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个本子上路】

kidonly · 2006-11-07 14:59

贡嘎·彩虹

旅行很多与彩虹有关。

记得去贡嘎之前，看到yak博里的一句话。
“就这样中了旅行的毒。”

顿时有点热泪盈眶。
他说之前的路一直是阴霾，突然见到一道彩虹。

在贡嘎的时候，在雾和雨里上子梅垭口。
往上看看不到离垭口还有多远，往后望望不到雪线以上的山体。大雾，大雾。忽随风散，头顶顿时出来一片蓝。
旁边的山脉也变得如此清晰，是我从未见过的清晰，是物体最原本的清晰。

回头。一道彩虹！

我愣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
我什么也说不出。

就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动不了了。
我怎么也动不了了。

甚至忘记拿出相机。
根本就不想拿出相机。

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抬头，那蓝天呀。是我从未见过的清澈的蓝，连在青海湖也没有见过如此的蓝。
“就这样中了旅行的毒。”

山神没有眷顾我们，一路七天没有见到它终年的积雪。一路大雾大雨大雪。
可我们依然是神喜欢的孩子。

我说过，我还会去。

kidonly · 2006-11-07 15:01

贡嘎·泥土

是太懒，昨天才把背包给擦了。擦的时候我坐在太阳底下，眼前全是在山间行走的那些日子。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防雨罩上的泥迹已经深入其理，背带上还有一块块土色。
忽然舍不得。舍不得擦掉它们，它们是朝九晚五的角落里藏着的最朴素而深沉的力量。
所有的压力不快难过在看到它们的时候，都只是拂尘。

看到泥土。我就会快乐。

那里的泥土太多了。多得把你的背包裹住，多得把你的脚步黏住，多得把你的世界澄清。
泥土是有芳香的。这芳香里蕴着大地的滋润，漫着天空的暖意。

曾在去贡嘎寺的路上无比诅咒这泥土，整天的行程里全是它。参合着雨水。
却为何如此想念它。

它是一种生活的代言词。
远离城市，远离尾气，远离高楼林立。

取而代之的，是林立屹立耸立矗立的，雪山。

kidonly · 2006-11-18 14:39

苏州河·老去的记忆

去了苏州河，一个很久以前就听过的名字。它似乎有一些隐秘的情感在里面。

说不清，道不来。

印象中是一条不太清澈的河。小小的，黑黑的，与角落有关。那部电影没有看过，却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在发芽。

有些房子拆了，有些房子还在。又有些新的房子矗立起来。

一座座桥。两岸串。

那些琐碎的生活，时刻都在苏州河的两岸延续的。

有一些安慰，有一些不安。

这座城市还留有一些记忆。

只是这些记忆，还会有多长...

kidonly · 2006-11-21 08:37

丽江·迷路

不拿地图，总是迷路。在青石路窄巷子里没有方向。

迷路的过程中，看到更多，听到更多，嗅到更多。为每一处不同的天空，每一朵墙角盛开的花儿，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而微笑。

不停地走，就一定能够走到想去的地方。

kidonly · 2006-11-23 09:46

青海湖·在夏天里迷失

夏天的力量。我一直想说这几个字。

火车过了宝鸡之后，这几个字一直绕在心头，想说出来。太想说出来。

夏末。未到秋初。火车上的广播说在这夏季的最后两天里...九月，真的就是秋天了。

夏末。我怕我会忘记。在城市里遗忘这一切，遗忘这些蕴含着无限力量的绿色。可真的你可否看到夏天的力量，那么浓烈。

该是到了黄土高坡了吧。四个月前我看到的是黄土黄水。四个月后我看到的是青山黄水。

四个月前透着车窗看到这黄土黄水我震了一下。

四个月后透着车窗看到云雾缭绕青山我又震了一下。

虽然黄水是一样。绿色的变化是那样让人惊叹。

这是哪里呢？江南？

我在哪里呢？我要去哪里呢？

这是一路我一直问自己的。甚至走在湖边，我忽然迷糊了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我为什么走着同样一条路来到了这里。

