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场色彩斑斓的连续剧,每一天,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进入到我们的生命中,有一些面孔由陌生开始熟悉,由熟悉开始亲近,再由亲近走向别离,然后,思念在彼此不同的生活轨道里渐渐无孔不入。
传说中的沙发?
[每个发呆的瞬间,那种莫名的思念总让我的心底隐隐生疼。在哀劳山雨林深厚的落叶间,在自上而下明镜般的梯田里,在哈尼小妹美丽的回眸中,在卢明、张学明傻傻的笑脸里,在娟姐环佩叮当的短裤上,我的心也一起遗失了。
昆明——个旧——南沙——菁口村
盛夏的哀劳山,在多情的红河的缠绕下,用满眼的青绿和即将到来的收获的喜悦,守护着生活其中的哈尼子民。揭开云雾笼罩的面纱,迎来的是一片初生般的温暖。
这是一辆窗玻璃剩下不多的中巴车,坐在我身边的男孩子穿了件带着很多破洞的短开衫,身旁的大行李箱随着山路的颠簸在车上来回晃荡,这景象像极了若干年前,我们在破旧的绿皮火车上见到的那种南下打工一族。
从南沙(元阳新县城)下车,还有约半小时的盘山公路才能达到老县城,“打工仔”告诉我们,如果坐那种摩的过去,每个人2元钱就够了,但是不能直接达到村口,还有二十多分钟的弹石山路需要步行,如果包车过去(指那种小面包车),大约需要20元左右吧,可以直接到达村口,路上的颠簸也会小一些。他建议我们坐摩的,还不停地伸出两个手指,强调只要2元钱这个事实。考虑到身上的摄影设备,我们商量后还是决定包车过去。听到我们的决定,“打工仔”开始用纯正的哈尼话和围上来的面包车司机们讲价。
“他们一看你们是外地人,肯定要乱开价的,我来讲好一些。”他解释道。 最后谈妥的价钱是25元,这比预期要贵了5元,“打工仔”还在坚持和司机讲价,我们拉了他进车,他一脸对不起我们的表情。 一路上,我们和他渐渐熟起来了,原来他叫张学明,是个地道的哈尼人。问他刚才为什么骗我们说是汉人,他摸了摸头,道:“开始和你们还不熟啊,怕遇到坏人了。汉人都不容易被骗吧。”原来,我们彼此间都在怀疑着呢。不过,我们两个女人能对他做什么呢,想了
半天,还真有点想不出来。
从小面包车上下来,就看到了那个木制的牌坊——“菁口民俗文化村”。 “你们等等,我看看还要买票不?”张学明拎着那口大箱子往牌坊旁的一个小窗口走去。在村口嬉戏着的几个孩子立刻跟在了张学明身后,一个稍大的男孩还认真打量了我们一下,然后讪笑着跑开。 “你们进来吧,他们下班了,看来你们今天可以免票了。”他朝着我们挥手到。
一群衣服脏脏的小孩就围在他左右,蹦蹦跳跳,还是那个稍大的男孩子,总时不时回头看看我们,那眼光就像看动物园长相怪异的动物一样。 继续往里走,村子的格局渐渐明晰起来。从进入村口开始,一条沟渠就始终伴随着村里的小路,在村的主路旁,多半是一些水泥结构的两层楼房子,乍看起来和内地农村盖的那种砖瓦房非常像,不同的是,这些房子统统有一个尖尖的茅草盖的屋顶。有些房子的后面还会冒出一块黑色的沼泽,土狗一般大小的肥圆的哈尼花猪就在里面翻动着身子,黑色的一团肉和黑色的沼泽地混为一体,非常滑稽。
一路上,不时有穿着对襟长衫的婶子和张学明打招呼,然后朝我们点点头笑笑。张学明则低下头,再抬头看看我们,一副害羞不已的样子。 “看来大家都很欢迎我们呢!”同事一脸振奋,然后冷不丁冒出一句,“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你带回来的女朋友?” 张学明的脸更红了,“她们误会了,以为我带了女朋友回来呢,所以都忙着和你们问好。” 原来还真是被误会了呢,难怪大伙都对我们报以那样的笑容,谜底被揭穿了,大家一阵大笑。 “她们肯定夸你呢,一下子带回来两个。”我和同事不禁同时打趣到。
10
