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刻都是崭新的——我在非洲的日子

例外 · 2006-11-23 06:15

引子——一心只想往前飞
     
      还是用小丙复我的讯息，来作为引子吧。因为，我知道，我们是一类人。告知她，我将去非洲时，她在从加德满都开往拉萨的班车上，“一听到这些我向往的地方和自由，就有一口气憋着，我只想往前飞，能飞多远都无所谓。”稍后，又是一条讯息“我终于忍不住痛哭”。

      是的，我们都是一心只想往前飞的人，很多时候，无法驻足，无法停留。
什么时候起，在路上已然是一种习惯。用不断的离去平复在城市里的某些情绪，享受于颠沛流离的生活；遇见不同的人，然后别离；痴迷别处的风景，总是贪心的留恋最美。也许，也许有一天，消失在路上，是最好的归宿。

      其实，决定去非洲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离开的决心是如此的强烈，甚至，迫切到只要离开，去到哪里都是无所谓的。LH在给我的Mail里写道：“我知道，一旦你作出了选择，是任何人无法劝阻的。”是的，我是如此的倔强，一次次固执的只身游荡在别处。

      至于埃塞俄比亚，这个全球经济倒数第二的国家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HIV、战乱、疾病丛生、恶劣的生活环境似乎都不能阻挡我的脚步， 我一心只想往前飞，飞到哪里都无所谓。
       做出这样选择的时候，朋友们有支持的，更多的是反对。我知道他们担心我，担心我的状态。“我一直以你为荣！可你内心的孤独让我心疼，你骨子里透出的悲观更让我担心。我宁愿不要你的坚强，我只要看到一个很普通的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默然的讯息让我无语，良久，良久。

      在经历了过往的种种，我们，都回不去了。对不起，默然，我还是选择走了。因为，那样，可以有片刻的欢愉，可以享受短暂的心安，我迫切需要那份静谧。印象木木也曾经说过，“离开是忘记某些生活，忘记某些情绪的最好办法。”无论如何，我相信，这一年非洲的生活，会是生命中一段非常的经历。

例外 · 2006-12-07 08:47

渴望，每一刻都是崭新的

      10月24日，新郑机场，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离开的事情。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与家人说笑，托运行李。

      可是，就在进去的前几分钟，与母亲拥别的时候，泪水还是抑止不住的落下。母亲红着眼睛，拍着我的肩膀说，“没事的，你快进去吧。”至今，依然很清晰地记得告知母亲自己决定去非洲的时候，她的第一句话是：“那你今年春节又不回来过了？”顿窘，总是自私的在路上寻找自己想要的心情，对于家人的感受，故作视而不见。

      父亲依然很少话，只是微笑的看着我，他的面庞因操劳略显倦容。可是，我明白他的笑有多勉强，他的心里有多难过。父亲为了送我，放弃难得的疗养，与母亲在昨晚下班后开夜车赶到我在的那个城市。

      感情的防线在瞬间彻底崩溃了，那一刻，我知道，我是有着千般万般的不忍，不舍。假装勇敢的挥挥手，转过头，任由泪水在脸庞恣意流淌，模糊了眼前的所有。

      候机厅里，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疲倦的等候着，将音乐放到了极致来平复自己的情绪。习惯于每次离去前的忙乱，一直到前一天，还在单位没完没了的忙碌着。这些日子一直在拼命的撑着，告诉自己，昨日的种种将要结束。

      飞机上，坐下的那一刻，一直以来支撑的那股力量被急速抽离，靠在椅背上，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身后的那个城市，就昏沉沉进入到另外的世界。

      前方的路会是什么样的，无意去探究，也懒得去假想。固执的和所有朋友的断绝了联络，期待沉淀后的重生。路是如此的漫长，看不到终点，没有希望，就这样慢慢走吧！无论什么样的状况，孤寂也好，平静也罢，都将是这生命中一段经历，用许巍的《每一刻都是崭新的》来做开幕，渴望，渴望每一刻都是崭新的！

例外 · 2006-12-07 08:53

无趣日子里的收获——小记SAL

     25日抵京，31日离境，北京科技大学，开始短暂培训种种非我所感兴趣的活动。很多时候，对于那些形式上的东西，譬如说告诉你如何宣传自己，总是喜欢躲的远远的。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着不同的期待，我，只是想要一份不同的经历，一些崭新的时刻。

      一直认为在北京的培训是无趣的，这般无趣的日子注定是生命中淡淡的一抹，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未料到，在这样的日子里，居然也会有收获。SAL，一个从美国来的外教，以他特有的方式让我记住了他。

