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票的感觉 ――西行散记（六）

(注：这是我爸爸的文章，我负责打字罢了！）
逃票的感觉 ――西行散记（六）

这次西南行，一万四千多里，玩了那么多地方，除了南宁南湖公园内百色起义纪念馆五毛钱门票以外，没花一分钱，全是逃票。

仅举几例。

10月9日，从四川西昌出发，前往向往已久的硕果仅存的摩梭女儿国泸沽湖。8点40上车，一位旅客由于旅伴坐另一侧，提出与我换个位子。我倒无所谓，就答应了，不过建议他们最好不要抽烟。在搬行李时，发现居然还有锯子等木工用具，不禁有点纳闷，还有带这么多笨重工具出来旅游的么？

西昌经金河、盐源到泸沽湖二百六十多公里山路，虽然狭窄了点，倒也不难走，而且由于刚下了几天雨，路上还很有些临时瀑布。汽车从瀑布下穿过，水流打在车顶上一片疾响，如倾盆大雨，也颇有些诗意。可惜三分之二以上的旅客，包括司机和售票员都爱抽烟。七个多小时旅途车厢里一直烟雾腾腾，对于我这闻烟过敏的人来说，真是灾难。

下午4点左右，我惊奇地发现，身旁的山坡和小溪对岸的山坡上，布满了铁丝网，直觉告诉我快到售票处了。

果然，前面不远处横着一道栏杆，班车被迫停下。几个人上车来，说要买门票，每人80元。旅客们七嘴八舌地说，这儿离泸沽湖还远着呢，怎么就要售票。上来的人说，这前面就是景区，就要票，然后找坐较前位置的一位戴眼镜的白白的高高的青年要他买票。那青年先是坚决不买，后来亮出了身份，说我是某电视台记者，到这儿来多拍点资料，写些文章，为你们宣传，扩大泸沽湖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到这儿旅游，不收你们的钱就够意思了，还要我买票！那些人想想也对，就问旁边的女青年。她说，我是导游，也拿出了导游证。售票的人无奈，只好问其他人。其他人则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是到这儿工作的，是帮你们建木楼搞装修的。泸沽湖畔也确在大兴土木，这些人也真的有不少是请来的工人。售票人电话联系景区里的包工头之后，一无所获悻悻地下了车。

自始自终我一言未发。由于皮肤黑点，再加上衣着不鲜，可能也被列入民工类了。但一开口，那标准的京腔绝对露馅。进景区下车后，记者挪揄地对我说，你呀，站起来象包工头（啤酒肚），坐在那儿确实象个民工。其实他们也是请假旅行结婚游山玩水。她妻子刚考了导游证，还一个团都没导呢。

泸沽湖四川部分，旅游开发得还不够。我们三人决定立即乘船过湖，到云南那边去。经询问协商，因时间太晚，每人一百元，乘小船过湖（标准价是85元/人）。

一对中年摩梭夫妇和一位姑娘划船送我们。泸沽湖的水真清呀。湖上不允许有任何一条机动船。一对对阿夏婚的夫妻，摇着小船甚至是一条条独木剜成的“猪槽船”，在波光中摇曳。湖畔的绘着彩色的木楼和丛丛高大的树木，掩映在湖光山色之中，再加上即将落山的夕阳从云中斜斜地射下的天光，其它景区是看不到这种如画的景色的。何况还有全球最后一个母系氏族的传说，还有神秘的“走婚”呢。

那对摩梭夫妇告诉我们，走婚其实很普通，你们汉族是女到男家，我们这儿男到女家就是了。当然女人的权力大点，可男人也舒服啊，轻松啊。不少男人也就是打打麻将玩玩过日子。当然女人看他不顺眼的时候，要他离开换一个也是应该的嘛。那位姑娘倒不好意思说话，问她“走婚”了没有，她羞涩地摇摇头。

两个多小时后，看到那雄伟的狮子山，云南泸沽湖落水下村到了。

这边的村落规模很大，装饰也更加华丽。由于旅游开发得比较充分，早已没有那种质朴的山里感觉。湖畔的宾馆是不敢住的，标间一百八。转个弯，八十。再走二、三十米，五十。估计最低也就这样了。进去一看，好家伙，别看是木楼，里面装修、设施比三星级宾馆还气派还宽敞。当然如果在黄金周，肯定得二百以上。

虽然是景区，可能是由于当地土特产太多，饮食倒不贵。那么好、那么鲜的一大盆泸沽湖鲫鱼居然只要二十元。加上其它荤素菜、啤酒、饭，AA制之后，每人才27元。

酒足饭饱之后，夜色渐渐深了，摩梭人的篝火晚会也将开始了。

因为是母系大家庭，摩梭人的木楼不是单独一栋一栋，而是围成一个四方的院落，每个到龄的姑娘都有自己的“花楼”。开晚会的这个院落就更大。院门口只收钱，没票，每人才10元。守门人看见我穿着短衣短裤，皮肤又黑，而且神色泰然，不知把我当成摩梭人还是民工，糊里糊涂也放进去了。

围着那熊熊的篝火，盛装的摩梭姑娘和小伙且歌且舞，真棒极了。那舞蹈很好学，不少游客也夹进去，尽情地享受这由衷的快乐。闪光灯和掌声更是响个不停。

正式节目开始后，主持人居然要求游客互动。于是有些游客看见摩梭人唱得那么好，不知天高地厚，也走进场子。殊不知这是高原不是平地，这是旷野不是KTV包房，喉咙的干涩和声音的分散对效果影响相当相当大。于是，当他（她）们引吭高歌时，听众的感觉却是到了电影里日本刑讯室附近。《披着羊皮的狼》的一句歌词则十分形象“爱你的嚎叫还在山谷回荡……”。

更有甚者。一位游客自持外语学得好，居然上台用英语向众多外国游客们致意。我对身旁的游伴们说，他的话国人听起来象英语，外国人听了象汉语。或者如赵丽蓉老太太所说“是伦敦郊区的”。何况晚会主持人开始就说过，“今天热忱地欢迎来自瑞典、俄罗斯、日本和阿拉伯国家的朋友也参加我们的盛会”。恰没英、美游客。

夜深了。我们带着满心的欢畅，闻着满街的烧烤味，摇摇摆摆地回旅舍睡觉。记者夫妇意犹未尽，还去湖边逛逛，我一人先回去。可一看，傻眼了。摩梭木楼全一样，找不到自己的旅舍了。看见一栋有点象，走进去之后又觉得不对头。同样的小院，同样的木楼，同样的楼梯，同样的第一间房，可门上的标号是205，我明明记得是201。用手电看了看钥匙，确实是201。再进几栋也是如此。奇怪的是，所有的摩梭院落门都虚掩着，却只有微弱的灯光不见人，也没人问我，连狗叫都没一声。可能这就是“走婚”的需要吧。直到那两位游湖归来，才共同找到了那个“走进摩梭人家”旅馆。

10月12日经泸沽湖、宁蒗、丽江、大理，直达祖国的西南边陲西双版纳（景洪）。

丽江古城古街的长达数里的高尔夫会员盛宴，酒吧街上中外游客和当地纳西人的且饮、且吃、且歌、且舞的欢乐场面，丽江之夜的河畔放灯，大理苍山上的白雪，洱海里的清波，还有景东附近哀牢山上，由于山体滑坡，合抱的大树随之滚滚而下，汽车在泥石流的残骸上一跳一跳地前进。司机们脸上紧张的汗水、旅客们恐怖的表情（随时可能又有山石滚下），这些都不说了。还是说逃票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