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24日十一时十一分,四姑娘山下日隆镇,我失手了。

      此行的目标四姑娘山在不远处巍然耸立,还未及把它们看个清楚。那条严冬冬在幺妹峰开辟的自由之魂,还未能目睹它的丰采。自信自己前半生也是个勇敢者,从未有畏惧和退缩过。 曾认为我有资格踏足一众雪山, 曾梦想我在两年内能登上世界之颠。 而现实,骨碎伴着梦碎。

 

    少年时出现在梦中的雪山是如此的梦幻和圣洁,自此开始迷恋和沉醉 。记得第一次看到雪山,梅里十三太保在夕阳之下闪耀着金辉。那刻曾经痴迷的问自己,雪山上面的风光会是怎样?自己是否能站在那上面?后来那些凌晨出发冲顶的情景,总被常常忆起,那刻的自己宛如出发冲锋的战士,心中充满了激荡和兴奋。在雀儿山,第一次冲顶时,数日的积雪把路绳掩埋,艰辛的付出换来的只能是全体下撤,而不愿退却的我,在等待七天后再次攀登,当攀上第二个雪壁,不由热泪盈框,我知道马上就要登顶了,数月艰辛的拉练,十余日艰辛的反复攀登,终等到回报。宁峰冲顶之时,狂风卷着暴雪把帐篷掩埋,无耐仓惶下撤,那又是对大自然极限的一种体验和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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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想把自己的签名改成:我不在雪山上,就是埋在登雪山的路上。每忆起报道里讲到,严冬冬被永远留在雪山深深的冰缝之中,泪水总是不由自主的涌出。那个第一个登上珠峰的清华学子,那个开辟了众多自由攀登线路的勇敢者,那个点燃了万千人雪山梦的引路人,却在四千米失手,再也不能醒来 ,生命和躯体都永留雪山。 千万年的严寒是否能冰封你对雪山的狂热? 今生将去的那瞬,你年轻的生命是否曾有一丝悔意?数万年后,可有后人偶然发现你的遗容?他们是否还知晓你和雪山的故事? 

  

世上最伟大的力量是死亡,当死亡到来的时候,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狂妄,都烟消云散。

  

没有那种痴迷,能让我愿付出生命,曾痴信不是这样,而当死亡真正接近的时候,才发觉真相。面对死的恐惧是生的留恋,留恋今生的挂牵。真的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死亡,真的还不想埋在雪山之上,真的还想能再回到温暖的家乡。当心,在悔恨的泪中浸泡,仿佛每个毛孔都竖起来的格外敏感,每有死亡的消息传来,内心中不由自主恐惧和战栗。真的有天父、**和佛祖吗?为什么肆任悲剧和不幸在世间重现?

    

仰慕那些痴心前行者。同登雀儿山的队友木头,在2014年再登雀儿山时,突发高山肺水肿,栽倒在冰缝之中,万幸得到附近川藏队竭力救援,得以平安,而今又再启雪山之路;8264传来晶晶双人自主登顶雀峰的消息,在内心为她喝彩;去年的队友,马上又要报到了,今年的目标珠峰北坳,们在中间,谁会成为首个登顶珠峰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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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者有行进者的精彩,放弃者也并不是走进无奈。不能做一只雄鹰翱翔天空,那就做一只蝴蝶留恋花香;不能射雕引弓笑傲江湖,那就劈柴烧水淡泊清心。生命本是一次单程的旅行,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那里,谁又能预知明天路上的风光?命运安排我生死与悲喜,命运安排我追求与放弃。无论这生是喜,是悲,都感谢给我的赐于,曾经来过,就是最大的满足。

       

星转斗移,人海茫茫,生如夏花,亡似秋叶。雪山常在,而过客匆匆,问世间何为永恒?
       心也碎了,心也醉了。 自此后,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2015年2月24日十一时十一分,四姑娘山下日隆镇,我失手了。
       失手坠落,小命得存,右腿腓骨骨折,胫骨粉碎性骨折,踝关节脱位,自此运动功能受限,永别雪山! 

 

请不要站在我的坟前哭泣,
我不在这里,我不会睡去.

我是千万缕吹拂的微风,
我是簌簌落下的纷扬雪雾,
我是朦胧变换的温润烟雨,
我是田野上低垂的谷穗,

我驻足于清晨的安宁,
我也流连于飞鸟盘旋的翼间,
那瞬息万变的灵动.

我是夜间星辰的光辉.
我是绽放的花朵,
是无人空房中的静谧.
我是千回百转的悠扬鸟语,

一切的美之中都有我的身影,

请不要站在我的坟前哭泣,
我不在这里,我不会逝去.

(译者 严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