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欧游日记整理 德国+奥地利

上次太懒，只整理了西班牙的，这次把德国和奥地利的也整理出来，一起贴太长，一篇篇贴好了。照片看有时间再配吧。看着这些日记，仿佛又回到两年半前在欧洲的日子。

2004年9月13，14日

Chicago-Frankfurt 法兰克福-Koblenz-Bingen-Frankfurt

今天是计划已久的欧洲之旅的第一天。我要背包旅行17天再到巴黎游学十周，家里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嘱咐这样那样了。不过我背了沉沉的两本欧洲旅游指南，三本巴黎指南，再加上被朋友戏称为博士论文的厚厚的一沓网上找来的资料和自己仔细安排的行程表，对这次旅行倒也不是特别害怕。
因为贪便宜，我坐的是Air India的航班。一上机就看到机舱里的标示有繁体中文，第一个反应就是：惨了，这搞不好是台湾那里淘汰下来的飞机。台湾的航班老出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嘛，这次也只能看老天保佑了。飞机在机场耽误了40分钟才起飞，我暗暗担心：我打算第一天坐船游莱茵河（Rhine），船下午两点从Koblenz开航，而要从Frankfurt准时赶到Koblenz，我必须坐11：44分从Frankfurt火车站出发，1点10分到的那班火车，而我的飞机是预计上午10：30分到，机场离火车站又有15分钟，加上等行李、入关，莱茵河之旅恐怕要泡汤。我准备翻旅游书看看法兰克福有什么好去处，想想还是作罢，毕竟是旅游，没有必要样样都盘算得分毫不差嘛。于是迷迷糊糊地小憩了一路，被机上的婴儿吵醒了好几次，还被印度空姐叫起来吃了顿味道怪怪的咖喱羊肉，终于在10：40分还算准时地到达了法兰克福。
进关是出乎意料地顺利，感觉比路过香港过境还要顺利，简单地问了两个问题就盖章放行。经过火车时刻表又意外地发现那班11：44分去Koblenz的火车竟然在11：58分经过机场；省了一欧元不说，赶上这班火车的机率可是大大的增加了。不过没想到行李真是姗姗来迟，我足足到11：22分才拿到，背着背包便往外冲。机场也是出奇的大，不愧是欧洲最繁忙的机场，去机场的火车站要坐六七分钟的穿梭巴士，不过最终还是让我赶上了那班火车。德国人的准时的确是可以拿来对表的。可惜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火车是快车，所以车厢特别干净大方。惊喜地发现火车轨是沿莱茵河的，两岸风光自不用说，五颜六色的小木屋一个接一个，就像小时候童话里的插图一般。不过这火车始终是太过安静舒服了，而这条路线下午又要在船上看一遍，加之始终还是有一点点时差，我便又打起盹来了。
到了Koblenz，火车站外面竟然是石砖路，十分可爱。我顺着莱茵河走，本来想着去莱茵河与莫塞尔河交汇的德意志角去看看，不过离那里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便是游轮上船的地方，而我经过的时候他们和我说还有不到十分钟开船，便懒得再去了。我旅游一向乘兴而来兴尽而归，没有必要一定要去那些到此一游踩土地。再说，总要留个理由给故地重游吧。上到顶层甲板，临河坐下，过几分钟就鸣笛开船了。
Koblenz到Bingen这一段莱茵河中游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评为世界遗产（UNESCO World Heritage），以古城堡，葡萄园和小村庄闻名。我对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品味还是信赖的，加上第一天旅游懒得走路，于是安排这个打头炮。一路上河风习习，阳光灿烂，两岸古朴的村庄、葡萄园别有风味，时而在山头出现的十二三世纪的古城堡饱经沧桑，不知不觉间，轻舟已过万重山。想到上一周还在紧张地对付金融数据，实在是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噢，应该是偷得浮生半年闲了。半年在欧洲优哉游哉，不去考虑那些俗物，真的是潇洒自在。
船航行了五个半小时到Bingen，而我也领教到了德国的天气：中午一件T-shirt足够，渐渐地加牛仔外套，再换成厚外套，最后连毛衣都摸出来加在外套里面。这才九月，不知道冬天会是如何的冰天雪地。
慢慢地从Bingen一端走到另一端。这是一个典型的德国小镇，但还是给我路过了一家粤式餐厅，路上又遇上几个操台湾口音住在当地的华裔，中国人的扎根能力果然厉害。晚上要住Frankfurt，于是又往回赶，经过火车、地铁、有轨电车，终于抵达了缅因河旁边的旅社，在一个面河的阳台，敲下了我第一天的游记。

