。25000名奇兵属于哪一个兵种?5000名秦国骑兵究竟如何作战,这一切都没有人确切地知道。

2000多年后,在秦始皇兵马俑坑,考古人员发现了秦军的战马。专家测量了100多匹陶土战马的身高,惊奇地发现:所有的战马高度都统一为 133 厘米。史书上说:秦军选择战马的第一个条件是马的高度必须达到5尺8寸,5尺8寸正好是今天的133厘米。看来,秦人对战马的选择十分严格。书上也有所记载,说秦马好,好到什么程度呢?说:“探前蹶后”。前蹄子往前一拔就是探前,后蹄子往后一蹬,就是蹶后,“探前蹶后,蹄间二寻者不可胜数也”就是前蹄子和后蹄子之间,一纵一丈六,一纵一丈六,这样的马多得很,数都数不清。

多年以来,人们普遍认为,赵国是创建中国骑兵的第一个国家。但是,这个仓促地结论忽略了秦人的一段历史。三千年前,秦人的祖先生活在今天甘肃东部的高原,那儿草场肥沃,最适宜养马,秦人就是以养马而起家。早期秦人与游牧部落杂居,为了对抗牧人剽悍的骑士,秦人组建了自己的骑兵。这很可能是中国最早的骑兵部队。但是,秦国的骑士在哪里呢?

在这个仍然覆盖着黄土的大坑下面,就肃立着一支完整的秦国骑兵部队。这就是秦国的骑士:他们身材修长、装束简洁,独特的皮帽紧紧地勒在下颚上。专家发现,和赵国早期的骑
兵相比,秦军的马鞍先进了许多,它的两头微翘,已经有了现代马鞍的雏形。但是,一个最关键的发现是:秦骑兵仍然没有马镫。

在没有马镫的战马上,骑士无依无凭,要全力保持平衡。马镫使骑士可以腾出双手,用来攻击敌人。但没有马镫的秦骑兵究竟如何作战呢?从考古挖掘看,专家们在骑兵纵队中没有找到适于马背作战的长矛和战刀,却找到了箭头、弩这样的远射兵器,秦军骑兵竟然是用弩在马背上作战,确实有些出人意料,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正是骑兵处在发展阶段时的形象。

可以相信,在长平战场上,直扑赵军大本营的五千骑兵还无法像后来的骑兵一样,挥刀舞枪冲击敌人。他们的任务很可能是监视赵军大本营的动静,袭击赵军运送粮草的后勤部队。然而,秦人深知作战中配合协同的重要性,在厚厚的黄土下面,这支秦国的骑兵部队井然有序。他们四骑一组,三组一列,八列共108名组成一个纵队。考古证实:秦骑兵已经具有非常严密的组织,这是迄今人们所知道,中国最早的骑兵编队。战国时代,因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机动能力,骑兵部队在秦军中已经成为一支不可或缺的攻击力量。长平之战,5000秦骑兵最终截断了赵军的粮道,为彻底包围对手发挥了关键作用。

山西省的高平县,这个村庄叫三军村。两千多年前,赵军的统帅部就设在这里。赵军被围后,立即建筑工事,等待救援。这时,司马迁写到,秦军统帅白起并不马上发起总攻,他准备用更加残酷的办法削弱对手的战斗意志,白起围而不打,只出动轻兵反复袭击、折磨被围的赵军。
围困持续了46天,在那悲惨的日日夜夜里,在成群饥饿疲惫的赵军士兵中反复冲杀的秦军轻兵,究竟是什么部队呢?

