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山岭森林,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故乡,他曾由此启程率领蒙古骑兵南征北战,建立了横跨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时光变迁,荣辱交替,繁华落尽,自1689年《中俄尼布楚条约》签定而后,位于额尔古纳河左岸的大片土地被迫割让,沿河两岸的挚友亲朋分崩离析,他们曾是一个族群,他们至今用同一种语言交流,而这条全长970公里,总流域面积15万平方公里的河流,就此成为了中国与俄罗斯的界河。
厚重的历史渊源总是能够造就出浓烈的民族风骨与丰满的人文风貌。额尔古纳河右岸,有一片壮阔而美丽的土地,这里是世界三大草原之一的呼伦贝尔大草原,这里是苍茫无垠的大兴安岭。层峦山川、蜿蜒河流、莽莽草原、巍巍森林,滋润着北方大部少数民族,他们在这里和谐共处,繁衍生息,与阳光雨露为伴,视狂风暴雪为友,这里有八个月的寒冷需要面对,极致的低温锻造了他们超凡的毅力,他们擎天立地,他们厚积薄发,这所有的一切或许是为了春暖花开时的那一颗颗雀跃的心跳,是为了牛羊成群时的那一张张爽朗的笑颜,是为了层林尽染时那一抹抹金色的光影。
在交通不便的曾经,这片雄关之外美好而又神秘的土地似乎只能存在于纸片上,影像中,梦想里,如此触手可及,又如此遥不可及。然而,今天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身在这里,用光影记录精彩,用灵魂感知历史,回首之处,也许是额尔古纳河右岸日暮时最曼妙的一道光线。





临江屯,地处额尔古纳河右岸的中俄边境线上,隶属于呼伦贝尔市(地制)的额尔古纳市(县制)室韦乡,位于天堂草原呼伦贝尔的最北端,距呼伦贝尔市政府所在地的海拉尔区300多公里。屯子小巧精致,只有八十多户人家,200多口人,而其中有三分之二皆是俄罗斯血统。现在生活在这里的华俄后裔为第三代、第四代。他们大部分都生着一副欧洲人的面孔,一张口,却是地道亲切的东北口音,着实令人印象深刻。他们除了保留中华民族的一些风俗外,还沿袭了一些浓厚的俄罗斯特有习俗,如居住木刻楞、过俄汉两个民族的主要节庆日等。整个村落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这里的人们淳朴、好客。屯子里没有恩和、室韦那样的华丽装饰,一切都是原汁原味,大部分仍保留着较为完好的俄罗斯文化和生活习俗,即使不出国门,也可完整地领略异国风情。
从室韦到临江的11公里,至今没有平整的水泥路和柏油路,全是土路。左边如丝带一般静静流淌着的就是中俄界河——额尔古纳河,她见证了整个村落的繁衍与沿袭,也见证了无数个历史瞬间的发生与演变。路的右边,是大片的油菜花地和麦田,一眼望不到边际。回望左岸的俄罗斯村落,竟也是同样的景致,不免想到这条界河的前身。这里也是多部电影的拍摄取景地,《麦田》、《白鹿原》等。屯子的北侧有一座小山,小山上有一座护林防火用的瞭望塔,登上高塔或站在小山上便可以俯瞰整个屯子、额尔古纳河和对岸的俄罗斯,哨塔、村子、小路、过往的汽车、悠闲的牲畜,当一切都一目了然的时候,心中便油然升起一股子神奇且亲切的感觉。
这里冬季白茫茫一片,端庄素雅,除了偶然传来两岸相呼应的几声狗吠,这里安静的让任何人都能成为诗人。然而,推开院门,迈入木刻楞,便天天如过大年一般热闹,烧的火红的炉子旁,欢笑声伴着俄罗斯歌舞,烤一盘鲜嫩可口泛着甜味儿的野生河鱼,大列巴就着蓝莓酱,还有溢着奶香的鲜牛奶和饱含浓烈滋味的伏特加,这是最祥和的时光。
直到五月来临,巨大的绿色、蓝色、红色拖拉机开始轰轰作响,打破冬的沉寂,也迎来春的气息,村民们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能量,使得东北边陲肥沃滋润的黑土地重获生机,这是最生动的时光。
六月,一茬茬的秧苗儿开始发芽泛绿,随着春风细雨整齐地摇曳着,诉说着无尽的渴望,还有无数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花,一丛丛,一片片,向我们传达夏的临近。七月,油菜花一夜之间竞相绽放,黄灿灿的花田,异常壮观,蜜蜂在花丛间嗡嗡劳作,传递爱的福音。八月,麦子成熟,麦浪迎风滚滚,麦粒饱满殷实,这是丰收的景象。这是最美好的时光。
九月,整个大兴安岭都泛着金灿灿的光芒,层林尽染,挺拔的松树与俊秀的白桦和谐共处,交相辉映,景致宜人,秋风一起,整个山岭都仿佛在歌唱,偶尔早到的初雪,轻悄悄地为金黄的世界蒙上一层薄薄的白纱衣,飘飘洒洒一地金黄,这是最华丽的时光。
又是一年冬雪来,随着气温逐渐回落到零下40度,额尔古纳河也迅速重新冰封。这个隐秘的小村落从白色到绿色,从绿色到黄色,从黄色到金色,从金色又回归白色。唯一常年如一的,是静静守护在界河左右的巍巍哨塔与庄严界碑。
这就是临江,一个童话般的五彩世界,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美丽村落。
额尔古纳河,位于中国内蒙古呼伦贝尔和俄罗斯外贝加尔边疆区之间,全长970公里,蜿蜒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额尔古纳河与俄罗斯境内的石勒喀河交汇,形成黑龙江。而额尔古纳河与斡难河、克鲁伦河同被称作蒙古人的摇篮。自1689年《中俄尼布楚条约》签定至今,额尔古纳河一直是中国与俄罗斯的界河。
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山岭森林,曾养育过许许多多的古代少数民族,古代蒙古部落曾经在此游牧、渔猎。这里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故乡。大约公元6世纪中叶,铁木真的祖先乞彦氏和白鹿氏从额尔古纳起程南迁,直到公元1206年,铁木真在鄂嫩河畔建立了大蒙古国后,他率领蒙古骑兵一路南征北战,最终建立了真正世界的、横跨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
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我读完了《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是著名作家迟子建的一部长篇小说,它是第一部描述中国东北少数民族鄂温克人生存现状及百年沧桑的长篇小说,曾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故事以鄂温克族最后一位酋长的女人的独有经历,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家族乃至一个民族的悠长历史。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物,面对严寒、猛兽、瘟疫等灾难毫无惧色,对于社会的变革与更替坦然随之。而男人女人之间最原始的爱恨,蕴涵着最真挚的人类情感。每一个民族都会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上演着历史的改变,在享受着大自然恩赐的同时也备尝艰辛。最令人叹服的是在命运面前无比坚强的意志和不屈不挠的生命力。这种生活的态度,生命的激情,也随着这条“闪光的河,流逝的河”绵延至今,不绝不休……
位于呼伦贝尔额尔古纳市室韦苏木临江屯的额尔古纳河大拐弯
坐沙发,看好贴。