      我想，他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以至于到如今，我根本忆不起他的模样，脑海里残存的只是一个高高大大的模糊身影，须仰视说话。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让我牢牢的记住了他。生命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路过。有的人走过了，在你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些痕迹。理由，其实很简单。他在某一时刻曾经打动了你。也许是不经意间的话语；也许是在寒冷的夜，一句温暖的问候；也许是一个无心的动作。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构筑了坚强留在你记忆中的理由。

      SAL应该是属于这一类人。口语培训课上，SAL背了一把吉他过来，教给大家了一首歌，一首写给其女友的歌。歌词朴实无华，旋律优美动听。据说，当年他在追其女友时，为了得到女友的一个小小的Kiss，谱曲填词，怀抱吉他用心演绎，终于赢得美人归。

     在闲聊一些去做志愿者的事情时，一位女生谈及自己的男友曾经反对自己的行为。SAL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我是你的男友，我会选择和你一起去的。
那一刻，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动。发现，这个SAL，活的真实、自然。爱，某些时候，无须言语，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最后的课，把自己原本打算带去埃塞的《中国国家地理》珍藏版送与他，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敬意。

例外 · 2006-12-07 08:57

对于让大家等待，我很抱歉，现在在埃塞额比亚北部的一个靠近边境的小镇，每天都看到UN的车招摇过市，这里网速很慢，而且要人民币近60元/小时，所以不能很快上传一些东西。

例外 · 2006-12-25 13:50

又见蓝天——栖息在ADDIS ABABA

      31日晚的航班上，迷迷糊糊的醒来又睡去。或许时差的缘故，感觉飞机似乎一直拼命在跟无穷无尽的暗夜竭力斗争，想要冲破那黑暗的束缚。终于，再次挣开眼睛的时候，非洲大陆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机舱里，热情如火。一束束炫目的光影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略微发痛，忍不住眯起眼来看周围的事物。

       同行的队员在欢呼雀跃，争相探头去观望。是的，那个将要到达的地方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新鲜的。静静的看着他们，心绪没有丝毫的微澜，打开音乐，进入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终于，当飞机颠簸着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我知道，非洲这片传说中神奇的土地，对我而言，已是触手可及。埃塞俄比亚（Ethiopia） 的天空，晴朗，透彻。又见清澈的蓝天，是在另一片不同的土地上。

      Addis Ababa，这个国家的首都，一个暂时的栖息地，承载着埃塞崭新时刻的开始，而三百多个日夜之后，这里，又将是终点。

     在机场的时候获悉被分至教育部，具体的工作仍在落实中。或许是因为之前去过一些比较贫穷的国家，看到Addis Ababa街头上因穷困而乞讨的景象，并不感到意外。这些年，因为游荡，走过不少落后的地方，见到了太多太多令人心酸的场景。

    埃方教育部很是热情，把我们这7个分到其门下的人送至Ethiopia Hotel，据说那是由其前国王斥资修建，在这个国家排名第五的Hotel。一个设施略显陈旧的古朴酒店，有着笨拙的老式电梯。更为特别的是它的钥匙扣，像一个矮小、敦实的木质瓶子，房间号刻在银色的铁片上镶嵌在瓶肚上，同这个酒店一样古朴。

      房间内，三根流畅的弧型木片在顶端聚拢共同支撑起的圆桌颇让人喜爱。打开玻璃门，天空湛蓝，埃方的国防部近在眼前；低头，Addis Ababa热闹的街景是一幅流动的画。

       终于，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了。近一两个月，似乎一直在无休止的劳累中挣扎着，甚至是在北京的日子，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培训，从未享受到这般的快意人生。懒懒的醒来，看看表，北京时间12点多，这里尚早。打开窗，任由清新的空气扑面袭来，透彻心扉。

      傍晚时分，天空盘旋着越来越多的雄鹰，阳光柔柔的洒在街角的建筑上、棕榈树上，世间的种种都被笼罩在这圣洁的光芒中。朋友说“你终于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纯粹、简单、没有压力、没有责任。”是的，我，终于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只是，非得要远离，远离，才可以这般。

      总是在没事的时候，坐在房间的阳台前，和煦的晚风夹杂着丝丝凉意轻柔的拂过，痴痴的望着蓝天上盘旋的飞鸟，久久的。脑子空荡荡的，没有潮湿的记忆，也没有温暖的憧憬。

      或许是因为在别处，等待的日子也变得生动几分。闲暇的时候，喜欢没有目标，随意地走在街头，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城市，点点滴滴都是新鲜的。