在众多的陶土战士中,有这样一群,他们手执戈矛,没有任何防护铠甲,是典型的轻装。在冷兵器时代枪林箭雨的战场上, 这种装束的战士不是炼就了一身高超的格斗技术,就是拥有非凡的勇气。一些军事专家认为,这些战士很可能就是司马迁所谓的“轻兵”。但是,其它专家有不同的看法。在第二个俑坑,骑兵部队的边上,考古人员发现了大量战车的残迹,但是,当探测结果全部出来的时候,专家们却颇感意外。

在秦的时代,车步配合是最典型的作战方式。在庞大的战车后面,总有步兵跟随,进攻时车步总是一齐向前推进。车弛卒奔的作战方式曾经风行一千多年。但是,这儿的探测结果却完全不同,在厚厚的黄土下,埋着一支纯粹由64辆战车组成的部队。这些战车车体窄小,仍旧由四匹马拉动。可以推想,由于没有步兵跟随,他们完全可以跟上骑兵的速度。战车上的士兵配备着戈、矛等刺杀兵器,正好弥补骑兵无法近身攻击的缺憾。一些专家认为,袭击被困赵军的轻兵,应该就是这种独立战车,将赵军一分为二的25000名奇兵很可能就有这种独立战车部队。

赵军主力在长平被围的消息传到咸阳,忐忑不安的秦昭王喜出望外,他立即亲自赶赴前线,将15岁以上的男子悉数征召,组成一支大军。这支临时拼凑的秦军从战场的两翼,一直插到赵军大本营背后,彻底切断了全部赵军的后路。赵军统帅赵括终于意识到,形势已经极度危险,他把部队分为四队,拼死突围。司马迁没有提赵括是向哪个方向突围,合乎逻辑的推测应该是,向赵军的大本营方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赵军必须闯过一关,就是那两万五千奇兵,正是他们,关闭了赵括与大本营守军会合的铁门。可以想象,在整个包围圈上,这里曾经发生过最为惨烈的战斗。这“绝赵军后”的秦军部队,如果没能顶住赵军的拼死突围,这场战争的结局或许会改写。此时,除了士兵的勇敢,没有什么比精心组织的军阵更有效了。

在这个凝固的地下军团,6000多个兵马俑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秦军军阵。排列在军阵最前面的是三排弩兵,他们是整个军阵的前锋。在军阵的最后面也有三排弩兵,至今还埋在地下,他们是整个军阵的后卫。军阵的最后边有三列横队,其中有一列是面朝后的,为什么要这样布置呢,它防止敌人从背后袭击。在军阵的右翼,有两列士兵,一列朝前,另外一列面墙而立。在左翼,也有一列士兵面目向外,虎视眈眈。这样布置是提防大军的左右两侧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这些面壁的士兵正是整个军团两翼的护卫队。  有前锋,有后卫,有两翼,在这四面的围绕之下,中间是个庞大的军阵的主体。这是由38路纵队组成的主力部队,步兵和战车相间交错,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它是个屯聚的阵势,他没张开,兵书上曾经讲了,说这个坚若磐石,一旦展开,如万弧挺刃,好像一个刀一样一下挺开来了。

这是古代战争史上极其经典的军阵范例,它进可以攻,无坚不摧;退可以守,固若金汤。在这样的军阵前,赵军难逃厄运。这个村庄叫白起堡,传说是当年秦军统帅白起的指挥部,作为最高统帅,白起怎样指挥他那庞大的军阵呢?秦军投入到长平的总兵力在五十万以上,即使在一个局部战斗中,恐怕也有成千上万的士兵。

古代兵书上说,军队是靠擂鼓和鸣金来指挥作战的,考古学家在兵马俑军阵的指挥车上果然发现了指挥工具。可惜,革制的鼓早已腐烂,但这个青铜铎留了下来。两千多年前的秦军战士,就是听着它的声音从战场撤回。鸣金是收兵,而击鼓,则是前进。各级军官根据旌旗的指示改变击鼓的节奏,士兵们根据节奏行动,这样,在指挥官的意志下,成千上万的士兵作为一个整体进退攻守,互相配合。

在长平战场,战争已经进入了最为惨烈的阶段。四十万赵军被秦军死死围住,四次突围均告失败,断粮已将近四十多天,伤兵的惨叫和哭声弥漫四野,活着的人把伤者杀死吃掉,秦军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惊恐不安。绝望象瘟疫一样蔓延。这,正是白起所期望的。