约好了一起去村里走走,不到8点,张学明就来到了我们投宿的小客栈,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男孩子。 “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卢明。我们两做什么都在一起的,他普通话比我好点,和你们说起话来应该更容易些吧。” 今天,张学明特地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这大概是因为昨天我们笑他穿得太性感的缘故吧。 卢明和张学明同岁,今天,他也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两个小孩身材差不多,皮肤也都黑黑的,云南紫外线出了名的强,所以两人脸上也都长了一些晒伤斑,这多少让他们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
“本来我们要来得更早一点的,不过卢明早上还要去报个道,所以来晚了点。”张学明解释到。 “报道?是上学吗?”我问到。 “哦,不是的,我们早都不上学了。我在村子里上班,早上要先去村委会报个道,然后打扫一下清洁。如果有游客要来的话,我还要过去跳舞的。”卢明说道。
哈尼人很早就意识到了水与梯田种植间的关系,他们利用哀劳山“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的自然优势,或凿山为沟,引水为渠,或架设涧槽,把高山丛林中的泉水顺山势,导入沟渠。山间泉水都是长年不断的活水,哈尼人将部分生活垃圾、牲口的粪便直接倒入沟渠,形成天然的肥料,使得冲水与冲肥有机结合到了一起。卢明的清洁工作,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将堵塞沟渠的无用垃圾捅走或拣除。
说是广场,其实并不大,规模有点像城市社区里的小公园,在入口的一侧,一些阿妈、阿婶、还有阿妹(指年纪小的女孩子)围坐在一起说着话。她们一律穿着带花边的对襟长衫、长裤,靛青色为主,也有的穿着褐色,甚至红色的对襟衫。 问到张学明,他们两为什么不穿民族服装呢?小伙子脸嗖地红了,“男孩子的衣服不好看,都是白色的,再说现在城里谁还穿这些啊,出去了人家要笑话的。”
“我们这里男孩子就跟阿达亲,女孩子才可以和阿玛单独呆在一起的,他阿达不在,就他姐姐现在在家,所以他现在不方便回去。”张学明抢着答道。 难怪,在这个小广场里,我们几乎看不到男人们的身影。 “那我们能听听她们的谈话吗?” “她们都不会讲普通话的,哈尼女孩子们很少会讲普通话的,只有我们这些出去打过工的男孩子才会讲的。”
博物馆就在广场入口的正对面。这是一座深红色砖墙的建筑,也是整个菁口村惟一不是蘑菇房的建筑。一层墙体的两边分别高挂着两只硕大的牛角。 “牛是我们哈尼族非常敬重的神灵,所以你们如果要拍照的话,一定要虔诚一些。”卢明叮嘱到,脸上有种严肃的表情,这也是一路上,他第一次对我们这么严肃。 在博物馆的墙上,有这样的古训记载:哈尼人要像对待儿子一样守护梯田,耕田要像土狗打洞,不怕烂泥沾在身上,做活要像牛犁地。 “水牛是哈尼人耕种梯田的得力助手,所以哈尼族的敬牛习俗经久不衰。当母牛生下牛犊,全家人就要上山割嫩草喂它,有的还要加喂肥肉和红糖水;如果天气冷了,有的人家还要用旧衣服、棉絮给母牛包裹御寒。牛犊生下的第三天清晨,主人家将蒸好的糯米饭放在牛厩前,按家中人口和水牛母子的数字,捏制成碗大的若干饭团,给牛各喂一团后,家人分取一团就地食用。这意味着人、牛地位平等。” “那为什么昨天我们在祭祀的地方还看到了那么多牛头骨呢?难道用牛来祭祀祖宗也代表着对牛的一种敬重吗?”回想在祭祀房看到的那些牛骨,我还是一阵战栗。
16
一开始我们是用活人来祭祖的。很早的时候,哈尼人祭祀祖先是在村民的家中轮流选出一个年轻人,然后在磨秋场举行隆重的仪式,再将这个年轻人献祭给魔鬼,以保佑来年的风调雨顺,人兽安康。有一年,轮到一个白姓的人家献祭,这家惟一的男孩非常聪明,为了改变这种被选中的命运,他让妈妈连夜缝制了一套白衣裤,假装成魔鬼(在哈尼人心中,魔鬼是全身白色的),在凌晨三四点钟,爬上磨秋场的那棵大树,大声地告诉村民们,人肉是咸的,它不要再吃人肉了。淳朴的村民们信以为真,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想来想去,最后决定用他们最为看重的水牛代替人作为祭祀品,于是,以后的苦扎扎节,水牛就代替了人作为被献祭给魔鬼。”