我见到了什么？我找到了什么？我是在找么？我不是已经了解了么？我了解了什么呢？

一直清晰的一切开始走向迷失。不断向自己发问，不断想不清，不断不想。这是一个奇怪的过程，不仅现在坐在台灯前打字的我想不清楚，背迎着炙烈阳光走路的我也想不清楚。

我在塔尔寺的花间迷失。

我在河边的儿童公园里迷失。

我在风云变幻又豁然开朗的湖边迷失。

我在无人无羊无车无风的那条路上迷失。

最后一天，我躺在火车站旁邮政宾馆的大床上哭泣。

窗的背后是一座黄色的大山。西宁背后有，兰州背后有，宝鸡背后也有。

房间的布置和家里很像，关灯。黑暗中，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我来到了这里。

我又将离开这里。

夏末，只是时间上的一点。纵身一跃，我跳了过去。

发现在飞翔。

kidonly · 2006-11-26 14:07

杭州·足够美好的两日

我知道回来之后我什么都不会写了。不只是因为那个本子写完了。

昨天早晨坐在地铁上的时候就发现小茶犬手机忘带了。还好，还有花花香手机陪我，好歹也能安个心。只是少了些更高级的联系与打发时间的方法。比如上网，比如游戏，比如听歌，比如收音机。

于是这两天，走得更单纯。

昨天的这个时候我在写字看书，头因为早起而有些生痛。

虽然痛，却是最好的时光。

气球忽上忽下，房间安静有着不太明亮却柔和的光。我在上铺，仿佛回到大学寝室。而这比寝室好，白色安静的小窗帘，有粉蓝和粉红的墙壁。这里是一个童话。

早晨在她们还在熟睡的时候我起身离开，那个昨晚因为睡得早没有见到的金发mm朝我挥了挥手。房间还在沉睡，我甚至还没看清她的脸。

但我看得见她的笑。

一切都已足够美好。

kidonly · 2006-11-27 14:46

贡嘎·雪山的声音

越来越觉得，旅行是一场味觉和听觉的盛宴。

比如你深呼吸，可以闻到山的味道。有一种安静的活力，渗入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舒展，舒展...特别是雨后，伴着刚刚雨停的几声鸟鸣，深深深呼吸。

这里海拔高，但从不缺氧气。

难得天晴的那几个小时里，看得见左边的雪山们。这次没有看到主峰，说是遗憾，但看到它们却已让我如此欢喜。贡嘎给我们的是太多期待的一个梦，而在找梦的过程中遇到的同样是一次又一次被它们打动。

我为什么这么爱上雪山？我问自己。

它有一种最安静的力量让你在它的面前无法言语。如果说大山的味道是安静的活力的话，雪山的声音则是力量。真的，力量。在它的面前你什么也说不出来，不是目瞪口呆，不是哑口无言，是一种甘心被它完全征服的安心。

在雪山的面前我很安心。

那日中午在翻垭口的路上，天大晴。它们在左手边，蓝天在它们间。轰轰几声。我停住了，前后的几个人也停住了。所有人都望着它，痴痴地。

它什么有没有说。
阳光下，只有雪，白得安静，泛着微蓝的光。

kidonly · 2006-12-02 15:24

上海·甜爱路

一直说要去甜爱路，一直下着雨。觉得甜爱路应该是适合一个人走的地方，有安静的房子，有踩上去脆脆的落叶。

冬天终于在天晴的这会儿到了，我也终于决定去甜爱路。说决定，有点太刻意的样子。可我真的是这么想着好久了。每每快到了周末，就有这样的一个挂念在心头。

在静安寺坐的车。找不到21路，于是绕了一圈，倒是发现一个很火热的小商品市场，东东都超便宜。淘得一堆零头布料，还为在袜子里待了大半年的小A找了个可爱又合适的小包。

只是半途，就已经满载了。

罪过，罪过。

那站叫山阴路。车堵过一路繁荣的四川北路后忽然就绕进一条那样安静的小路，仿佛声音全没了，只有树叶在黄昏的余光里沙沙地响，只有老房子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默默呼吸。我依然是迷路的，往回走到繁华的路口，循着山阴路。

约莫走了五分钟，明白自己真的走上了山阴路。而甜爱路呢？莫非，是下车的那个小站？

而山阴路也是好的。光听着这个名字就有一些美好的意象，就如烟袋斜街一样。有些梧桐，有些青砖房，有些来去的人们。仿佛时光在这里可以流转，闭上眼，再睁开眼，它就是一百年前的它了。

穿过中间的一条小路就是甜爱路了，转角有卖青菜和煎葱油饼的，还有卖盗版碟和烤羊肉串的。小路是个桥，架在山阴路和甜爱路之间。这两条路其实是一起的，它们是同一个世界，有别于四川北路有别于高楼大厦有别于这个热闹却又浮躁的新世纪。