在高平的谷地,有一个围城村,当年赵国的士兵很可能被秦军围困在这一带,绝望中的赵括挑选了精锐的战士,准备做最后一博。可以想象:当年亡命突围的赵军,正是撞在了秦军无坚不摧的军阵前,这是一架真正的战争机器。万弩齐发,赵军一个个倒下。统帅赵括就是在最后一次突围中被射死。残余的士兵惊魂未定时,青铜戈矛组成的方阵已经像一座座城一般压了过来。绝望的赵军最终被秦军彻底摧毁。

两千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激战早已化为司马迁笔下简约的描述。40万受尽折磨后向秦军投降的赵军,被白起全体活埋。在古战场的遗址上,考古学家们发现了成堆的白骨。尸骨的边上还遗留着士兵们的兵器和随身携带的钱币。这是古代战争史上最为悲惨的一页。

这场前无古人的大战,震惊了山东六国。赵国从此一蹶不振,其它诸侯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秦统一中国的脚步。

长平之战结束后的那一年,一个婴儿出生了,他就是未来的秦始皇。

复活的军团--第四集:关山飞渡[点此开新窗口观看图片]

引子

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上,为什么许多最伟大的军事工程都出现在秦始皇的时代?而且,集中在秦统一中国前后短短的十几年当中?或许,只有追随秦始皇那支无敌军队的足迹,才能找到答案。

第四集:关山飞渡

公元前219年,在遥远的南方,今天广西的桂林一带,一支秦国军队正在这里驻扎。

在指挥部的营帐里,秦军统帅屠睢给远在咸阳的秦始皇写信:皇帝陛下,战事进展顺利,岭南之地不日即可归附,天下即将一统……两年前,中原六国相继灭亡,黄河和长江一带已经并入秦国的版图。但是,南方珠江流域的大片土地仍然飘摇在外。秦始皇一声令下,50万秦军起程南下,大军没有遇到抵抗就迅速推进到桂林。然而,战争的进展开始超出屠睢的意料。顽强的土著人神出鬼没,他们白天躲藏,晚上出来偷袭秦军。加上丛林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远征的秦军将士疲惫不堪,经常在昏睡中被突然出现的对手杀死。战争久拖不决。

最为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军中粮食即将枯竭,饥饿不仅在蚕食秦军的战斗意志,也在摧毁帝国征服南方的野心。从北方的粮仓到南方前线,秦军的后勤保障主要依靠陆路运输,然而,丛林茂密、山高水远,未开发的南方令秦军的后勤保障变成一场噩梦。在越人的一次偷袭中,最高统帅屠睢也被杀死,整个秦军陷入恐慌当中。

史记记载,秦始皇焦虑万分,他亲自赶往南方,一直到了湘江一带。秦始皇明白:要结束南方的战争,就必须解决军粮运输问题。

在今天广西的兴安县,有一条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河流。2000年以来,生活在这里的人在河上行船、用河水灌溉。但是,有多少人知道:这条叫做灵渠的人工运河,是北方船队由长江进入岭南的惟一通道。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丛林战之前,长江和珠江之间没有河流相通,50万秦军的粮草只能依靠陆路运输,军粮根本就无法保障。当秦始皇心急如焚时,一个叫史禄的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在湘江和漓江之间修一条运河,打通南北两大水系。船队从巴蜀一带的粮仓出发,进入长江的支流湘江,再通过这条运河到达珠江的支流漓江,后勤物资就完全可以用水路送到战争前线。

这是一个惊人的创意。当时长江和黄河已经沟通,这意味着,从帝国的都城咸阳上船,就可以直达广州。但是,秦人面临着巨大的工程难题。湘江和漓江之间直线距离仅4.8公里,但两江高低相差几百米,运河开通,渠水将狂奔而下,根本无法行船。今天,已经没有人知道灵渠最初的设想如何产生,也没有人清楚秦人如何用两年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一工程。然而,它确实是一个奇迹.2000多年前,这条33公里长的运河开通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内河运输网。灵渠建成后,粮食运输畅通无阻。第二年,秦军就平定了土著人的反抗,帝国的疆域一直拓展到了南海之边。