     Ethiopia是一个伊斯兰教与基督教并存的国家。在这里，可以看到风格各异的教堂，也可以看到神圣肃穆的清真寺。每一个朝圣的教徒虔诚、真挚，表情纯粹、安详。

     某些时刻，三、五个人晃悠去到附近Seven Day Adventist Church，一个隐秘在路旁的简单、朴素的小教堂。只是，进入，高高的尖顶连同那彩绘的玻璃窗令人无限遐想，空空的教堂静寂的让人不敢高声，唯恐惊动了那休憩的神灵。默然坐下，享受这般静谧、安宁的时刻，刹那间，心间涌起的是平和、愉悦的感觉。夕阳的光束透过教堂那高大的顶窗折射进来，洒在上空的灯上、梁柱上，光影变化，奇妙无比，使得这个教堂凭添一份神圣的气息。

       Addis Ababa据说是世界上第二的高海拔首都。城市包容、含蓄，总在有形无形中，展示其独特悠久的民族风貌，那些风格突兀的传统民族图案总是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凸现在面前。民众也多会因其古老的文明、作为非洲唯一没有被殖民的国家而倍感自豪。

      机场大厅，高高悬空的装饰画是Ethiopia传统民族图案的局部放大，简洁、大方；而透明的天窗、玻璃幕墙的造型、骨架，细细看去，与那些图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街头，走过一扇脏兮兮的铁门，不经意回首，发现门上图案各异的浮雕，多是一些抽象的植物花卉，简洁的纹样几经重复，呈现出不同的风貌。于是，忍不住驻足欣赏，任由时间的流畅。

      Addis的城市建筑并不高，只是，每一栋建筑，从非盟的大楼到居民的住宅楼房，都以自己独特的个性伫立于街头。那些窗子的造型、放大的阳台、装饰的分割、镶嵌的图案等等，点滴细节各不相同，将传统图案的精髓溶入其中，凸现出结构主义的思想，让人回味无穷。每每路过，极喜欢停下来细细打量，用心品味。

       这个城市，是一部流动的汽车发展史。某个瞬间，一辆辆或停或行的老款汽车，从古老绅士的宝马、雪弗莱，到迷你、可爱的甲壳虫等等，会让你以为时光倒流。当然，你也可以看到新款汽车骄傲自信的急速驶过。它，有着与北京不同的亲和感。那种在北京街头陌生、不安的感觉在这里会消失的无影踪。横穿马路的时候，那些Driver看到有过往的行人，总是会停下来，示意让路人先过。

      甚至，偶遇婚车，吹吹打打的乐队、摄像张扬开道，穿着西式正礼服的新人以及陪同的人坐在车里向路人挥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路过花坛的时候，会绕着转多几圈，向众人彰显着那份欢乐。

      喜欢探寻未知，若无其事的走过贫民窟，微笑着看着路人，跟他们say “ hello”；兴致勃勃的闲逛喜来登，那个有着美丽喷泉的酒店，让你怀疑自己身在非洲，在那里，看不同人的生活；静静的坐在Addis大学的阶梯教室里，想象着书声琅琅的情形；穿过一条又一条不同的街道，感受这个城市的鲜活与真实；即便是传闻中有着或明或暗偷抢的非洲大市场，脏差、混乱不堪的地方，充满了三教九流，也阻挡不了好奇的心理。是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9天后，结束了Addis 短暂的生活，结束了等待的日子，飞往Axum，北部的一个边境小城，前方，依然是无尽的崭新，在守候着，守候着。

例外 · 2007-01-01 19:31

失去的时候，原来可以从容

      一直固执的认为，某些时刻，失去一些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时，会伤心、难过，会痛的不能自已，疼的无法用言语表达。

      抵达Addis Ababa的第三天，打开电脑，愕然的发现，之前写的一些文字已然是一片刺眼的空白。一些在网络上发过的，尚未发表的文字，统统成为了空白，绝然的离去，空荡荡的屏幕上不曾留下丝毫的痕迹。几年来断断续续的心情，旅途中的点点滴滴，就这样突兀的消失了。那些曾经的痛苦、欢乐、迷茫、沉淀；那无数的静寂深夜里，一点一滴敲下的文字，不做任何暗示的消失了。

      而令我更为愕然的是，在做过一些努力，知道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时，居然，没有伤心难过，那怕是片刻懊恼的心绪也没有。平淡、从容的直面那些文字的离去。这，是大大出乎我所预料的。

      有些怀疑那个从容、淡定的人，真的是自己吗？什么时候，那个习惯于忧郁感伤的人，可以如此这般。是不是，要在非洲开始新的生活，连同过去告别方式也变得异常决绝，甚至是记录曾经的文字亦然如此。