“现在就由我为大家表演一段鋩鼓舞!”卢明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绣花的小坎肩,这是哈尼男孩子的装束之一,他的左肩上挎着一只鼓,右手拿着鼓槌,在博物馆的正厅里,向我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这样子真像个专业演员呢。 没有音乐的伴奏,卢明在自己的世界里舞着自己的节奏,他时而将鼓举过头顶,时而将鼓移至胯下,脚下是灵活的滑步。黑色坎肩上的绣花随着他身体的移动在我们眼前飞舞,这些耀眼的金银线描绘出的图案,就像长着彩色翅膀的蝴蝶在田埂间自由地飞舞,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哈尼族的民间舞蹈大多起源于日常的劳作生活,鋩鼓舞舞蹈的姿势就好象人们在打扫狩猎途中的脚印,也好象在踩田埂。除了领舞者外,其他的舞者左肩挎鼓,右手拿鼓槌击鼓,围鋩起舞。舞到高潮时,舞蹈者可以有一些即兴表演,比如倒立、立脚尖之类。舞到一定时候,舞鋩者将鋩举到头上方,打碎鼓点,舞蹈就告一段落。……” 在博物馆大厅并不宽敞的空间里,起舞的卢明熠熠发光。在舞蹈中,这个22岁的小男孩就像个真正的男人,他褪去了与我们交流之初的羞涩,也确定了我们不是他在外打工时遇到的那些个“坏人”,他的鼓点声越来越响,舞步越来越坚定,在属于他的这片哈尼人的土地上,他的肩膀变得厚实,肌肉变得坚硬,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燃起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的激情。一束阳光从门口穿透进来,在这一刻,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传说中的沙发?
[每个发呆的瞬间,那种莫名的思念总让我的心底隐隐生疼。在哀劳山雨林深厚的落叶间,在自上而下明镜般的梯田里,在哈尼小妹美丽的回眸中,在卢明、张学明傻傻的笑脸里,在娟姐环佩叮当的短裤上,我的心也一起遗失了。
昆明——个旧——南沙——菁口村
盛夏的哀劳山,在多情的红河的缠绕下,用满眼的青绿和即将到来的收获的喜悦,守护着生活其中的哈尼子民。揭开云雾笼罩的面纱,迎来的是一片初生般的温暖。
这是一辆窗玻璃剩下不多的中巴车,坐在我身边的男孩子穿了件带着很多破洞的短开衫,身旁的大行李箱随着山路的颠簸在车上来回晃荡,这景象像极了若干年前,我们在破旧的绿皮火车上见到的那种南下打工一族。
从南沙(元阳新县城)下车,还有约半小时的盘山公路才能达到老县城,“打工仔”告诉我们,如果坐那种摩的过去,每个人2元钱就够了,但是不能直接达到村口,还有二十多分钟的弹石山路需要步行,如果包车过去(指那种小面包车),大约需要20元左右吧,可以直接到达村口,路上的颠簸也会小一些。他建议我们坐摩的,还不停地伸出两个手指,强调只要2元钱这个事实。考虑到身上的摄影设备,我们商量后还是决定包车过去。听到我们的决定,“打工仔”开始用纯正的哈尼话和围上来的面包车司机们讲价。
“他们一看你们是外地人,肯定要乱开价的,我来讲好一些。”他解释道。
最后谈妥的价钱是25元,这比预期要贵了5元,“打工仔”还在坚持和司机讲价,我们拉了他进车,他一脸对不起我们的表情。
一路上,我们和他渐渐熟起来了,原来他叫张学明,是个地道的哈尼人。问他刚才为什么骗我们说是汉人,他摸了摸头,道:“开始和你们还不熟啊,怕遇到坏人了。汉人都不容易被骗吧。”原来,我们彼此间都在怀疑着呢。不过,我们两个女人能对他做什么呢,想了
半天,还真有点想不出来。