平定了南方之后,匈奴人就成了秦军最后一个对手。北方草原上的这个游牧民族对中原文明一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当秦军在南方奋战的时候,匈奴人越过了阴山脚下的黄河, 直接威胁秦帝国的都城咸阳。公元前215年,大将军蒙恬挥师北上,秉承秦始皇的旨意,去解决匈奴问题。但是,30万强悍的秦军并没有立即与匈奴骑兵决战,而是停在了年久失修的长城边上。

春秋战国时期,为了抵御匈奴人的侵犯,北方的秦、赵、燕三国都陆续在边界上修筑过长城。在今天甘肃省的临洮县,这段古长城就是在秦始皇之前100多年的秦昭王所修。 从秦长城向东北,经过一大片未设防的黄土沟壑后,就是已经灭亡的赵国曾经经营了几百年的长城。这条长城时断时续,早已破败不堪。达北部边疆以后,三十万秦军的任务就是维修、改造破旧的长城。

秦军和匈奴人周旋了几百年,蒙恬家族几代人都是秦国的战将,他应该非常了解与匈奴作战的艰难。匈奴是游牧部落,他们居无定所,往来如风。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聚集成一支凶狠的军队,转瞬间,又变成散落天边的牧民。匈奴人是游击战的高手,如果秦军仓促出击,匈奴骑兵会避开锋芒,绕到别处大肆抢掠,甚至凶猛攻击秦军的后方。而秦军劳师远征,寻求决战而不得,旷日持久将无法忍受。

在这种情况下,蒙恬选择了长城战略。秦军修建的长城,并不只是一堵墙而已。长城不仅用于防御,蒙恬改造过的长城是一个可以进攻的体系。长城的首要作用是预警。这些最高处的烽火台就是了望哨,为了提前预警,有些烽火台甚至远远突出于长城之外。

在长城沿线,秦军修建了许多由坚固城墙围起的小城,这里是戍边军民的居所,也是长城工事上的战斗支撑点。在离开长城有一定距离的后方,秦军又修筑了屯军要塞,这些要塞既能够容纳众多的军队,又可以囤积大量后勤物资。在出击匈奴时,就成了大部队的前进基地,也是长城防线的战略纵深。有了这套体系,部队就避免了无依无靠的野战。

一年多以后,蒙恬大军基本上完成了长城的维修和改造,与匈奴骑兵开战的时机到了。以长城为依托,装备先进的秦军只用了一年,就打败了匈奴铁骑,匈奴人退到了大漠深处。深切体会到长城战略价值的秦始皇,从此开始大规模地修建长城。秦帝国从内地征发了100万人,沿着5000公里长的北部边疆,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国防工程。施工多在蛮慌偏远之地,《史记》记载:民夫的尸骨填平了沟壑。

西起临洮,东至辽东,一条万余里的长城横贯帝国的北方,秦人缔造了人类有史以来最为巨大的军事工程。在反击匈奴的战争中,尽管有长城的依托,秦人仍然在后勤保障方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专家推测:平定南方的战事耗尽了巴蜀的粮仓,而关中平原保障都城的粮食是不能调用的,因此,供应北方军队的粮草主要来自于山东半岛。从那里到北方草原,直线距离1000多公里,运粮的队伍要两次穿越太行山、至少三次渡过黄河。

史书上记载:从出发地到目的地,平均每消耗192石粮食才能剩下一石供应军队。为了向前线输送粮草,成千上万的民夫死在了路上。然而,草原深处的匈奴人并没有消失,他们随时可能会
再次南下。攻打匈奴的战争,后勤运输之艰难,很可能令秦始皇印象深刻。作为帝国的决策者,他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秦帝国灭亡后100年,史学家司马迁游历到了中国的北疆。这个伟大的学者被一条铺设在崇山峻岭之上的大路深深地震撼了。他在史记中这样描述:直道通衢,堑山堙谷。司马迁看到的是一条开山填谷的笔直大道。这就是秦始皇的彻底解决方案:秦直道:两千多年前的军用高速公路。