       出发之前，给朋友的留言里写道，“我们会越走越远，直到，彼此看不到对方”，连同从埃塞寄回去的卡片上也是写了同样的话。很多时候，我是这样无可奈何的站在那里，看着生命中遇见的一些人，渐行渐远，伸出手，却无力去挽留。罢了，已是这样，那就索性淡淡的望着他的离去吧！

      更甚是别人告诉我，你的生命超不过32岁的时候，依然没有什么情绪的剧烈波动，不紧不慢的继续着以往的生活，准备着读书的计划。

      那些关于生命以及曾经的人都可以这般，何况，是那些文字呢，那怕是印证生命痕迹的文字。没有人能真正的拥有什么，让那些美丽的曾经就这样随风去吧！既然，渴望，每一刻，都是崭新的，干脆就彻彻底底的从头来过吧！

      透过窗子，那片纯净的蓝天愈发的透彻，那些矫健的鹰自由的盘旋在Addis Ababa上空！一切都成为过去！生活，岁月，一切都在变。

      原来，失去的时候，可以是这样的淡然。

例外 · 2007-01-01 19:38

埃塞战乱，AXum的网络被断3周了，来到附近的中资公司来发的，电脑的显卡也坏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续，先祝各位新年快乐吧！

例外 · 2007-01-13 20:37

看，日月同辉！——古都AXUM印象

      AXUM，埃塞北部的边境小城，靠近厄立特里亚。在生命的历程中，这个选择用三百多个日夜来进行停留的地方，拿到机票前，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城市。

      关于这个城市最深的印象是滞留在初来的那一日上午，飞机盘旋了几圈跃过一片高地，降落在小小的机场，带着几分孤寂站在荒芜的旷野中。无意间仰头，湛蓝如水洗般的空中，太阳与月亮幸福的挂在同一片蓝天上。日月同辉，这个我在书上读过的词语，如今，确确实实的突现于眼前。

      以后的日子，每天可见日月在同一片天空中交相辉映。我想，AXUM的日月无疑是幸运的。他们，可以，守望彼此。

      尽管我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依然无法掩饰初到AXUM时失望的情绪。的确，它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它更像一个小镇，灰头土脸的无助的站在空旷的谷地里，委屈、无奈。一条坑坑洼洼的油路纵贯整个城区东西，城市便以此为中轴不规则的延伸着。每每车子驶过，尘土便会在空中盘旋着、飞舞着扑面而来。这，将是我居住的城市？

       然而，AXUM，这个貌似平淡无奇的小城，更多时候，会觉得它像是一张白纸，随着驻足时间的延伸，这张白纸上便一点一滴书写着关于它的种种，从神圣的宗教到旖旎的风光，从昨日的辉煌到今日的无奈。

      随着了解的深入，你会发现其隐秘、辉煌的曾经。那古老、璀璨的昔日光芒是贫穷、落后的现在所无法掩盖的。AXUM更像是一杯甘醇的佳酿，需要的是细细品味，慢慢欣赏，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旅人是无法真正读懂它的。

      那些关于过往的故事是如此的悸动人心：从300BC到800AD，这里曾是统治埃塞千余年AXUM王朝的首都，强盛的时候连埃及的南部都曾经是它的附属。至今，这个交通不便、贸易不发达的城市成为千年古都仍是一个未解之谜。在AXUM王朝统治时期，基督教传入，而那些圆顶的教堂样式都被称为AXUM式教堂建筑。

      迄今为止，圣经中传说的方柜依然停放在AXUM一个不起眼的、神秘的小教堂。方柜里据说存放着上帝留给人类的宝物，收藏了宇宙间的奥秘，在世界的末日可以拯救人类，传说看到它的人将会灰飞烟灭。教堂里，只有一个修士驻留，而且发誓永生不能离开那里，每天只是颂念圣经，直至天堂之门向他张开。有时候会想，他们这么做是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呢？

      这个居住了无数神灵的城市，流淌着原汁原味的基督教文化：宗教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所罗门王；古老的手抄本羊皮旧约圣经，据说世界上的圣经以此为蓝本，更是这个国家文化水乳交融的一部分；雕刻精美的十字架，很多人以亲吻到它而激动不已；许多信奉基督教的人不远万里来此寻根觅宗。

      埃塞有两处世界文化遗产，耸立在AXUM的方尖碑便是其一。方尖碑，顾名思义，是由整块花岗岩石精美雕刻而成的巨大石碑，最高达33米。散落在这片古老土地周边的巨大石块，是曾经高高耸立于此的石碑群，多达300多个。那些随风逝去的王公贵族是它们所守卫的主人。你无法想象在落后的过去，古人是如何将这重达五百吨的方碑稳稳的竖立于地上。许多年过去了，依然还有一些倔强的站在那里， 忠诚的护佑着它的主人。