“你们等等,我看看还要买票不?”张学明拎着那口大箱子往牌坊旁的一个小窗口走去。在村口嬉戏着的几个孩子立刻跟在了张学明身后,一个稍大的男孩还认真打量了我们一下,然后讪笑着跑开。
“你们进来吧,他们下班了,看来你们今天可以免票了。”他朝着我们挥手到。
一群衣服脏脏的小孩就围在他左右,蹦蹦跳跳,还是那个稍大的男孩子,总时不时回头看看我们,那眼光就像看动物园长相怪异的动物一样。
继续往里走,村子的格局渐渐明晰起来。从进入村口开始,一条沟渠就始终伴随着村里的小路,在村的主路旁,多半是一些水泥结构的两层楼房子,乍看起来和内地农村盖的那种砖瓦房非常像,不同的是,这些房子统统有一个尖尖的茅草盖的屋顶。有些房子的后面还会冒出一块黑色的沼泽,土狗一般大小的肥圆的哈尼花猪就在里面翻动着身子,黑色的一团肉和黑色的沼泽地混为一体,非常滑稽。
一路上,不时有穿着对襟长衫的婶子和张学明打招呼,然后朝我们点点头笑笑。张学明则低下头,再抬头看看我们,一副害羞不已的样子。
“看来大家都很欢迎我们呢!”同事一脸振奋,然后冷不丁冒出一句,“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你带回来的女朋友?”
张学明的脸更红了,“她们误会了,以为我带了女朋友回来呢,所以都忙着和你们问好。”
原来还真是被误会了呢,难怪大伙都对我们报以那样的笑容,谜底被揭穿了,大家一阵大笑。
“她们肯定夸你呢,一下子带回来两个。”我和同事不禁同时打趣到。
10
约好了一起去村里走走,不到8点,张学明就来到了我们投宿的小客栈,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男孩子。
“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卢明。我们两做什么都在一起的,他普通话比我好点,和你们说起话来应该更容易些吧。”
今天,张学明特地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这大概是因为昨天我们笑他穿得太性感的缘故吧。
卢明和张学明同岁,今天,他也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两个小孩身材差不多,皮肤也都黑黑的,云南紫外线出了名的强,所以两人脸上也都长了一些晒伤斑,这多少让他们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
“本来我们要来得更早一点的,不过卢明早上还要去报个道,所以来晚了点。”张学明解释到。
“报道?是上学吗?”我问到。
“哦,不是的,我们早都不上学了。我在村子里上班,早上要先去村委会报个道,然后打扫一下清洁。如果有游客要来的话,我还要过去跳舞的。”卢明说道。
哈尼人很早就意识到了水与梯田种植间的关系,他们利用哀劳山“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的自然优势,或凿山为沟,引水为渠,或架设涧槽,把高山丛林中的泉水顺山势,导入沟渠。山间泉水都是长年不断的活水,哈尼人将部分生活垃圾、牲口的粪便直接倒入沟渠,形成天然的肥料,使得冲水与冲肥有机结合到了一起。卢明的清洁工作,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将堵塞沟渠的无用垃圾捅走或拣除。
说是广场,其实并不大,规模有点像城市社区里的小公园,在入口的一侧,一些阿妈、阿婶、还有阿妹(指年纪小的女孩子)围坐在一起说着话。她们一律穿着带花边的对襟长衫、长裤,靛青色为主,也有的穿着褐色,甚至红色的对襟衫。
问到张学明,他们两为什么不穿民族服装呢?小伙子脸嗖地红了,“男孩子的衣服不好看,都是白色的,再说现在城里谁还穿这些啊,出去了人家要笑话的。”
“我们这里男孩子就跟阿达亲,女孩子才可以和阿玛单独呆在一起的,他阿达不在,就他姐姐现在在家,所以他现在不方便回去。”张学明抢着答道。
难怪,在这个小广场里,我们几乎看不到男人们的身影。
“那我们能听听她们的谈话吗?”