在今天陕西省北部的大山中,直道的遗迹依旧清晰可见。

直道所过之处,地势险恶、人迹至今罕至。但它劈山填谷,甚至越过海拔1800米的子午岭而不回避。2000多年后,凄凄黄草下时隐时现的古道,仍旧让人感受到秦人的意志。

道路的修筑实际上就是在山上夯筑的,用黄土夯筑,夯的非常结实。现代人都难以想象。由于夯筑得十分结实,直道上树木至今也无法成活,只有这些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能够在表面生长,在某些地段,汽车仍然可以行驶。为了证明史书对直道的描述,历史学家对道路遗迹做了勘测。
从帝国的都城咸阳开始,直道绵延向北,一直通到大漠深处的九原,全长700多公里。它令人惊讶的程度绝不亚于长城。在内蒙古包头市的西边,这座古城遗址就是直道最北端的终点,秦九原城。当年的九原是帝国北疆的军事重镇。军需物资从这里再分发到帝国北部修建和守卫长城的军民手中。

700多公里长的直道,为秦帝国迅速投放部队、及时输送粮草,提供了最为有力的保障。北部边疆一旦有事,专家估计:骑兵部队三天三夜就可以从咸阳赶到九原,中央政府在一周之内就能够基本完成从军队调动到后勤供应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直道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军用高速公路,2000多年前,这是只有秦人才能修造的军事工程。

秦帝国统一中国后,第一次拥有了前人无法想象的巨大动员能力,但如果没有掌握精确的大地测绘技术,仍旧无法在如此辽阔复杂的地域内完成这些工程。2000多年前,秦人真的有了精确测绘技术吗?1986年,在甘肃省天水市附近的一片原始森林当中,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些古代的墓葬。墓葬中出土了七块沾满泥土的木板,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些奇怪的木板是什么东西。

这是中国发现最造的木版地图。专家认定这是秦国一个县的行政区划图。如果秦人有一定的大地测绘技术,这些地图至少要符合定量制图学的六个标准。考古发现,这些地图属于一个军马场场长所有。地图在古代中国常常属于国家机密,一个军马场场长不可能拥有与帝国的军事工程有关的地图。从这些地图上,我们仍旧无法推断秦人是如何进行工程测绘的。但是,我们可以相信:秦人必定拥有一批超越时代的工程人才。

2000多年过去了,直道已经废弃了很久,偶尔有一些儿童在当年的路面上跑过。事实上,直道只是秦帝国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中的一环。

陕西省南部,高大的秦岭横亘在秦帝国的心脏地区和四川盆地之间,在今天陕西通往四川的国道两侧,岩石上这些规则的小洞十分醒目。两千多年前,这些洞里插着圆木或石条,上边凌空铺着木板,这就是著名的秦栈道。修造在绝壁上的栈道,曾经穿越几百公里的秦岭山脉。

秦人有修路的传统,但秦始皇是集大成者。在秦帝国统一前后,以都城咸阳为中心,秦人建立了那个时代世界上最发达的交通网络。这个新兴的大帝国控制的领土面积,是它的前人做梦都想不到的。这些四通八达的道路为南征北战的秦军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毫无疑问,秦人是修路的天才。道路和车辆是互相依存的,当年,奔驰在这些道路上的,除了赶赴前线的部队,就是运送后勤给养的车辆,秦人的车辆制造技术又如何呢?可惜,秦始皇兵马俑坑中的木制战车已经朽烂,无法告诉我们更多的技术细节。

1980年,在兵马俑面世四年之后,考古工作者又有了惊人的发现。在秦始皇陵的边上,发现了一个七八米深的大坑,其中有8匹破裂的铜马和大量车辆附件,两名驾车的驭手栩栩如生。这是两辆曾经十分完整的青铜车。经过考古人员的辛勤努力,残破的铜车马终于恢复了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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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辆青铜车是根据秦始皇生前的御用车辆仿制的, 除了大小是真车的一半之外,它们在结构和形制上跟真车一模一样。青铜车的车轮做得十分考究,30根密集的辐条,分散了车身重量对轮圈的压力,使得轮子既轻快又结实。

从侧面看,辐条靠近车毂的地方明显加宽,为的是加强轮子横向受力的强度,很像今天的自行车轮。车毂的加工复杂性令人印象深刻,它只有两端和车轴接触,而中间却是一个鼓腹的空腔。

秦车的系驾方式令人惊讶,在西方,一直到公元8世纪,皮带都勒在马的喉部。高速奔跑的马经常窒息而死。秦车的系驾方式就完全不一样。实验显示:用西方的系驾方式,两匹马只能拉0.5吨的重量;用中国的系驾方式,两匹可以拉1.5吨。从这两辆青铜车来看,秦国的车辆设计和制造技术已经相当发达。车辆制造技术的完善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秦人为什么在这个领域会遥遥领先呢?