      每年11月的最后一日，是这里盛大的宗教节日，成千上万的人不约而同从不同的地方赶来。住不起旅店，圣玛丽教堂周边的地上、街道上便躺满了裹着白色传统服装的朝圣者。他们蜷缩着，如不仔细看，你不知晓有人躺在那里。他们千里迢迢，只是为了朝拜、亲吻神圣的Cross，贴近它的祝福。那种虔诚、纯粹的礼拜信念，你深深被震撼，却无法言语。的确，任何语言此刻都会显得苍白无力。或许他们是贫穷的，但是他们脸上流露出的笑容真挚、满足。他们的精神你永远无从探知，唯有默默的看着。

      时间悄悄的逝去，AXUM的美也在不经意间一点一点被发现。百姓人家用的毛线编织的盘子精美、艳丽，流露出这里的人对于色彩天然的协调能力，那是我们这些号称专业人士所不能比的；田野间，每每信步走去，心里静的如同一汪幽蓝；YEHA HOTEL的露天咖啡厅，一边品味香醇的咖啡，一边欣赏绝美的夕阳。AXUM，一个温暖没有回忆的地方，我开始沉溺于这里安静的生活。

例外 · 2007-07-08 11:12

叹生命无常，悼友人芳魂

      写下这段文字时，我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我的确无法言语此刻的心情，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乍然消失。一向很不爱看新闻的我，昨天百无聊赖的时候，居然在新闻中得知远在异国的香港友人遇难的消息。当播音员播报香港游客郑兆茵在刚果金的一个活火山口失足跌落的的时候，我冲口而出，是Ciciliya！是的，这个时候她应该在那个方向，而且她的中文名字是叫郑兆茵。不敢确定，给朋友电话再次确认她的名字。

      认识Ciciliya的时候，是在去年年底抵AXUM不久的时候，在AXUM的一个宗教节日上遇到这个来此香港的女孩，独自一人的她因为节日的缘故没有寻得住宿之地，已经在教堂外的空地上同当地人凑合了一晚。旅途中的人的信任总是莫名的，想到没想便邀她去自己的房子去住。此后自己与同伴外出游玩的时候，那个安静的小院便交给她看管。我们聊彼此的旅行计划，一起去同事家做客，一起去中资公司混饭吃。短短一个多月，彼此之间的感情业已很深厚，三个人的合作也很默契，在AXUM那个安静的小城生活的有滋有味的。还记得，在告别06年的最后一天，我们是去吃当地餐来庆祝，我们对彼此说着“新年快乐”。闲暇的时候，她跟当地人学习编织技术，AXUM的家至今还有她的作品，只是万万没想到那是她的绝世之作。

     这个孤身的旅人，出来旅行已经2年多了，从香港一路到西藏、新疆，过红旗拉布关口，去巴基斯坦、印度，一路到达也门，坐船来到非洲，相识在埃塞。分开后一路肯尼亚、乌干达、卢旺达 ，却将脚步终止在了刚果金。坚韧的你，旅途中吃尽苦头，用最少的钱享受旅行的乐趣。遇见你的时候，你已是骨瘦伶丁，但是，即便如此还是一路走下来了，你笑说，走到没有钱的时候再回去香港。可是，你怎么如此便结束了这一切。Ciciliya,我分明记得，你说还要一路上去，去埃及、土耳其......可是，可是，Ciciliya，你还说香港的地方太小，要去我家乡去那个大院子里住一段，你怎么那样的不小心，就这样的离开了。昨天在车上，还想着要给你E-mail关于埃及的信息，晚上，就收到你离去的噩耗。Ciciliya，你知道吗？晚上躺在床上，一直在想，网络上讯息说你当时还能移动，想必这个等待的过程必定很辛苦，瘦弱的你如何承受起这些。想到这些，总觉得心口很堵，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生命无常，世事无常，人永远不会知道有什么人会在什么时刻离开你。那些突如其来的意外总是不经意间袭击你的人生，也许，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很突然的离去。其实，在路上，就注定有了这样的准备。只是，我唯一欣慰的是，也许，对你而言，消失在路上，是最好的一种方式。我们很少聊彼此的过去，我们只谈现在和未来，我们试图将过去的种种抛弃，安心现在宁静的生活，收获旅途中点点滴滴，期待一段旅行结束后的新旅程。

     此刻，身在异国的我无以为悼，唯以这种方式悼念你，我亲爱的友人，希望，身后的你能在那个国度生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