两百号是鲁迅故居。一百号是外贸公司。四号门口有个卖干果的。三百六十五号是个小医院。路两旁是成排的杉树，房子都不超过四层，路边有背着书包的中学生，还有逛街归来的母女。

夜的颜色越来越深，却在树的后面看得见红色的云。

后来我看到了很高很高的甜爱小区，我知道这条路到尽头了。
再后来，我往回走，路灯亮了。白色的是墙边，橘色的是树间。它很短，城市的声音马上漏了出来，我又回到了繁华。

再再后来我走呀走呀走呀，路过一条条安静的岔道，走过有湿漉漉的味道的桥。

这座城市的夜晚，特别亮。连云儿都是白的。
而那些路，我的那些路们，在路灯下，各自安静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个世纪一个世纪...

kidonly · 2006-12-17 13:46

上海·冬天去江和海的中间。

一。

说是零度，阳光却那样诱人。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坐在家里，慵懒地过这百日难见的好天。

去哪里一直是一个问题。却也不是问题。

心中早就有一个声音。循着它，就好。

二。

有多久没有见到长江了。三个月？四个月？或者更久？

从小在江边长大的，虽不习水，却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坐在江边的礁石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那是青春期的事情了。现在的江边不似那个时候的江边，那个时候的江边，有一座一座像沙漠一样的沙场，有大片可以肆意放风筝的草地。冬天的时候礁石露了出来，可以看到女孩空灵的侧影。

我们在那里堆很小的雪人，我们在沙堆的顶上飞翔，我们放有名字的黑色的气球。有人拿着pola，寻觅生意。不小心咔嚓一下，将时光记录。

现在的江边不是我的江边了。

三。

最爱的是山。其次是水。

来上海后苦恼没有山，便一直循着水走。苏州河，那条印刻着时光的河，安静，低调，如历史般默默从不招摇。

而埋藏得更深的渴望，还是那条江，从儿时就循着它一路走来的江。滚滚而来，汇入大海。

我忘了，忘了为什么去找它。打开地图的整页，我看不到它的踪影。它在那边，就在那边，往上走，再往上走，我能看到它与大海汇聚的样子。

但愿如此。

四。

稀里糊涂地找不到该找的车，又稀里糊涂地坐上一辆车。经过短暂的wap之后发现可以换乘，又匆忙下车，前面一路只差1秒，后面一路刚好来到。于是坐了有史以来坐过的最贵的上海公交。

也许我该感谢这差的一秒，虽然绕了太多弯路。任何的转折都是上天赐给的礼物。

五。

对，是新都桥。那一段我恍惚在新都桥。

对，也是这样清冷而又温暖的天气。阳光炙烈，世界葱融。有招牌鲜艳的小店连排，有穿得暖和面色健康的人们。阴影中便是冷，一到阳光中便暖了起来。

对，也是靠左的位置。往窗外那边望去，阳光以外是白得从容的雪山。我的神。

对，我中毒了。

六。

一个多小时后，车到终点。所有人朝一个方向走去，是码头。我看得到大大的吊车，集装箱，亮色的水，风，阳光。

其实冷风和阳光是一对和谐的东西。

接下来是我来上海坐过的最便宜的交通工具。五毛钱，黄色的小牌牌。每个人过去的时候把它们丢到一个箱子里，干脆而充满乐趣。

小时候坐轮渡也是用小牌牌的，人们也把它丢到箱子里，干脆而充满乐趣。红色，蓝色。

长大了，小牌牌就没了。后来在深圳地铁上看到它，绿色，却也没法丢得那么干脆而充满乐趣了。

七。

天气预报说4-5级风。

又恍惚想起不知是谁说的一句话。去过宝山没有？那边风可大呢。

于是我来宝山了。

八。

有没有那么长的堤，可以让我一直沿着水，走下去。

就像那条路，通往鸟岛的那条路，一直一直走下去。

九。

地图太小，没有宝山。我只知道往东走，往北走，就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路永远是绕开的。不给你沿着水走的机会，让你盼着，念着，向往着，坚持着。哪怕走到死胡同，哪怕背阴的路上看到冰花。

风是那样干净。阳光不似城市的光。海军服很漂亮。

十。

我看到了。

开阔的，包容的，静默的，母性的。

一浪一浪过来，又消失，吞回。浸着些绿色，白色，棕色。

往上，无尽的蓝。

十一。

我要去对面，去江和海的中间。

在下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