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穆朗玛徒步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当我在电脑屏幕上凝视她的容颜,才知道,这爱已化作深深的思念。
那14个白天黑夜。
第一天: KHATMANDU --- LUKLA --- BENKA
飞往LUKLA的候机房混乱嘈杂。这里没有航班指示,没有登机闸口,只有貌似小巴拉客仔的人大声喊着航空公司的名字。我们天不亮就赶到机场,斜在一把长木椅上犯困,又不敢睡,怕一不小心没听清我们的航空公司错过了班机。在老郎不断得询问之后,在比我们晚到的许多花花绿绿的登山者都出发了以后,我们终于比机票上晚一个小时登机了。没关系,这里是尼泊尔。我们都很自觉地调整了心理预期。
这是一架坐满了乘客但只有我们三个旅行者的小飞机。我们坐在两个驾驶员背后透过敞开的门(好像没有门,就是敞开的)看到了驾驶舱里大大小小的很多仪表和驾驶员的一举一动。咦?这不是飞机么?嗯,应该称他们飞行员才对。第一次几乎以飞行员的角度看飞行,我们三都举起了相机。左右窗外的螺旋桨飞转起来,在巨大的轰鸣和座椅的颤抖声中,我们起飞了。
山,群山。我们不知身在何方。
当捕手看见跑道时我们已开始降落。一个完美的俯冲,我们落在LUKLA唯一的直线跑道上,向上滑行至将碰壁处停住。下机的只有我们三。原来,皇家尼泊尔航空的这个航班因为我们三中转了LUKLA啊。这么特殊的贵宾待遇让我们得意了一把。哪知14天后又是另一番景象,那是后话。
LUKLA机场就在半山坡上。一圈栅栏外挤满了人,不是看热闹的,都是找活的背夫。我们不敢接触那些充满期待的眼光,因为习惯于计划安排的我们在加都通过旅行社找好了。拿着旅行社提供的地址,我们很快找到了LUKLA RESORT。这个就在路边的客栈因为一个好心但是不好彩的背夫害我们走了一段弯路。这个没得到我们好脸色的可怜人不过想揽个活呀。看他面带愧意的坐在角落里,心有不忍。可是再一想,别说我们早就订了背夫,就算没有也不放心他呀,这么近的路都带错了。
打开EVEREST TREKKING地图,LUKLA RESORT的老板很热心得讲解了一路的注意事项,比加都旅行社的解说更有实用参考价值。吃早饭时,我们的两个背夫来了。哎呀,这么小。年龄个子都小!我们可是打算把三个包整成两个背的,每个总有三四十斤吧。老板笑呵呵的说,他们不小了,都当爸爸了。真的,18岁的麒麟和20岁的库马都生娃了。个子比我高一点的麒麟是夏尔巴,个子更高些的库马是尼泊尔人。他们会英语吗?LITTLE, LITTLE。他们对路线熟吗?YES. YES。好,我们走吧。
虽然这两个小毛孩子离我们‘会英语的老练的’要求相去甚远,一路下来,觉得他们也算不错了。毕竟,小毛孩子也要养家。
从LUKLA走到常规休息的村子PHAKDING时天色还早,我们依着LUKLA老板的建议继续前行到BENKA。一路上的景色让我们三都想起川西,但最大的差别是这里沿途时不时得都能看见客栈。累了想卸个脚喝个茶吃个饭或者干脆停下来睡觉,都好办。嗯,还有一个差别。途中我在吃午饭的地方上了趟厕所,终于知道为什么LONELY PLANET里说这里的厕所SURPRISINGLY CLEAN。真是干净到令人惊讶啊。
从GOOGLE EARTH上看LUKLA到BEN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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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党
过了PHAKDING不久,在一座必经的索桥头,我们遇见了毛党。一顶军用帐篷,一面红旗,一名荷枪实弹守桥头的兵,和三名在桌子后坐成一排负责登记收钱的兵,这就是传说中的毛党?毫无疑问。因为红旗上有我们熟悉的镰刀,门票上有我们熟悉的名字:马克思,列宁,毛泽东。啊,终于见到你们了!这是年初去尼泊尔遍寻毛党而不遇的捕手发出的感叹。那时候的毛党还四处躲避着政府军的镇压,现在他们已经在政府收费处前公然收过路费了。看来这个地下党已经转为地上,听说他们还要参加竟选没准会入阁共同执政呢。出门前老妈对尼泊尔政局的担心看来是多余的。
‘你们要进山几天?’当兵的问。
‘14天。’我总是老实回答。
‘每天每人100卢比。’当兵的拿出计算器按,‘总共4200卢比。’
啊?这么贵?!记得加都旅行社的人说过公园门票是每人1000卢比。这在野党比执政党收的还贵!‘We are Chinese! We are communist! We are comrade! No charge!’这是捕手,我们三人中英语最不灵光的他此时竟口若悬河句句珠玑!是啊是啊,我赶紧掏出护照跟着说,我们是中国人啊。我们都是共产党啊。毛泽东就是我们的毛主席啊。大家都是同志啊。不要钱啦。
‘中国?’三位同志一翻开我们的护照脸色显然就友善了许多。‘中国好呀。我们给你们点优惠吧。三个人3000卢比。不能再少了。’
还要钱?不行啊。太贵啦。大家都是干革命嘛。捕手指着门票上的REVELUTIONARY说,‘look, revolutionary in Chinese is 革命!革命!’
‘革命?’
‘YES! 革命!revolutionary is 革命!’
‘革命?革命!OK, 革命!’同志们学会了这个中国话非常高兴。
‘为了革命少收点吧。’我赶紧趁热打铁。
三位同志叽里咕噜了一会儿,中间似乎级别更高些的那位点了点头,左边的那位就说:‘好吧。三个人2000卢比。这是最后的决定!我们这是为革命筹款呢!’
‘好吧。谢谢!祝你们革命成功!’我们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同志们。看来社会主义也有它的优越性啊。
本来,捕手对他教会毛党同志们革命一词十分得意。可是不久就后悔了:‘我应该教他们说造反呀!造反多好!’是啊,造反多好!念起来多响亮!喊起来多激动人心!‘嗯,回头经过那里我一定要教他们造反!’
为了了却这桩心愿,捕手在最后一天走得飞快。每到河边他就要四下张望,毛党啊,你在哪里?曾有一度,我们以为毛党不见了,或者天晚了收摊了?这使得捕手非常沮丧。当捕手终于看见毛党的红旗在河对岸飘扬,他几乎要狂奔过去扑进同志们怀里!那天轮值的同志依旧有三位,只是与13天前的不同。不要紧,捕手充满深情地挨个教他们:‘look, revolutionary in Chinese is 造反!yes! 造反!’一边他还拉着北大政治系毕业的老郎作证:‘He is communist for 10 years! ’老郎则信誓旦旦得说:‘yes! I am communist! I also 造反!’
‘哦,revolutionary 造反。Ok, 造反!’同志们学了这个中国话非常高兴。更高兴的当然是捕手,他悄悄录下了这段宝贵的教学对话,并在以后的日子里时不时得就摸出来放在耳边重温一遍,脸上露出无限怀念与满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