“她们都不会讲普通话的,哈尼女孩子们很少会讲普通话的,只有我们这些出去打过工的男孩子才会讲的。”
博物馆就在广场入口的正对面。这是一座深红色砖墙的建筑,也是整个菁口村惟一不是蘑菇房的建筑。一层墙体的两边分别高挂着两只硕大的牛角。
“牛是我们哈尼族非常敬重的神灵,所以你们如果要拍照的话,一定要虔诚一些。”卢明叮嘱到,脸上有种严肃的表情,这也是一路上,他第一次对我们这么严肃。
在博物馆的墙上,有这样的古训记载:哈尼人要像对待儿子一样守护梯田,耕田要像土狗打洞,不怕烂泥沾在身上,做活要像牛犁地。
“水牛是哈尼人耕种梯田的得力助手,所以哈尼族的敬牛习俗经久不衰。当母牛生下牛犊,全家人就要上山割嫩草喂它,有的还要加喂肥肉和红糖水;如果天气冷了,有的人家还要用旧衣服、棉絮给母牛包裹御寒。牛犊生下的第三天清晨,主人家将蒸好的糯米饭放在牛厩前,按家中人口和水牛母子的数字,捏制成碗大的若干饭团,给牛各喂一团后,家人分取一团就地食用。这意味着人、牛地位平等。”
“那为什么昨天我们在祭祀的地方还看到了那么多牛头骨呢?难道用牛来祭祀祖宗也代表着对牛的一种敬重吗?”回想在祭祀房看到的那些牛骨,我还是一阵战栗。
16
一开始我们是用活人来祭祖的。很早的时候,哈尼人祭祀祖先是在村民的家中轮流选出一个年轻人,然后在磨秋场举行隆重的仪式,再将这个年轻人献祭给魔鬼,以保佑来年的风调雨顺,人兽安康。有一年,轮到一个白姓的人家献祭,这家惟一的男孩非常聪明,为了改变这种被选中的命运,他让妈妈连夜缝制了一套白衣裤,假装成魔鬼(在哈尼人心中,魔鬼是全身白色的),在凌晨三四点钟,爬上磨秋场的那棵大树,大声地告诉村民们,人肉是咸的,它不要再吃人肉了。淳朴的村民们信以为真,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想来想去,最后决定用他们最为看重的水牛代替人作为祭祀品,于是,以后的苦扎扎节,水牛就代替了人作为被献祭给魔鬼。”
“现在就由我为大家表演一段鋩鼓舞!”卢明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绣花的小坎肩,这是哈尼男孩子的装束之一,他的左肩上挎着一只鼓,右手拿着鼓槌,在博物馆的正厅里,向我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这样子真像个专业演员呢。
没有音乐的伴奏,卢明在自己的世界里舞着自己的节奏,他时而将鼓举过头顶,时而将鼓移至胯下,脚下是灵活的滑步。黑色坎肩上的绣花随着他身体的移动在我们眼前飞舞,这些耀眼的金银线描绘出的图案,就像长着彩色翅膀的蝴蝶在田埂间自由地飞舞,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哈尼族的民间舞蹈大多起源于日常的劳作生活,鋩鼓舞舞蹈的姿势就好象人们在打扫狩猎途中的脚印,也好象在踩田埂。除了领舞者外,其他的舞者左肩挎鼓,右手拿鼓槌击鼓,围鋩起舞。舞到高潮时,舞蹈者可以有一些即兴表演,比如倒立、立脚尖之类。舞到一定时候,舞鋩者将鋩举到头上方,打碎鼓点,舞蹈就告一段落。……”
在博物馆大厅并不宽敞的空间里,起舞的卢明熠熠发光。在舞蹈中,这个22岁的小男孩就像个真正的男人,他褪去了与我们交流之初的羞涩,也确定了我们不是他在外打工时遇到的那些个“坏人”,他的鼓点声越来越响,舞步越来越坚定,在属于他的这片哈尼人的土地上,他的肩膀变得厚实,肌肉变得坚硬,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燃起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的激情。一束阳光从门口穿透进来,在这一刻,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