秦人的祖先居住在西北的黄土高原。1993年,在甘肃省的礼县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墓葬,墓主人是秦国早期的一个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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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墓里出土了大量的陪葬品,但青铜的车马器令人印象深刻。复杂的系驾绳索套管,精致的马头饰,车轮锁和制动装置。然而,在所有的陪葬品中,这个车辆模型最令人惊讶,这是已知中国有四轮车的最早证据,将近3000年了,它仍旧能够行驶自如。

迄今世界上最早的双辕车模型,也是在秦人墓葬中出土的。与人类文明早期的单辕车相比,双辕车只需一个牲口驾辕,系驾大为简化,也更容易驾驭,双辕车是车辆制造史上的一次革命。由于这个双辕车模型的主人是一个普通秦人,专家推断,双辕车很可能已经在秦国普及。

秦人是一个对车辆极度迷恋的民族。不管是贵族或者平民,活着的时候以驾车为乐,死了也要带上车辆陪葬。这或许可以解释,秦军的后勤运输为什么表现出众。

世界历史上,只有极少数的时代、极少数的人有机会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创造历史。秦人一系列重大的军事工程、覆盖全国的道路网络、制作精良的车辆,这些辉煌的成就共同塑造了一支强大的秦军,而秦军,创造了历史。

复活的军团--第五集:举国之战

引子

这曾经是古代世界一支最为强悍的军队。慢慢地靠近这些雕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迎面而来。它们不再是陪葬品,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它们的神态暗示着每一个陶土面具的背后都曾拥有一个鲜活的灵魂和一段自己的人生。然而,史书中是不会记载这些普通士兵的,漫长的岁月抹掉了关于他们的所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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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举国之战

1975年,在湖北省云梦县一段铁路的边上,发现了一个装满竹简的古代墓葬。我们开了棺之后,除了他的尸骨以外全部都是简,头枕的也是简,头两边也是简,身上是简,手里还按着简,脚底下还是简。

由于棺材一直浸泡在地下水中,温度恒定,这些竹简因此才没有腐烂 ,墓主人的尸骨也保存得相当完好。竹简中绝大多数是秦国的法律条文,但有一小部分很像一部自传,它粗略地记载了一个人的生平。这个人的名字叫“喜”。历史学家李学勤先生对这个小人物的传记充满了兴趣。他认为,喜所在的湖北云梦,当时已经并入了不断扩张的秦国疆界。他是个秦人。可能是从秦那边过来的,可是他应该说是当地长大的,因为这个时候秦到这个地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今天的普通中国人几乎可以阅读这些2000多年前的秦简,因为我们继承的就是秦的文字。竹简上写到:秦昭王45年,“喜”在12月早晨鸡叫的时候出生。算起来,“喜”比伟大的秦始皇整整大两岁。喜出生的那一年,秦军正在攻打韩国的大野王。两年以后,喜的另一个家庭成员“敢”出生的时候,秦军正在长平和赵国决战。那是当时世界上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战争,在秦国普通人的生活里,竟然成了岁月的注脚。

在秦始皇登上王位的那一年,“喜”向政府申报了自己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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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尘 2006-10-17 12:59

秦直道经过我家乡时有260公里长。。几乎全在子午岭山脊上。。到是现在还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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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我宿 2006-10-20 01:43

好!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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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田野 2006-10-21 08:24

那些个骗子还是欺软怕硬吗:D
又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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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火 2006-10-21 09:55

好文!让偶再次体会和理解了背包客的情怀
PS:这类感触散文应该不逊于余秋雨的,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