9月15日

Frankfurt-Heidelburg

海德堡（Heidelburg）离法兰克福一个多小时，有“歌德把心遗忘的地方”的美誉，网上阅读的游记更称来德国如果没来海德堡，等于没有来德国。盛名之下，总让人害怕其实难副，毕竟这只是一个可以用双足丈量的小镇。但是等真正来到这个地方一看，我觉得我也要把心遗忘在这里了。
海德堡是一个大学城，海德堡大学建立于公元十三世纪，是整个德国大学的起源。而我的母校建立的时候极大地参考了德国的大学教育系统，所以情感上来特别有亲切感。二战的时候，很多盟军的将领毕业于这里的大学，所以当德国很多地方遭到轰炸的时候，校友的阻止使海德堡得到了保全。
上午11点，一出海德堡火车站就遇上一场豪雨，幸而不久便晴了，而且多亏这场大雨，本来雾蒙蒙的天空也被洗得蓝得透明。火车站对面便是海德堡印刷机的总部，还有一个叫Print Media Academy的建筑。火车站里面也有海德堡印刷机的大幅广告。海德堡印刷机在海外可能比海德堡还要出名，其生产的印刷机以德国人特有的严谨和机械工艺运作在一百多个国家。它在德国赞助印刷了一本杂志，叫高品质（High Quality）。据说从来不做其他广告，只是在一页用极细的字打印了“海德堡质量（Heidelburg Quality）”的一行字，于是人们把High Quality的简写HQ又称为Heidelburg Quality。这便是德国人。
坐着很有情调的有轨电车，我来到了海德堡老城大学区。下车的地方在一家西饼店的门口，进去吃了一个酸酸甜甜的红梅派，物美价廉才1.9欧元，在美国至少要5美元。首先进了一座大学建筑，里面大厅满满的人，不知道是开会还是开学注册，我看德文如同看天书。出来回头一看，曲曲折折的石砖路通向河，一边是大学的一个广场，一边是书店文具店面包店，加之雨过初晴的天色，不远处的教堂正巧又传出每十五分钟一次的钟声，真如童话里的场景一般。我初领略到了海德堡的可爱。
巷口是大学图书馆，深红色的石头建筑，正门墙上的浮雕上描着金色，十分庄严肃穆。图书馆里面墙上有大学的一张鸟瞰全景的老照片，内门左右各有一行希腊文，令人回想起那个大学只用希腊文和拉丁文的时代，但门里面已经到处是电脑了。
图书馆对面是一座老教堂，刚才的钟声似乎是从这里传出，可门却是锁上的。绕着教堂转一圈，墙上有许多浮雕的碑文，园地里也有不少十字架，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坟墓，因何埋葬在此处。
从教堂向后山望去，有一座城堡遗迹，残破却可见昔日之雄伟，于是便往山上走去。经过几条很有味道的石板路和一段二百多级台阶的登山道，我来到昔日帕拉廷选帝候（Electoral Palatinate）的宫殿。这座宫殿也是深红色的建筑，始建于十三世纪，后来在1693年的奥尔良战争中被破坏，虽然其后来经过复建，但整个宫殿因为木质结构太多在1764年被闪电引起的大火烧毁，只有完全用石头做的小礼拜堂和部分外墙建筑保存了下来。但残缺不齐的外墙却更为这座遗址带来了沧桑的魅力。
宫殿的讲解员一面带着我们穿过所存无几的房间、门洞，一面讲解着这里的历史。没想到这座宫殿有一代的主人竟然有两百多个确认了的私生子，因为他享有领地的女性的初夜权。讽刺的是，他死后无嗣，只有两个不享有继承权的婚生女儿。我们穿过了宫殿保存尚完好的宴会厅，里面有一个泵，不是用来抽水，而是把酒窖里的酒抽上来。我在宫殿的地下室看到了那个海德堡的标志之一，一个能装22万升酒的大酒桶！那真是一个庞然大物，要用楼梯上上下下，我的相机最多能照到横截面的四分之一，难怪要用泵来泵酒。当时一次的宴会大概可以喝完两千升的酒。那个时代的水不卫生，连洗澡都不可以；反而酒因为杀菌能力强，是解渴的唯一饮品，真是贪杯的好理由。有一任帕拉廷选帝候是以喝酒出名的，据说一天能喝十八瓶。但他有一次喝了一杯后竟然死了。他喝的不是毒药，而是水！真乃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从宫殿出来，顺着石砖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了老市政厅对面的广场。广场中心是圣母玛丽亚抱着圣婴的雕塑。玛丽亚被塑造成年轻女子的模样，描着金，显得既秀美又庄严。旁边摆了很多街边小咖啡馆的桌子，高低不平的石砖路通向四面，女神像后面正好是选帝候城堡的全景。整个广场看过去，恍若RPG游戏里的背景，令人忘记身处何处，而进入这如诗如画的童话世界。
朝着河的方向走，有一座古桥，这便是歌德在海德堡读书的时候宣称把心遗失的地方。古桥也是红色的。我怀疑是不是那个时代的石头都是红色的，因为海德堡有点历史的建筑都是那种颜色。桥头有桥头堡，有木栅门。桥的左边有只铜做的猴子，被人摸得发亮。据说摸猴子的一只手是学业有成，另一只手是金钱滚滚。我搞不清到底哪只是哪只，便都摸了一下。才财兼备也不是坏事嘛。
在河的对岸的山上有一条哲学家径，歌德、黑格尔、华格林都曾在那里冥思。不过我今天走路也有些累了，便只在山下瞻仰了一下。夕阳中有不少人在划艇，可能是海德堡大学的划艇队吧。
回去的火车是晚上十点多，时间充足，于是又慢慢地散步回老城区，走走停停，累了便坐下休息，很是自在，让我想起了所读过的一篇欧洲游记的标题《无所事事的甜蜜》。路过一家超市，买了一升的牛奶和一条德国香肠，准备晚上饿了吃。这里的牛奶相当便宜，一升才49分，比美国便宜多了。傍晚又经过了找了一天都找不到的学生监狱，是以前关押反对政府的大学生的地方。看来任何地方读书人总是要热血激昂一些。监狱竟然就在上午下车处的对面。当时下车过街便往一个方向走，完全没想到它就在身后。看来不论前面风景多好，的确不能走得太急，免得错过了身边的景色。
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遇上一个上海人，来德国十五年了，在海德堡开餐馆。他估计竟有三千中国人在这里求学，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在这里读书，暮鼓晨钟，泡着图书馆，呼吸着先哲们曾经呼吸过的空气，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实在令我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